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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大荒雪原 傳送的眩暈感尚未完全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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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大荒雪原 傳送的眩暈感尚未完全消退,……

傳送的眩暈感尚未完全消退, 風雪帶來的冰冷瞬間刺透了衣袍,直侵骨髓。

千靈本能地往陸無辭溫暖的懷裏縮了縮。

但隨即發現,就連他身上的溫度似乎也比平時低了不少。

“到了。”陸無辭的聲音低沈, 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

映入眼簾的, 是一片無邊無際, 而且荒涼到令人心悸的雪原。

天空是壓抑的灰白色,鵝毛般的雪片無聲飄落, 很快就為三人披上了一層白霜。

這裏的雪比倉山更深, 風更烈,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古老而枯寂的氣息,仿佛萬物生機都已斷絕。

“這裏就是大荒雪原?”雲湛搓了搓手, 呵出的白氣瞬間被寒風撕碎。

“果然名不虛傳,好重的荒蕪死氣。”他迅速運轉靈力抵禦寒意, 眉頭卻微微皺起,“我們疏忽了,忘了此地靈氣稀薄駁雜,如今靈力運轉起來困難了許多。”

陸無辭沒有說話,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原本如臂指使的靈力, 在此地也變得凝滯了幾分, 運轉周天的速度明顯下降。

更麻煩的是,經脈深處那股被暫時壓制下去的寒毒,似乎被這外界的極寒環境所引動, 又開始隱隱作痛, 蠶食著他的熱量。

而他懷裏的千靈,情況似乎更糟。

起初只是覺得冷,但很快, 一種更令人不安的感覺襲來。

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力量,細細刮擦著她的皮毛,試圖鉆入體內。

每呼吸一口,都感覺那股力量在侵蝕著她苦修得來的微弱靈力,讓她妖丹運轉晦澀,渾身像是被什麽東西緊緊束縛住,越來越沈重。

“嗚……”她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喉嚨裏發出難受的呻吟。

甚至連原本光滑蓬松的毛發似乎都失去了幾分光澤。

“蝕骨風……”雲湛面色凝重起來。

他感受到了那股無處不在,專門消磨靈力的詭異力量。

“沒想到剛進來就碰上了,雖然還不是最強的,但對修行者已是大礙。”他看向陸無辭懷中的千靈,眼神帶著擔憂,“這東西對妖族獸類壓制更甚,小狐貍怕是難受得緊。”

陸無辭低頭,看到千靈原本靈動的眼睛此刻有些黯淡,耳朵也無精打采地耷拉著,整只狐蔫蔫地蜷縮著,連尾巴都懶得搖一下。

前不久還在活力十足地大口咬著大肉包子,現在卻精氣全無。

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鼻尖,觸手一片冰涼。

他解下身上那件墨色大氅,仔細地將千靈整個包裹起來,只留一個小口讓她呼吸。

大氅隔絕了部分寒風,但那種無處不在的蝕骨之力卻無法完全阻擋。

千靈在他懷裏微微發抖,汲取著他身上透過衣料傳來的熱量,小爪子無意識地緊緊抓著他的內衫衣襟,發出細微委屈的嗷嗚聲。

陸無辭一手抱著千靈,另一只手騰了出來。

他持續而緩慢地將自己本就因環境而運轉不暢的靈力,分出一縷極其細微柔和的暖流,透過掌心緩緩渡入她體內,幫她抵禦那蝕骨之力的侵蝕和體內的寒冷。

這個過程對他而言消耗更大,但他做得不動聲色。

雲湛見狀,也從懷中取出幾張暖陽符,激發後貼在千靈所在的毛氅外圍,散發出溫和的熱力,形成一個小小的保護圈。

“我們必須盡快找到避風處,或者走出這片蝕骨風籠罩的區域。”雲湛看著前方白茫茫的一片,神色嚴肅。

“否則,長久待下去,我們的靈力會被不斷消耗,一旦耗盡,後果不堪設想。”

陸無辭點頭,抱著千靈,邁開步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及膝的積雪中艱難前行。

雲湛緊隨其後,警惕地註意著四周。

雪原上除了風聲,一片死寂。

兩人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發現周圍的蝕骨風似乎更強了一些,那種靈力被消磨的感覺越發明顯。

千靈的狀態越來越差。

她幾乎完全縮在了大氅裏,連腦袋都不願意探出來,呼吸變得微弱,偶爾發出的嗚咽聲也氣若游絲。

陸無辭渡給她的那點靈力,隨著環境的惡劣,漸漸變成了杯水車薪,只能勉強護住她的心脈不被凍僵,卻無法阻止她妖力的流失和生機的萎靡。

她甚至開始迷迷糊糊地用腦袋蹭著陸無辭的胸口,仿佛那樣能更暖和一些,嘴裏發出微弱含混不清的囈語,像是在喊冷,又像是在做噩夢。

陸無辭的眉頭越皺越緊,他能感覺到懷裏的小身體正在慢慢變冷,活力正在一點點流逝。

他加快了渡入靈力的速度,將其力量化為最精純的暖意包裹住她。

但這對他自身的負擔極大,臉色愈發蒼白,唇色甚至隱隱泛青。

就在雲湛考慮是否要強行停下來想辦法時,前方的風雪中,突然出現了幾個模糊的黑點。

“小心!”雲湛低喝一聲,握緊了手中的短笛。

那些黑點在風雪中迅速擴大,竟是幾頭體型碩大,形似牦牛,但全身覆蓋著厚厚冰甲。

它們的雙眼閃爍著幽藍光芒,不知是何等怪異生物!

令人驚奇的是,它們似乎完全不受蝕骨風的影響,反而如魚得水,蹄子踏在雪地上悄無聲息,正低頭啃食著雪地下某種散發著微光的苔蘚。

“是巨甲獸。”雲湛思索了片刻,認出了這種妖獸。

“據說它們常年生活在大荒雪原深處,血肉骨骼都已適應了蝕骨風,甚至能借此修煉。小心,我師尊說過,它們性子暴戾,領地意識極強!”

那幾頭巨甲獸顯然也發現了不速之客,擡起頭,幽藍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陸無辭和雲湛,鼻子裏噴出帶著冰屑的白氣,前蹄正在不斷地刨著積雪,發出威脅的低吼。

它們似乎對突然闖入的人很是不滿,對陸無辭身上那絲極淡的金色氣息和雲湛身上的除妖人味道感到厭惡和警惕。

一頭最為雄壯的巨甲獸猛地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帶著一股狂風,低頭就朝著最前面的陸無辭猛沖過來!

它頭頂那根如同冰錐般的獨角閃爍著寒光,足以輕易洞穿一切堅硬的東西。

陸無辭眼神一冷,正要凝氣動作,懷裏的千靈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咆哮和殺氣驚動,微弱地掙紮了一下。

就在這瞬間,另一頭巨甲獸從側邊狡猾地竄出,目標直指陸無辭抱著千靈的手臂。

它似乎能感覺到那團被包裹起來的東西生命力正在流逝,試圖將其撞落!

陸無辭抱著千靈,身形猛地一側,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正面的獨角沖撞,同時飛起一腳,精準地踹在側翼偷襲的那頭巨甲獸的脖頸冰甲上。

“嘭!”一聲悶響,那巨甲獸被踹得踉蹌後退,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冰甲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而正面沖擊的那頭犼獸已然調轉方向,再次沖來!

雲湛的笛聲適時響起,音波化為無形的刀刃,切割在冰甲犼的身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但是卻難以立刻破開那厚重的冰甲,只能將其激得更加狂暴。

“糟糕!”雲湛低吼一聲。

戰鬥瞬間爆發!

這些巨甲獸力量巨大,防禦驚人,而且極其適應環境,在蝕骨風中行動自如。

陸無辭和雲湛卻要分心抵抗蝕骨風的消耗,還要護著狀態極差的千靈,一時竟被逼得連連後退,無法快速取勝。

陸無辭的動作依舊簡潔高效,每一次出手都直擊要害,但速度明顯受到了環境和傷勢的影響。

他始終將千靈牢牢護在懷裏,用身體為她擋開所有可能的沖擊和飛濺的冰屑。

在一次閃避中,一頭犼獸的利爪幾乎擦著大氅邊緣掠過,帶起的寒風讓裏面的千靈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發出嗚嗚的哀鳴。

陸無辭眼神驟然一寒!

他不再一味閃避,看準一個空隙,指尖那點金芒再次凝聚,雖然微弱,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鋒銳與威嚴,猛地點在一頭沖來的巨甲獸額頭。

“嗤啦!”

一聲輕微的響聲,那堅硬無比的冰甲竟被瞬間熔出一個小洞。

金芒透入,那冰甲犼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慘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掙紮了幾下便不再動彈,額頭的傷口處竟沒有絲毫血液流出,只有一股焦糊味。

其他巨甲獸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懾住了。

它們畏懼地看著陸無辭指尖那點令它們本能恐懼的金芒,低吼著開始後退,最終不甘地轉身,迅速消失在風雪之中。

戰鬥結束,雪地上只留下一具妖獸屍體和一堆淩亂的腳印。

雲湛松了口氣,看向陸無辭,卻見他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唇色蒼白得嚇人,顯然強行催動那力量對他負擔極大。

陸無辭卻顧不上調息,立刻低頭掀開大氅一角查看千靈的情況。

小家夥似乎被剛才的顛簸和驚嚇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眼睛緊閉著,呼吸微弱而急促,小小的身體冷得像冰塊,連那身溫暖的皮毛都似乎失去了保溫的作用。

她已經連嗚咽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無辭的心猛地一沈。

他嘗試著加大靈力輸送,卻發現她的身體像漏氣的皮囊,根本存不住多少靈力,蝕骨風依舊在無情地侵蝕著她微弱的生機。

雲湛也湊過來看了看,面色沈重:“不行,蝕骨風對她的傷害太大了,她的妖力太弱,根本抵擋不住。必須立刻找到絕對安全的地方讓她緩過來,或者……盡快離開這片區域!”

可是,放眼望去,四周除了風雪,還是風雪。

哪裏才有安全的地方?

陸無辭抿緊薄唇,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焦灼。

他再次將千靈用大氅裹緊,把她冰冷的小身子完全摟在懷裏,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他甚至低下頭,將臉頰輕輕貼在她冰涼的小腦袋上,呵出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尖。

那種帶著他獨特冷冽氣息的暖意,似乎讓昏迷中的千靈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安全感。

她極其微弱地動了一下,用小鼻尖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下頜。

就在這時,雲湛忽然指著不遠處那具巨甲獸的屍體道:“陸兄,你看!”

只見那屍體被蝕骨風吹拂,厚厚的冰甲正在以一種緩慢但清晰可見的速度消融瓦解,露出裏面暗紅色的血肉。

但詭異的是,在那血肉之中,隱約有一點瑩白的光芒在閃爍,似乎不受蝕骨風的影響。

雲湛上前,用短笛小心翼翼地挑開血肉,取出了一顆約鴿卵大小,看上去形狀不規則,觸手溫潤的珠子。

“這是……這一頭巨甲獸體內形成的……辟寒膽?”雲湛有些驚訝,“據說只有極少數能適應蝕骨風的妖獸體內才會凝結此物,能一定程度上抵禦蝕骨風的侵蝕……或許對小家夥有點用?”

陸無辭立刻接過那顆珠子。

珠子入手溫潤,果然,周圍那無孔不入的蝕骨風在靠近珠子時,似乎被一層無形的力量稍稍隔開了些許。

他毫不猶豫地將這顆還帶著妖獸體溫的辟寒膽塞進了裹著千靈的大氅裏,緊貼著她冰冷的小肚子。

效果當真是立竿見影。

千靈原本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點點,雖然依舊冰冷,但那種生機不斷流逝的可怕感覺終於停止了。

她甚至在無意識中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咕嚕聲,讓陸無辭緊繃的心弦終於為之一松。

雖然依舊虛弱,但最壞的情況暫時被遏制了。

這妖獸送上門得真是及時。

陸無辭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懷抱的姿勢,讓她能更舒服地貼著那顆辟寒膽。

他擡起頭,望向風雪彌漫的前方,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冰冷。

必須盡快找到出路,或者……下一個棲息地。

他抱著懷裏這團微弱的小生命,再次邁開了腳步,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雲湛握緊短笛,警惕地護衛在一旁。

雪原茫茫,前路艱險,陸無辭抱緊懷中的一點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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