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關燈
霍嶺州在餘笙面前蹲下身子。

餘笙不解道:“你幹嘛?”

“你快上來啊,我背著你去醫院。”霍嶺州聲音裏滿是著急。

餘笙有些好笑,一邊捂著肚子一邊用腳尖踢了他一下:“你這個傻子。”

這個時候霍嶺州也顧不上餘笙罵他傻了,繼續催促道:“快上來啊!”

“你知道這裏到醫院有多遠嗎,你確定你要靠背我去醫院?”餘笙見霍嶺州還是一臉迷惑,只得解釋道,“我已經預約出租車了,大概再過五分鐘車就過來了。”

霍嶺州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因為著急犯了傻,明明可以叫車,卻非要靠雙腿。

他挽尊道:“就算你叫車了,不還是要走出小區門口嗎?上來,我背你到小區門口。”

“不用了,你要是不見了,早上爺爺他們發現肯定會擔心,你快回去吧。”好不容易來霍家一趟,餘笙不想讓霍家長輩擔心。

“有什麽好擔心的,如果他們問起來我就說我倆私奔了。”

餘笙:“……”聽起來更讓人擔心好嗎!

“我是胃病犯了,又不是腿瘸了,用不著你背。”餘笙再次拒絕。

“但是我都跳下來了,也不可能再爬回二樓去,要是被爺爺發現我跳窗了,我的腿肯定會被他打斷的。”霍嶺州可憐兮兮地看向餘笙,一副求收留的模樣。

餘笙:“……”

見餘笙面色有所松動,霍嶺州繼續道:“你就讓我送你去醫院吧,要是被爺爺他們知道好歹我還有個正當理由。”

聽著霍嶺州的話,驀的被夜風一吹,餘笙突然覺得從裏到外都一涼。

剛剛看到霍嶺州跳窗下來,還說要背他去醫院時,說內心沒觸動是假的,但就像以前一樣,每當霍嶺州給他一絲希望,總會馬上又重重的給他那些可憐的幻想一巴掌。

霍嶺州會跳下來只是因為他待不住了,說要背他去醫院也只是怕被霍家長輩責罰,心底冒出的那些情緒仿佛一個小醜在上演著自我攻略的戲碼,自己真是不夠長記性!

餘笙心內一片死寂,聲音卻很平靜:“不用你背,就這幾步路我還是走得動的。”

餘笙繞開霍嶺州就繼續朝小區門口走去。

霍嶺州不明白怎麽餘笙突然就生氣了。

是的,他能確定餘笙是在生氣,雖然餘笙臉上看不出多餘的表情,也沒沖他發火,但他就是能感覺到餘笙想逃離他的用意。

霍嶺州看著那個虛弱的背影一步步離開他的視野,眼神也隨之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總有種預感,要是讓餘笙就這麽走了,他就再也不會回頭了。

大概是受到剛剛的情緒影響,胃裏的痛感越發肆意,餘笙強撐著一步一步向前走,每走一步他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就越多。

兜裏的手機震動起來,餘笙掏出手機發現是出租車司機打來的,他接起來了電話。

“對不起啊!”司機的聲音傳過來,“我不知道這邊夜間在修路,我的車開不過去,正停在公交車站這裏,你能不能自己走過來一點。”

聽了出租車司機的話,餘笙臉色一白,他知道司機說的公交車站是在哪裏,從小區走到公交車站至少還得走七八分鐘,這點路程放在平時來說不算什麽,但他現在真的是多走一步都是煎熬。

但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回頭求助。

“好吧,我走過來。”餘笙咬著牙說道。

餘笙剛說完,突然察覺到有人靠近,他警惕地快速掛掉了電話,回頭就看到了霍嶺州一臉欲言又止地站在他身邊。

“你跟著我幹嘛!”餘笙才接到自己得走過去公交車站的噩耗,現在心內正在煩躁,完全不想再隱藏情緒了,他兇巴巴地瞪著霍嶺州:“你自己偷跑出來別想拿我當幌子,你就不能想想自己多大的人了,一天到晚總讓長輩操心,但凡你少惹點事,爺爺他們也不至於把你關起來。”

聽著餘笙的數落,霍嶺州卻沒不耐煩,而是說道:“是不是司機的車不開過來了,還是我背你過去吧,司機告訴你他在哪等你了嗎?”

霍嶺州這副自說自話的樣子徹底點燃了餘笙煩躁的情緒:“你是不是聽不懂我說的話,我不需要你背……”

餘笙話還沒說完,突然霍嶺州一只手攬住他的腰,一只手從他膝蓋窩後繞過,把他整個人都抱了起來。

餘笙:“!!!”

直到霍嶺州用這個姿勢抱著他走出好幾步,餘笙才行懵逼狀態中回過神來。

“你簡直是瘋了!”餘笙也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怎麽的,臉色漲紅,連耳朵都染上了一層粉紅,“霍嶺州!快把我放下來!”

他掙紮著想要下來,卻被霍嶺州用更大力氣固定在懷裏。

“別動了,我抱人的經驗不多,你再動可能我就抱不住你了,要是你摔下去可怎麽辦。”霍嶺州見餘笙還想掙紮,又補充道,“你別生氣了,我把你送到醫院就回來,不會讓爺爺他們擔心的。”

餘笙聞言狐疑地仰頭看向霍嶺州,總覺得這話出自霍嶺州嘴裏怎麽聽怎麽違和。

天色還沒亮,餘笙看不太清霍嶺州的表情,只覺得他抱著自己的手很用力,似乎生怕他跑掉一般。

餘笙皺起眉:“我說你……”

霍嶺州打斷餘笙的話道:“我沒想拿你當幌子,我當時跳下來是因為看到你要走,我以為你想不辭而別,我不是想逃,也沒有預謀用你當幌子,我那麽說只是希望能說服你同意我送你去醫院。”

餘笙楞了一下,沈默了幾秒道:“雖然……”

霍嶺州又打斷他道:“我知道我很多時候說話不中聽,做的事也隨心所欲,經常得罪了人也不知道,但我真的從沒想傷害你,要是我以後說了什麽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了,你就告訴我,或者打我罵我也行,就是不要什麽都不說就判我的死罪。”

似是沒料到霍嶺州會說這些話,餘笙有些不安地移開眼神:“我沒判你死罪,只不過……”

“我知道我們現在離婚了,我不能用從前的那些相處方式來對待你,”霍嶺州再次打斷餘笙的話,似乎生怕餘笙一開口,他就再也沒辦法說出這些話,“不過我有時候就是忍不住,遇到開心的事就想和你講講,在遇到困難和煩人的事情會想要依靠你,就算啥事沒有時和你待在一起也很開心。”

霍嶺州頓了頓又說道:“你放心,我和你說這些不是想讓你無限包容我,我以後會盡量克制,我只是希望要是我以後沒克制住做出一些讓你覺得不舒服的事,你要及時告訴我,我會改的。”

餘笙一臉覆雜:“可是……”

霍嶺州有些崩潰地打斷他道:“我都說了這麽多了,你不會還不讓我送你去醫院吧……”

“霍嶺州你給我閉嘴!”餘笙額頭青筋直跳,他忍無可忍道,“你幹嘛老打斷我!我剛剛就想說,你使這麽大勁當我是麻袋嗎,我骨頭都要被你勒斷了!”

最終,在餘笙的建(嫌)議(棄)下,換成了霍嶺州攙扶著他。

雖然餘笙覺得攙扶對於一個胃痛的病人來說並沒什麽卵用,但霍嶺州堅持說要陪他,可讓一個病人自己走路又太不像話,經過兩人的討價還價,最終折合成了攙扶,並且在霍嶺州的“攙扶”下,餘笙走路姿勢也變得十分奇怪。

上車時,司機看了兩人一眼好奇地問道:“小夥子你這大半夜怎麽會扭到腳呢?起夜摔衛生間了?”

餘笙臉色蒼白,一坐上車胃部一陣絞痛,他悶哼了一聲才答道:“沒有,我不是腳扭了。”

霍嶺州也跟著餘笙一起坐上了車,報了醫院的地址,又把外套脫下來折疊了一下讓餘笙蓋住肚子。

餘笙:“……”他又不是來大姨媽,捂肚子是什麽鬼。

不過這個車的靠椅的確不太舒服,餘笙又把外套折了一下墊在身後,當作小型靠枕。

司機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盯著後視鏡裏兩人的動作,回想到這個臉色蒼白的小夥子剛剛走路奇怪的姿勢,以及旁邊這個小夥子扶著他腰的動作,司機突然心領神會。

“你是他愛人吧?”司機問道。

霍嶺州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司機是在問他。

霍嶺州下意識就想答“是”,但感受到餘笙投過來涼涼的目光,到嘴邊的話又變成了:“我們、我們不是那種關系……就是今晚他來我家住一夜。”

司機嘖了一聲道,語重心長道:“年輕人有精力是好事,但也要註意節制啊,細水才能長流不是?”

霍嶺州:“???”這個司機在說什麽,為什麽他聽不懂。

霍嶺州求助地看向餘笙,餘笙疼得不想說話,只丟給他一個“快閉嘴”的眼神。

熱情的司機卻沒有要停止聊天的跡象,他繼續問道:“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倆,你倆看著挺眼熟的。”

霍嶺州心裏咯噔一下,他和餘笙出來的匆忙,根本沒準備口罩墨鏡之類的喬裝工具。

霍嶺州幹笑兩聲道:“可能是我倆長得比較大眾臉,和誰都像吧。”

司機當然不可能被霍嶺州這拙劣的解釋敷衍過去:“你倆長這模樣還能叫大眾臉,那要我這種真正的大眾臉怎麽出門見人?我應該是在電視上見過你們,你倆是不是明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