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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破邪 炭火劈裏啪啦地跳著,映得陸無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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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破邪 炭火劈裏啪啦地跳著,映得陸無辭……

炭火劈裏啪啦地跳著,映得陸無辭側臉的線條愈發清晰俊逸。

陸無辭用指尖在狐背上輕輕一按,千靈便乖乖往他懷裏縮了縮,只露出雙烏溜溜的眼睛盯著門板。

“嘩——!”

似乎有一種拖拽的聲音傳來,緊接著又是幾下,只見藥廬的門板上縫裏滲出許多褐色的黏液,順著木紋蜿蜒而下。

千靈更加不適了。

陸無辭和雲湛靜靜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直到“哢嚓”一聲脆響傳來,一只青黑色的手掌穿透門板伸了進來,正胡亂抓撓著門框。

“是屍鬼。”雲湛立即將碧玉短笛橫在唇邊,溫潤的嗓音添了幾分冷意,“是被人用邪術煉化的死物,靠生魂氣息引路。”

那屍鬼的手摸了半天,什麽也沒有摸到,另一只手也跟著探進來,一把便扯碎了整個木門。

完整的身軀暴露在了眼前,只見一條銹蝕的鐵鏈在其腳骨上拖著,雪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鐵鏈直接嵌在骨縫裏,每動一下都帶起一串腐肉,令人作嘔。

陸無辭起身時,將千靈往肩頭一放,從雲湛那裏薅來了一把匕首,刃面映著炭火,泛出一道冷光。

千靈失去了被包裹的安全感,小爪子把他的衣襟抓得皺巴巴的。

“當心,這東西不怕尋常刀劍。”雲湛笛音輕起,音波襲來。

短暫止住了屍鬼的步伐。

陸無辭卻似未聞,他身形一動,已到門邊,沒有直接砍向鬼身,反而反手一刀,精準地落在鐵鏈的縫隙處。

“錚”的一聲脆響,鐵鏈竟被匕首生生劈斷。

那屍鬼的軀體在門外踉蹌了幾步,惱怒地發出悶叫聲。

“利落。”雲湛眼中閃過訝異,明明是一個寒毒侵蝕經脈的人,但作戰技巧和強大體能絕非尋常人能及。

陸無辭沒接話,低頭時正對上千靈的目光。

剛才猝然的行動嚇到了小家夥,但千靈用濕漉漉的比較蹭了蹭陸無辭的耳尖,輕輕“啊嗚”一聲,像是在說“厲害”。

陸無辭握著匕首的指尖微頓,耳尖傳來一陣癢意。

院墻外突然傳來成片的鐵鏈聲,十幾只屍鬼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村民們也被驚醒了,看著這駭人的一幕,想要邁步逃走,卻發現無路可逃。

“是沖我們來的。”雲湛用內力驅動短笛,在村落上方聚成一個小結界,“看來這些屍鬼被人操控,目標應該的寒骨引,那東西對陰邪之物來說,是無上的誘惑。”

陸無辭眸光沈了沈。

寒骨引不僅凍他經脈,竟還成了招引汙穢的幌子?

他摸了摸懷裏千靈的腦袋,再次從小家夥身上汲取力量,比炭火更能壓□□內翻湧的寒意。

“嗷嗚?”千靈擡頭,正對上他低頭的目光。

就在這時,三只屍鬼擠在一起撲了進來,意圖沖破結界,腐爛的胸腔裏噴出黑色的瘴氣,雲湛笛音一轉,將瘴氣擋在外面,屍鬼們對其他人類並無興趣,直撲陸無辭!

“小心!”雲湛急喝。

陸無辭卻不退反進。

他一刀精準地刺入當先那只屍鬼的眼眶,幹擾其行動,黑血噴湧的瞬間,他側身避開另一只屍鬼的撲擊,手肘重重撞在它的頸骨處。

“哢嚓”一聲,那屍鬼的腦袋竟被硬生生撞得歪向後方。

“麻煩。”陸無辭皺眉,指尖在千靈背上一按,“下去。”

千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順著他的衣襟滑到地上,剛站穩,就看到一只屍鬼的利爪朝著陸無辭的後心抓來,她想也沒想,凝了些靈力,意圖咬住那只青黑色的手腕。

“嗷!”

那屍鬼被千靈突如其來的一撞,還沒反應過來,陸無辭趁機回身,匕首從它天靈蓋直插而入,黑血順著七竅流淌,終於倒地,化作一灘腥臭的膿水。

“蠢東西。”陸無辭低頭,看著正甩著腦袋吐口水的千靈,伸手把她撈了回來,揣進懷裏按緊,“再亂沖,就把你丟出去餵它們。”

千靈被辜負了一番好意,委屈地“嗚”了一聲,把耳朵貼在他胸口聽著心跳……她偷偷擡眼,才發現他剛才那幾下動作,其實牽動了腰腹的傷口,血漬正順著棉袍往外滲。

她忽然伸出小舌頭,輕輕舔了舔他滲血的衣襟。

陸無辭身體一僵,低頭看她時,正撞見小家夥烏溜溜的眼睛,裏面滿是認真,他喉結動了動,終究沒再說什麽,只是將她往懷裏又緊了緊。

雲湛觀察了一會,終於確定了關鍵點,喊道:“這些屍鬼的關節處都有鎮魂咒。”

陸無辭目光一掃,匕首脫手而出,精準地釘在最近那只屍鬼的膝蓋處。

“噗嗤”一聲,符咒被破壞,那屍鬼像是斷了提線的木偶,驟然倒下。

“好手法!”雲湛讚了一聲,笛音化作利刃,效仿陸無辭的攻擊。

眼看局勢控制住了,村道盡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轟鳴聲,剩下的幾只屍鬼像是接收到指令,動作加快了,朝著兩人瘋狂撲來。

雲湛臉色微變:“操縱者或許在前方!”

陸無辭懷中的千靈突然劇烈掙紮起來,爪爪指著後方,他立刻會意,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石,屈指一彈,精準地釘入那屍鬼的膝蓋。

屍鬼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砸在地上化作膿水。

“閣下小心!操控者就在村西的老槐樹下。”雲湛道。

陸無辭點頭,往雲湛說的方向去,風雪中,他的身影挺拔如松,即使腰間淌著血,卻不顯疲態。

千靈活了五百年,沒見過這樣的場面,睜大眼睛看著他揮刃的身影。

陸無辭很快就沖到了老槐樹下。

昏黃的月光透過枯枝,照在那個黑袍人的身上。那人手裏拄著一根纏著鎖鏈的骨杖,正低聲念著咒語,骨杖頂端鑲嵌的骷髏頭眼眶裏,跳動著幽幽的綠光。

“是你。”陸無辭認出那人的身形,正是傍晚接待他們的村長。

村長緩緩轉過身,眼睛卻亮得詭異:“陛下的龍氣,果然是誘人。”

“國師的人?”陸無辭聽著惡心,握緊匕首,體內的寒毒被這股邪祟之氣刺激,開始瘋狂反噬,可他的手卻穩得紋絲不動。

村長怪笑起來,舉起骨杖指向陸無辭:“等取了你的心頭血,剝了你的龍氣,一切就能大成,到時候人界的天下,便可人魔……”

他的話沒能說完,便被陸無辭快如疾風的動作,直刺骨杖頂端的骷髏頭。

“找死!”村長大怒,骨杖的骷髏頭冒著綠光,帶著無數怨魂的尖嘯撞向陸無辭。

陸無辭不閃不避,左手突然按住千靈的腦袋把她往懷裏按,右手匕首硬生生劈開怨氣,精準地刺入骷髏頭的眼眶,綠光瞬間熄滅。

隨著法器被破,那些圍攻的屍鬼隨即紛紛倒地,化作膿水滲入雪地,村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迅速幹癟下去,最終化作一截焦黑的枯骨。

風雪漸漸平息,陸無辭站在老槐樹下,胸口微微起伏,他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千靈,小家夥被剛才的沖擊嚇得閉緊了眼睛,小爪子把他的衣領都勾爛了。

“沒出息。”

千靈這才敢睜開眼,看到危機解除,立刻用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發出討好的嗚咽聲。

“走吧。”陸無辭將千靈往懷裏揣得更緊了些,轉身往藥廬走去。

雲湛看著他懷裏露出的那截毛絨絨的尾巴,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轉頭去安撫村民,收拾殘局。

藥廬裏的炭火漸漸沈下去,只剩幾點星火在灰燼裏明明滅滅。

村裏的人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都很感激他們。

裏屋的年輕人手裏捧著個粗瓷碗,碗裏盛著溫熱的米湯,怯生生地站在幾步外:“仙……仙長,喝點米湯暖暖身子吧?” 他聲音發顫,還沒有從危機中走出來,看陸無辭的眼神卻多了幾分敬畏 ,剛才像斬瓜切菜般解決了可怕的怪物,比說書先生嘴裏的俠客還要厲害。

陸無辭沒睜眼,只微微頷首,年輕人連忙把碗放在旁邊,不敢再多看。

雲湛這時從外面進來,肩頭落了層薄雪,剛一進門就化作水汽。

他手裏拿著幾片墨綠色的草藥,葉片邊緣泛著銀白的細絨,看著像是剛從村後的藥田采來的。“這是‘雪絨蒿’,能斂瘡生肌,對屍毒侵染的傷口有用。” 他把草藥放在桌上,接著道:“剛才檢查了村子,屍鬼化的膿水已經滲入凍土,得用艾草熏過才能去根,我讓村民們燒了些艾草堆在村口。”

陸無辭這才睜開眼,目光落在自己腰腹的傷口上。黑褐色的血漬凝結成塊,邊緣泛著淡淡的青黑 —— 那是屍毒與寒骨引糾纏的痕跡。他沒說話,只是擡手解開腰間的系帶。

雲湛將雪絨蒿搗成糊狀,又混了些琥珀色的藥膏,遞過來:“忍著點,這藥觸膚會有些疼。”

千靈突然從陸無辭懷裏竄出來,跳到桌上,這除妖人身上的氣息本就讓她忌憚,此刻他要碰陸無辭的傷口,她竟沒來由地覺得危險。

雲湛被她這護食似的模樣逗笑了,只道:“放心,這藥不傷人。”

陸無辭在千靈後頸一拎:“下去。”

雲湛看著窗外沈沈的夜色,接著開口道:“這雪絨蒿性烈,能逼出淺層的屍毒,從這裏到旭極峰,需穿越大荒雪原,那裏不僅有更烈的風雪,還有‘蝕骨風’,那風專蝕靈力與真氣,對妖物尤其厲害。”

千靈的耳朵瞬間耷拉下來,她在山裏時聽老狐貍說過,蝕骨風是大荒的厲氣所化,百年前曾有只修煉千年的雪狼,誤入雪原被蝕骨風刮到,最後活生生褪成了凡狼,以此來告誡狐族眾人不要瞎跑。

她心中開始拿捏不準,還要不要跟下去?

藥廬外,村民們點燃的艾草堆在風雪裏燃起熊熊火光,濃煙裹挾著艾草特有的清香,驅散了村落裏殘留的屍氣,遠處還傳來孩童的啼哭,很快被母親的安撫聲哄住,破碎的村落裏,漸漸重新透出些煙火氣。

雲湛看著外頭的景象,忽然開口:“閣下可知,那村長用的骨杖,除了養魂,還有個用處?”

陸無辭擡眸。

“那骨杖的杖身,是用已故嬰兒脊椎骨打磨的,用量驚人,輔以邪術,能強行抽取妖力,灌註到屍鬼體內。剛才那些屍鬼之所以不怕刀劍,就是因為吸了妖鼠的妖力。”

陸無辭一頓:“妖鼠的妖力?”

“不錯。” 雲湛點頭,“那妖鼠雖被我斬殺,妖力卻沒散盡,多半是被村長用骨杖引走了。這說明……”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起來,“操控村長的人,不僅想要你的龍氣,還在刻意收集妖力,而能同時動用寒骨引,絕非尋常邪修。”

國師那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老頭,手裏竟握著如此陰邪的術法?

他背後,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

夜色漸深,藥廬裏一片寂靜,只有偶爾響起的柴火劈啪聲,和一人一狐均勻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在這劫後餘生的村落裏,悄悄醞釀著前路的風雪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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