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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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而為之,談櫟今晚加班到很晚,回來時時間已經過了十點。

周欽沂本來買了晚上九點回S市的機票,見談櫟沒回來,又改簽到淩晨三點。他怕談櫟真的太晚回來,自己犯困沒能聽到,於是幹脆坐到談櫟家門口。他穿著一身西裝,頭發也梳洗整齊。他本來就高,近一米九的個頭,抱著膝蜷縮在談櫟家門口。路過的人都忍不住挺好奇地多看兩眼。

談櫟到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周欽沂估計是困了,頭埋在膝上,身體靠著一旁的大號行李箱,閉著眼睛均勻地呼吸著。

只不過談櫟一來他便很快睜開了眼睛。

他趕忙站起來,拍了拍身下的灰塵。西裝已經被他坐皺了,他低著頭隨意地往下扯了扯。

然後他擡頭看著談櫟:“小談哥。”

談櫟猶豫地看一眼周欽沂,又看了眼他的行李箱:“……你在門口做什麽?”

“你別多想,小談哥。我……一會兒就回S市了。”

“你要回去了?”談櫟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嗯,公司那邊有地方需要我,所以我一會兒就要走了。走之前我想再跟你說說話……所以……”

談櫟沒接話,他也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在聽到周欽沂要走之後他明顯放松地舒展了下肩膀。只一瞬間,周欽沂敏感地捕捉到了。他有點兒難受地苦笑了一下:“我就是怕我走了你不知道,還成天緊張得要命……小談哥,我真的不會再強迫你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兒了……我估計你不想看見我,只這件我沒辦法做到……”

他頓了頓,大概也不想在最後說這些有的沒的,他擡頭看了眼談櫟,又很快低下頭去:“我能抱你一下嗎……就一下。”

談櫟又將肩膀微微聳了起來,拒絕的意味很明顯。

“沒、沒事,你不願意就算了……”周欽沂趕緊道,“那你能不能……別不接我電話啊?一天接一次也行……你不接我電話我就會亂想,總覺得你出事,總想飛過來看你。”

他頓了頓,“還有微信……能不能加一下我……你實在不想聽我說話,我就打字給你。我想你了就給你發信息,你不用回我,讓我有種你聽我說話了的感覺就行。”

他說完這麽多,又覺得自己搞得好像生離死別似的,還挺矯情,於是有點兒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談櫟看著他,視線又移向別處。兩人沈默地相對站了會兒,最後他還是點了點頭。

周欽沂就這麽心滿意足地飛回了S市。

調查取證是個漫長的過程,周欽沂猜測做空公司是二叔的人幹的。二叔擁有的公司股權很高,將近30%,是最有希望通過收購轉移,股份超過50%的人。

蔣迪根據這個線索,跟著榮元資本的法人和高層調查。果然查到跟他二叔有關聯的信息。

同時蔣迪也聯系到買家交易周欽沂的房產。周欽沂的小區市價已經二十五萬一平。但周欽沂家面積大,戶型也實在太好,賣二十五萬實在太虧。偏偏他們事情緊時間急,沒時間跟買家慢慢磨。蔣迪好說歹說了兩三天,終於以二十六萬的價格成交了。首付50%現金。

這下他們的資金鏈終於填補上,下一季度的采購費用雖然還差點兒,但蔣迪這邊東拼西湊也終於磕磕巴巴集齊。

房子交付那天周欽沂提前先到了。其實屋裏的東西大多他都打包帶走了,他只是特別舍不得這個地方。這是他媽媽留給他的成人禮物,可惜沒等到交付的那天他媽就沒了。後來談櫟也住了進來。他不知道談櫟住在這兒的心情是怎樣的,但那是他最幸福的一段時間。

他在屋裏漫無目的地轉了幾圈,直到賣家來驗房收房。裝著門卡和鑰匙的精致小盒從他手中落入另一個人手中。

他看著窗外廣闊而粼粼發光的黃浦江,第一次對如此繁華的S市產生陌生又不安的情緒。

他想,談櫟以前每每坐在陽臺上向外眺望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感覺嗎?

唯一的好消息是,周硯潔在弟弟的提醒下終於發現了十幾封股權變更信息郵件,他們全部都被攔截,堆積在垃圾郵件的最下方。股權變更人的名字全部指向二叔。而二叔也是唯一有公司系統權限,可以插手周硯潔電腦的人。

二叔的股權變更已經完成了42.3%,如果周欽沂把自己的股權轉賣給他以此解決資金問題,那麽這個公司的歸屬權到底屬於誰,就有待再次商榷了。

周硯潔高價買回了其餘零散的股份,確保己方持股55%以上。他們暫時拿二叔沒有辦法,還需要後續繼續追蹤他與榮元資本深入的關系以此來收集證據。但至少眼下的危機暫時解決了。

談櫟的考試也步入了尾聲。

文朔這幾天一直陪著談櫟,看起來比談櫟這個考試的人還要緊張。談櫟勸了他幾次讓他回去,他還是堅持在門口一直等談櫟出來。

等到考試徹底結束。他帶著談櫟去餐廳吃飯慶祝。蔣睨也拎著禮物來一塊兒撒歡兒。他們包了個包間,鬧騰到半夜十點,所有人都有點兒喝多了。最後文朔叫了代駕,先把蔣睨送回了家,又陪著送談櫟回家。

車開到談櫟家樓下,談櫟道了聲謝,打開門就要上樓。文朔也跟了上來,他一把拉住了談櫟的胳膊,在談櫟訝異的眼神裏平靜地和他對視。

他似乎在思索什麽事情,嘴巴微張,最後還是小聲問道:“如果我做錯了一些事情,你會不會生我氣呢?”

談櫟楞了楞,不確定地笑道:“怎麽突然這麽問?”

“沒什麽。”文朔也笑道,“有秦婆婆的消息了。”

“真的!?”談櫟眼睛都亮了,“她有沒有說,我外婆叫我找她是為了什麽?”

“外婆有一封信放在她那。”文朔道,“只不過秦婆婆身體不好,住在醫院。這是她女兒告訴我的。”

“她沒看到我留的聯系方式,聽說外婆過世後,便將那封信寄回了外婆以前的住址,她以為你還住在那裏。還好我一直嘗試聯系她,才知道了這件事。”

談櫟皺眉道:“可那裏現在是我舅舅一家在住……信已經寄到了嗎?有沒有可能攔截住?”

“已經到分撥中心準備配送了,沒辦法攔截,只能找人在樓下等著拿信。秦婆婆家裏人寄的郵政,速度比較慢,估計還有兩三天的時間送達,我已經安排人在那邊註意。本來我是想自己回去的,只是這邊工作實在走不開。”

“不用不用……這種事不用麻煩你的。”談越低著頭,解鎖手機,“我正好考完試,年假也都沒休過。我買機票趕緊趕過去就好了。”

“你去S市?”文朔不讚同地皺眉,“你把鑰匙郵過去,讓我的人幫你……”

“不行……我不放心。我還是自己去拿比較好。外婆托付給秦婆婆的信……一定很重要的,我要自己去拿。”

“那好吧。”文朔溫柔地笑了,他伸手撫了撫談櫟翹起的頭發,“去S市要註意安全,有什麽事打我電話。”

他目光有些深沈,隱沒在昏暗的路燈下,看不太清表情。他捏了捏談櫟的手腕:“相信我,我不會讓你有危險。”

談櫟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笑了笑:“如果你剛剛說的錯事是指秦婆婆這件事,那當然不怪你,你是人又不是神,不可能每件事兒都盡在掌控。沒關系的。”

文朔看著他,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開口。他輕輕拍了拍談櫟的背:“去吧,去收拾東西。”

S市酒吧內。

周欽沂百無聊賴把玩著手機。

公司的事兒告一段落,蔣迪請他來喝酒放松。不過從落座開始這少爺就沒理過人。蔣迪有些忍無可忍,他揮了把周欽沂的手機:“哎你幹嘛呢?請你喝酒不是請你來玩兒手機的!”

周欽沂有氣無力地趴在桌上:“前幾天談櫟考試,我一直沒敢找他……今天都考完了……我打他電話他還是沒接。”

“說不定跟朋友慶祝去了唄,就你能喝酒慶祝啊?”

周欽沂沒說話,他有些不高興地撇了撇嘴。他知道談櫟不是喜歡熱鬧的人,要真是去慶祝,那多半還帶著文朔。他心裏酸得要命,仰頭灌了杯酒。正巧服務員來收拾東西。他一邊將點單遞給蔣迪,一邊收走桌上的空瓶。他突然想起什麽,笑著問蔣迪和周欽沂:“對了!沂哥,迪哥,李緣哥今天也來了,比你們先到。他在裏邊包廂,您們要不要去找他?”

“要的!要的!!”

昏暗的包廂裏,鄭維癱軟在地上。他強撐著身體,抓住李緣的褲腳:“我要的!!您給我這個機會……只要您能願意幫我填上這個窟窿……我什麽都願意做的!!”

李緣雙腿交疊,居高臨下看著鄭維,他厭惡地擡腿踩著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踹得遠離自己。他擡手擦了擦被觸摸到的褲腳,冷漠地垂著眸:“但我聽說你和談櫟關系一直不好,他已經不會再管你了。”

“是的……是的……雖然我們關系不好,但我還是能讓他心甘情願來找我的!!我能的!!”

“你有什麽辦法?”李緣撐著下顎,用手指懶洋洋地摩挲著酒杯杯口。

“談櫟雖然不理我們家,但他孝敬他外婆!!外婆的遺物都在我這……而且……而且……他有一封信!!一封外婆拜托別人寄來的信!一定是外婆的遺書……還有財產分配什麽的……他一定會來拿!!”

“哦?”李緣眨了眨眼睛,“可是據我所知……除了周欽沂,沒人知道談櫟的聯系方式,你要怎麽把他喊過來?他又憑什麽相信你呀……”

“我知道的!!”鄭維的眼睛亮起來了,“我知道的!!我能聯系到他!他不相信我,但他……但他有相信的人……那個人會幫我!那個人會幫我的!他之前就幫過我一次!!”

“好了,行了。我懶得管你用什麽方法把談櫟騙來。”李緣勾唇笑了笑,“我只想看到結果……你知道周欽沂最討厭什麽,我告訴過你的。我要讓周欽沂看到談櫟就惡心得想吐。你能做到嗎?”

“能……能!我知道該怎麽做!”

“你最好知道。”李緣晃了晃手裏的洋酒,輕輕抿了口,“毀掉一個談櫟沒人在乎,也沒人會管你。但如果騙我敷衍我,有什麽後果你是知道的。”

鄭維發了瘋地點頭。他的身上布滿了青紫的瘢痕,眼白渾濁又骯臟。他幾乎花費了全身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不去抓撓身上的瘢瘡。他不正常地抽搐了兩下,在李緣的示意下從地上站起。千恩萬謝地走出了包廂。

周欽沂一邊搗鼓著手機一邊往包廂走去。李緣這次開的包廂實在太偏僻,也實在太難找,他和蔣迪彎彎繞繞了好幾圈都沒到地方。

遠處突然走來一個戴著漁夫帽,把頭壓得很低的男人。他的裝束打扮和這裏奢靡的裝修風格格格不入,走路姿勢卻讓周欽沂覺得莫名有些眼熟。他瞇了瞇眼睛,擦肩而過時一把抓住了這個男人。

這男人身材並不高大,還有些瘦弱。被周欽沂抓住後受驚了般瑟瑟發抖,把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周欽沂皺著眉毛,本能地覺得不太對勁,他開口問道:“你知道7104包廂在哪嗎?”

那男人故意啞著聲:“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在這鬼鬼祟祟做什麽?把頭擡起來。”

他男人聽他這麽說,把腦袋壓得更低了。

周欽沂扯著他的胳膊,他便立刻驚惶地掙紮起來。一推一拉間周欽沂看見他胳膊上青紫交映的瘢瘡,以及密密麻麻泛紅的針孔。周欽沂厭惡地皺起眉毛,條件反射松開了鉗制。那男人矮下身子,在周欽沂反應過來之前一溜煙往前跑了。

周欽沂扭頭想追,被蔣迪拉住:“等等!周欽沂!別管他了!”

周欽沂皺著眉:“那人不對勁。”

“不對勁也跟我們無關了,你指望酒吧能有多幹凈?這樣的人多了去了。”蔣迪邊說邊把手機擡起,展示給周欽沂看,“你先看這個!我之前關聯了談櫟的身份信息,我這裏顯示他買機票了!!”

“什麽?”周欽沂轉頭看他,“他要去哪裏?”

“他來S市!”

夜深了。

文朔坐在安靜行駛的轎車裏。他摩挲著兩根手指,那裏還有他撫平談櫟翹起的頭發的觸感。他沈著臉,隨手把玩著手機。屏幕上已經有兩個未接來電,但他並不著急回播。果然,沒一會兒這個號碼又第三次打來電話。

文朔不緊不慢地接起電話。

“餵。”

電話那邊道歉的聲音不絕於耳,嗚嗚喳喳不知說了什麽。

文朔撐著下巴,看著窗外。他冷笑了一下:“我警告過你們別操之過急。”

那邊“是是是”又開始道歉,火急火燎又說了許多。

文朔不耐煩地打斷:“行了,想讓我繼續和你們合作,就讓我看到你們的價值。”

他頓了頓,又笑起來:“我當然可以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至於你家小少爺……我也可以再幫你們解決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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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信息量有點大……看不明白也沒關系 以後會解釋的

為避免不必要的擔憂我會劇透一下:

這篇文章從火葬場上線之後談櫟不會再受到一點傷害 這是周欽沂的火葬場(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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