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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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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近幾日,一切按部就班,無事需忙。

白寧杭趁自己空閑巡視著幼稚園。

教學區,各個班級教學井然有序。

她路過松柏班,透過窗戶,瞧著坐在窗邊的阿巽正支起書擋在面前打瞌睡。

她無聲湊近,一直看著他。

阿巽跟小雞啄米一樣點頭,一下又一下,最後一下砸在桌子上,他嘟囔著嘴,揉著額頭。

看到桌上的倒影,阿巽瞇著眼看了過來,瞧見白寧杭的笑臉,他猛地清醒過來。

阿巽慌慌張張地擺好書本,直起背看著講臺上的教習。

再去活動室,園生們正歡快地聚在一塊兒玩擊鼓傳花的游戲。

有園生耍賴,鼓聲一停,忙把花球扔進了白寧杭懷中,於是他們一塊兒起哄,要白寧杭表演節目。

白寧杭誇張起勢,下一刻,身體分裂出了五個她。

園生們非常捧場地鼓掌。

“乖乖,看這裏!”

其中一位白寧杭接過教習的鼓,鼓聲起,另外五個白寧杭快速傳著花球。

鼓聲愈加密集,忽而戛然而止,花球落在了耍賴的園生懷裏,白寧杭消失不見。

白寧杭又往農舍那邊去,路過靜波潭,竹筏上新栽的蒿蘭還未抽芽,湖面泛起淺淺的漣漪。

“那送菜的羊師傅越來越敷衍了。”墨耳氣憤的聲音從籬笆裏傳出來。

“我要去找他,這送的菜都錯了。”墨耳氣勢洶洶,一打開門就撞上了白寧杭。

白寧杭見墨耳氣得耳朵豎直,黝黑的小臉蛋上都泛起了紅暈,手裏緊攥著一株蔬菜。

“啊,是園長。”

白寧杭見他這副樣子,便問他何事。

墨耳攤開手,指著蔬菜說:“園長,我們訂的本來是芨芨草,可那個師傅拿綿綿草充數。”

“這兩種草模樣相近,像芨芨草是四瓣一簇,而綿綿草則是三四瓣皆有,葉片也相似,不過細看還是有不同。”

墨耳示意白寧杭蹲下身,他指著葉片的葉脈,“園長看見了嗎?綿綿草的葉脈是白色的,這裏會分泌出有毒的液體。”

“吃了倒也無礙,一般都能自我降解毒素,只是長期吃的話,遇到刺激容易陷入短暫的獸化狀態。”

“我要去找那個羊師傅,真是太不負責了,給小孩兒吃的東西怎麽可以馬虎……”

素耳走出來:“園長你發現沒,墨耳的膽子越來越大,以往這種事,他會害怕地往我背後鉆。”

白寧杭笑:“這是好事。”

素耳卻有些惆悵:“是好事,可我這個做姐姐的心裏就是有點不習慣。”

白寧杭揉揉她的腦袋:“以後他需要你的地方還有很多。”

——

蒼原掃去草坪上的落葉,秀城的葉子即使掉落也和在樹枝一樣翠綠,眼神卻時時刻刻追隨著白寧杭的身影。

昨晚的夢像是把他內心中最深處的猜測給點破。

白寧杭她會是她嗎?

聲音太像了,她也是火系修者,且舉手投足間,每一次眼神的變化,都和她一模一樣。

蒼原握緊掃把,他和她在一起那麽多個日子,他最喜歡看著她,她的每一處都記得很清晰。

可是她對他的試探表現得很稀松平常,她也對他很冷漠。

倒不如說,就是這樣的稀松平常才是對的,他變了模樣,她不一定能認出來,且不願意認出。

畢竟他傷她很深。

蒼原打掃完這片區域,將欲離開,可倏忽樹枝嘩嘩作響,又落了一地翠綠。

他擡眼看去,蒼翠間融著一片石青色,男妖握著一片樹葉,黑爪矚目。

“歸山兄,原來你在這裏。”

蒼原揚起一個假笑,“你在此處休憩嗎?”

歸山繁丟下那片樹葉,“不,我只是在監視一個偷窺者。”

“偷窺者?”

“對啊,就是你呀。”歸山繁跳下來,“我發現這幾天你總是偷偷打量白園長。”

“剛才也是。”

歸山繁壓低語調:“我說你,該不會是吃著碗裏的還惦記鍋裏的吧?”

此話一出,蒼原神情倒放松下來。

“歸山兄誤會了,我的確近日有在觀察白園長,但只是因為良器的緣故。”

“她與我在一起時,常提及白園長,言辭也多有喜愛之意,連我都不免有些醋意,也好奇白園長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她在我面前終是與其他人不一樣。”

歸山繁若有所思,什麽樣的人?

想到她的第一瞬間,卻是第一次見面時她刺穿他的肩膀。

“是個很兇殘的人。”歸山繁如此說道。

蒼原不解,歸山繁也未解釋,只是順著兇殘這一點往下說:“所以說,你收斂好自己的目光,她打起人來可是不留情面。”

墨耳氣沖沖地路過,瞧見歸山繁他們打了個招呼。

“歸山大哥好,蒼原大哥好。”

歸山繁:“你去哪裏?是有誰欺負你了?”

墨耳揮揮手中的植株,沒有停下步伐:“放心吧,我能解決好的,謝謝你擔心我。”

歸山繁輕嗤:“誰關心你了。”

“所以說,”歸山繁再次強調,“不管你心思如何,最好收斂,否則,園長不說什麽,我也會收拾你,明白嗎?”

他很不喜歡蒼原的眼神,註視著白寧杭時像是要她剖開,赤裸裸,不加掩飾,極具侵略性的目光。

他更不喜歡的是,這樣的目光在白寧杭身上肆虐。

“呵。”蒼原卻一改平日的恭順,語氣多有諷刺,“你的心思又比我光明磊落到哪裏去呢?”

歸山繁周身氣勢一變,彌漫著低氣壓,他盯著蒼原,瞳孔變成危險的豎瞳。

蒼原也不甘示弱地回敬他。

氣氛僵持間,女子的呼喚打破了僵局。

“歸山繁,你過來。”白寧杭在遠處招手。

歸山繁眼神陡然一變,又恢覆平日的散漫,“來了。”

離開前,他輕輕一瞥蒼原,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

蒼原瞧著男妖步步走向白寧杭,那抹石青色落在眼裏,格外刺痛。

「我喜歡石青色,我喜歡你,喜歡的人要穿上我喜歡的顏色。」

「這樣就能讓你更喜歡我嗎?」

那抹石青色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走到她的身邊,兩道身影挨得那樣近,近得容不下第三個人。

男妖不知聽到了什麽,神色一下子變得不耐,但他仍留在她的身邊,眼神落在她身上,像思考著索取什麽。

女子只是輕輕拍拍他的肩膀,他的眉眼又活絡起來,笑得沒安好心。

他低下頭,湊近了女子的臉。

似乎故意的,他往這邊瞧了一眼。

下一刻,他輕輕捧起女子的臉頰。

蒼原收回視線,沈默地掃去落葉。

——

“你怎麽和蒼原走到一處了?”

“那個蒼原沒安好心。”歸山繁悄聲道,“我都是為了你。”

“為了我?”

白寧杭剛要回頭瞧,被歸山繁扶住腦袋,“別回頭。”

“他看著你的眼神不太讓人喜歡。”歸山繁囑咐她,“你也小心施良器,別說些什麽不該說的話,讓他知道了,話說你就不能辭去他嗎?”

白寧杭聽罷,不由得彎彎眼。

“你怎麽連別人怎麽看都要管?”

歸山繁冷哼一聲,“是別人的話我還不屑管。”

白寧杭不想探討這個,回到最初叫歸山繁過來的理由,“好了不說這些,你幫我跟著墨耳,我擔心他年紀小,身邊沒人會受欺負。”

歸山繁嘴皮一時又癢起來,“哦,別人你就擔心會不會有人欺負,你自己卻對你漠不關心。”

白寧杭心中一堵,剛要反駁,忽的想到什麽,她勾勾手,示意歸山繁俯身。

歸山繁看似不情不願,可身體很誠實地彎下身。

“其實,我也不喜歡那個蒼原,我不喜歡看見你和他走到一塊兒。”

歸山繁略顯驚訝地看她。

她的話語蠱惑人心般:“所以,我們是一夥的。”

歸山繁笑了,“師妹,你知道這招對我不管用。”

白寧杭作勢要轉身:“那我去找蒼原。”

不出所料,她的手臂被人拉住。

“師妹都開口讓我幫忙了,何必找外人?”

得逞後的白寧杭步伐輕快,看向角落裏的蒼原也不免帶上絲絲嘲弄。

——

“人界各宗門境內都未發現師家姐妹的蹤跡。”

“其父也未有包庇之意,也因眾門派施壓,他也在尋找師家姐妹。”

山陰雪聽著陰息密探的回稟,手上正忙著纏花,“那只有妖界了。”

“疑似在妖界。”

山陰雪手上動作頓住,“我不喜模棱兩可,這你是知道的,在就在,不在就不在,什麽叫疑似,情報能有疑似?”

密探垂下腦袋:“屬下知錯。”

山陰雪:“繼續說。”

“據隱息在妖界的據點所報,昆侖山的兩名弟子逗留在秀城,一是為捉拿叛徒滄黎,二則不知為何。”

“他們已經找到滄黎,卻未將其帶回,而滄黎則與一名女子聯系緊密。”

山陰雪:“你是懷疑他們找到了祭品?”

“閣主明見,如今九重山魔族蠢蠢欲動,昆侖山全線防範,如何會命兩名弟子在妖界逗留,屬下認為其中必定有鬼。”

“無論是否與祭品有關,也是值得探查。”

山陰雪做好了纏花發簪,粉色的櫻花看著憨態可掬,但願能讓她笑笑。

密探見山陰雪久久未言語,鬥膽往上一瞥,目睹他手中的纏花立刻低下頭。

山陰雪好半天才說:“既如此,你等繼續密切關註妖界,一旦發現祭品的下落,就地絞殺。”

“是。”

密探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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