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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關東煮是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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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關東煮是真愛

陳靜芳和徐莎頓時驚訝萬分。

徐莎連忙問:“你是不是去找老板娘了?”

陳靜芳神情有些愁:“我最近也留意著, 但一直沒看到老板娘來廠裏,想去借錢都不行。”

“新苒。”陳靜芳羨慕地看向她,“還是你機靈又會說話, 才能拿回工資。”

徐莎若有所思:“沒想到老板娘平時看上去兇巴巴又摳門,心地還挺好。”

看著她們越猜測越奇特, 宋新苒啞然失笑:“不是老板娘, 是問廠長要的。”

兩人驚訝至極, 異口同聲:“廠長……??”

“怎麽可能!”徐莎一聲壓抑的驚呼, 然後馬上湊過來問,“你怎麽要到的,跟廠長說了什麽?還是說自己家裏窮要用錢嗎?”

兩人紛紛猜測,宋新苒都搖了搖頭:“說起來,這件事還多虧了徐莎。”

徐莎疑惑:“我?”

她能幫什麽忙, 她現在工資也拖欠著,平時花錢都緊巴巴的。

宋新苒點頭:“是,你跟我說了廠長和魏玉的一些話,結果我去永堰的時候剛好碰見了他們兩人,就多留意了下。”

徐莎一點就通,八卦心頓起,忙問:“他們兩個是不是真的有一腿?我就說這消息不可能無緣無故傳起來。”

宋新苒點了點頭。

陳靜芳:“所以你就拿這個消息要挾廠長給你補工資嗎?”

宋新苒點頭:“廠長也怕我把這件事告訴給老板娘。”

她把那天要工資的事簡單給兩人說了, 然後囑咐道:“你們兩個人單獨去,拿回工資就行了,別要多餘的錢, 不然可能構成敲詐勒索。玻璃廠在鎮上開這麽多年了,廠長也有自己的人脈。”

徐莎高興得不行:“謝謝你新苒!我肯定只要回自己工資,其他錢我看都不看,都是廠長拿的我們血汗錢, 我還怕拿了損我福報呢!”

陳靜芳卻想得更多一點:“新苒,我們去找了廠長會不會對你有什麽影響啊?”

畢竟拿這消息去換回工資的應該就宋新苒一個,以前她們也沒聽說什麽流言,她們之後去不就是讓廠長懷疑針對宋新苒了嗎?

宋新苒笑了下:“不會,我現在又不在廠裏幹了,而且我看玻璃廠快倒閉了,廠長現在有得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老板娘遲早會知道這事,難不成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廠長這事嗎?”

陳靜芳這才放心,臉上多了些笑:“好,那我就放心了,我明天就去找廠長要工資。”

宋新苒說:“宜早不宜遲,現在去廠裏看看吧。”

兩人被她說得心動,陳靜芳最後有些局促又不好意思道:“本來說今天來幫你忙的,總不能我們總白吃你的關東煮,沒想到最後忙沒幫上,還從你這兒打聽到了這麽寶貴的消息……”

宋新苒笑盈盈道:“你們心意我知道,把工資要回來就好了,到時候再請我吃飯。”

兩人應了聲,著急走了。

回去路上,徐莎說:“新苒真大方,心也好,才跟我們說這個消息。”

陳靜芳很有感慨:“以前住一個宿舍的時候我就知道她人好。”

說起以前,徐莎有些不好意思,她以前明裏暗裏說過不少宋新苒的壞話,現在居然還求對方幫了這麽大的忙,宋新苒也一點不計前嫌。

徐莎臉臊紅了,但也不禁困惑道:“她變化怎麽這樣大……”

“以前我都不愛跟她說話,整個人看起來畏畏縮縮的。一開始我還讓她不要什麽夜班都替,人家就是逮著她好欺負,結果她還說都是一個廠裏的,能幫就幫,把我氣個半死。”

陳靜芳說:“也不全是這樣,新苒雖然心好,但更多是為了掙錢,我以前跟她說話次數多,了解她家裏的情況。”

徐莎喃喃道:“早知道以前就多說話多來往一點了,也免得現在見到她我都擡不起頭,總覺得對不起人。”

陳靜芳笑了,徐莎今年才二十,是她們宿舍中年紀最小的那個,年輕人平時脾氣大一點,愛恨分明嫉惡如仇。她說:“新苒不在意這些。”

“但我在意啊。”徐莎皺著眉頭,低聲喃喃道,“要沒有以前的事,我指不定每天都去買關東煮了。”

想起剛才吃的那一碗,徐莎不禁吞了吞口水,真不知道新苒怎麽做的,清淡的口味,但滋味又那麽足,除了不辣,各種滋味都有一點,鮮得人能把舌頭吞了。

一到廠裏,兩人迎面就撞上了老板娘。

陳靜芳默然心想,真是要你的時候不出現,不需要了就跑在眼前。

她現在不求老板娘了,轉過頭便準備走,不過廠裏其他員工卻很需要,不遠處傳來幾聲喊:“老板娘!”

一行五六個人跑過來就圍住了老板娘:“老板娘,玻璃廠四個月沒發工資,我家裏小孩都沒錢喝奶粉了,你借點錢給我吧,發工資直接扣。”

“老板娘,我家裏老人還等著米下鍋,再不發工資就只能餓死了。”

“老板娘,我孩子在外面讀書都沒生活費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都說著自己的不容易,但老板娘板著張臉:“我也沒錢,問你們廠長要去!”

“廠長說他也沒錢,那怎麽辦嘛?我們工資就不發了嗎?”

“是啊,老板娘,當時建廠你也有份,分紅你也拿不少,現在一說發工資你就推脫,讓我們這些人怎麽辦?”

“你要不發工資我們就不走了!”

老板娘紋絲不動,很是硬氣:“你們不走我也沒辦法,要攔著就攔著,玻璃廠廠長是誰你們都知道,告到法院也不是我給!”

這群人圍著還沒說完,不遠處又好幾個人跑了過來:“老板娘在那邊,快來!”

眼看著老板娘被團團圍住了,廠裏工人這時候想法都和以前的陳靜芳差不多,廠長那裏要不到錢就問老板娘要,他們都是一家人。

陳靜芳搖了搖頭,心想這麽多人一湧過來,老板娘更不可能給工資了,不過一開始老板娘態度就很堅決,沒想過借錢。

徐莎呸了聲,暗罵道:“真是越有錢越摳門。”

“老板娘你別說沒錢了,誰不知道你娘家有金山銀山,當時董廠長能開這個廠也是你拿錢的。”有工人忽然說了這樣一句。

這是廠裏消息稍微靈通一點的人都知道的事,廠長就是個妻管嚴,每次老板娘來廠裏,廠長都笑臉作陪。

不料這句話把老板娘惹怒了,怒斥道:“我娘家有錢是我娘家的事,這玻璃廠又不是我娘家的。當時建廠發工資的時候,一個個全說我們大好人,現在就四個月工資沒發,全圍上來了,都忘了以前怎麽過的是不?一群忘恩負義的人!”

徐莎也是近兩年才來的,不知道建廠時是怎樣的光景,但聽了老板娘這句話都啐了聲,惡狠狠道:“我拿回自己的工資還有錯了?什麽恩情,都是我們應得的!”

陳靜芳拉著她的胳膊:“別看熱鬧了,趕緊去找廠長。”

“好。”

“你們兩個在那邊幹什麽,趕緊過來!”還沒走兩步就被汪玲叫住了,“今天夜班差人,你們來幹,給算雙倍工資。”

汪玲是準備去宿舍找人的,沒想到一出車間就碰到了人,還免得她多走路了。

往常兩人見了汪玲都不帶搭理,一是懶得費口舌,二是她好歹是班長,萬一有什麽消息,不至於被穿小鞋。

不過班上工人心裏對汪玲意見大得很,完全就是廠領導的走狗!

徐莎拿捏住了廠長的把柄,現在對汪玲是一點在意都沒有了,冷笑一聲:“不幹,你去找別人。”

汪玲強調:“雙倍的替班費都不幹?這待遇是頭一次,你們運氣好才能碰上!”

徐莎大笑出聲:“這運氣你拿去,你一個人幹兩個人的活就是四倍工資,平時都掉錢眼裏了,今天還不趕緊湊上去?”

陳靜芳拉了下徐莎的胳膊,提醒她別說了。

徐莎根本停不下來:“以前不是狂得很嗎,在班上還拉班結派,現在找個人替班都找不到了,活該!”

汪玲不敢置信,威脅道:“你怎麽說話的?小心把你辭了,明天直接不用來了!”

徐莎一臉無所謂說:“辭吧辭吧,真以為誰想在這裏幹?你喜歡你多幹!”

汪玲不想到徐莎敢這樣對她說話,以前她跟徐莎關系不說多好,但也不差,徐莎是個不怕事的,但該幹的活也幹,有些時候說話難聽的點,但從來不針對她,汪玲和人聊閑話的時候也會把徐莎的事拿來當笑料談。

今天竟然直接騎她頭上了?!

汪玲罵道:“我看你們是跟宋新苒一個宿舍久了,染上精神病了!”

徐莎輕哼一聲:“我看你才病得不輕,新苒現在生意好賺得又多,才看不上你這個一個老垮廠,送人家跟前都不會看一眼,只有你還以為自己多厲害,我呸!”

說話徐莎轉身就走,把汪玲氣得說不出話,以前早知道徐莎是個牙齒伶俐的,沒想到罵人也這麽溜。

宋新苒生意好賺得還多?

怎麽可能,就她那個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的性格?

汪玲認定徐莎是在吹牛。

“小莎,你也太沖動了!”陳靜芳說,“你跟汪玲說那麽多幹啥,她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徐莎道:“我早看不慣她那個樣子了,以前廠裏有錢發我還避著她,現在廠都要垮了,她還一副要不完的樣子,我看了就惡心!”

“以前班上就屬她欺負宋新苒最厲害!”徐莎惡狠狠呸了聲,要不是一個班長帶頭欺負人,下面的工人也不敢做得太明目張膽。

陳靜芳沈默了幾秒,也笑了:“不過你剛那句話還挺出氣的。”

徐莎輕哼一聲:“她還真以為我這麽多年白長了?”

兩人到廠長辦公室的時候,徐莎還有點緊張:“長這麽多年,也沒幹過這種事。”

下一秒就擡手敲門,得到一句進來後,徐莎直接說:“董廠長,你也不想你跟魏玉的事被你老婆知道吧。”

董廠長悚然一驚。

陳靜芳同樣震驚,不敢置信看了眼徐莎,剛才不還挺忐忑嗎?怎麽見人直接開大了?好歹對著廠長,委婉一點更好啊!

“董廠長,我們來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陳靜芳準備緩和一下氣氛,但還沒說完就被董廠長陰沈著臉打斷了。

董廠長直勾勾盯著徐莎,語帶威脅:“我聽不懂你意思,什麽謠言也敢拿來我面前說了?”

“閉嘴!”董廠長面色青一陣白一陣,拿起電話就要打,“保安,保安呢!”

徐莎冷嘲:“保安在外面攔著老板娘呢。”

董廠長身體一僵。

陳靜芳發覺了,馬上說:“廠長還不知道老板娘來了嗎?不知道是不是老板娘聽說了什麽風聲,居然這會來查崗了,不過圍堵的工人多,老板娘估計現在還在下面呢。”

董廠長目光陰沈地看著她們:“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董廠長現在心裏跟火燒得劈裏啪啦燒似的,五臟六腑都快裂了,但偏偏表面還得裝沒事,憋屈得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我們要拖欠的工資。”陳靜芳說。

董廠長覺得這話非常耳熟,瞳孔都瞪大了,低吼出的話帶著火星子:“你們跟那個宋……宋新苒一夥的!”

徐莎心裏一緊張,馬上想反駁,卻被陳靜芳拽住,她露出疑惑的神情:“宋新苒……”

話說到一半就咽了下去,然後說:“廠長你別管我們跟誰一夥的,你要不給我們工資,我們就只能問老板娘要了,恰好今天老板娘來廠裏了。”

董廠長黑著臉說:“去財務科找劉主任結!要多說一句話你們知道後果。”

陳靜芳說:“董廠長放心好了。”

她拽著徐莎的手大步走了出辦公室,正要下樓的時候剛好跟沖上來的老板娘撞上,老板娘衣服被人扯開了條縫,裏面白色羽絨直往外面鉆,老板娘臉色比墨水還沈,一副要找人算賬的模樣。

兩人趕緊站旁邊讓開,果然不一會兒就聽見了老板娘和老板的爭吵聲:“董強你怎麽做的事?!”

“砰”的一聲,門關上,聲音頓時小了許多。

徐莎皺緊了眉頭朝陳靜芳問道:“你剛才怎麽對廠長說那些話,這不是出賣新苒嗎?”

陳靜芳搖頭,壓低聲音道:“就是要說得不清不楚他才會懷疑我們的話是假的,說太明白反而不好。”

徐莎一臉狐疑:“還有這樣的說法嗎?”

陳靜芳含糊應了聲:“你想想你會信汪玲的話嗎?”

“當然不會!”

“那就是了。”

徐莎琢磨了下,越想越有道理,她肯定不會信跟她有仇的人說的話,別人說是她肯定要想不是。

“靜芳你怎麽反應這麽快?”徐莎誇道。

兩人到了財務科一起把工資結清,劉主任把工資條和錢一並交到他們手上,笑容堪稱和藹:“你們數數看對不對。”

徐莎也不客氣,當場數了起來,說是四個月的工資沒發,但這個月還有兩天就結束了,其實是從8月到12月一共五個月工資。

劉主任這個鐵公雞今天竟然無比大方,連這個月兩天沒幹的工資都給她們發了,兩人都是三千,但廠長借給了徐莎300,借給了陳靜芳1000,劉主任扣了這錢再補足了工資。

見她們臉上難掩喜色,劉主任狀若不經意說:“這幾天好幾個人結清工資了,是找到什麽門路了吧。”

徐莎臉色一板:“關你什麽事!”

劉主任皺起眉:“你這小姑娘還挺兇,我就是關心兩句。”

陳靜芳說:“謝謝劉主任關心,我們先走了。”

出來後陳靜芳說:“這種人沒必要跟他啰嗦,看來廠子是真不行了,說什麽沒錢大家工資都欠著,其實都給有關系的人了。”

徐莎也點頭:“回宿舍收拾下東西趕緊走,懶得跟汪玲說,要她明天安排人的時候費腦筋!”

陳靜芳把來之不易的三千塊放在衣服裏層兜裏,收拾東西的時候手都要按一按,摸著才感覺放心。

她喟嘆一聲,竟然真的把拖欠的工資一分不少要了回來,臉上也浮出點笑容,回家的時候給孩子買點東西回去,這些日子家裏只有她男人一個人掙錢,日子過得很是節省,現在也能寬裕些了。

真是多虧了宋新苒……

*

晚上宋新苒出攤的時候還遇到了熟人。

“宋阿姨,我要一碗關東煮!”聽見小姑娘清脆的聲音,宋新苒很是驚喜,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誰了:“思思,怎麽這麽晚還沒睡覺?”

丁思思說:“這還早著呢,我回家還得做會作業才能睡。”

宋新苒驚訝:“才小學就這麽多作業了嗎?”

丁思思在讀小學六年級,宋新苒記得自己小學的時候沒有什麽作業,回家三下五除二就能寫完,然後到處找朋友玩。

丁思思:“不是老師布置的作業,是我媽給我買的練習冊。”

宋新苒咋舌,心想黃蕓也是個雞娃的。

“別聊啦!我都餓死了!”姚旭說,“這兩周一放學就要去老師家裏,過來的時候關東煮都賣完了,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一次。”

他十分土豪地拿出一張十塊錢:“阿姨給我裝滿!”

丁思思馬上說:“剛才抄了我的作業你說過要報答的,請我吃!”

宋新苒笑著說:“你們倆也辛苦了,阿姨請你們吃。”

丁思思立刻搖頭:“宋阿姨不要你請,讓姚旭請,他有錢!他期中考試有進步爺爺獎勵了一百呢!”

宋新苒調侃道:“姚旭同學還是個小富翁啊。”

現在一百塊的購買力很強,一個長輩輕易拿一百塊獎勵小孩,那就是富翁了。

姚旭臉有點紅:“都是我光明正大掙的錢,要不是為了期末的獎勵,我才不補課呢!”

宋新苒收下錢,拿出了兩張小凳子,給兩人多裝點了關東煮。

姚旭一吃,頓時感動得眼淚都快流下來:“感覺好像上輩子才吃過這樣的味道,好久好久了。”

丁思思說:“要是每天都能來一碗關東煮我都不敢想象我會有多快樂,練習冊都要做兩本!”

“你不要太誇張了!”姚旭冷汗都要冒出來,“為什麽不能選擇又吃關東煮又少做題呢?”

丁思思看著碗裏的魚丸狀若深沈地說:“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姚旭哈哈大笑:“你怎麽許願做夢都這麽謹慎?”

丁思思翻了個白眼,吐出一個字:“滾。”

姚旭笑得樂不可支,笑著笑著忽然停了,腮幫子嚼了嚼,一聲“臥槽”:“這是什麽!”

他瞪大眼睛,這軟糯的口感,細膩柔滑,Q彈極了,糯米米香清甜,關東煮湯汁鮮美,混合在一起成了絕頂的美味,甜味中帶著濃郁的鮮味!

姚旭拿著筷子在碗裏翻找,憑借著自己的火眼金睛終於從裏面找出了一小塊白色的食物:“年糕,這是年糕吧!阿姨這是年糕嗎?!”

宋新苒說:“你眼睛真靈,一眼就認出來了。”

姚旭趕忙塞進嘴裏,一邊嚼一邊說:“我怎麽可能認不出年糕,我最喜歡吃年糕了!我從沒想過年糕還能和關東煮搭配,簡直天生一對,完美之至!”

丁思思狐疑:“真的這麽好吃嗎?”

丁思思是不太喜歡吃年糕的,他們這邊都是自己打年糕,收獲的糯米蒸好後放進石臼中用木杵反覆捶打,一人負責打,一人負責翻。

最後打出來的年糕白生生,軟糯糯,瓷實得很。

但他們這邊的年糕一般用來炸著吃,炸成兩面金黃後蘸白糖,丁思思媽媽就很喜歡吃,但丁思思一點不愛。

她覺得年糕很黏牙齒,而且就一股甜味,必須趁熱吃,冷了後咬都咬不動。

每次過年吃年糕,丁思思總是吃一塊就放下了,全當嘗個味。

丁思思在碗裏翻找,終於也找到一小塊,半信半疑送進嘴裏。

只是一入口,神情就變了,腮幫之不敢置信嚼了嚼,這是年糕嗎?

牙齒咬下去的時候能夠感到年糕的彈性,但竟然不粘牙,幾下就嚼開了,像很有形的水,吸滿了湯汁的鮮美味道,每嚼一次都能感到一點Q彈。

丁思思咽了下去,竟然一點不粘嗓子,她眼睛發亮:“好吃!我從沒嘗過煮的年糕,原來味道是這樣的,比炸的好吃一百倍!”

姚旭說:“我吃過煮的,但完全沒有關東煮的味,還是宋阿姨才能做出做美味的味道,宋阿姨是年糕推廣大使!”

宋新苒被兩人的話逗樂了,小孩就是這樣說話誇張得很:“喜歡吃就多吃點。”

姚旭感動道:“宋阿姨一定是知道我們補課補累了,專門給我們裝些年糕填飽肚子,這東西最經餓了。”

“咦,這是什麽丸子?”丁思思夾起一個圓溜溜個頭飽滿的肉丸,看了幾眼,“好像不是宋阿姨以前煮的豬肉丸。”

宋新苒說:“這是牛丸,去城裏買的。”

一聽是城裏來的,丁思思趕緊送進了嘴裏。

“果然不一樣!哇,還會爆汁!”丁思思一邊呼呼,一邊說。

姚旭說:“宋阿姨我們就幾天沒來,你怎麽更新了這麽多食材啊。”

“可惡!”他恨恨道,“我居然不是第一次嘗到新食材的人!”

“宋阿姨還有缽缽雞嗎?”姚旭對宋阿姨的小攤一吃鐘情就是因為缽缽雞。

不過最近補課忙,總是錯過宋阿姨擺攤時間,加上天氣冷,好幾天沒來了,雖然關東煮味道也絕美,但姚旭是個念舊的孩子,還想嘗兩口缽缽雞。

宋新苒說:“最近沒做缽缽雞了。”

姚旭“唰”地站了起來,大驚失色:“為什麽?宋阿姨你不愛缽缽雞了嗎?但我還愛它!宋阿姨不要啊,你再做一次缽缽□□,我一定會好好珍惜每天來買,這些日子我不在,缽缽雞一定也很傷心。宋阿姨給次機會吧,我一定不會再錯過了。”

宋新苒扶額,這年齡的小孩最可怕了,學的不少,又愛自己運用,懂的還不多,話說得又特別溜,如果是個自來熟的,那話說的更是叫人尬出天際。

丁思思嫌棄臉:“你有這文筆咋寫作文的時候半天憋不出兩個字呢?”

姚旭真誠臉:“因為我對作文的愛是虛假,我對缽缽雞的愛是真的。”

丁思思嘲諷:“哦,真愛是沒有了才後悔。”

姚旭看向宋新苒,喊得哀絕:“宋阿姨……”

宋新苒又想笑又尬,解釋道:“我只說最近不做了,等明年開春後天氣暖和了會再出。”

“真的嗎?”姚旭問。

“真的。”

姚旭說:“那就好,我們明年六月才畢業,我才去城裏讀初中,還能和缽缽雞再見面。”

“姚旭初中也要去城裏嗎?”宋新苒問。

姚旭點頭:“我家就在城裏,我媽原來在鎮上上班,但她明年也要調回去了。”

“她不想我去城裏跟不上,所以才請了張老師給我補課。”

這時候補課遠不像後來查的那麽嚴,很多學校在職的老師也會接學生補課的事,收費也不高。

但一般會拿錢給孩子補課的家庭都比較富裕,並且在孩子學習方面也很上心。

只是這樣的事更多聽說在三中,小學裏還沒聽過幾例。

丁思思說:“我媽媽也是這樣想的,她想讓我去城裏讀初中,不過要去城裏學校考過才行。”

宋新苒看著兩個孩子大口吃東西的樣子心想,她還以為這年頭應該不卷,她小時候過得很輕松,沒想到只是自己看到的地方不卷。

吃完後,姚旭把湯都給喝了個幹凈,感慨:“這湯煮面不知道有多好吃。”丁思思眼珠子轉動了下,沒說話。

姚旭把垃圾扔進垃圾桶,對宋新苒揮手:“宋阿姨再見,我要回去了,我明天一定來買關東煮!”

他一走,丁思思就說:“宋阿姨,我可以舀碗湯回去嗎?我媽也沒吃夜宵呢,我回家給她煮碗面。”

宋新苒說:“你跟我回去,我拿保溫桶給你裝,這個塑料碗能裝什麽。”

“蕓姐要嘗到你煮的面,肯定今晚都睡不著。”

丁思思說:“我媽睡不著肯定是因為關東煮湯太好吃了,才不是因為我煮的面呢,她最近對我意見大得很,總說我作業錯太多。”

宋新苒說:“蕓姐也是擔心你,但思思也要註意身體,多休息。”

丁思思沖她露出一個笑:“宋阿姨你放心吧,我每天睡得可好了,叫都叫不醒!”

宋新苒回家後給丁思思裝了一保溫桶的湯底,又舀了一勺做面湯,準備煮給宋餘吃。

前些天她這樣煮過,宋餘很是喜歡,把面湯都喝得幹幹凈凈。

煮面的時候她把提前留下來的雞蛋擱進去,這雞蛋是和拿出去賣的關東煮一起煮的,早已經浸足了味道,蛋白都染成了琥珀色,像茶葉蛋一樣。

但這跟茶葉蛋又不一樣,裏面還微微帶著點溏心,吃起來不噎人。

宋餘吃的時候果然很喜歡,把雞蛋掰開成兩半,一只小手拿著一半,好奇地說:“和姨娘家的雞蛋不一樣呢。”

“怎麽不一樣?這就是姨娘給我們拿來的呀。”宋新苒說。

宋餘指著裏面的溏心:“這個蛋蛋好吃。”

宋新苒說:“那明天小餘吃兩個。”

宋餘搖搖頭,認真臉:“一個就夠啦,兩個我跟媽媽一人一個。”

宋新苒笑了,又問他在幼兒園裏怎麽樣。

宋餘奶聲奶氣說:“幼兒園裏很好玩,班上小朋友都很喜歡我的麥冬,麥冬的花已經預定好多了。”

他舉起兩只手:“起碼要開十朵花才能送給同學們,不過我已經答應圓圓第一朵送給她了。”

因為現在肩負重任,宋餘每天去到班上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麥冬,他是很想多澆澆水讓麥冬快快長大,不過賣花阿姨說十天澆一次水,宋餘嚴格遵循這句話。

還好明天就是第十天,宋餘晚上做夢的時候都夢見給麥冬澆水了。

第二天一去到班上,宋餘就拿著澆水壺跑去廁所接水,雙手抱著半壺水跑回了教室,微微踮起腳給自己的麥冬澆水。

他手輕輕摸了下麥冬綠色的長葉,松了一口氣,還好沒有枯黃。

他澆水特別小心,努力澆均勻,爭取讓每片葉子每塊土壤都享受到雨露的滋潤。

班上小朋友看他這樣,好幾個也湊了過來:“宋餘你在做什麽呀?”

“不用這樣澆水,直接倒下去就好啦。”

宋餘搖搖頭,認真臉:“這是我的花花,我要愛護好它。”

小孩具有嚴重的從眾心理,一聽他這樣講,立刻有人舉手:“你澆了後可以把水壺給我嗎,我也澆澆我的花花。”

宋餘說:“好呀,你經常照顧它的話,它也會長得很好。”

好些個小孩就在這邊慢吞吞澆水,一邊澆水還一邊交流自己的養花心得,其實壓根沒什麽心得,只有老師提醒,或者看見別人澆水的時候才會註意一下,但這並不妨礙大家說得津津有味。

忽然有小朋友註意到了那本快枯萎的茉莉,喊道:“吳耀軒,你的花花要死了,你澆點水吧。”

吳耀軒自從被叫了家長後乖了不少,跟同學發生矛盾的次數都少了,安老師還因為這事當眾表揚過吳耀軒。

吳耀軒轉頭一看他們這邊,一眼瞧見了宋餘,哼了一聲:“我的花不用澆水也能活!”

他坐在座位上沒動,陽臺邊的小朋友低聲說:“吳耀軒的茉莉好可憐,沒人照顧都要死了。”

“吳耀軒不是一個好的主人,你看葉子都掉了。”

宋餘聽了心裏有點酸酸的,他往吳耀軒那兒看了一眼,見他沒註意自己,飛快地給茉莉澆了下水,嘴裏小聲說:“茉莉茉莉不要死,你要好好活下去,春天就會開花了。”

吳耀軒現在真是討厭死宋餘了,害他被請家長,被爸爸罵了,他以前從來沒被罵過!

但這樣討厭的宋餘,老師同學竟然很喜歡,吳耀軒決定一定要報仇!

他報仇方式很簡單,上課的時候老師提問:“哪位小朋友會認這個拼音呀?”

宋餘舉手了!

這仿佛是一個訊號,吳耀軒的手立馬也舉了起來,他根本看都沒看黑板,只想著一較高下。

安老師瞳孔微震,不敢相信吳耀軒居然主動舉手了,高高興興喊:“吳耀軒你來回答。”

頓時卡殼了,唔,這個拼音讀什麽啊?

安老師用鼓勵的目光看向他:“沒關系,你想想再回答老師。”

吳耀軒:唔……

等了十來秒,安老師見吳耀軒還是一臉茫然,終於確定他不會。

安老師:…………

不過針對這種很少舉手的孩子,安老師還是以鼓勵為主:“忘了就先坐下吧,宋餘你來說。”

宋餘聲音脆脆的:“讀衣,y。”

安老師滿意笑了:“對,就是這樣讀的,大家拿出小卡片來認一認。”

“宋餘好厲害哦,老師提的每個問題都知道。”聽著旁邊傳來的話,吳耀軒咬緊了腮幫子。

可惡啊!!

如果上課舉手沒法贏的話,那就換個角度,他爸說的,以自己的長處攻打別人的短處。

體育課,老師帶大家拍皮球。

這可是吳耀軒的拿手好戲,他拍著拍著就往宋餘那邊走去,準備讓宋餘瞧瞧自己的厲害。

但還沒走近,看好的位置就被人搶了。

章小達說:“宋餘你拍,我幫你數數!”

宋餘搖搖頭:“我幫你數數吧,你只會數二十。”

而他能拍二十多個呢,章小達只會給他數少。

章小達咧嘴一笑:“好!”

拍完後,吳耀軒準備湊上去,但又有人比他更快,圓圓說:“宋餘你幫我數。”

宋餘還說好。

他身邊的人就沒斷過,吳耀軒想湊上去都沒找到機會。

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終於在體育課集合時,吳耀軒找到了機會,湊上去想推宋餘一把,跟他來一場光明正大的決鬥。

但剛還好好站著的宋餘不知道怎麽忽然跑開了。

吳耀軒一個沒站穩,啪嗒摔到了地上。

體育老師親眼目睹,驟然一驚,趕緊跑了過來:“吳耀軒你怎麽了,摔痛沒?”

班上的小霸王今天怎麽平地摔了?

肯定摔痛了啊,胳膊和腿一陣痛,但他忽然聽見了宋餘的聲音,稚嫩的帶著擔心:“吳耀軒去醫務室看看嗎。”

吳耀軒一擦眼,抿著唇,堅強地站了起來:“我沒事!不去醫務室!”

然後一瘸一拐,又努力維持著平靜走到隊伍中集合。

經過種種事,吳耀軒決定直接給宋餘下戰書,電視劇裏大俠決鬥都是這樣的,不過他是英雄宋餘是狗熊,就約在放學後。

……

下午最後一節課,宋餘在自己的桌子上發現了一張紙。

上面寫著他看不懂的兩個字,下面很多拼音,他試著拼讀了一下:

song iu 我 iao gin 你 jie don……

放學後,x門口,不x不x。

宋餘擰著眉拼讀了好幾遍,發現完全沒法拼讀,應該是哪位小朋友寫的草稿吧。

而上面的字宋餘認不全,末尾還有三個字,宋餘指著其中一個字讀:“口,天……唔……”

不認識了。

他把這張紙放在了講臺旁邊的失物招領處,這樣掉了的同學可以去拿。

吳耀軒不知道怎麽又在看他了,宋餘不明所以,但都是一個班的同學,他對吳耀軒友好地笑了笑。

吳耀軒立刻轉過臉,重重哼了聲,他覺得宋餘已經應戰了。

他捏緊自己的拳頭,發誓要光明正大跟宋餘比個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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