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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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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海底,白寧杭仍舊跪在陣眼。

以陣眼為範圍,搭建起無形的邊界,這邊界卻與海水隔絕開,二者間形成了真空的地帶。

白寧杭使用靈力探查這地帶,靈力鉆入的一瞬間就湮滅。

這是加快時間流速的地帶,活物邁進一點兒就會變成死亡,她要用這個地帶構建一個暫時不會破解的結界。

腳下,上古魔獸依舊在可怕地嘶吼撞擊。

法力層越來越弱。

白寧杭蹙眉,用自己的靈力簡單加固。

現在要做最關鍵的一步。

白寧杭釋懷地笑笑,她拿出了一枚玉令,上面寫著她的虛極宮身份,代表她是虛極宮仙聖的親傳弟子。

玉令浮在眼前。

白寧杭咬破手指,血液在水中飄逸,她將帶血的手指壓在玉令上。

「虛極玄令,宙餮至!」

雲端之上,虛極宮最頂端的洪鐘無人推動卻自行撞了起來。

鐘聲傳遍整個虛極宮,獨屬於仙聖親傳弟子的鐘聲讓眾弟子紛紛變了臉色,不敢置信地望著那鐘。

這是屬於白震的鐘聲。

靜室裏,仙聖也睜開了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眼前玉令撕開了一個大口子,黑影閃現,宙餮踏空而至。

似乎感受到突破封印的希望有可能被扼殺,上古魔獸的攻擊更加猛烈。

宙餮跳到白寧杭搭建的結界的上方,時空裂縫包裹在結界的上端,原本黑色的景象在它的選擇下,變作了蠻荒的毫無生機的塵土。

與此同時,腳下動靜消失,白寧杭感覺出危險,當即決定靠魂線離開此地。

可陣眼乍然一碎,她的腳被人拽住。

“別急著跑啊?困了我們這麽久。”

白寧杭低頭,對上一雙天真殘忍的眼睛,男子稚嫩的五官上滿是癲狂。

“陪我們玩玩?”

他的身下,是數不勝數的叫囂著的面目可憎的魔獸。

話落,那些魔獸爭先恐後地要鉆出陣眼。

白寧杭喚出木棍,將要行動,腦海中有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真沒用。」

面前出現了一道新的時空裂縫,比那人先出來的是他的刀。

許久不見的周冰閃爍著火焰凝結著冰霜砍斷了緊緊抓住她腿的手臂。

他拎著白寧杭的衣領,在魔獸從陣眼鉆出的前幾秒將她拽進時空縫隙中。

裂縫將合的那刻,兇狠的魔獸湧出來,煞氣畢露,渴望在曾經叱咤風雲的土地上再次點起戰火。

為了萬年的屈辱,殺!

可精神勃發的魔獸們連四肢都尚未伸展開來,就被結界給困在逼仄的空間裏擠壓不斷擠壓,最後被上方的時空裂縫吸入其中,再次回到了蠻荒。

白寧杭立在結界之外,擡頭看著這震撼的一幕。

可怖詭異的巨大魔獸們被壓縮著,它們不甘地咆哮,不甘地沖撞,卻只能回到逃不開的蠻荒。

白寧杭肩膀垮了下來,總算做到了。

——

出了海面,那輪皎潔明月又出現在夜幕中。

見到白寧杭無事,鳴箏這才松了口氣。

閑待春也放心地倒在地上。

“師姐,我將他們困在了空間輪回中。”白寧杭握起鳴箏的手,“宙餮能感受到空間輪回的坍塌。”

“我會盡快找到其他的方法,早日完成最後的封印,拜托師姐給我一點兒時間。”

鳴箏看向一旁的歸山繁和他身後的宙餮,“你連宙餮都召喚而來,想必仙聖已經知曉你的存在,自然也知道你的一舉一動,她沒有反對,我自然讚同。”

鳴箏呼出一口氣:“我會在這裏繼續守著,等你找到其他的方法。”

她笑著撫摸著白寧杭的臉頰,“你總是絕處逢生,我相信你。”

因閑待春傷勢重,白寧杭不便久待,便和歸山繁一同回了妖界秀城。

鳴箏則是入海查看封印,瞧見那上古魔獸從陣眼中鉆出,卻又消失在某個地方。

她第一次瞧真正的上古魔獸,不由得出神。

鳴箏看了許久,最後想:真是……怪物,該滅絕的怪物。

——

虛極宮,追擊著白衣人無果的鋒刃回宮覆命。

“……弟子辦事不利,那人顯然就是我虛極宮中人,弟子無法傷他毫分,故而讓他逃脫。”

薛子事又從懷中掏出一塊布料,放在珠簾後。

很快,那片布料消失在他眼前。

“弟子奪下他衣袖的一塊衣料,或許能用來查找他的下落。”

那塊布料飛在仙聖面前,她只輕輕一瞥,便笑了。

“原來是他……不用了,他會不得好死的,本尊若料理了他,只怕有人不高興。”

“你去禁了他的權限。”

那片布料又回到他面前,上面有了三個大字。

「山陰雪。」

薛子事大驚。

——

蕙蕙倒在蠻荒的黃土地之上,右臂斷開,截面正淌著血。

周圍,上古魔獸怒不可遏地將他團團圍住,聲波震得黃土四起。

“騙子,承諾讓吾皆出去!”

“言而無信!”

……

氣勢逼人,蕙蕙忍不住咳了幾聲,咳出了口鮮血。

他掀起眼皮,輕蔑地掃視面前的魔獸,虛弱地說:“怕什麽,又不是加了最後一道封印,只是一個枷鎖,暫時困住了我們,還有離開的機會。”

蕙蕙閉上眼睛:“本殿下要睡了,都退下吧。”

眼前,浮現的是適才他看見的女子。

模樣很陌生,但看著她的眼睛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白震。

大概她們都有那一雙不肯服輸的眼睛吧。

——

白寧杭懷裏抱著閑待春,在山野間疾走,比她去的速度還要快些。

“園長……其實在下本就是祭品,不是我也會是我的族人。”

“封印被破,在下的族人也會受到牽連,所以在下想明白了,如果真的沒有其他方法,在下願意一死。”

“別說話,馬上就回去了。”

從閑待春的視角上看,只能看見女子淩厲的側臉,唇線緊抿,眉頭緊鎖,是在為他焦急。

閑待春將感激的話咽回去,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安心地合上眼。

可他的手卻不住地顫抖,血洞裏寒氣侵蝕,讓他很快陷入昏厥的狀態。

回到幼稚園時天色將要大亮,白寧杭輕手輕腳地帶閑待春回他自己的房間。

他雖在詭妖城,但有時天氣好白寧杭會替他打掃屋子。

閑待春的傷勢很重,且不說在北海海溝的海水裏待了這麽久,也不說魔獸的聲波震了五臟六腑,單論寒冰鐵鏈貫穿他身體,就足以要他半條命。

白寧杭從自己的儲物袋找出一瓶續命丹,拿花蜜水餵閑待春服下。

“這藥是我為你做的,你倒也舍得。”檀疏無聲地進來。

白寧杭:“正是因為知道這藥難得,才會舍得拿來救命——檀疏,我該如何做才能救他?”

檀疏眼一掃,青年面色死白,嘴唇烏紫,身上的血洞嚇人,胸口一個、雙肩各有一個,手掌也被貫穿,此時此刻,從血洞中隱隱冒出白氣。

他一扯嘴角:“這家夥目前最要緊的就是驅除身上的寒毒,再晚些續命丹也保不住些。”

檀疏一揮手,門扉自動關上,“恰好你是火系,這就好辦了,把他拉進你的神識裏去,用你神識裏的無根之火炙烤。”

白寧杭點頭,盤腿坐下身,開始運功。

檀疏也盤腿運功,為她護法。

歸山繁待在屋外,瞧著逐漸吐白的天邊,想的是,回來的一路上,白寧杭都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約摸兩個時辰,閑待春體內的寒毒被驅除完畢,他的臉色也好了多,現在只需要好好養著外傷。

白寧杭打開房門,一臉疲憊。

“師妹?”歸山繁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出現在她眼前,“閑待春怎麽樣?”

白寧杭凝視著他,“你知道閑待春是祭品,你知道他會被帶去獻祭,你什麽都知道,卻瞞著我?”

歸山繁揉揉頭發,眼睛看向別處:“這不是怕你傷心嗎?他們犧牲是無法避免,你今時今日救得了他,可等上古魔獸突破了你的空間輪回又當如何做?”

白寧杭:“我有我的辦法。”

“閑待春就這樣重要嗎?”歸山繁忍不住問。

白寧杭卻疑惑地擰眉看他:“那在你看來,什麽是重要?如果按認識的時長來決定你對一個人的付出,那相識一年的人可以舍棄,相識七年的人舍棄又何嘗不可?”

“倘若今時今日是你入險境,我也會照樣救你,可我現在倒有點拿不準如何對你了……”

白寧杭苦笑著搖頭:“我只想說,閑待春是我的同伴,我會救他。”

歸山繁心裏因女子的話感到煩躁不已,說的話也難聽起來:“可你如何救他?你要自私到拿其他生靈換他一人?那施良器呢?你又為何不救?厚此薄彼?”

白寧杭盯著他:“良器我會救,待春我不會放棄,我也不會拿其他人的生命開玩笑。”

“餵,你們要吵一邊去吵。”檀疏不滿地出來,“我對你們的爭論不感興趣,但是歸山繁,我不允許你對她出言不遜。”

歸山繁攥緊拳頭,定定地看了一眼白寧杭,負氣離開。

“那你打算如何做?”檀疏轉而望向白寧杭,“你要去作死,鳴箏沒有阻攔你?”

白寧杭嘆息:“如今九重山關和紫薇關都岌岌可危,要救我在意的人就要解決這兩個關的封印問題。”

檀疏反問:“可他們作為祭品,不該他們獻祭又能輪到誰?你嗎?”

白寧杭冷笑:“檀疏,我已經想到讓誰代替他們了,待在妖界許久,該向他們討回血債。”

“你要覆仇……罷了,你要作死就去作吧。”檀疏掩住眼底的擔憂,“我又能怎麽攔你呢?但願你撐不住時記得召我,我能幫就幫,幫不了再替你收屍也未必不可。”

他說這話時,腦海裏全是鳴箏說過的未來。

「阿震一旦離開秀城,她會死。」

「仙聖不會放過她。」

「她會被榨幹最後一點兒用途,她會成為一具行屍走肉。」

可是,當檀疏看見白寧杭堅毅的神情,卻又忍不住想:如果呢?如果她又搏出了一線生機。

“這是我的事,你和師姐不應該摻和進來,你們要好好生活,好不容易才相守在一塊兒。”

白寧杭朝他一笑:“還有如果我真死了,記得在我的衣冠冢前多種些漂亮的話,我喜歡。”

檀疏嗤笑一聲,心裏像有刀子在割,真受不了無能的自己,他什麽忙都幫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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