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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禁途 冷風呼呼,客舍的燭火跳動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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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禁途 冷風呼呼,客舍的燭火跳動了一晚……

冷風呼呼,客舍的燭火跳動了一晚上,將陸無辭收拾行裝的影子和千靈上躥下跳的動作投在墻上。

最後,千靈累了,蹲坐在床榻邊,看著他將從清水鎮薅來的幾株藥草收入包裹,狐耳不時抖一下,小爪子也不安地扒拉著被褥。

因為從清晨開始,山門外的喧嘩聲就沒停過,攪得狐心煩意亂。

她想起楚長風當初找到他們時的樣子,眼神懇切,還拍著胸脯保證“青雲門定以禮相待”。

結果呢?

她掉到了黑洞裏,遇到了藤妖和黑袍妖怪,差點一命嗚呼!

陸無辭也是出人出力,救了不少百姓。

現在轉頭就被當成“引魔之源”?

這些流言是從哪裏鉆出來的?

丹鼎閣的金光明明是陸無辭的血脈之力覺醒,金光閃閃的,多好看啊!

和魔氣有什麽關聯?

千靈越想越氣,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毛茸茸的尾巴也不安分地甩著,差點掃翻陸無辭放在膝頭的包裹。

陸無辭指尖在她頭頂按了按,低聲道:“安分點。”

千靈委屈地哼唧一聲,卻還是乖乖縮了回去。可耳朵卻豎得高高的,聽著外面的動靜。

“嗷嗚……” (有人……)她用鼻尖蹭了蹭陸無辭的手腕,毛茸茸的尾巴尖指向院外。

陸無辭拉上包裹的系帶,目光透過窗欞望向山門方向,指尖在她毛茸茸的頭頂按了按:“嗯,是沖著我們來的。”

昨夜楚長風離開後,其實他並未立刻歇息。

子時剛過,就借著月色去了趟傳送陣所在。

陣眼周圍的靈力紋絲不動,三道鎖靈符像鐵鉗般死死嵌在陣基上,這似乎是青雲門內部的符法,卻被人動了手腳,摻了國師特有的咒印。

顯然,有人不想讓他順利離開。

陸無辭拎起包裹,千靈跳至他的肩頭,剛推開院門,就被兩道白色身影攔住。

執法堂的弟子肩披銀甲,長劍斜挎在腰,像兩尊門神擋在石階前。

“這便是一代大宗的待客之道?”陸無辭冷聲道。

“陸道友,” 左側的弟子上前一步,“掌門有令,傳送陣即日起封禁,不得啟用。還請回客舍等候。”

陸無辭的目光掃過他緊握劍柄的手,聲音平淡:“楚長風前日已稟明掌門,今日啟用傳送陣。”

“此乃長老議事新決。” 那弟子側身擋住去路,語氣堅定道:“如今洛城百姓都在山門外等著,此時啟用傳送陣,便是將青雲門架在火上烤。”

千靈聽著滿心不悅,在陸無辭懷裏炸了毛,對著那弟子齜出尖牙,喉嚨裏發出 “嗚嗚” 的低吼。

她聽夠了那些汙穢的揣測,此刻見對方語氣不善,蓬松的尾巴瞬間豎成炸開的雪球。

在三人一狐僵持之際,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玄陽真人帶著三位長老緩步走來,青灰色道袍的衣擺在風裏擺動,身後跟著數十名弟子,將小小的院落圍變得擁擠了起來。

玄陽真人的目光落在陸無辭身上時,心頭莫名一沈。

雖然已在水鏡中見過此人,但當這人站在眼前,還是不由得被這種獨到的氣質所吸引。

眼前的年輕人身形清瘦,俊逸非凡,面容雖有些蒼白,可那雙眼睛確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沈靜與銳利。

他想起清水鎮傳回的消息,這人指尖金芒能焚盡影魅,鋒芒畢露,據說身中寒毒,行事卻不遮掩。

玄陽真人率先上前一步。

“陸道友,先前要答謝,還未來得及見上一面,眼下弟子無狀,屬實抱歉。” 玄陽真人站在石階下,目光落在他手裏的包裹上,眉頭擰成個川字,“但……長風前日所說的傳送陣之事,怕是要暫時委屈你了。”

“委屈?”陸無辭挑眉,“掌門的意思是,青雲門要食言?”

玄陽真人並未接話,身後的鶴塵長老也跟著上前,道:“我等理解陸小友,非是食言,只是事出緊急。丹鼎閣小友血脈產生的異象,清水鎮裏我門清掃過的妖魔沈寂三百年突然又出現……這些事湊在一起,長老們一致認為,暫不啟用傳送陣,待小友留在青雲門配合調查,才是穩妥之舉。”

“穩妥?”陸無辭目光直盯著二人,“用禁我的足來確保穩妥?還是說,青雲門也信了那些的鬼話?”

“陸道友言重了。”玄陽真人開口,聲音蒼老卻帶著威嚴,“我等並非不信你,只是民心難違。山門外聚集了上千百姓,若不暫緩此事,一旦激起民變,波及的就不止是青雲門了。”

話音一落,玄陽真人揮動手中的水鏡,將此刻山門的場景映射在眾人眼前。

只見山門外聚集著一大群人,嘴裏呼喊?呼喊著:

“不準放他走!”

“把引魔者交出來!”

“為清水鎮的亡魂報仇!”

其中有幾個清水鎮活下來的婦人,抱著靈牌哭嚎,她們的發髻散亂,衣裙上還沾著未幹的泥點,顯然是從清水鎮一路奔波而來。

一個抱著幼兒的年輕寡婦哭得幾乎暈厥,被兩個婦人架著,嘶啞的聲音穿透嘈雜的人聲:“我夫君……我夫君就是被妖魔撕碎的!玄陽掌門!不可放那妖人走啊!”

她懷裏的嬰兒似是被母親的哭聲驚擾,突然發出尖銳的啼哭。

人群的情緒瞬間被點燃,有人將手裏的鋤頭往地上一丟:“青雲門要是護著魔物,我們就一把火燒了這山門!大不了同歸於盡!”

“對!燒了它!”

不少人將爛菜葉砸向結界,發出悶響聲。

水鏡前的青雲門弟子們臉色煞白,可……

他再次看向陸無辭。

年輕人依舊站在那裏,背脊挺得筆直,仿佛山門外的哭喊與他無關。

那雙眼眸裏沒有驚慌,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裏發毛。

“陸兄!”

一道急促的呼喊打破了僵局。

楚長風氣喘籲籲地從回廊盡頭跑來,臉頰還有道淺淺的劃痕,顯然是剛從山門的人群裏擠出來。

他跑到陸無辭身邊,對著玄陽真人急聲道:“掌門!山門外的百姓是被人煽動的!弟子剛才抓到一個散播流言的漢子,他招認是收了洛城一個富商的錢,專門來挑唆民心!”

鶴塵長老冷哼一聲:“長風,一個人的供詞能說明什麽?上千百姓的憤怒是假的?” “可陸兄是無辜的!”楚長風急得額頭冒汗,“是他在血煞陣前清除影魅,護住百姓,些難道都是假的?就因為幾句流言,就要把恩人當成魔物?”

“夠了。”陸無辭突然開口,打斷了楚長風的話。

他看向玄陽真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掌門不必為難。既然青雲門信不過我,留我在此配合調查便是。”

千靈猛地擡頭,用爪子扒拉他的臉頰:“嗷嗷嗷嗚!!!”(憑什麽要留下來!)

陸無辭按住她的爪子,繼續道:“但我有兩個條件。”

玄陽真人一楞,隨即道:“你說。”

“第一,我要住在自己的客舍,無需弟子看管。”陸無辭的目光掃過執法弟子,“青雲門若連這點氣度都沒有,不如直接將我扔進鎖妖塔。”

“第二,”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禁足可以,但我的同伴,我自己護著。”他指尖輕點千靈的額頭,“誰也別想動她一根毫毛。”

千靈聽到這話,瞬間安心下來,蹭了蹭他的指尖。

玄陽真人眉頭緊鎖,沈默片刻後點頭:“可以。但你需立誓,在查清真相前,不得擅自離開客舍,不得對青雲門弟子動手。 “我陸某人,從不說謊。” 沒有華麗的誓言,只有一句平淡的話,卻讓玄陽真人莫名松了口氣,他揮了揮手:“撤掉執法弟子,留下結界即可。” 弟子們雖有不甘,卻還是依令退下。

楚長風看著陸無辭,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化作一聲愧疚的嘆息:“陸兄,委屈你了。我定會盡快查清流言的源頭,還你清白。” 陸無辭沒接話,抱著千靈轉身走進客舍。

千靈回頭瞪了楚長風一眼,小爪子對著揮了揮。

客舍門“吱呀”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目光。

千靈立刻跳上桌子,對著陸無辭“嗷嗚嗷嗚”地叫。

包袱都收拾好了!!!

陸無辭則坐在桌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他當然知道留下來意味著什麽,無非是被監視,被猜忌,甚至可能成為某些人奪取人皇之血的誘餌。

但他更清楚,此刻離開,便是坐實罪名,引起此地動亂。

既然他們想讓他留下,那他就留下。

那些藏在暗處的手,那些散布流言的嘴,那些在青雲門裏勾結魔物的人……總得一個個揪出來。

千靈見他神色平靜,不再焦躁,便跳回他膝頭,蜷成一團毛茸茸的雪球。

她用尾巴蓋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窗外。

那裏,鶴塵長老正站在回廊的陰影裏,與一個灰衣弟子低聲交談,手指暗暗指向客舍的方向。

陸無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冷意凝在眸光裏。

好戲,才剛剛開始。

結界外,楚長風望著緊閉的客舍門,心裏五味雜陳。

他攥緊了拳頭,轉身快步走向執法堂,他必須盡快找到那個散播流言的富商。

無論如何,他不能讓陸無辭和千靈白白受了這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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