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歸來之塔

許明霜歸來的那天，是冬至。

她穿著非洲帶回的蠟染裙，左手吊著繃帶，右手小指彎成蝦米，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晚星帶著兩個孩子，在塔下等她。

"媽媽！"許星沖上來，舉起左手，小指畸形，但靈活，"我也會畫圖了！" 她畫了一座塔，和共生之塔一模一樣，但塔尖，是彎的。

"為什麽彎的？"許明霜問。

"因為，小指是彎的。"許星說，"彎的，才是我們的塔。" 林霜在一旁，默默搭積木，搭出一座直塔。

"哥哥說，彎的不好看。"許星告狀。

"好看的。"許明霜說，"彎的，是情感。直的，是技術。兩者都要有。" 她抱著兩個孩子，走向林晚星。

"晚星，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林晚星吻她，"再不回來，孩子們要忘了我。"

"不會的。"許明霜說，"我每晚，都給他們講故事，用衛星電話。" 晚上，一家四口，睡在塔頂的玻璃房。

孩子們睡了，林晚星和許明霜，並肩看雪。

"世界看完了？"林晚星問。

"看完了。"許明霜說，"但世界，還有新的角落。"

"還要走？"

"不走了。"她搖頭，"走不動了。" 她舉起雙手："這兩只手，都廢了。我只能說了。"

"那就說。"林晚星說，"說一輩子。"

"好。" 她靠在她肩上，小聲說："晚星，謝謝你，等我。"

"我沒等你。"林晚星說，"我一直在蓋塔，等你回來，住進塔裏。" 第二天，霜星學院董事會，選舉新院長。

王霜，全票通過。

他不過 25 歲，小指畸形，但蓋了十座國際大獎的塔。

"我不當。"他說，"院長，永遠是許老師。"

"我當不了。"許明霜說，"我只能當，精神領袖。"

"那就當。"王霜說，"您說話，我畫圖。" 會議結束，許明霜宣布："學院，交給王霜。事務所，交給林晚星。我，只負責說。"

"說到什麽時候？"

"說到，世界上沒有，第六根柱子。"

孩子們三歲時，許明霜帶他們，去了父親的墳。

她指著墓碑，對孩子們說："這是外公。"

"外公的小指，也彎嗎？"許星問。

"彎的。"許明霜說，"彎的，才美。" 她在墳前，放下一個模型，是共生之塔的微縮版，但塔尖，是六芒星。

"爸，你看。"她說，"第六個人，是我們。"

"我們，把塔，立起來了。" 風吹過，墳頭的草，輕輕搖，像父親在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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