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左手之鏡

許明霜左手畫圖的第一年，線條歪歪扭扭，像小學生。

學生們卻搶著要："許老師的圖，有靈魂。" 她右手小指廢掉後，左手成了主力。每天畫八小時，手腕疼得像針紮。

醫生警告："再這樣下去，左手也會廢。"

"廢了，就口述。"她說，"讓我的學生畫。" 她的學生，第一批三百人，已經能獨立做項目了。

其中有一個，叫王霜，是王安全員的孫子，小指也畸形。

"許老師，我爺爺說，我是被您傳染的。"王霜開玩笑。

"不是傳染，是遺傳。"許明霜說，"遺傳了天才的病。" 左手廢掉的前兆，是畫不直線。

那天，許明霜在給學生示範懸挑結構，手抖得厲害，直線畫成了波浪。

她停了筆，對王霜說："你來。" 王霜接過筆，一氣呵成。

"你比我強。"許明霜說，"以後，你教我。"

"不敢。"

"敢。"她笑，"因為我，快畫不動了。" 她手腕的X 光片，顯示肌肉嚴重勞損，神經壓迫。

醫生說，必須手術，術後，不能再畫圖。

"那就不畫。"許明霜說，"我看。" 她成了"看圖"的人，不再"畫圖"。

不能畫圖後，許明霜開始寫。

寫書，寫劇本，寫歌。

她寫了一首歌，叫《第六根柱子》，歌詞是：

"五個人，蓋一座塔，第六個人，想擠進來，塔倒了。"

"兩個人，蓋一座塔，第七個人，在肚子裏，塔立起來了。" 林晚星譜了曲，找了歌手唱，成了霜星學院的校歌。

每年新生入學，都要唱這首歌，還要對著許明霜的小指，行"天才禮"。

"天才禮"是王霜發明的，就是舉起自己的小指，彎曲45 度，致敬。

許明霜看著滿教室的"天才小指" ，笑了。

"我的右手小指，彎了，斷了，廢了。"她說，"但你們的，立起來了。" 左手徹底廢掉那天，許明霜在塔頂，開了一個會。

"從今天起，我不再畫圖，不再上課。"她宣布，"我只做一件事——看圖。"

"看什麽圖？"

"看世界。"她說，"世界，是最大的建築。" 她指著遠處："那裏，有貧民窟，我要教他們，用廢料蓋房子。"

"那裏，有地震帶，我要教他們，蓋抗震的塔。"

"那裏，有戰爭，我要教他們，蓋和平的塔。"

"我是霜星學院的院長，也是世界的建築義工。" 她看向林晚星："你同意嗎？" 林晚星吻她："我陪你，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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