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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舊游時節好花天 大型逼婚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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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舊游時節好花天 大型逼婚現場

南恕展顏道:“她還小呢,根本不懂姻緣是怎麽回事,只說若是人人都要跟誰結為夫妻過一輩子,定得找個不讓人生厭的。想來也是,他倆自幼一起長大,只差一紙婚書了。”

院中槐樹花枝輕顫,殷昭心有不甘地想道,那陪在南啟嘉身邊,與她一起長大的人,本該是他的。

三月十五,花開滿城。

舉國上下翹首以盼的春日宴終於拉開序幕。

依慣例,宴席在晚間開始,各大世家貴族的女眷白日就要入宮面見太後和公主,再一道游園。

南啟嘉不喜進宮,小雞崽般緊跟在母親身後,唯恐不慎又落了笑柄在旁人處,當年落水之事至今還教人津津樂道,再來一回她可受不起。

肅太後高坐殿堂,身旁坐著她與先皇所生之女——永安公主,慕容長定。

南啟嘉拜賀完畢,緩緩擡頭,對上慕容長定的視線,後者笑意隱隱,盡顯皇女雍容之態。

慕容長定與當今陛下一母同胞,身份尊貴,性情溫和,待人寬厚,半點沒遺傳到肅太後的潑辣囂張,肅國世家無一不想攀附。

上次南啟嘉落水,正是她最先發現,喚人救起,一眾世家子女奚落於南啟嘉,也是她出言呵止,南啟嘉對她感觀甚好。

今日人多事忙,且南夫人不擅媚上,平素甚少與太後相交,肅太後並未多留,讓她們隨其他貴女先去游園。

從太後宮中走出,南啟嘉整個身形都垮了下來。

“姣姣,背挺直,這是在宮裏。”

“阿娘,我快累死了。你看我滿腦袋都是珠子釵環,還有這衣服也不透氣,真沈。”

南夫人笑說:“忍過晚宴就好了,幸好咱們一年也進不了幾次宮。今早出門急,阿娘還未曾仔細看,我們姣姣今日煞是嬌艷!回去娘就把你那些破爛騎裝給丟了,以後我們姣姣都作女子妝扮,香香軟軟的。”

南啟嘉嗔道:“阿娘~”

母女二人在前,一人在她們身後喊道:“南夫人留步!”

回頭眺去,是慕容悉身著華服快走而來。

南夫人攜南啟嘉見禮:“見過獻王殿下。”

“夫人不必多禮。”慕容悉擡手虛扶,“幾日前,本王在香蘭街偶遇南公子和南姑娘,拾到一方南姑娘丟落的手帕,顧及南姑娘聲譽,不敢假手第三人送還貴府。”

慕容悉從廣袖中摸出錦帕,遞給南啟嘉:“姑娘收好。”

南夫人欠身為禮:“多謝獻王殿下,難得殿下還惦念著小女的清譽,他日我叫恕兒登門致謝。”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慕容悉說,“我年長南姑娘三歲,小時候常一起騎馬打獵,算得上總角之交,合該為她多做些考慮。”

南啟嘉攥著那白錦帕,心想這分明是將大師兄掉的東西錯認成她的了。

怕南夫人多疑,她不作解釋,乖乖收了帕子放入袖中。

還了東西,慕容悉將視線移到南啟嘉身上,眸光中閃過一絲亮色。

“南姑娘今日……若不是走在南夫人身旁,本王差點都沒認出。”

南啟嘉不自在地攤開手:“哦,不是你們宮裏定的規矩?重大年節要穿宮裝。”

南夫人輕斥:“姣姣,不得無禮!”

慕容悉眉毛一彎,笑道:“無妨。南姑娘爽朗率直,很好。”

被人指指點點倒無所謂,讓人滿臉真誠地誇幾句,南啟嘉反而渾身不自在。

“阿娘。”南啟嘉扯南夫人的袖口,示意她趕快走。

慕容悉察顏知意,自覺地告辭:“不叨擾夫人和姑娘游園,本王還有事,夫人自便。”

南啟嘉僵笑著看慕容悉走遠,對南夫人嘀咕:“怎麽哪裏都有他。”

南夫人道:“你以前不是說,他是肅國最標致的公子,若能每日瞧見,命也得比旁人長幾年?”

南啟嘉想起自己是說過這話,聳聳肩,道:“好幾年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不知為何,我見了他心裏總瘆得慌,阿娘不覺得他笑起來陰森森的,怪嚇人?”

南夫人讚同地點點頭:“我也覺得。也是可憐,他娘若是泉下有知,見他整日愁容滿面,心都要疼死。還是我兒好,心裏不藏事,娘也不求你穎悟絕倫,只要你一生喜樂順遂。”

母女二人在花園逛了沒多久,內官便傳喚女眷們準備入席開宴。

宮人已按官階高低布置好宴席,文官武將均按座次入座。

南尚同李成諫並列肅國武臣之首,其家眷席座設在臺下第二等,緊挨獻王和永安公主。

南家對面則是文臣之首,相國郭順及其家眷。

臺上共擺放三張食案,中間自然是陛下的禦座,右側通常坐的太後,今年多了左側的餐位,南啟嘉百思不得其解。

南恕與南啟嘉貼耳低語道:“聽說太後今年宴請了阿昭,上面多出的座位應該是留給他的。等會兒見了人,就裝作不相熟,以免引人詬病,給家裏扣上私通外敵的罪名。”

“也不算外敵。”南啟嘉說,“陛下和太後請大師兄赴宴,定是想結兩國邦交,我們為人臣子,聊表誠意無可厚非,誰敢詬病?”

“話雖如此……”南恕無奈地搖搖頭,“還是小心些為好,尤其要防著郭順,他與父親扞格不入多年,萬不可給他可乘之機。”

兄妹二人的目光齊齊飄向對面的郭順,見那人也正目不斜視地盯著南家這邊,滿臉猙獰。

兩人周身汗毛倒豎,同時打了個冷戰。

不多時,晚宴正式開始。

以太後和小肅皇為首的皇室徐徐入座。

殷昭也著玄色華服,落座於肅皇左側案邊。

南夫人見到殷昭,滿目欣喜,對南尚說道:“真是阿昭!他長高了,比小時候更俊了!等會兒晚宴結束,你帶他回家裏!”

南尚捏了捏南夫人的手:“莫要多言,我自有數。”

內官敲鐘,眾臣攜家眷起身行禮。

年僅十歲的肅皇朗聲道:“各位卿家請起。今日乃我大肅三年一遇的春日花宴,能邀得虞皇親至,彰顯我兩國情誼深重,朕之幸也……”

似是忘記後面該如何說,他側過頭去,眼巴巴望向太後。

南啟嘉心想:難得陛下比我還要草包!

她強憋住笑意,面部微微扭曲。

看臺上的殷昭自入宴便四下掃視,瞥見南啟嘉暗自忍笑,劍眉輕挑,唇畔含笑。

肅太後接過小皇帝的話茬,同臺下眾人宣布:“諸卿入座,晚宴開始。”

旋即開始第一輪祝酒,是群臣敬太後和皇帝,祝願大肅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第二輪是群臣敬虞皇殷昭,祝願虞肅兩國永世交好,不動幹戈。

第三輪是同僚相敬,祝願朝堂內外海晏河清,四海承平。

臺下歌舞升平,觥籌交錯,文臣武將盡沈浸其中,談笑晏晏,儼然一幅太平盛景。

南啟嘉埋頭吃菜,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殷昭身坐高臺,食之無味,如鷹般凝視著座下每一個人,唯有掃到南啟嘉時,戒備的眉頭才略微舒展。

獻王與永安公主同案,二人正襟危坐,從不耳語。

絲竹鐘樂戛然而止,肅太後倏地起身,舉杯道:“這杯敬虞皇。虞皇遠道而來,乃蔽國之幸,薄酒一杯,權當為虞皇接風洗塵。”

語罷一飲而盡,倒頗有幾分女中豪傑之感。

殷昭起身還飲,未置一詞。

南恕小聲說:“還是那麽惜字如金。”

南啟嘉神情茫然,不好意思說自她和殷昭重逢,她總覺殷昭話比昔時多了些。

“興許是他跟太後不熟吧。”南啟嘉心裏這樣想,又立馬自我否定,“不對,我跟大師兄多年未見,也許人家覺得跟我也不熟,只是看我年紀小,忍不住多念叨幾句。”

這樣想就對了,家中父兄也是如此嘴碎。

竊竊私語傳到了南尚耳朵裏,他雙目圓瞪,嚇得兄妹二人立刻噤聲。

臺上二人擱杯回座。

太後直勾勾端詳殷昭許久,言語關切:“算起來,距虞皇上次來鄲城,已十年光景有餘,也不知虞皇還吃不吃得慣肅國的菜式?虞皇千裏迢迢至此,一路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貼身照顧,委實不易啊!”

殷昭道:“太後親派獻王殿下護我周全,再周祥不過了,太後不必擔心。”

慕容悉夾菜的手忽然頓住。

永安公主慕容長定夾起從慕容悉筷頭滑落的綠蔬,放置到慕容悉碗中,柔聲提醒:“兄長?”

慕容悉神思回返:“多謝永安公主。”

近旁的南氏兄妹看得搖頭嘆息,兄妹做到這個份兒上,也算是聊勝於無了。

肅太後見殷昭木人石心,索性圖窮匕見,道:“哀家見虞皇風儀出眾,清雋脫俗,至今仍未娶親,實在可惜,想必貴國太後想起此事,也是夜不能寐。

“可憐天下父母心,孩兒的姻緣大事,最讓父母牽腸掛肚。

“說起來,哀家也有這心病,我們長定年方二九,尋常人家早就議親許人,偏哀家這個女兒心高氣傲,非英豪不嫁,真是讓人頭疼。”

席間忽然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郭順心領神會,立身拱手:“太後何故心焦?曾有欽天監為永安公主占蔔,道公主乃鳳凰入命,他日必嫁一方霸主。”

鴻臚寺卿起身附和:“公主鳳凰命格,虞皇陛下真龍入命,如若結為連理,不僅珠聯璧合,更能保我肅虞邦交萬世永固,真乃天作之合!”

欽天監監正思緒飛轉,也起身道:“虞皇陛下五行屬水,公主殿下五行屬木,相生相合,此乃上等婚配!”

幾人密切配合,環環相扣,殷昭只字未語,便要眼睜睜將自己的終身大事交代在此處,暗覺荒謬,不怒反笑。

再看永安公主,早已雙頰紅透。

慕容悉面沈如水,擡眼望向南啟嘉,卻並未見她表露出來絲毫不悅,只一臉懵然,似是理不清在她胡吃海喝這期間都發生了些什麽。

太後心滿意足地笑笑:“如此說來,肅虞聯姻,百利而無一害,不知虞皇意下如何?”

殷昭註視著臺下事不關己的南啟嘉,恨鐵不成鋼地咬了咬牙,冷聲道:“聯姻?實不相瞞,朕亦有此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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