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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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咻——”

無數煙花沖上夜幕,綻放出最璀璨的身姿,轉瞬即逝。

短暫的光亮照亮了隱藏在夜幕中閃現的身形。

黑影掠過街上喧鬧人群,但無人瞧見。

凜月在高樓間快速奔走,繚亂的光影在懷中的阿巽臉上不斷交替,依稀能見他額頭上的冷汗。

“啊!”

原本緊皺眉頭、咬唇不語的阿巽乍然呼出聲。

稚氣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緊閉的眼睛睜開,大顆大顆熱淚滾落,他的小手抓住凜月的衣襟。

“凜月教習……快……”

嗓音因痛苦破碎,像是尖銳的哭聲。

他疼得直翻滾,嘴裏卻一直催促:“凜月教習,快點兒,白寧杭有危險……很危險……”

凜月加快速度。

回到幼稚園,本籠罩在靜波潭之上的結界正在消退。

凜月大驚失色。

然而園中靜悄悄,死寂地如同墳場。

“寧杭,寧杭!”

閑待春放下霸天,點亮園中的流螢燈,只見在光亮的邊緣,一堆破爛木板堆積在地。

那裏是供幼稚園職工住宿的竹屋。

閑待春大步跑近。

目光一一掠過,最終落在廢墟之中,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家夥身上。

面生,但又好似見過。

“你是誰?”閑待春語氣帶上幾分嚴厲,“園長在哪裏?”

那人仰頭看天,懶怠地打了個哈欠。

凜月稍加打量:“你是槐蕊白。”

閑待春聞言細瞧:“槐蕊白?這裏發生什麽了?你又是怎麽回事?”

“發生什麽了?”槐蕊白慢慢吞吞,眼神飄忽。

閑待春難得著急,跳到他身上用力一扇:“快說。”

槐蕊白嘲弄地笑出聲:“餵餵,急也沒有用,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說了都。”

阿巽的慘叫聲再次傳來,吸引住眾人註意。

他在凜月懷中直掙紮。

凜月抱不住他,只好將他放倒在地。

霸天著急地在他身邊打轉,也不敢碰他。

“求求你們……快些……”阿巽呻吟不已。

閑待春抿抿唇,綠眸幽暗,他再次問槐蕊白:“那就從你身下的廢墟說起,究竟發生了什麽?”

“你想清楚了,別撒謊。”

阿巽又一次痛呼。

“你怎麽不叫?”

洞穴裏,熊熊燃燒的火焰已經有了頹靡之勢,彌漫的紫霧糾纏著火焰,意圖吞噬。

男妖騎坐在遍體鱗傷的女子身上,大手撕扯住她的右臂。

衣袖滑落,露出可怖的淤青,觸目驚心。

“可能是我力氣太小了,園長感受不到。”歸山繁手下使力,右臂發出清脆的骨折聲。

女子發出一聲悶哼。

歸山繁驚喜地微微俯身,手指抓住她柔順的頭發,將那顆頭顱高高拽起。

“真好聽啊,原來園長也會發出這樣的聲音,哈哈哈哈。”

他的臉緊緊貼在白寧杭的臉上,黑爪不客氣地掐住她的下巴,像團汙穢,沾染著白皙的面皮。

“園長,你有想過今天嗎?”

“我可是一直心心念念有這樣一天。”

“我不太明白,一個神識淪落成火海相的人,隨時隨地都有經脈俱毀的風險,怎麽敢妄用功法?”

“就像是不要命般。”

他側頭,鼻尖輕觸女子光滑的肌膚,人肉的香氣已經勾得他食欲大開。

但他只是伸出舌頭,舔舐。

如同一只花豹,舔舐著自己辛苦獵得的獵物。

白寧杭眼神空洞,宛如一具屍體,沒有半點反抗之意。

但那慘白的唇翕然。

歸山繁動作忽而一頓,他撒開手,眸光落在腳踝處,那微弱的、幾乎不存在的縛靈鎖在努力壓制著他。

他笑出聲:“還沒有放棄?”

“你真以為這個破玩意兒能困住我?”歸山繁眼神一凜,紫霧纏住鎖環,收緊,如毒蛇絞殺。

“嘩啦——”

碎了。

體內的禁制也隨之消散。

他滿意地喟嘆。

“執律真是天真幼稚,他以為縛靈鎖能鎖住我嗎?我只是需要一點兒時間。”

“我故作改過自新,對你趾高氣揚的行為視而不見,隱忍至今,根本不是為了乞求你解開它。”

“我只需要你對我降低防備,我只是需要你不會察覺到我在削弱縛靈鎖,然後再等待那個時機的到來。”

“我還得感謝那位在你身上留下死契的人,那天我就發現了,每一次的召喚一定是如剝皮抽筋般的疼痛吧?”

“背負死契而逃,你究竟是誰呢……不過不重要了。”

“啊,終於讓我等到這一天,我都快忍耐不。”

歸山繁撫摸上女子的後腦,輕輕摩挲,“你知道嗎?我最討厭別人企圖控制我,讓我走上他們想要的道路。”

“執律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我乖乖讓你奴役了這麽久,現在就該收取報酬了。”

他的眼眸秒變豎瞳,更像一只怪物,語調止不住的輕快而變態。

“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解開這鎖,我第一件事就是吃了你。”

“現在,你就去死吧。”

然而想象中的腦漿和血液濺滿手掌的畫面並未出現。

火勢大漲,颶風一樣將他掀翻。

女子搖搖晃晃地起身,眼神麻木卻又疲憊。

她擡手,便有火焰自手掌生出,扭曲蜿蜒,生出一截木棍。

白寧杭舉起抵在額前,火焰盡數鉆入棍身,封住。

神識收回。

“還能與我一鬥?”歸山繁隱隱期待,“也好,不然也太沒意思。”

無需多言。

只是呼出一口氣的時間。

二人廝打在一起。

在狹窄的洞中攻城略地。

每一個招式都是殺招,不肯留有餘地,至死方休。

誰被壓制只得被迫接招。

誰步步緊逼破釜沈舟。

狂風驟雨,愈下愈大,那股殺意濃烈得窒息,將人澆得渾身濕透,是血腥味。

“事情就是這樣。”

槐蕊白跪在地上。

“我和歸山繁不合,話不投機便打起來,他把我綁起來,本來要置於死地,可是他卻停手了。”

“有人從幼稚園路過,雖然隔著很遠的距離,但那股神識波動的震感我也感受到。”

“雖不清楚那人是誰,但歸山繁卻丟下我不管,追了上去。”

“如果是你們的園長,那她很有可能有性命之憂。”

凜月聽罷,倒安心下來。

寧杭同她講過,那歸山繁身有縛靈鎖,受她掌控,想必歸山繁於她不成問題。

“你看起來很放心?”槐蕊白陰陽怪氣,“我給你個忠告,再不找到那位園長,只怕她很快就要殞命。”

木棍被擒住,火焰再次迸發。

“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槐蕊白語氣幽幽:“你們叫他歸山繁,但我不是。”

“我喚他,妖主。”

腦中轟然,天旋地轉間,凜月只覺得冷得徹骨。

槐蕊白愉悅地欣賞她臉龐上的些許驚慌。

火焰再次盛放,收斂的神識展開,腳下頓時化作翻滾的巖漿。

白寧杭壓著歸山繁,直直墜下。

熱浪吹動她的額發。

“你是說……”

凜月不敢說出口。

“對哦,是那位昔日統禦半壁妖界江山的應玄。”槐蕊白笑得惡劣。

“一日屠一城,血洗百妖榜。”

凜月如墜冰窖。

“你認為縛靈鎖能鎖住他嗎?”

軀體在接觸到滾燙的巖漿時,被燙得皮開肉綻。

像水蛭嗅到血氣,巖漿爭先恐後地侵蝕血肉。

嘗到血味,一道激起的巖漿巨浪將二人包裹。

“她不過普通一人族,遇上沒有壓制力量的應玄,必死無疑。”

巖漿仍翻滾,甚至不安地攪動,仿佛不滿足只啖食兩人。

然而下一刻,巨大的汙水如火山噴薄而出,黑色粘稠的液體層層覆蓋住巖漿,高漲,蔓延在整個神識之中。

淹滅所有的火光。

一瞬間,所有的景象破滅。

再次回到現實中。

歸山繁壓著白寧杭,氣喘籲籲,卻難掩得意道:“這次是我贏了。”

“能和我打了這麽多回合,你也算是有點本事。”

他湊近,渴望在女子眼眸裏看見一絲絲的絕望與無助。

可那裏一片平靜,沒有任何對死亡的恐懼。

眼珠一移,對上他的目光。

距離太近,呼出的熱氣、胸膛裏的心跳,他都感受到。

歸山繁握住她的手腕,垂眸細細端詳。

“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沈默,還是沈默。

絕對的死寂中,凜月臉色煞白,咬牙切齒道:“……崑禦這個混蛋。”

“其實我也很同情你,執律他怎麽敢把我送到你身邊,他究竟把你視為什麽?朋友?下屬?”

“我想應該只是一個趁手的工具。”

“我比你更了解執律,他最是偽善,最擅長利用我們這些異族,被他盯上只會被連皮帶骨給蠶食。”

“你明明是人族,就該老老實實待在同類的身邊,為什麽不珍惜呢?”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只會被異族算計,死得淒慘,就像現在這樣。”

歸山繁舔舔指尖,“你很可憐,我會盡量咬得輕一點,讓你再多茍延殘喘會兒。”

女子仍沒有反應。

“白寧杭,你最喜歡扇我巴掌,我也很喜歡你的手。”

歸山繁蹭蹭,“其實你打得很痛,我第一天就想,這樣有力的手吃起來一定很美味。”

“現在,我可以嘗一嘗了。”

他虔誠地張開嘴,含住指節,尖牙咬破肌膚,直抵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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