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徐變之證

王安全員的手電光掃過垃圾堆時，林晚星正把許明霜按在混凝土管後面，兩人呼吸交纏，近

得能數清睫毛。

"誰在那！再不出來我報項目部了！"

"是我。"林晚星直起身，走出陰影，"檢查夜間吊裝預留孔位。" 王安全員的手電晃了晃，照出林晚星運動服上的泥巴："林總監？您……您這衣服……"

"摔了一跤。"林晚星面不改色，"你繼續巡，我回辦公室了。" 她轉身就走，沒看許明霜一眼。但背對著王安全員時，她右手在背後比了個"2"——那是她

們大學時的暗號，意思是"選第二個，相信我。" 許明霜沒動。她躲在陰影裏，等王安全員罵罵咧咧走遠，才掏出手機，把飛行模式關掉。療

養院的消息跳進來三個未接來電，她回撥，是值班護士接的："許女士？您母親半小時前又

陷入昏迷了，剛才的清醒可能是回光返照。" 電話掛斷。許明霜站在月光下，感覺剛抓住的救命稻草又斷了。

第二天清晨五點，許明霜照常出現在 C 區三區梁。她沒選林晚星的"雲南項目" ，也沒承認身

份。她選了最笨的方法——用工作把自己埋起來。

王安全員在腳手架下喊："許霜！林總監讓你去項目部領新圖紙！" 項目部裏，林晚星已經換上另一套真絲襯衫，仿佛昨晚撞見的不是她。她把一疊 A3 圖紙推

過來："懸挑結構深化，三天完成。"

"我只是測量員。"許明霜沒接。

"現在是兼職深化設計師。"林晚星在任命書上簽字，"日薪加五百。" 許明霜盯著那疊圖紙，發現是"霜星圖書館"的原始手稿覆印件。扉頁上，有她二十年前的親

筆簽名：設計人——許明霜、林晚星。

"陸沈今天去上海出差。"林晚星忽然說，"三天後回來。你要在三天內，從這疊圖紙裏找出

你爸當年藏賬本的位置。" 許明霜瞳孔地震："你……怎麽知道？"

"因為你爸不是傻子。"林晚星敲敲圖紙，"非法集資的假賬，不可能放家裏。他最擅長的，

是把秘密藏在建築結構裏。" 她指著其中一張剖面圖："霜星圖書館的地下設備層，有個你設計的I無用I夾層。高度 1.2 米，

放不了設備，也走不了管線。當時我以為是你設計失誤，現在看，那是你爸留給你的保險櫃。

"許明霜的右手小指又開始抽搐。那個夾層，確實是她 20 歲時為父親設計的"家族檔案館"，

只有她用空間解構法能算出的隱蔽坐標。

三天時間，許明霜沒合眼。

她白天在工地測量，晚上縮在工棚裏翻圖紙。蘇晴半夜起夜，看見她工棚的燈還亮著，門簾

只拉一半，好奇地探頭："許霜，你不怕蚊子咬死啊？"

"習慣了。"許明霜頭也不擡。

蘇晴湊近，看見滿床的公式和圖紙，驚叫："你要考一註？！"

"閉嘴。"許明霜捂住她嘴，"幫我個忙。" 她從床底拖出一箱舊資料："把這些數據的徐變系數算出來，用 Excel。" 蘇晴眼睛亮了——算 Excel 是她的高光時刻。她盤腿坐床上，手表秒表計時，手指在鍵盤上

飛舞如蝶。十分鐘後，她敲下回車："搞定！咦？這棟樓……" 她指著屏幕："這個夾層的三維坐標，A1+B2+C3……這不是圖書館地下的位置嗎？" 許明霜心裏咯噔一聲。她沒想到，小白化的蘇晴，竟用 Excel 誤打誤撞算出了空間坐標。

"別往外說。"她塞給蘇晴五百塊，"請你喝奶茶。" 蘇晴攥著錢，眼睛彎成月牙："許霜，你肯定有秘密。但姐妹不說，姐妹只幫你。" 第三天傍晚，陸沈從上海回來，直奔項目部。

他帶來一份文件："林總監，我查到了當年許家案的卷宗。許明霜的右手小指，有先天性畸

形，遺傳的。"他看向站在角落的許明霜，"許師傅，能勞駕您把手套摘了，讓大夥看看嗎？

"項目部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許明霜沒動，她的右手小指蜷在掌心，像只受驚的蝦米。

林晚星正要開口救場，忽然她的手機響了。是療養院打來的。

"林女士嗎？您預留的緊急聯系人電話。"護士長的聲音顫抖，"您母親……許女士的母親，

剛才徹底清醒，口述了一個銀行保險櫃密碼，讓我轉告許明霜。她說：I夾層裏的東西，拿

出來，交給晚星。I" 電話按了免提。所有人都在震驚，只有許明霜和蘇晴對視一眼——她們都知道，那個"夾層"，

被蘇晴用 Excel 算出來了。

陸沈臉色鐵青。他帶來的卷宗，敵不過一個瘋癲女人五年後的清醒。

許明霜摘下右手手套，慢慢伸直小指。那根小指筆直修長，毫無畸形——因為五年前的鬥毆

中，它被打斷後重新接骨，反而矯正了先天的彎曲。

"陸總。"她聲音平靜，"您說的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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