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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正文番外】:婚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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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正文番外】:婚宴(上)

莊園。

草坪剛修剪過,還帶著青草汁液的澀味。

露天宴會場綴滿了琉璃燈,晚風吹過時,燈穗輕輕相撞,聲音清脆好聽。

長餐桌上鋪著香檳色的桌布,餐具旁擺著藍紫色的鳶尾花。

雕花鐵門敞開,侍者垂手立在車道的兩側,黑色的轎車如流水般駛入,車燈在暮色裏劃出一道道流光。

莊園的主臥套間。

絲絨架子上,擺著整整十套訂婚禮服,每一套都出自不同頂尖設計大師之手。

侍者們恭敬地垂手,時刻等待主人的吩咐。

而作為今天訂婚宴的主人公,許桑倒是悠閑。

他陷在柔軟的天鵝絨沙發裏,閉著眼睛,任由姜隨立在他面前,替他整理第一套禮服。

那是一套純白色的定制西服,量身剪裁,袖口用金線繡著許家的鳶尾花圖案,低調尊貴。

“少爺,該換禮服了。”

許桑這才懶洋洋地起身,雙手展開。

姜隨立馬上前一步,替許桑更衣。

當他的手指移到禮服的前襟,準備扣上西服扣時,顯得有些漫不經心的許桑忽然開口:“姜隨,你見過D國那位楊先生了吧。”

姜隨的手指懸在扣子上方,蜷縮了一下,他垂下眼睫,恭敬地回答:“是的,少爺。”

許桑緩緩睜開眼,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對於自己是D國楊家流落在外的二少爺這件事,你怎麽看?”

姜隨沒有任何猶豫地開口:“我永遠是少爺的人。”

“哦?”許桑似乎覺得很有趣,“可是前不久,D國現在的楊家主人,也就是你那位雙胞胎哥哥,親自來找我,開出了無比豐厚的條件,讓我把你送回楊家。那條件,連我聽了,都忍不住心動了一下。”

姜隨沈默了片刻,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忽然緊張地盯著許桑:“少爺是要將我送走嗎?”

許桑輕笑開口:“那畢竟是你的血脈至親,以你的能力,想必早在幾年前就把自己的身世調查得一清二楚了。你不是被家裏人遺棄的,只是小時候意外和家人走散了。

“D國楊家,富可敵國。你一旦回去,就是名正言順的二少爺,能繼承的財富和權勢,遠比跟在我身邊,當一個貼身管家和保鏢要好得不是一星半點。回去,對你來說,是更好的選擇。”

“我永遠都是少爺的人。”姜隨再次毫不猶豫地開口,聲音裏是近乎卑微的懇求,“求少爺……別趕我離開。“

許桑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姜隨,半響,忽然輕笑一聲:“算了,隨你吧。”

姜隨緊繃的肩膀這才松弛下來,呼出了一口氣。

他重新低下頭,掩住眸底的情緒,手指再次動作起來,將純白西裝前襟的扣子,一顆一顆地扣好。

“叩叩——”

房門被敲響。

姜隨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身穿正式禮服的阿爾弗茨,這位皇子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灰藍色的眼眸在看到屋內已經換上訂婚禮服的許桑,眼中閃過覆雜的光芒。

他的弟弟,今天就要訂婚了。

“時間差不多了。”阿爾弗茨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但細聽之下,似乎比平時柔和了不少。

許桑從沙發上起身,慢慢走過去,十分自然地挽住了阿爾弗茨的手臂:“那就走吧。”

按照諾巴爾的傳統,在訂婚儀式這樣重要的場合下,由至親的長輩或者認可的家族代表,親自將訂婚者引至儀式現場,交托給另一方。

阿爾弗茨作為許桑有血緣關系的兄長,承擔起了這個責任。

阿爾弗茨挽著許桑的手臂正要離開,許桑腳步微頓,忽然開口:“對了,哥,他們今天來了嗎?”

阿爾弗茨知道他問的是誰,淡淡開口:“蒙莫朗西家,盛家和祁家的重要人物來了不少,但是那幾位,目前還沒見到人影。”

許桑點了點頭,對此不意外。

他轉向姜隨,吩咐道:“繼續派人攔住他們,除非他們改變心意,真心實意進來觀禮。”

真心實意進來觀禮?姜隨在心中默然。

對於那幾位瘋狗來說,就算世界末日,他們也絕不可能對少爺和那位皇太子的訂婚送上真心祝福。

但姜隨面上依舊恭敬,沒有遲疑地應道:“我明白了,少爺。”

說完,姜隨便停在原地,目光追隨著漸漸遠去的那道白色背影。

他的少爺。

他從少年時期便陪伴左右,細心照顧的少爺,今天要訂婚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忽然湧上喉嚨,心臟也像被一只手攥住,傳來陣陣尖銳的劇痛。

姜隨就那樣僵立在華麗的房間裏,靜靜地望著門口的方向。

十分鐘後,姜隨好似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覆了一片沈靜的墨色。

他猛地轉身,大步朝著與訂婚儀式現場相反的方向走去。

*

賓客早已按照身份地位落座。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盛洛坐在盛家區域的席位上,一頭張揚的紅發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他有些心不在焉,修長的手指間無意識地撚著一張紙條。

這張紙條,是他在幾年前的狩獵游戲中,從許桑手裏贏來的一個無條件的承諾。

這些年,他不是沒動過用掉它的念頭。

他知道這張紙條的價值有多麽大,只要捏著紙條去找許桑,所有的難題都能迎刃而解。

可每一次在他想用掉紙條時,又總是鬼使神差地把念頭收了回去。

為什麽不用?

他自己也說不清。

或許是想留著與那人僅存的聯系,把紙條的價值發揮最大。

又或許是心底某個隱秘的角落,不願將這最後一點與他的瓜葛如此輕易地情消耗掉。

這麽多年過去了,連他自己也理不清了。

就在這時,司儀莊重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會場,宣布儀式即將開始。

盛洛猛地擡起頭,和其他所有賓客一樣,將目光投向了主宅那布置得夢幻的旋轉樓梯。

樓梯上面,已經出現了今日主角之一,許桑的身影。

他今天穿著純白的禮服,身旁是一位身材高大,有著灰藍色眼眸的外國男子。

賓客認出了他,想必這位就是與許家的年輕家主有血緣關系的那位Y國和蘭維的皇子。

阿爾弗茨神色肅穆,一步一步挽著許桑的手臂走下樓梯。

最終,在無數道目光的註視下,將許桑的手交付到早已等在樓梯下面的席止的手中。

皇室定制的禮服襯得席止氣度非凡,他緊緊握住許桑的手,黑眸中是濃濃的珍視與愛意。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的畫面,和諧又養眼。

仿佛天造地設的一對。

儀式交接完成,會場內的氣氛頓時被推向了高潮。

掌聲、祝福聲、驚嘆聲接連不斷。

但在這片看似和諧的熱鬧之下,有幾處區域卻顯得過於安靜了。

三大家族位於的席位上,氣氛微妙。

蒙莫朗西家,盛家和祁家的幾位掌權人,此刻都眼觀鼻鼻觀心,沒有出聲附和周圍的喜慶。

他們心裏門兒清,自家的繼承人,指不定正憋著什麽大招,想在今天這個場合下搞點事情出來。

皇成員所在的區域,更是彌漫著一股低氣壓。

幾位盛裝出席的皇子皇女,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眼神卻冷得像冰。

他們奉了父皇的嚴令,不得不來親眼見證席止和許家家主,交換信物,締結婚約的儀式。

每多想一分這背後的意義,他們的心就往下沈一分。

這意味著,得到了許家全力支持的席止,太子的地位再也無法撼動了。

他們多年來處心積慮的謀劃,全都要付諸東流了!

當席止牽著許桑的手,從他們面前走過時,這幾位皇子皇女控制不住用淬了毒般的眼神怒視著席止的背影。

他們這位哥哥、弟弟,還真是手段了得啊。

竟然不聲不響地把許家這位年輕的家主給拿下了,還讓對方死心塌地地和他訂婚。

想到這裏,他們更是心塞不已。

早知如此,他們當初也應該去接近這位許家年輕的家主,試試能不能獲得他的青睞。

可是現在無論他們怎麽想,都晚了。

就在這表面喜慶,哪裏暗流湧動的時刻——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忽然從莊園的附近傳來。

宴會場瞬間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各種騷動。

“什麽聲音?爆炸?”

“怎麽回事,哪裏爆炸了?”

“不會是有人要破壞訂婚宴吧……”

“誰這麽大的膽子,敢在許家和皇室聯姻的場子上搞事?”

“恐怕不是普通人……”

一些消息靈通,知曉內情的賓客,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蒙莫朗西家,盛家和祁家所在的方向。

能有這動機和魄力破壞訂婚宴的,除了那幾位對許家年輕家主執念深重的四大家族繼承人,還能有誰?

而被眾人用這種異樣的目光盯著,這幾家的代表們倒是沈得住氣,一個個都面不改色,仿佛事不關己。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猜測這場萬眾矚目的訂婚宴是否要以一場鬧劇收場時,預想中的第二聲、第三聲爆炸並未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接二連三,更加響亮的“咻——嘭!”聲。

眾人下意識擡頭望向天空。

只見夜幕初降的天幕上,炸開了絢爛奪目的煙花。

然後各式各樣,造型別致的煙花,還有無人機煙花秀爭先恐後地綻放。

五彩斑斕,美輪美奐。

在漫天華彩的映照下,席止從容地面向所有驚魂未定的賓客,朗聲笑道,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會場:“讓諸位受驚了,剛才那一聲,是我們特意安排的驚喜,是今晚煙花表演秀的開場,希望沒有嚇到大家。”

原來是虛驚一場,賓客門恍然大悟。

氣氛再次熱烈起來,剛才的緊張和猜疑被煙花表演沖散了。

“原來如此,祝賀許家主,祝賀太子殿下!”

“兩位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珠聯璧合!”

“願二位永結同心,琴瑟和鳴!”

“……”

祝福聲此起彼伏,在漫天煙花的見證下,這場備受矚目的訂婚宴,在一片看似圓滿的喜慶氛圍中,繼續了下去。

只是那暗處湧動的波瀾,也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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