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第六人

許明霜生下雙胞胎那天，是冬至。

哥哥林霜，六斤八兩，健康。妹妹許星，五斤九兩，小指畸形，但哭聲嘹亮。

醫生把兩個孩子抱給她看，她先抱過許星，吻她的小指："你好，小天才。" 然後抱過林霜，吻他的額頭："你好，守護者。" 林晚星在床邊，握著她的手："辛苦了。"

"不辛苦。"許明霜說，"值得。" 窗外，下初雪了。雪花落在共生之塔的玻璃幕墻上，像星星。

孩子滿月那天，家裏來了客人。

是省住建廳的新廳長，姓趙，叫趙立誠的侄子。

"許教授，我是來道歉的。"他遞過來一份文件，"我叔叔在獄中，留下了遺言。"

"遺言？"

"他承認了所有罪行，還承認……"他頓了頓，"第六個人，不是他，是我父親。" 許明霜楞住了。

"我父親，是當年省建院的第六人，也是趙立誠的孿生哥哥。"他苦笑，"我爸死得早，但我叔叔，

一直把他當偶像。他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完成我父親的遺願。"

"什麽遺願？"

"毀掉許家，毀掉共生之塔。"他說，"因為我父親，也愛你媽。" 許明霜聽完，沒說話。

她讓保姆把孩子抱過來，指著林霜的小指："你看，這是正常的。" 又指著許星的小指："你看，這是畸形的。"

"正常的，是守護者。畸形的，是天才。"她說，"你父親，是畸形的。他畸形地愛了一個人，也

畸形地恨了一輩子。"

"但我不恨他。"她說，"因為，他讓我明白，愛可以畸形，但不能毀滅。" 她把兩個孩子，放進趙廳長懷裏："抱一下。" 趙廳長手足無措地抱著，許星的小指，勾住了他的領帶。

"她……"他眼眶紅了。

"她原諒你了。"許明霜說，"也原諒你父親了。" 趙廳長走後，許明霜對林晚星說："第六個人，死了。"

"死了？"

"死在，我們孩子出生那天。"她說，"我們的愛，生了根，發了芽，長了塔。他的恨，沒了土壤，

就死了。"

她掏出手機，打開 GitHub，把那個歸檔的項目，解封了。

"我不退出了。"她說，"我要教一輩子。教到，世界上沒有第六個人。" 林晚星吻她："我陪你。" 窗外，雪停了。太陽出來，照在共生之塔上，塔尖反射的光，亮得刺眼。

像永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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