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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星輝夜語 暮冬的寒意,在隱霧山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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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星輝夜語 暮冬的寒意,在隱霧山的夜色……

暮冬的寒意, 在隱霧山的夜色中沈澱下來,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緩慢地彌漫。

院落裏, 那盞長明的石燈散發出昏黃溫暖的光暈, 勉強驅散著靠近廊下的一小片黑暗, 更遠處,山影與夜色融為一體, 唯有呼嘯而過的山風, 帶來松濤陣陣。

這樣的感覺好不愜意。

千靈趴在陸無辭榻邊那塊柔軟的墊子上, 身上蓋著一小塊雲湛用邊角科料給她縫制的,裏頭填充了寧心草的小薄毯。

她並沒有立刻入睡, 下午在暖泉溪畔的興奮感還未完全消退,嘴裏似乎還殘留著那鮮魚湯的餘味。

她側著頭, 琉璃般的眸子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光,望著榻上那個如同老僧入定般的身影。

陸無辭盤膝而坐,背脊挺直如松。

他像往常一樣感悟天地,讓體內淡金色的神力如同溪流般自然運轉,滋養著經脈,也驅散著這暮冬夜間的寒意, 使得他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暖意。

他的呼吸悠長而平穩, 與窗外風的節奏隱隱相合。

忽然,他周身那平穩流轉的神力,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雖然極其短暫, 幾乎瞬間就恢覆了正常, 但一直密切關註著他的千靈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異常。

她立刻擡起頭,耳朵警惕地豎起。

“嗚嗚嗚?”(怎麽了嗎?)喉嚨裏發出帶著詢問意味的聲音。

陸無辭緩緩睜開眼,黑暗中, 他的眸光清冷如水,落在了榻邊那團小小的身影上。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蹙起了眉頭。

就在剛才神力運轉的剎那,他附著在那枚煉制過的,此刻正戴在千靈脖頸玉佩上的一縷極其細微的神念,捕捉到了一絲與他自身血脈隱隱相關的……別樣感受?

那感覺非常模糊,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轉瞬即逝,甚至無法確定方向,但那種微妙感應,讓他無法完全忽視。

是國都方向?

還是……其他擁有神血殘留的地方?

母族那邊……難道還有遺留的族人?

亦或是,這只是某種針對他血脈的探測法術引起的反應?

各種念頭在他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最終歸於沈寂。

信息太少,無法判斷。

但他深知,任何與自身血脈相關的異動,都絕非偶然。

千靈見他只是看著自己,卻不說話,眉頭還微微鎖著,不由得更加擔心。

她站起身,用小爪子扒著榻沿,努力立起身體,湊近他,濕漉漉的鼻子輕輕嗅了嗅他垂在身側的手,又擡頭用那雙充滿擔憂的眼睛望著他。

“嗷嗚嗚?”(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看著她這毫無保留的關切模樣,陸無辭心頭的些許凝重悄然散去幾分。

他伸出手,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撓她的下巴或撫摸她的頭頂,而是攤開掌心,遞到了她的面前。

千靈疑惑地看著他空無一物的掌心,又看看他。

猶豫了一下,她試探性地,將自己一只帶著肉墊的小爪子,輕輕地放在了他溫熱的掌心上。

她的爪子很小,帶著小動物特有的柔軟和溫熱,與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陸無辭緩緩收攏手指,將她那只小爪子輕柔地握在了掌心。

一種奇異而又柔軟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伴隨著她細微的脈搏跳動。

一下,又一下,仿佛直接敲擊在他的心弦上。

千靈不理解陸無辭怎麽了,但並沒有掙紮,只是乖乖地讓他握著,喉嚨裏發出細微而滿足的咕嚕聲。

她覺得這樣很新奇,也很……安心。

他的手掌很大,很溫暖,包裹著她的小爪子,仿佛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寒冷與不安。

“無事。”陸無辭終於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低沈。

“只是……想起一些舊事。”

他很少向她解釋什麽。

千靈聽不懂“舊事”具體指什麽,但她能感覺到他周身那股細微的凝滯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她安心的平靜。

她放下心來,用腦袋蹭了蹭他握著自己爪子的手腕。

就在這時,陸無辭似乎心念微動。

他握著千靈爪子的手沒有松開,另一只手卻擡了起來,指尖在空中輕輕劃動。

這一次,並非勾勒符文,而是引動了周圍空間中稀薄的星辰之力。

只見點點微弱的,如同螢火蟲般的銀色光點,隨著他指尖的軌跡匯聚,漸漸在空中勾勒出一幅簡單卻栩栩如生的畫面。

正是下午那暖泉溪畔的景象。

有冒著熱氣的溪流,有光滑的巖石,甚至還有幾尾銀亮的小魚在水中游動的虛影,雖然只是星光凝聚的幻象,卻靈動非凡。

千靈一下子睜大了眼睛,耳朵豎得筆直,不可思議地看著空中那熟悉的景象。

她看看星光幻象,又看看陸無辭,眼中充滿了驚奇與崇拜。

她試著伸出另一只自由的前爪,想去觸碰那游動的星光小魚,爪子卻直接從光影中穿了過去,引得那魚影微微蕩漾,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

她並不氣餒,反而覺得有趣,又嘗試了幾次,玩得不亦樂乎,喉嚨裏發出歡快的細小嗚咽聲。

陸無辭看著她這純然的快樂,眼底深處那慣常的冰封之色,似乎又被融化了一角。

他沒有收回幻象,任由那星輝勾勒的溪流景象在房間裏靜靜流淌,映得他冷硬的側臉輪廓也柔和了幾分。

玩鬧了一會兒,千靈似乎有些累了。

她收回爪子,重新趴回墊子上,但腦袋卻依舊擱在榻沿,眼睛還望著空中的星光幻象,尾巴尖無意識地輕輕掃動著。

陸無辭也散去了空中的星輝,房間內重新被昏暗籠罩,只有窗外透入的些許雪光。他依舊握著她的那只小爪子,沒有松開。

掌心傳來的溫熱和細微脈搏,成了這寒夜裏一種奇特的慰藉。

“睡吧。”他低聲道。

千靈聽話地閉上眼睛,但那只被他握著的爪子卻動了動,反過來,用柔軟的肉墊,輕輕貼了貼他的掌心。

“嗷~”(你也是哦!)

這一夜,陸無辭沒有深度入定,只是保持著淺層的調息。

一部分神識依舊警惕地關註著外界,尤其是那絲微弱血脈感應的方向,另一部分心神,卻縈繞在掌心那小小的、依賴著他的溫暖觸感上。

而千靈,則在一種被全然守護的安全感中,沈沈睡去,夢中似乎還有星光小魚在游弋。

翌日清晨,天機老人看到從陸無辭房中出來的千靈時,敏銳地察覺到這小家夥似乎格外精神煥發,圍著陸無辭腳邊轉悠時,那股親昵勁兒比往日更勝。

而陸無辭雖然依舊是那副冷面模樣,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氣,似乎也淡了一絲。

“嘖,”天機老人抿了一口葫蘆裏的晨酒。

雲湛擡眼看了看那相處愈發和諧的一人一狐,微微一笑。

有些變化,無聲無息,卻潤物細無聲。

早膳過後,陸無辭將天機老人和雲湛喚至一旁,屏蔽了周圍氣息。

“昨夜,我感應到一絲微弱的血脈悸動。”他言簡意賅,將昨夜那轉瞬即逝的感應描述了一遍。

天機老人聞言,神色嚴肅起來,捋著胡須沈吟道:“神血感應……非同小可。若非至親血脈在極近處覺醒或遭遇極大變故,便是有人以特殊手段,在遙遠距離外進行溯源或牽引。國師趙顯與魔主勾結,未必沒有這等詭異手段。”

雲湛蹙眉:“若是探測,說明他們一直在試圖鎖定陸兄你的位置。若是牽引……恐怕所圖更大。”

陸無辭目光沈靜:“無論何種,皆非吉兆。隱霧山雖隱蔽,卻非絕對安全。我們需加快準備,盡快確定回國都的路徑與策略。”

天機老人點頭:“老夫明白。那陣心之說,你感悟如何?”

“略有頭緒,但仍需契機。”陸無辭道,“或許,需親身靠近大陣,方能引動更深感應。”

“此事急不得。”天機老人肅容道,“貿然靠近,無異自投羅網。老夫這幾日再翻閱一下古籍,看看有無更穩妥的引動之法,或能借助山川地脈,間接共鳴。”

計議已定,氣氛比起前幾日的閑適,明顯多了一絲緊繃。

千靈雖然聽不懂他們的對話,卻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開的那種凝重。

她不再像往常一樣四處玩耍,而是亦步亦趨地跟在陸無辭身邊,在他與天機老人討論陣法或是獨自沈思時,便安靜地趴在一旁,用那雙清澈的眼睛默默陪伴著。

她在用自己微不足道的方式,給予他支持。

陸無辭偶爾從繁覆的推演中擡頭,看到腳邊那團安靜的雪白,心中那因局勢不明而泛起的些許煩躁,便會悄然平覆幾分。

他有時會停下筆,伸手揉一揉她的頭頂,或是在她因緊張而豎起耳朵時,遞給她一小塊點心。

暮色再次降臨。今夜無星無月,夜色濃稠如墨。

千靈依舊趴在陸無辭榻邊的墊子上,蓋著她的小毯子。

她沒有像昨夜那樣玩鬧,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陸無辭依舊盤膝而坐,但今夜,他並未完全沈浸在調息中。

一部分心神,始終維系在脖頸玉佩的那縷神念上,如同設下了陷阱的獵人,靜靜等待著,警惕著那可能再次出現的、微弱的血脈漣漪。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彼此輕不可聞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千靈眼皮開始打架的時候,陸無辭周身的氣息再次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這一次,不再是停滯,而是一種奇異的凝聚,仿佛蓄勢待發的弓弩。

千靈瞬間驚醒,警惕地擡起頭。

陸無辭緩緩睜開眼,眸中寒光凜冽,如同出鞘的利劍。

他感應到了!

雖然依舊微弱,但比昨夜清晰了一絲。

方向……指向東南……

正是國都所在的大致方位!

而且,那感應中帶著一種引誘般的波動。

是陷阱!

一個針對他血脈,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低頭,對上千靈擔憂的目光,那眼中的寒意稍稍收斂。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

千靈立刻將自己的小爪子放到了他的掌心。

這一次,陸無辭沒有只是虛握,而是稍稍收緊,將她的小爪子完全包裹住,那溫暖柔軟的觸感,奇異地安撫了他心中翻湧的殺意與冷厲。

“無事。”他再次說道,聲音比昨夜更沈,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鎮定,“睡吧。”

他需要好好謀劃一番。這個陷阱,是危機,或許……也是機會。

千靈看著他重新閉上的眼睛和恢覆平靜的氣息,雖然依舊能感覺到那潛藏的鋒芒,但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讓她選擇了相信。

她蜷縮起來,將腦袋靠在他握著自己爪子的手邊,慢慢閉上了眼睛。

夜色更深,山風似乎也識趣地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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