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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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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一家

玄徹薄唇微微喘息,狹長的鳳眸微微瞇起,眼神是那般危險,像饑腸轆轆的野獸,怕嚇跑了嬌皮嫩肉的獵物,才竭力把火氣壓下來。

然而,在心愛的女子面前,又有哪個男人能成為柳下惠,最壞不亂呢?

能做到這點的,只能說明,愛還不夠強烈,以至於欲從未被牽制住。

而玄徹的愛欲顯然都已經被阿嬌牢牢牽扯住,絲絲縷縷無不掛在她身上。

偏偏阿嬌還這樣柔媚,明明晃晃像清麗動人的粉紅水蓮,搖曳生姿在他面前,令他根本無法忍耐。

玄徹雙手捧起阿嬌的兩頰,和第一次拿到虎符一樣虔誠。

踏破匈奴,是他作為君王的畢生目標,占有阿嬌,是他作為男子的傾心所求。

“徹兒…”

阿嬌話還沒說出口,整張嘴已經被玄徹吻上、密不透風地覆上,她的唇瓣被玄徹含吮,丁香小舌被玄徹勾住,與其說是親吻,倒不如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掠奪。

旒珠在側身間全然偏向阿嬌,正如他本尊,正全神貫註,拜倒在表姐的裙裳下。

玄徹嫌冠冕礙在他與阿嬌之間,使他們的額間不能相貼,便火急火燎地將玄色袋子解下,君權威嚴的象征幡然倒地,滾在石磚上發出流水般淙淙的聲響。

兩人已經貼地不能再近了。

“嬌嬌姐,你摸摸朕”,玄徹拿起阿嬌的柔夷,往他胸膛裏塞,聲音低啞地像三天沒喝過水一樣,“你摸摸,朕的心慌不慌”,說罷,他咬住阿嬌的唇,再度盡情吻了起來。

阿嬌被他說得耳根都燒了起來,感受到掌心下鼓鼓漲漲的跳聲,她的心也開始像空谷翠鳥一樣,雀躍起來,可她實在記不起夫妻兩從前的黏膩纏綿,對他這樣的架勢實在招架不住,手像初學古琴的徒弟,每一根指頭都不知道往哪出放,膽怯得不行。

十指連心,她的另一只手也失力,話本像絲綢一樣,從手心滑落,順著裙裳滑了下去,整個小塌都淩亂起來。

一吻天荒,阿嬌感覺快要喘不過氣,玄徹才依依不舍地離分,大掌力到輕柔,慢慢摩挲她的彤彤嬌顏,從甜美的翹唇到羞怯的腮幫,從俏麗的鼻尖到婉柔的長睫,一寸一寸無不長在他的心尖,美的驚人。

在玄徹心中,不會再有第二個女子比阿嬌更美了,即便是她們未來的公主也不行。

他倏忽輕笑,“嬌嬌姐能不能用前幾日那種眼神看著朕?”

阿嬌潤眸帶惑,“什麽樣的眼神?”

玄徹露齒,朗聲肆意笑出來,其實他也不知道該怎麽教阿嬌展露,那眼神夾雜著純粹與羞怯,嬌憐與嫵媚,放在阿嬌傾城的容貌上,於他而言,簡直是一大殺器。

他這麽一回味,欲念更是忍不住擡頭,真想,再度占有他的妻子,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阿嬌被玄徹盯得連連跳眼,拉著他的手臂,囁嚅道,“徹兒,你別這樣,我害怕。”

天!就是這種眼神!

玄徹簡直愛慘了,一邊柱子直沖雲霄,一邊死命抑住沖動,感覺自己完全被阿嬌玩弄於股掌之間,但他心甘情願。

先欠著,他總歸會討回來的。

玄徹低頭,又親了一口,愛憐道,“嬌嬌姐也有害怕的時候?”

阿嬌白眼上翻,冷哼,“你別打趣我了,在這樣,我下次可不來找你了。”

“那不行。”

隔日,玄徹下早朝,阿嬌早就坐在桐車上等著了。

他甫一上車,便朝阿嬌笑道,“嬌嬌,你猜怎麽著,那間鋪子是長樂表哥開的。”

阿嬌杏眸閃亮,“是哥哥開的?他來看我的時候都不說。”

於是她一路上都記著這件事,等玄徹牽著她走到長樂侯面前,她口直心快道,“哥哥,你另立新店怎的不跟我講?我也好來捧場呀。”

長樂侯拿著扇柄微微上提,極力掩住心虛,“嬌嬌不是要待在宮裏溫養嗎?我正是怕知道了要出宮呢。”

他這間鋪子才剛張羅,事先就告知大家,萬一慘淡經營多丟面子!

“你沒告訴我,我在話本子上可看到了。”

長樂侯撓了撓頭,幹笑吐露實情,“其實這是哥哥雇人寫的,好打響名聲。”

想到在話本裏穿插介紹鋪子,自然而然、廣而告之,他這個紈絝表哥,還是前幾人。玄徹點評道,“腦子挺靈光。”

長樂侯被天子一誇,頓時神采飛揚起來,得意地拍拍表弟的肩膀,“承蒙貴人誇獎,不甚榮幸。”

阿嬌拍手,笑聲霖霖,“不錯不錯,確實有奇效啊!”

她剛才回身一瞧,來往的姑娘、夫人們可多了。

長樂侯怕他們嫌吵,便請去他的雅間喝茶,阿嬌出宮前喝了藥,現在小腹猶嫌鼓脹,連茶香都沒興致聞,悻悻撇開嘴。

“你們上去罷,我就不去了。”

玄徹揉揉阿嬌的細白柔夷,溫聲說好。

長樂侯大手一揮,“妹妹盡管挑,都是自家的東西!”

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策文不會寫,享樂卻能取個博士,自從阿嬌回門後,他就出了趟遠門,向西北處逍遙了快兩個月。

這家店裏的東西,都是他一來一回收集的,各式各樣,甚是稀奇,他自得的很。

雅間位置設計的巧妙,打開內窗,廳堂一覽無餘。

長樂侯沏茶,眉眼銜上喜樂,“陛下,你瞧瞧我這新開的店,如何?”

玄徹斜他一眼,面色波瀾不驚,“不錯,但願別再被火燒成灰了。”

長樂侯知道天子是在暗指他幫阿嬌死遁的事,天子好幾個月都沒提過,他便沾沾自喜以為表弟不再追究此事。

誰知今日突然發難,弄得長樂侯一口茶頓時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嚨口,引起劇烈咳嗽。

“咳咳…咳咳!”

長樂侯錘了錘胸,訕笑一聲,“哪裏的話。”

“表兄心裏有數,朕便懶得把話挑明,傷了一家人的情份。”

“嬌嬌既然已經入主中宮,成了名正言順的皇後,朕與她就是有嫌隙,也是夫妻間的私事,表兄就不必插手了。”

長樂侯暗忖這天子表弟真是霸道,嬌嬌可是本侯的親妹妹!

妹妹既然不肯安生跟你過日子,我這個做哥哥的豈能隔岸觀火,坐視不管。

不過,阿嬌現在已經封後,兩人也不比之前那般,面上和諧,私下相隔。

感情既然相宜,長樂侯自然不會自討沒趣,悻悻應下來。

阿嬌在廳堂慢悠悠地挑起來,碰到稱心的就拿下,她許久沒出門,一時興起,再本著照顧哥哥的生意,買了不少物件兒。

出手如此闊綽,不由引得一旁夫人的側目,那官夫人細細一看,驚訝地發現阿嬌的身份,連忙誠惶誠恐地要福身拜見。

阿嬌連忙制止,搖頭示意免禮。

官夫人頗有眼力見,難得碰見大周最尊貴的女子,心思愈發活絡起來,巴巴上前攀談。

阿嬌被打攪了興致,神色冷淡,惜字如金只說了幾個字,就將人打發了。

恰逢宜芳神思不屬地走進門——她正為弓解死無全屍,被毫無尊嚴地掛在城門大半月而傷心不已。

婢女勸她出門散心,不巧遇上了阿嬌。

宜芳猛然擡頭,乍然見到董馥嬌,她嫉恨萬千的女子,第一眼就閃過一絲仇恨的火焰,她們同為郡主,董馥嬌卻被皇室幾代人寵愛,更是兩度封後,而她如今卻淪落為孤家寡人。

是她害死了弓解!

宜芳眼紅,恨意怎麽也抑制不住。

她自從看到弓解的屍身後,又傷心又後快,畢竟宮內一直沒有消息,這便是最好的消息,她暗自祈禱天子正秘不發喪。

以弓解的身手,即便董馥嬌命大沒死,可怎麽也能讓其大損壽命!

結果,一晃神,董馥嬌就這麽活生生站在她跟前,面色紅潤,與往常無異,甚至比從前更貌美了!

宜芳憤憤握拳,指尖捏出了血。

憑什麽,憑什麽?弓解死了,董馥嬌卻好端活著,還活得這樣自在,揮金如土,萬千寵愛,即使她不能為天子生兒育女,天子卻依然扶她登上後位。

宜芳想不明白,為什麽董馥嬌可以,她卻不行。

阿嬌眺見宜芳,她曾經交好的女郎,心裏本是一喜,正欲上前寒暄,卻被她猩紅猙獰的眼看得寒毛豎起。

阿嬌蹙眉,暗忖她們幾時有過嫌隙?

徹兒好像沒說過。

“宜芳,你這是怎麽了?”

宜芳強行按下心裏的滔天怒恨,低眉順眼,“參見娘娘…”

“免禮免禮,咱們何時這般生分?”

她雖對外人難掩傲慢,但對親近之人向來寬厚,譬如姚笙,她從不在她面前擺款。

阿嬌親自去扶,宜芳下意識避開,令阿嬌難免尷尬,這才恍然想起來,她自從醒來後,竟從沒想起過宜芳。

一別經年,許是已經物是人非了。

樓上,玄徹側著身,一直有分神註意阿嬌的動向,見到宜芳,鳳眸先是一凝,旋即若有所思起來。

這段時日,他深恨行宮的刺客,一直致力把玄盛揪出來,給阿嬌出氣。

然,有沒有可能是宜芳幹得呢?

此人先前與阿嬌看似是閨中好友,卻膽大妄為爬上他的床,不顧臉面來勾引。

實乃醜陋下賤。

他使人廢了她的腿,她懷恨在心,但礙於他天子的身份,不敢下手,便轉而去殺害阿嬌?

不是沒可能。

三年前,阿嬌被廢,長安皆以為阿嬌被送入慈恩寺修道,人走茶涼,無人去偏郊探望一位失勢的廢後,她偏樂意去。

玄徹當時就覺得,此人是去落井下石的,心下對之更厭。

最毒婦人心,除了阿嬌,他從不憚於用最卑劣的角度去揣測一個女子的想法。

玄徹擲下茶杯,琥珀瞳雲波詭異。

不管是誰,害了阿嬌,就準備遭受滅頂之災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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