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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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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放開我!你這個混蛋。”

凜月輕飄飄地收了折扇,居高臨下地看著槐蕊白。

適才的傲氣當然無存,槐蕊白鼻青臉腫,眼睛腫地只有一條縫。

他倒在地上氣喘不上來,但說話仍舊中氣十足。

“你潛逃多年,我會把你送交至官府,但在這之前,你還是告訴我白寧杭在哪裏?”

槐蕊白不甘心地在地上滾來滾去:“你放了我我就告訴你。”

“不可能。”

凜月愈加焦躁,現在阿巽的情況穩定下來,只是仍止不住地喊痛。

這說明寧杭眼下無性命之憂。

但她究竟在何處?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槐蕊白語氣裏滿是遺憾,“想當初我槐密在妖主時代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

“除卻一個應玄,我怕誰?可現在卻被你凜月打敗。”

槐蕊白說著說著,聲音裏染上了哭意:“你凜月不過一介文官,當年還被捕入魔宮,供魔族賞玩,我現在連你都打不過……”

“應玄,都是你錯!”

閑待春不動聲色地看著凜月。

她表情淡漠,理理略顯淩亂的衣袖,轉身走來。

“你可有何方法?”凜月揉揉太陽穴,“先前我已經用遍了各類搜尋術,我也嘗試從阿巽身上著手,但還是找不到她的蹤跡。”

閑待春搖頭:“我懷疑歸山繁設下結界,阻隔了他二人的氣息。”

凜月:“阿巽與寧杭契約相連,她離不開秀城,肯定就在這附近。”

正說著,綺霞山山峰密林的一絲絲黑氣引起閑待春註意:“凜月你看,山上的氣息不對……像是……”

凜月也看去,心中咯噔一下。

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不出異樣:“我去查看,你且在這裏看好他們。”

閑待春點頭。

凜月轉身飛入山峰,落地,眼前的景象讓她大吃一驚。

黑氣如天上雲海,厚厚鋪在地面,一走動便又如水緩緩蕩起漣漪。

凜月惶恐不安,瞧見黑氣有繼續蔓延之勢,才回過神,忙施下屏障,讓那逸出的黑氣不再游走。

她順著黑氣濃郁之處走去,腳步淩亂。

直至行到一處被密林掩蓋的洞口。

凜月卻停了腳步,她眼眶發紅,心中酸楚。

“寧杭。”

身後的風刮得衣袖鼓鼓,黑氣洶湧著擦肩而過,齊齊灌入洞中。

一絲都未留。

凜月踏出一步,腥臭味撲面而來,她顯然嘔吐。

她咬著牙繼續往前走,裏面黑漆漆一團黑。

忽的,腳下一硌,似乎踩到什麽。

凜月點頭,對上一只紫色眼睛。

她後退兩步,只見那是半顆頭顱,再向四處看去,殘碎的斷肢大大小小,分落在各處。

“餵,你害怕了?”

那半顆頭顱說話了。

凜月壓下那股惡心:“歸山繁?不,我應該叫你應玄。”

“槐密那家夥告訴你了?”

凜月蹙眉,沒有再和歸山繁交談。

裙擺擦過頭顱的斷面,沾染上汙黑的血。

進入洞中,那腥臭味像屍臭,充斥在整個如同墳墓的洞中。

依稀有光從洞口打入,但照不進洞口最深處。

陰冷氣息攀援上脊背,凜月喚出流螢燈。

面前,女子如從血泊中撈出,像一條僵死的蛇,跪坐在地,仰著頭,一動不動。

手上捧著男妖另一半頭顱。

“寧杭,寧杭!”

凜月撲過去,“對不住,我來晚了……我……”

她自責不已:“我總是幫不上你,我……”

白寧杭扭頭,臉上的血跡已經幹涸,和她的唇一樣,幹燥出痕跡,一笑:“阿巽還好嗎?”

凜月點點頭:“他在園中,閑待春在照顧。”

她上下打量,手不住地撫摸,眼裏滿是心疼與愧疚。

“阿震,我……”

感受到女子體內暴亂的氣息,一向冷靜自持的凜月也落了淚,“對不住,我要是能早點找到你就好了。”

“別哭,這和你沒有關系。”白寧杭凝視手中的頭顱,“是我自己選擇變成這個鬼樣子。”

凜月摸摸眼淚,“我助你平覆氣息。”

她說著握住女子的手腕,一探上,心中更是震驚,“經脈……又斷了……”

白寧杭卻無所謂:“之前本就是斷的,苦苦維持而已,現在是虛無了。”

“不過倒也好,”白寧杭冷笑,“我真的成了她希望的樣子。”

“阿震。”

白寧杭看向凜月,眼底是一片荒蕪:“沒事的,阿月,我很好,我現在只是有點累。”

“明天,多哩父親他們就要來幼稚園施工,我可能暫時要自己單獨待幾天,所有事情就靠你處理了。”

“關於教習一事,你且去尋城主,看看能不能聘請官屬教習。”

“阿震……”

凜月撇開那礙事的頭顱,不理會殘留的骯臟血漬,緊緊握住白寧杭的手。

“阿震你放心,我會好好處理的。”

“拜托了。”

凜月走後,洞中只剩下白寧杭與一地的歸山繁。

白寧杭施下結界,徹底與世隔絕。

她盤腿,試圖調和體內紊亂的氣息。

然而一有動作,喉嚨便一股腥甜。

“你如今體內魔氣盛行,強行運行靈力無異於自討苦吃。”

半顆頭顱滾到女子面前,“調和混沌最要緊的是無為,無為就是順應道理,你越執著越適得其反。”

“閉嘴。”白寧杭冷聲呵斥。

她閉上眼再次試圖運轉靈力。

不一會兒,額前布滿了汗水。

白寧杭不甘心地咬牙硬撐,體內氣息愈加紊亂,最終攻心,倒逼她嘔出一口血。

她身形一晃,地面殘肢齊齊滾來,拼湊出人身,接住倒下的女子。

他按捺住她的掙紮,笑著握住她的手臂,往下,不容分說地扣住手腕,查探體內的氣息。“都和你說不能這樣。”

歸山繁驚訝地挑眉,“你比我要厲害,怪不得她舍不得放你走。”

白寧杭體內經脈盡毀,有三股氣息糾纏。

靈,妖,魔。

理智時主靈力,弒殺時主魔氣,重欲時則主妖力。

三股氣息在一個容器中彼此誰也不服誰,難以調和。

任由其發展,只會讓她爆體而亡。

她也清楚這個後果,因此苦苦維持自己的經脈,暫時用靈力壓制。

但有些東西壓不得,越壓反彈越厲害。

剩餘兩股氣息無法游走全身,只能不停攻擊著經脈,加上今日她神識受到重創,再也無力壓制這些氣息。

三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存在於體內,不停爭鬥,撕扯,拉鋸,最後變得面目全非。

他體內只有兩種,就已經讓他感到失去歸屬感,變成一個怪物。

“原來這就是你說的代價。”

白寧杭推開歸山繁,一霎時,男妖又碎成一地屍塊。

“你打算如何做?”

屍塊又齊往白寧杭面前滾,如積木堆砌。

“你想再次修補回原本的經脈?”歸山繁在女子耳邊低語,“只怕是不能吧?”

白寧杭掐住歸山繁的脖子,冷冰冰道:“我說了,閉嘴。”

歸山繁:“可若是置之不理,只怕你也活不了多久。”

脖子上的力度加重。

歸山繁輕而易舉卸了她的力,“看在我們同是天涯淪落人的份上,我幫你。”

白寧杭剛要出言拒絕,話被歸山繁堵在嘴中。

“師尊此人癡迷於各式修煉術法,尤其妄圖找尋一人能修人妖魔三道之法。”

“她在我身上實現了修煉人妖兩道之法,我比你先經受這些,你懂嗎?”

歸山繁眉眼冷峻:“雖然你是三道集身,可到底沒經驗,我雖只是二道,總歸知曉其中訣竅。”

“你不想受苦,就聽我的。”

白寧杭盯著他,“為什麽?”

“為什麽?”歸山繁像是聽見好笑的笑話,“還能為什麽?”

“師妹。”

白寧杭眸光一閃:“我不記得師尊有你這個弟子。”

歸山繁盤腿坐在白寧杭身後:“師尊她老人家活了多久?你又是多久才拜入她門下?”

“她把我砍得四分五裂做成縫妖時,你還不知道在哪裏。”

“不過嘛,也不怪你知道,一個忤逆她的弟子是沒有資格讓她提及。”

“話說你修仙拜入誰門下不好,昆侖?劍宗都是極好的去處,怎麽偏偏就拜入了虛極宮?”

“這可是個不講理的地方……”

“閉嘴。”

恢覆原來的經脈已經不可能,但也不能壓制另外兩道力量。

歸山繁輸入久未運轉的靈力,調動著她體內的三股力量互相纏繞。

“我會為你再造一條經脈,只是與先前的不同,這條經脈會讓這三股力量共同流轉全身。”

白寧杭身形一動。

歸山繁按住:“我知道你不願意,可是要活下去。”

“放心吧,這樣做不會變成和我一樣的怪物。”歸山繁自嘲一笑,“畢竟是師尊對你要比對我溫柔多了。”

“我居然有點羨慕。”

“好了,現在需要你調動起它們一點一寸地經過我鍛造出來的通道,最終歸於丹田。”

白寧杭依言照做,只是當她剛一嘗試,巨大的疼痛讓她險些昏聵。

“撐住。”歸山繁欠欠的聲音傳來,“要是痛,想哼哼就哼出來吧,我不會笑你的。”

白寧杭咬住唇,較勁兒般,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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