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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罕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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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罕寶貝

幾月不見,董夫人,不,是皇後娘娘,容貌更甚,一身華服,素面紅唇,將青絲上幾只金釵襯得熠熠生輝。

鐵娘子的眼珠一直瞪地老大,想看又不敢看的。

她咽了咽喉嚨,沒法兒消化這個驚人的事實,這可真是交了大運了!

有這樣的貴人襄助,難怪如今財源滾滾,從四面八方來啊。

鐵娘子難掩笑意,幾只手指在暗地歡歡喜喜地搓弄,可一擡頭,見到禦花園後門走來一位氣勢沈穩、身材頎長的男子,立時像鹹菜一樣焉巴下來。

二當家是皇後,那她的相公,豈不是周朝的天子!

都說天子一怒,伏屍百萬,血流成河。鐵娘子抖了抖身子,渾身雞皮疙瘩都被激靈起來,恨不得來只大雁帶自己飛走。

姚笙一邊吃著荊芥糖,一邊搖著銀鈴手鏈,笑瞇瞇朝阿嬌打趣,“我的皇後娘娘,你們可要把大當家嚇壞咯!”

阿嬌起初還不明覺厲,見到姚笙朝擡下巴、使眼色,才陡然扭脖子朝後看,原是玄徹來了。

“怎麽突然冒出來了”,阿嬌半是意外半是無奈地嘟囔,回聲跟鐵娘子好聲好氣地解釋,“不必驚慌,他平時這個時辰忙得很,許是湊巧遇上了。”

姚笙細嚼慢咽,聽見阿嬌的解釋,無奈咂巴下嘴,真是山中人不識真面目。

她那粘人又霸道的陛下表弟,一看就是特地過來守人的,生怕阿嬌又迷上了宮外的生活,想方設法要離宮呢。

姚笙支著下巴,鬥膽想見識見識這兩口子真隔了七日不見,鴛鴦蠱的藥效會如何發作。

阿嬌不知女友在打什麽壞主意,若是知曉,免不得要在她腦門上扣一聲。

她起身,托起鐵娘子不知所措的手,脆聲招呼道,“大當家不必拘束,過來坐罷。”

鐵娘子下意識想抽回手,又怕惹惱了貴人,只好口中諾諾,“使不得!使不得!”

“你若是實在害怕,大不了我讓走便是了。”

那更使不得了!鐵娘子早在南州就看出董郎對董夫人情深意切,半步都不舍得離她,眼神更是時刻跟隨,如今進宮,他身為天子依然忙裏偷閑過來作陪,可見皇後的分量有多重。

鐵娘子經商幾月,眼力練得厚實,豈會在老虎上拔毛,惹惱周朝的主人,連忙婉拒二當家的好意,“娘娘不必如此!”

“好罷”,阿嬌湊近,在她耳邊悄聲,“你就當他是棵松樹,不必理會他。”

鐵娘子憨笑兩聲,暗道帝後的感情真是比尋常人家的夫妻還好,她當初竟還憂心二當家的夫君下手打她,想來真是啼笑皆非呀!

阿嬌指尖拍拍青石桌,“快坐,我正巧有事同你商量。”

“但聽娘娘吩咐。”

阿嬌瞥了一眼垂首恭聲的大當家,心知她一時半會兒對皇宮接受不能,便沒再為難,轉而若無其事道,“我的兄長長樂侯正巧也開了一家珍品鋪,可惜他走南闖北,就是沒去過南州,不如你們合作一番,派幾個管事來,一則寄賣七珍閣的物件,比如海珠,在長安算稀罕物,定然收益更豐。”

“二則,南州的食膳風味不錯,酸甜爽口”,阿嬌挑指,用銀簽插了塊荊芥糖送到鐵娘子手上,“煩請你找位廚藝妙手,好讓我的廚娘偷師幾分。”

說罷,她俏皮地眨眨眼,杏眸靈動鮮活。

鐵娘子不知不覺卸下害怕的外殼,恢覆成大大咧咧的樣子,“好說,好說,包有的!”

“你們舉家都來長安了?”

“是的,娘娘”,鐵娘子咬住甜糖,無奈地攤開雙手,“仰賴於我纏人的表兄,我只得在長安多逗留些時日,借著來看您的名頭,好躲一躲。”

阿嬌知曉鐵娘子與那表兄的情況,面露嫌惡,“有了妾室還來纏著你,沒安好心!”

“你若實在不想同你表兄有牽連,我有個法子”,姚笙插進來,玩世不恭道,“只肖在我這拿些藥,讓他一近身就十日不舉,你再雇個神棍同他說你克他。一來二去,他就會知難而退了。”

“這…”,鐵娘子萬萬沒想到姚笙還有這本事,但她有些擔心,“這藥不會傷其根本罷?”

“不會!”

姚笙大手一揮,手腕上的銀鐲瑯瑯作響,伸出食指促狹地搖晃,“這是我新研制的秘藥,在死囚那試過少說七遭,此藥只能使男子假性不舉,藥效一過,絕無後患。”

鐵娘子眼前一亮,舉著大拇指喃喃道,“好主意,姚姑娘真乃妙人也!”

阿嬌知道姚笙善制藥,卻不知她近日搗鼓出這般稀奇古怪的寶貝,頓時玩心四起,伸手就往她腰間的錦袋撓,“有意思,還有別的藥嗎?”

姚笙被她撓得發癢,根本止不住笑聲,倉促往後躲,“我的皇後娘娘,您可別亂摸,小心沾上毒蟲,咬破皮還算小事,萬一再生個熱病,陛下可不會輕易饒過我的。”

阿嬌鼻尖立時彌漫苦藥味,悻悻收回手,卻仍念念有詞,“那你把方才說的藥給我瞧瞧。”

“不得行”,姚笙怪叫一聲,“你不會是想用在…”

姚笙瞥了一眼在隔壁亭子裏閱書的天子,囫圇略過稱呼,以手掩唇,壓低聲音,“我說阿嬌,你這麽做會玩火自焚的。”

但是,太有意思了不是嗎?

姚笙為自己開發的損招而沾沾自喜,脖頸微微向前傾,悄聲像在做賊,“到時候我不會要挨板子罷!”

阿嬌挑眉,潤眸裏盡是不懷好意,“有我在,你就放心罷。”

三個人頓時笑作一團,身份的鴻溝悄然被笑聲填平。鐵娘子拿出準備好的金銀元寶,一本正經道,“這些是尊貴的二當家的分紅,請笑納。”

阿嬌毫不客氣地收下,“改日我帶阿渡來南星苑拜訪一二,幾月不見,也不知幾位小童還記得各位否。”

鐵娘子誒了一聲,“小殿下生得這般俊秀,又是頂好的性子,我的一雙兒女可否記著呢。”

她雖然容易大驚小怪,但適應力極強,如今也能不卑不亢地應下了,“隨時恭候娘娘大駕光臨。”

一旁的家丁耳尖一動,開始思索小殿下是何許人也。

鐵娘子帶著賞賜離宮,阿嬌慢吞吞起身,走到隔壁的雨花亭,扯了扯玄徹的衣袖問,“阿渡怎的還沒進宮來呀?”

玄徹收起書,慢條斯理地解釋,“鐵娘子初至長安,勢單力薄,朕擔心她身邊的人不幹凈,讓姑姑明日再帶阿渡過來。”

阿嬌失望地撇嘴,但她也明白,玄盛一日不除,她們一家都有危險。

“這個玄盛,真是比夏日的蚊蟲還煩人。”

玄徹被阿嬌逗笑,穿過外袍環住她的柳腰,眼底蘊著狠戾,“等朕抓住他,立時將之拍死。”

他掌心微隆,察覺到衣袍下有些許黏膩,“怎麽出了這麽多汗?熱了嗎?”

阿嬌包著嘴搖頭,“看來我真的體虛,又冷又熱的,徹兒,你懂這是什麽感覺嗎?”

玄徹蹙眉,解下外袍的金絲細帶,但到底怕她著涼,只是微微敞開透氣。

“不懂”,他捏了捏阿嬌的臉頰,虛心受教,“願聞其詳。”

阿嬌喪氣地比劃,“就是穿多了熱,熱出汗了又冷,然後穿少了也冷,冷出冷汗,渾身都不舒坦。”

阿嬌待在宮裏養了兩個月,氣色好不容易紅潤了些,玄徹生怕她的身子又欠損,神色顯而易見地認真起來,“朕宣禦醫再來診脈。”

“哪裏用得著再找太醫呢,你忘了,笙笙的醫術也不賴。”

“她怎麽說的?”

“她說我體內寒氣過多,需用至陽之物作為補藥,摻在藥膳中,不過我倒沒有問清楚,補藥有哪些。”

玄徹若有所思地點頭,“朕問問禦醫,若是行的通,定然取來。”

阿嬌近日可謂是泡在藥罐子裏了,渾身散著似有若無的藥香,是以,她對補藥並不比玄徹熱衷,與其想著要添什麽藥,倒不如想著明天陪阿渡的事。

她雖不記得以前是怎麽帶阿渡的,但是母子連心,天然的親切感令阿嬌愈發思念兒子。

每隔三五日,阿渡就會被長公主帶進宮。

這個三歲大的奶娃娃被阿嬌寵著長大,相貌雖肖似他爹,性子卻有些嬌氣。

按理說,玄徹既然想立長子為儲君,便不能做個好想與的慈父,古往今來,鮮有英明的君主是在蜜罐裏長大的。

然而,阿渡畢竟是心愛的女子為他生的第一個孩子,又礙於玄盛的威脅,不得不待在宮外,雖說玄徹的本意是保證阿渡的安全,但長子沒名沒份,到底讓他有股說不清的愧疚。

這對年輕的父母,一個本性如此,一個狠不下心,險些把孩子溺愛壞了。

連長公主都覺得玄徹太寵阿渡了,看著幹著急,私下擔心阿渡長成他舅舅那樣。

董涪霖雖是她的親生兒子,但她心思也清明,那就是個游手好閑的浪蕩子,妹妹的孩子都三歲了,他這個當哥哥的還不成家。

其他暫且不談,單他不走仕途就足以讓長公主氣暈,若不是他嘴甜,加之阿嬌的支持,長公主定要把這個混不吝的兒子掃地出門,讓他吃些苦頭。

隨著阿渡與長子愈發親近,長公主委實按耐不住,向天子進言。

玄徹這才心生警惕,決意將常山王的勢力掃除幹凈以後,定要好好教導阿渡。

開春,玄徹忙得不可開交,幾乎整日都浸在議事殿,埋頭於書案之中,直至太陽落山才回寢殿。

起初,他幾乎沒空同阿嬌好好說幾句話,時間一長,自然惹來阿嬌的不虞。

玄徹半夜摟著人安生睡覺的時候,都會抽冷子地挨上幾腳。

他無奈地嘆氣,每日愈發勤勉,好隔幾日便能騰出一天時間陪阿嬌。

誰讓這是他千方百計哄回來的寶貝呢。

這日,玄徹早早回太極殿,見阿嬌正躺在秋千上看書,背手輕聲數落,“對著光,也不怕傷了眼睛。”

“管家公”,阿嬌把書蓋在臉上,百無聊賴地嘟囔,“徹兒,你怎麽什麽都要管,吃飯要管,喝藥要管,如今連我在哪看書也要管上了。”

玄徹本著事實辯駁,“朕沒管你穿衣打扮,也沒管你調香弄胭脂。”

阿嬌蹭地做起來,背靠木欄嘁了一聲,“你要是管天管地還得了,那我可不跟你過了。”

玄徹不跟她貧嘴,彎身將她抱起,卻沾上的血色。

他蹙眉撫額,果不其然,腹下那似曾相熟的痛感又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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