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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槐花飛絮故人來 義士閃亮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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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槐花飛絮故人來 義士閃亮登場……

暮霭沈沈,鄉間充斥著寒涼的霧氣,路邊槐花燦爛,花香濃郁。

鄉道上疾馳而過四馬一車,因地處偏僻,路不好走,馬車被顛得搖晃不止。

車內一身著男子騎裝的小姑娘一頭撞在窗柩上,痛得悠悠轉醒,卻發現自己雙手被牢牢束縛在身後,眼睛被了蒙上黑布條,口中也被塞進一大塊廢布。

看不見,喊不出,動彈不得,儼然一個十足的廢人。

南啟嘉猛吸了吸鼻子,聞見那熟悉的槐花香,知曉這幫賊人還未將自己擄至肅國外,心安不少。

不過還是得想辦法趕緊逃脫,她一個女兒家,縱然是女扮男裝,若傳出去被人擄劫,清譽必然掃地。

南啟嘉試圖用蠻力掙開捆住自己的繩索,掙紮許久,徒勞無功,心道:這繩子什麽材質?若能順利逃回去,必叫父親給軍中的將士也一人配上一條。

她自小跟隨父親和兄長長在軍營,得父兄家傳,小小年紀武力驚人,若非一時不慎誤食了摻了迷藥的米糕,這三五幾個人,根本近不了她身。

難怪大人總不教她獨自外出,常說人心險惡,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馬車突然停下,一沈悶的男聲道:“夜深霧重,不宜再趕路,前方有間破草屋,咱們稍作休整,明日一早再走。”

另一人問道:“大人只讓我們擄走這小娘子,卻沒說要把她帶去何處,我們趕去哪裏?”

大人?只讓擄走卻不交代把人送去哪兒?

南啟嘉心道:不好!

果然,為首那男子思忖片刻,冷森森地道:“既是要毀壞她的名節,真真假假又有什麽關系?兄弟幾個都辛苦,今晚上就好好犒勞犒勞大家!”

立即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這小丫頭嫩得跟水蔥似的,還學人家穿男裝,要我說,這樣標志的臉蛋兒,就算真是個男人,也一定是個引人銷魂的小白臉!”

“不過我說了幾遍了,把她腰帶上的鈴鐺給摘了,那玩意兒響一路,別招來她家裏什麽人。”

“摘不掉,那繩子不知用什麽線繳的,割不斷……不過也不用怕,那鈴鐺聲音小,早給馬車輪子咕嚕咕嚕的蓋過去了,世上能有幾個高人聽辨得出?”

車外幾人一陣嘻嘻哈哈,馬車繼續行駛。

南啟嘉額角已冒出細密的冷汗,死倒無妨,被這群賊人淩辱至死也太不體面了。

她用身體撞擊車內四壁,車外眾人聽得聲響,知她醒了,控轡下馬,掀開簾子,見小姑娘漲紅了臉,口中“嗚嗚嗚”的聽不清在說些什麽。

賊首一把扯下她口中的布頭,迎來南啟嘉劈頭蓋臉一頓求饒:

“各位好漢,你們聽我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們說的那位大人才能給你們幾個錢?不管他給多少,我家都出十倍!我父親是一品大員,我家有封地,有禦賜的府邸,我哥哥還有一把上古傳下來的琴……只要你們放了我,都可以拿去!”

賊人們面面相覷,似是有些心動。

南啟嘉又道:“你們給我蒙了眼睛,我什麽都看不見,你們打哪兒來的回哪兒去,我們權當沒見過彼此好吧?”

賊首略有遲疑,卻被手下低聲提醒道:“莫要貪圖眼前小利,若是讓這丫頭全須全尾的回去了,大人非剁了我們不可!”

語罷提起南啟嘉削瘦的肩膀,將她拽下了馬車。

南啟嘉幾個趔趄掙紮著站起,拔腿就跑。

她眼被蒙著找不著方向,沒跑幾步就撞上一塊硬邦邦的東西。

她換個方向繼續跑,卻聽見那東西開口說話:“你去哪裏?”

原來剛才撞上的是男人的胸膛。

緊接著打鬥聲響起,刀劍相交,刮擦刺耳。

電光火石間,那賊首腹背均傷,忍痛問道:“你……是誰?誰讓你來救這丫頭的?”

南啟嘉疑惑道:這硬邦邦的東西和那群賊人竟不是一夥兒的?

男子並不作答,雙風貫耳,頂膝擊腹,聲東擊西,最後一個蠍子擺尾,四個賊人連同車夫全被撩倒。

男子輕睨一眼地上的敗將,一揚手,一道劍氣閃過,南啟嘉腕上的繩子斷落在地。

男子還劍入鞘,扯下南啟嘉眼睛上的黑布條,看到的是一張白皙明艷的臉,然而這明艷中又帶有幾分跳脫的稚氣,顯然這張臉的主人不過及笄之年。

男子不問南啟嘉姓甚名誰,卻對她腰帶上系的金鈴鐺頗感興趣。

他眉心微皺,問道:“哪裏來的?”

南啟嘉強令自己冷靜下來。

逢此大險,不敢說眼前這男子就是善類,雖說他身形挺闊長相極佳,但世上從不缺道貌岸然的狂徒。

再說自己畢竟是重臣之女,豈能隨意讓人知道身份?夜幕四合下被奸人擄到荒郊野外,傳出去豈不名聲盡毀?

南啟嘉福至心靈,道:“感謝公子救命之恩,這是我在鄲城官道上撿的,公子若是喜歡,拿去便是,可千萬繞小人一條小命!”

那男子目若深潭,平靜的眸子裏似乎染上了失望之色,淡淡地道:“鄲城?倒也沒錯……原來這鈴鐺,真不是你的麽?”

不遠處趴著的賊首沒有死透,用盡全力半擡起頭道:“我、我、我早就說,把那鈴鐺摘掉……”

語未畢,一口殘血噴出,倒頭不起。

南啟嘉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她打量著眼前這男子,總覺似曾相識,於何時何地相識,卻沒有半點印象。

她拍拍身上的土,活動活動筋骨,問那男子道:“聽公子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虞國人士?”

那男子不答此問,反是又問了一遍:“這鈴鐺當真不是你的?”

南啟嘉有些心虛地搖頭。

此時,天邊最後一抹晚霞已然消散,遠山深處傳出一陣悠長縹緲的狼嚎。

南啟嘉眼角微微跳動,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那男子知她膽怯,暗自生笑,卻語氣淡然地道:“既然你並非此物原主,那就此別過。”轉身欲走。

南啟嘉胡亂抓住那男子袖角,忙道:“等等等等!公子,你是從虞國那邊來,要到鄲城去吧?我想你人生地不熟,不如我們結伴而行,我給你帶路吧?”

男子不置可否,只一味悶頭前行,南啟嘉當他默認,緊跟其後。

“哎,慢點,我腿比你短,跟不上你!”

“誒兄弟,敢問尊姓大名啊?不說話,果然是虞國人,都一樣不愛說話。”

“兄臺救我一命,我父兄必好生相謝,還請兄臺光臨寒舍,我全家感激不盡啊!”

“這天是越來越黑了,都說叫你慢些走,我這眼睛到了晚上它不好使……”

男子被南啟嘉聒噪得受不了了,猛一轉身,結結實實被她撞了個滿懷。

南啟嘉揉著額角,怒道:“做什麽?都說了我晚上看不見,轉身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差點讓你給撞死!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這次原諒你不跟你計較,下次小心些,我可不經撞!”

男子怔了一怔,隨即便被她氣笑了。

他大抵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小姑娘,分明是她自己害怕一個人回家死纏爛打要人相送,一路上卻嘰嘰喳喳煩人,絲毫不拿自己當外人。

他極目望去,不遠處有家屋舍,門外掛著酒招。

“累了,歇一晚。”

一到晚上就眼瞎的南啟嘉看不見酒家,大喊大叫道:“歇一晚?那怎麽行啊?這荒郊野嶺的,要是有狼怎麽辦?要是又來一群劫匪怎麽辦?哎,你別只顧走,你倒是說句話……”

男子忍無可忍,駐足,咬牙切齒道:“閉嘴!再吵,就把你丟在這裏餵狼!”

南啟嘉瞬間噤聲。

行至酒舍,要了兩間客房,兩人分別往自己房裏去。

南啟嘉橫躺在榻上,翻來覆去不能入睡。

倒不是鄉間小舍的床鋪比不上家裏的舒適,她實在擔心自己離家一宿,鄲城中怕是早就炸開了。

可怕的是她這次是偷偷溜出來玩才被那夥賊人盯上的,回去後免不得挨父親一頓重罰。

父親那人啊,迂腐,固執,發起瘋來連母親都攔不住,世人都說她家哥哥是謙謙君子世間罕見,誰能想到那是被她爹活生生給揍成那樣的……

待南啟嘉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她穿上鞋子,草草理了理頭發,就跑去虞國男子的房間。

門緊閉著。

南啟嘉一只耳朵貼在門上,聽不到任何動靜,心道:那人莫不是丟下我,自己一個人去鄲城了吧?

南啟嘉不死心,推開門,忽然紅了臉。

那虞國男子赤著上身,仍熟睡未醒。

南啟嘉道:“誒,我說兄臺,咱們還是早些趕路吧!你、你好歹先穿件衣服……”

沒人回應。

南啟嘉鬼鬼祟祟湊上前去,只見那男子滿臉通紅,結實的胸膛上有一條血淋淋的口子,似乎是因傷口感染而導致的發燒。

南啟嘉自責地想,該不會是昨晚為了救她才受的傷吧?

可是眼下盡快回到鄲城要緊,帶著這麽大個傷員,實在太過累贅。

南啟嘉幾番糾結,最終決定:先回家,然後讓家裏大人快馬過來救治這位公子,這期間給店家一些錢,讓他代為照顧。

事不宜遲,南啟嘉走到那男子床邊,解下他腰上的錢袋,翻找出給店家的賞錢和自己回家的路費,口中碎碎念道:“有借有還,再借不難,等我發達,百倍奉還。”

她摸了錢,給他蓋好被子,起身要走,卻聽見他口中含含糊糊的,叫著什麽人的名字。

南啟嘉好奇心起,不知這行事冷酷的虞國人心裏會記掛著什麽人,俯身附耳去聽。

她驀然呆住,心跳驟然停滯。

那人斷斷續續,一直喊著:“娘。”

還喊著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姣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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