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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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笙當然沒帶熱水袋,大熱天的拎個熱水袋下來讓別人看到不是會覺得他有病嗎,不過現在看起來霍嶺州倒真的像很是神經病了。

霍嶺州看他兩手空空的樣子就知道他沒把熱水袋帶下來,臉上不禁出現了一絲崩潰的表情,朝著他又走進了幾步,正要開口。

餘笙忙捂著鼻子退了幾步先說道:“上樓說。”

對於餘笙主動邀請他去自己家這件事,霍嶺州自動就把餘笙邀請他的原因忽略掉,這四舍五入差不多就等於邀請他同居了啊,這麽想著他忙不疊緊著在餘笙的身後朝樓上走去。

不過當霍嶺州走進電梯時,一整個電梯間的人都被他身上的氣味震驚到了,紛紛自覺地退了出去,最後只剩下餘笙和他還待在電梯裏,但餘笙還是遠遠和他站成了一個對角線的位置。

進了屋,餘笙毫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把人塞進了衛生間:“你洗幹凈再出來,洗發水沐浴露不用給我省,多用點,洗到你身上只剩下工業香精味再出來。”

“那鵝呢……”

餘笙只得把大白鵝拎著脖子從霍嶺州懷裏拿了出來。

霍嶺州看著他的動作有些著急道:“你拎著脖子它會不會窒息?”

“反正它現在也差不多快掛了,掐住脖子說不準還會回光返照一下。”餘笙面無表情地說完後就立馬把衛生間的門關上了。

隔絕了霍嶺州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氣味後,餘笙對著窗外大大呼吸了幾口氣,才拎著鵝來到了廚房。

一個多小時後,霍嶺州打開了衛生間的門,探出個水淋淋的腦袋,朝著客廳的方向喊道:“有沒有新衣服給我穿?”

他想了想又說道:“你的衣服也可以的,如果我能穿得進去的話。”

又隔了幾秒,他補充道:“沒有的話我就直接出來……”

他的話音還沒落,一堆衣服就從遠處扔來蓋在了他頭上。

霍嶺州把衣服從頭上拿下來才看到餘笙已經轉身朝客廳走去了,他翻了翻衣服“咦”了一聲道:“怎麽沒有褲子。”

餘笙聞言停住腳步,轉身朝他走來,皺著眉翻了幾下霍嶺州手上的衣物,抽出夾在其中的褲子不耐煩地繞著霍嶺州的脖子打了個結說道:“你就不能仔細翻一下嗎?”

霍嶺州卻不說話,只是看著他笑。

那眼神帶著熾熱的溫度,餘笙被他盯得臉上有些微燙,他只能把視線往下移,然後就看到了他勾起的嘴角,這個弧度也有些危險,餘笙的視線只能再往下……目光接觸到一片雪白的肌膚時,餘笙才反應過來他在往哪看,立馬又把視線移回到了霍嶺州的臉上,只不過焦點是在霍嶺州的額頭上。

最終還是他忍不住先咳了一聲打破尷尬道:“你看著我幹什麽?”

“沒什麽,我就是在想你是不是有點害羞,”霍嶺州打量著他的神情又問道,“你好像有點不太敢看我?”

餘笙耳尖上染了一點紅色,語氣卻沒有一點變化:“誰不敢看你!那是因為你沒啥看頭,”說著邊轉身邊說道,“就你廢話多!還不趕快換了衣服出來喝湯。”

霍嶺州嘴角的笑意在餘笙轉身後就收了起來,轉而換上了一副思考的樣子,那個什麽吸引暗戀對象註意三十六計裏說過當你以美色出現在對方面前時,如果對方展現出感興趣或表情不自然時,很可能對方是對你有點意思的,當然也有可能只是單純被你的肉丨體所吸引。

霍嶺州覺得不管是因為喜歡才接受他的身體,還是只喜歡他的身體都行的,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哪一個都算是一個好的信號,只不過剛剛餘笙的反應到底算什麽呢?雖然他表情的確不怎麽自然,可他又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而且還直截了當地說他的身體沒看頭。

霍嶺州想到這裏低頭看了看身上,一眼就看到了前段時間為了導演的拍戲要求練出來的腹肌,本來是有八塊的,但自從他的戲殺青後,就放松了鍛煉,加上因為離婚的事情煩心,飯也沒好好吃,餓了就吃泡面薯片等垃圾食品,短時間內居然已經縮水了兩塊,再這麽下去過不了多久就要變成一塊了。

得出這個可怕的結論後,霍嶺州立馬決定把健身的計劃提上日程,絕對不能讓餘笙嫌棄他是個大胖子。

等霍嶺州穿戴好出來後,就看到餘笙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本書。

他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坐到了餘笙身邊,原本想根據這個找點共同話題,看清書名是一本關於經濟學的書籍後,霍嶺州楞了一會兒,直接就伸手搓了搓書籍最外面的封面。

餘笙“啪”地拍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你的爪子又閑得慌了?”

霍嶺州收回手說:“我只是搓搓看是不是你包了書皮。”

餘笙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後,冷笑道:“就不許我看看經濟學的書了?”

“不是,我只是奇怪好好地你看這種書幹嘛,你不是喜歡看霸道總裁的小說嗎?”

“誰告訴你我喜歡看那種書了?”

霍嶺州更加奇怪了:“你不喜歡的話當初我們才住進新房子時,我讓你把你以前那些小說都扔掉,你還寶貝得不行。”

霍嶺州清楚記得當時餘笙冷著臉說不願意接受他這些書,那他就走,氣得霍嶺州只能騰出大半個個書櫃來裝這些辣他眼睛的書。

餘笙頭也不擡地說道:“都幾年前的事了,現在我不喜歡看了。”

“你現在不喜歡還專門在搬家的時候把那些小說帶走?”

“我都扔了。”

霍嶺州怔了一下,張嘴就說道:“可我還沒看……”

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了,霍嶺州急忙閉了嘴。

餘笙終於擡起了頭,又重新把視線聚焦到霍嶺州身上,故意裝作不懂他在掩飾什麽,似笑非笑地問道:“你還沒看什麽?”

霍嶺州忙敷衍道:“沒什麽,我是說我還沒看過你這麽堅持著要一樣東西,怎麽好不容易留下了,又說扔就扔?”

餘笙也順著他的話說道:“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得到手後又只變成了蚊子血飯粘子,人的本性不就如此,有什麽好奇怪的。”

“什麽蚊子血飯粘子?”霍嶺州皺眉道。

見霍嶺州完全沒聽出他的話外音,餘笙也不想跟他解釋,合上書道:“你還喝不喝湯的?湯要是冷了我可不會再幫你加熱一次。”

霍嶺州這次想起來餘笙剛剛也說讓他去喝湯來著,他站起身就要朝廚房走去:“喝什麽湯?”

“老鵝湯。”

霍嶺州的腳步一頓,神色極度震驚地說道:“你、你把鵝子它怎麽了?”

餘笙被他對大白鵝的稱呼逗樂了:“你怎麽這麽不要臉,到處認兒子,要是只母鵝,是不是就成你幹女兒了?”

“是‘鵝子’,不是“兒子”!”霍嶺州強調了一遍又急切地問道,“你說你把它做成湯了?”

餘笙重新保持住自己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

霍嶺州臉色一變,邁著大步就走進了廚房。

餘笙難得看到他這個表情,覺得很有趣,心裏卻有些犯嘀咕,之前他不是還和大白鵝勢同水火要餓死人家來著嗎?怎麽這會聽到大白鵝被熬湯了,又急成這個樣子。

過了幾秒,霍嶺州端著一個鍋又走了出來,放到餘笙面前:“你騙我!這湯裏只有幾片姜。”

餘笙好奇他之前急個什麽勁,又繼續逗他道:“那麽好的一只鵝當然不能只便宜你啊,我已經把它的屍體收起來裝進冰箱了,等晚上想吃夜宵就取出來重新加熱一下,再調碟蘸水配合著吃,你想要的話我也可以分半只給你。”

“你真的把它煮了?!”霍嶺州表情又裂了一下,“你怎麽可以把它煮了呢?”

“你是不是想說鵝鵝這麽可愛,怎麽可以吃鵝鵝?”餘笙揶揄道。

霍嶺州:“……”

霍嶺州氣得半天說不出話,嘴唇微顫著想說什麽,但當他和餘笙對視了幾秒後,氣勢又頓時洩了下去,轉而眼角帶上了一抹無奈,最後他只能一臉傷感地把鍋往餘笙那邊一推說道:“既然是你要吃它那就吃吧,我吃不下去,都給你了。”

餘笙又耐著性子等了半分鐘,發現霍嶺州是在真情實感的進入哀慟模式,愈發覺得奇怪,以往他們吵起來,霍嶺州從不會這麽快就妥協的,多半要死纏爛打地鬧上一會兒,這次就這麽完了?

見霍嶺州喪成這副德行,餘笙忍不住用手肘戳了戳他:“差不多行了啊,你這樣子是演給誰看呢,該不是職業病犯了吧?”

霍嶺州嘆了口氣道:“我真的沒胃口,你喝吧。”

“我可是專門為你煮的,真的不喝一口?”餘笙故意沈下臉,語氣不怎麽愉快地說道。

霍嶺州眨巴了一下眼睛,看餘笙似乎有些不高興,他只得端起鍋,一臉沈痛地閉著氣喝了一小口。

“好喝嗎?”餘笙問道。

霍嶺州苦著臉道:“不好喝,苦辣苦辣的,一點都不像老鵝湯。”

餘笙皺眉道:“怎麽可能,你再多喝兩口試試。”

霍嶺州聞言只能又喝了兩口,他咂了咂嘴還是苦著臉道:“確實不好喝啊,你是不是姜放太多了,怎麽只有姜味?”

見霍嶺州還反應不過,餘笙忍不住用書拍了一下他的頭:“傻子,這就是姜湯。”

霍嶺州楞了一下:“那鵝呢?”

“你兒子好好的在後陽臺上曬太陽呢。”見霍嶺州站起身就要去後陽臺,餘笙又囑咐了一句,“我才給它用去腥味的洗潔精洗了個澡,它還在曬毛,你別瞎動它。”

霍嶺州嘴上答應著,但見到大白鵝時,見它的毛差不多都曬幹了,還是沒忍住就伸手把它抱了回來。

大白鵝才恢覆一點,暫時還沒力氣和霍嶺州繼續進行鬥爭,便由著他把自己抱在懷裏顛來顛去,見到餘笙時,認出這是剛剛給自己洗了個熱水澡的人,它弱弱地“嘎”了一聲,算是打招呼。

餘笙看它現在的樣子,竟然品出了幾分溫順的意味,也不由得伸手順了順它頭上的毛,不過下一秒他又像觸電一般把手收了回來。

所以他剛剛是在幹嘛,擼鵝?

霍嶺州沒察覺到餘笙的尷尬,而是期待地問道:“你是不是也覺得它有點可愛?”

餘笙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馬上否認三連:“不可愛,不覺得,不想養,倒是你,之前不還恨它恨得牙癢癢嗎,怎麽現在又寶貝成這個樣子?逃跑都不忘記帶上它。”

霍嶺州一開始也不覺得這只兇巴巴對他又極不友好的鵝有什麽可愛的,但是之前和任秋申請教過,任秋申告訴他如果他實在沒什麽戀愛細胞的話,可以從小動物入手,小動物都比較能激發人類接近的欲望,就比如同是一個男人走在街上,他手裏牽只狗和不牽狗被搭訕的概率會相差極大,而且養小動物會給人留下這個人富有愛心的印象,還能增加共同話題,比霍嶺州用自己那情商為負的腦袋想出來的尬撩招數有用多了,所以霍嶺州才勉為其難留下了這只鵝。

不過他把大白鵝一起帶出來純屬是逼不得已,當時他偷回手機和車鑰匙正要逃跑,拴在門口的大白鵝一聽到動靜擡頭就朝霍嶺州看去,似乎是出於自己還處於失去自由的狀態而霍嶺州就要先跑路了的不滿,它站起身就對著他“嘎嘎”叫個不停,還主動用嘴咬住霍嶺州的褲腿不讓他走,霍嶺州擔心再耽擱下去陳琦蘭或者助理們就回來了,只得解開它的繩子抱著它一起跑了出來。

雖然說抱著它一起逃跑的初衷是出於被迫的,但經歷了這麽一路,霍嶺州還真和它產生了幾分共患難的感情,便自然而然把它劃作了自己小弟的範圍。

現在餘笙問起來,他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想了半天,只好說道:“大概是因為它見證了我們離婚的過程,讓我覺得有紀念意義吧。”

餘笙:“……”明明早就知道霍嶺州的腦回路是不一樣的煙火,所以他幹嘛要問霍嶺州這個問題?

霍嶺州怕餘笙追問下去,忙轉換話題道:“哦,對了,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麽過來的?”

餘笙想到剛剛那個回答,搖了搖頭:“不用了,我知道肯定跌宕起伏,你還是回去找個編劇說吧,我覺得編劇會比較喜歡聽你的經歷。”

“可是我跟別人聊天,別人都沒法跟我產生共鳴感啊!”

餘笙:“……”他也產生不了共鳴感,謝謝。

見餘笙沒說話,霍嶺州就當他是默認了,便說道:“那我就說了啊,我一開始是打算開車過來找你的,但是……”

“但是你迷路了,我已經知道了,請說重點。”

“別急啊,重點就是在迷路之後,我的車居然沒油了!”霍嶺州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仿佛身臨其境地又回到了幾個小時前車被迫停下的窘迫狀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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