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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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花燭
玉帶滑落，衣衫正解。
阿嬌卻渾身乏力，心情甚是不美。
她不舒坦，便不想讓玄徹舒坦，冷不丁地問了一句，“玄徹，你是幹凈的嗎？”
玄徹手掌頓住，指尖停在衣襟處，緘默半刻。
他前額陰雲密布，旋即壓折了劍眉，眼眸低垂，半是傷心半是怒。
似是在問她，你難道就這麽不相信朕嗎？
阿嬌撐著床沿坐起身，吶吶道，“玄徹，說真的，我對你心房難卸，總在擔心你騙我。”
“那次是朕錯了。”
“可是，那不是一次呀”，阿嬌糾結道，“不是你蒙騙我，我就立馬識破，而是…整整過了好幾年，我才陰差陽錯地發覺，可見，你是從頭到尾地在騙我。”
她的聲音清脆粼粼，絲毫沒有怨氣，像是在說與她毫不相關的事。
玄徹偏受不了阿嬌對他這樣冷淡，或者說，他無法忍受阿嬌不太在乎他的事實。曾經那雙杏眸，不是淬了怒火，就是盛滿春水，如今卻無波無瀾，像是在應付生人。
他寧可她驕縱些，對他大發脾氣，也好過無動於衷的樣子。
玄徹白日的欣喜轉瞬即逝，轉而生出一種回天乏力的絕望，畢竟，他心裏也清楚，不是他的重重威脅，阿嬌怎麽會願意和他回宮呢。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逼的，他癡心妄想，他非要撞南墻。
玄徹煩悶地扯開衣領，破罐子破摔道，“是，是朕騙了你，朕軟弱，朕無能，生怕你生了孩子被皇祖母抱去，威脅朕搖搖欲墜的皇位！”
“你知道就好。”
“你！”
兩人皆靜默下來。
她不開口，是因為莫名煩躁。
他不開口，是因為實在生氣。
殿內本是一派喜氣洋洋，活生生因為這對氣鼓鼓的夫妻，變得異常靜謐，紅燭明明滅滅，怕燒得太厲害，在屏風上映出她們貼不近的距離。
玄徹時不時瞥一眼阿嬌，越想越來氣，一團火在心尖急燒，“你總是這樣，朕到底該怎麽做，你究竟要朕如何？”
好在宮女都退下了，否則，看見天子這樣發怒，免不了心驚膽戰地跪下求饒。
然而，阿嬌可不會讓著他，反倒是被他這副尊容惹煩，蹙眉輕聲道，“你下去，你走開！”
“…”
玄徹胸膛起伏幾回，終是無可奈何地移開眼。
惡因結惡果，每每與阿嬌對上此事，他總是理虧，可這又有什麽辦法呢？做錯事的人是他，想和阿嬌重修舊好的還是他，除了低頭認錯，玄徹沒有任何選擇。
玄徹捏了捏眉心，嘆道，“朕又錯了，不該對你置氣。”
“嬌嬌到底怎樣才肯信朕呢？朕是真心的。”
得不到阿嬌的回音，玄徹按住心頭的急躁，擡眸認真道，“如果朕，阿嬌願意相信朕嗎？”
阿嬌定睛看他，緩緩搖頭。
“那朕發毒誓呢？”
阿嬌輕咬唇瓣，“我…我不知道…”
她甚至覺得自己的情緒有些莫名其妙。
玄徹走到窗邊，朝著文冠樹的方向撩袍下跪，動作幹凈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他舉手，言之鑿鑿，“我玄徹對天發誓，對祖宗發誓，從今往後，朕如若對董嬌再有任何欺瞞，就罰朕碌碌無為一世，被匈奴欺壓羞辱一輩子，皇位被諸侯奪去，董嬌嫁與他人。”
這些話對昏君來說，倒也算不上什麽毒誓，可落到心高氣傲的玄徹頭上，的確比死還難受。
阿嬌抿唇不語，心裏五味雜陳。
其實她是怪自己不爭氣，明明出走三年，卻還是對他耿耿於懷，可見玄徹在她心裏始終有分量。
她騙得了他，騙不了自己啊。
阿嬌抽抽鼻子，暗道，既然已經回宮，也不必和玄徹鬧到魚死網破的地步。
她算是看出來了，今生今世都得被綁在玄徹這艘船上，她不會就此放下那些恩怨，但也無意成日與他生是非，累得慌。
阿嬌呼出一口氣，“好了，暫且信你這一回。”
玄徹聽到這句話，猶如囚徒獲得寬恕，雲消雨散，眉結盡解。
“你總算肯信了”，他起身回榻上，旋即有條不紊地解扣，絲毫不覺得有哪處冷場。
她的話本子裏都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
他自認有這個本事。
春宵苦短，玄徹沒想浪費一刻良辰，鴛鴦被裏翻出紅白浪，身體力行地告訴她，沒有她在的日子他過的有多樸素，積攢的欲念又有多深。
阿嬌的右耳被玄徹含住半邊，唇舌跟著主人，在她的耳畔處作怪，一股酥麻的、撓不到的癢旋即在全身流淌，直將肩膀抖地縮了起來。
玄徹將手伸下去，像磨漿一樣，耐著性子繞圈，而阿嬌則是石磨中唯一的豆子，被來回壓碾。
她腦中恍如雷擊，疾雨過後，杏眸含秋水，嗓音嬌怯怯，“你…你這又是從哪兒學來的新花樣？”
“從書中習得。”
他還酸溜溜地來了一句，“朕可不像你，看話本子專挑那末流之輩。”
阿嬌聽他意有所指，只覺好氣又好笑，“你看那種沒個正形的，就高尚了？”
“朕日理萬機，是為了夫妻和諧才費心研讀。家和萬事興，朕自然擔得起高尚二字。”
阿嬌被他百般□□，又沒忍住，哼出聲兒來，零零碎碎地罵他，“還給你的貪欲尋上冠冕堂皇的理由了，你的臉皮真是愈發厚實了！”
誰能知道，在朝堂上大開殺戒的天子，暗地裏是這樣一副德行。
月亮歇進雲裏，萬籟俱寂，屋內卻咿呀起來，玄徹手指蹭了蹭，摸到一陣濕滑，“這麽快？”
他好像沒揉多久，怎麽濕成這樣。
玄徹低笑道，“還懷不懷疑，朕不幹凈了？”
全然忽略了腹處略微的酸疼。
阿嬌腳尖崩緊彎起，再多一分刺激，她就會抽筋，是以她迫切地讓他停下，“不…不懷疑了。”
玄徹滿意收手，正欲埋下身喝水，結果手伸出來，立時見紅，一股鐵銹的腥味隨即傳入鼻腔。
“朕當你為何突然對朕冷冰冰的，原來是來月事了。”
阿嬌身下黏膩，方才還以為是玄徹弄的，沒想到是葵水。
玄徹本想在榻上先雲雨幾番，再抱阿嬌去輿室洗兩個時辰，現在因為這個不速之客，一切都泡湯。
他搖搖頭，不禁嘆了一聲。
倒也不是掃興，只是兩度與阿嬌成婚，都沒能在當夜洞房，難免有些遺憾。
玄徹拿帕子擦手，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洗幹凈可以讓朕舔舔嗎？”
什麽？阿嬌難以置信地看過去。
玄徹不明覺厲，又重覆問了一遍，可見他真是這麽想的。
真是瘋得厲害。
阿嬌咬牙道，“不可以！”
“為何不行，朕只是想讓你舒服舒服。”
玄徹有些疑惑。
阿嬌蹭地坐起來，水靈靈的杏眼裏又羞又怒，“玄徹，你知不知道你有病！”
“朕又有病了？”
玄徹的手虛握成拳，露出一抹揶揄的笑，“雖然今日是洞房夜，但你我之間早就不知洞房多少次了，嬌嬌何必害羞。”
阿嬌額前險些抽筋，一字一頓，“你再說，我可要扇你了。”
“好好好，朕抱你去凈身”，好不容易把嬌滴滴的表姐哄好了，他可不敢再惹了。
不過，等兩人白花花地抱在一塊時，玄徹還是忍不住小聲道，“明明以前朕再怎麽孟浪，嬌嬌也不會罵朕有病，只會紅著臉，說朕壞。”
阿嬌不想理他，閉著眼，充耳不聞他帶著怨氣的嘀咕。
洗凈躺回床，肚腩覆上一只大掌，阿嬌側著身，懶洋洋問，“你揉我肚子幹什麽？”
“你不舒服。”
“還好，只是有些漲。”
“朕感覺到了疼。”
原來是他的肚子在疼，阿嬌淺笑一聲，“那你這個陰招，還真是扳石頭砸自己的腳。”
玄徹倔道，“朕替你疼，朕樂意。”
“而且，這蠱的卻有用處，朕能感覺到。比如，現在，嬌嬌對朕是真心實意的笑。”
阿嬌嘴硬，不肯承認，被他揉著揉著就睡過去了。
然而玄徹溫香軟玉在懷，卻吃不到，心腔裏像進了羽毛，撓來撓去實在是癢，幹瞪著阿嬌，直至半夜三更也沒有絲毫睡意。
玄徹輕輕將阿嬌翻平，嘴裏念念有詞，“好阿嬌，給朕吃一吃，朕就吃一會兒。”
回應他的只有喜燭的嚦嚦聲。
她不說話，他就當她答應了。
“真乖。”
玄徹解開細帶，兩只大白兔軟軟地彈出來。
好香。
他埋進去聞，鼻子也吸，嘴也吸。
阿嬌醒來以後，發現淺淺的牙印，頓時明白玄徹夜裏幹了什麽事。
她揉了揉，沒覺著疼，因為感受不到，但那兩頭顯然已經腫了。
真是個色胚！
這時，玄徹端來一碗湯，見阿嬌沒好氣地瞪他一眼，立時解釋道，“此乃紅棗桂圓湯，溫補氣血的，絕不是避子湯。”
他光顧著撇清自己的嫌棄，絲毫不提夜裏偷吃的事兒。
顯然，他覺得這並沒什麽。
阿嬌略一扯唇，罷了，懶得說他。
話說出來，難為情的人只有她一個。
*
阿嬌後悔了。
她不說，玄徹反而愈發肆意起來，白日裏給她餵藥揉肚子，陪她看話本，做足了貼心夫君的樣子，結果到了晚上，就默默解掉她的肚兜。
含得久，力道又重。
跟沒喝過奶似的。
她醒來一看，都快破皮了。
天色漸晚，玄徹穿著薄衣又靠過來，阿嬌輕撩眼皮，蹙眉問，“玄徹，你胸上不疼嗎？”
他臉不紅心不跳，“還好，這點疼不算什麽。”
阿嬌怒目嗔道，“不許再胡來了！”
玄徹聽她嬌滴滴的聲音，沒敢造次，“好好好，朕領命。明日朕先帶你回門，再去霸陵祭祖，早點歇息罷。”
霸陵…祭祖…
阿嬌憑直覺問，“你說…常山王太子會埋伏在那兒嗎？”
玄徹坐下，寬聲道，“不知，但朕也覺得有可能。和親公主再傳密信，說常山王太子已不見蹤影，朕已命人四處搜尋，人海茫茫，一時半會兒，也難以撈到他這根大逆不道的針頭。”
“你殺了他的父王，他總會現身，找你報仇雪恨。”
“是啊”，玄徹挑眉，眼裏俱是輕慢，“只是他那一支蝦兵蟹將，不足為據。”
“你認為匈奴人不會增援嗎？”
“那得看他沈不沈得住氣了，冬未去春未來，匈奴人自己的戰馬都還沒吃飽，此時作戰，後續糧草不足，那一隊隊戰馬都只能折在手上，匈奴王但凡有點心眼，都不肯借予他揮霍。”
“你就一點兒不擔心嗎？”
“朕自然擔心，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可是敵在暗處，咱們也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阿嬌斜他一眼，“什麽咱們，我跟你，可不是一夥兒的。”
玄徹眼角微瞇，低啞的嗓音裹藏一絲危險，“你不跟朕一夥，你想跟誰呢？”
又來了，只要她提出一點兒不跟他站在一起的念頭，這廝就疑神疑鬼起來，阿嬌翻了個身，斜倚在榻上，張唇嘟囔道，“就不能是我自成一派嗎？”
“不能，夫妻本為一體。”
“有道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皇後娘娘，你就不能有點契約精神嗎？”
契約精神沒有，但阿嬌的的確確精神起來了，理直氣壯地辯駁道，“不能，我何時說我樂意了？你這分明是強買強賣。”
“…”
玄徹被阿嬌嗆地無話可說，掀起被褥，悶聲道，“睡罷。”
阿嬌這會兒身子乏力，可偏偏腦仁不累，沒生出什麽睡意，可惜手頭也沒有好看的話本子打發時間呢。
至於那幾本邊疆游記，這段時日，玄徹肯定是見不得她翻的。
說到這，前幾日封後大典上，她好像沒看到游景川的身影，他上哪兒去了？
阿嬌捏緊被衴，眼珠子水靈靈地打著轉，在問與不問之間糾結了好幾圈。
罷了，游景川既然是玄徹的親弟弟，只要他心性純然，玄徹應當不會太趕盡殺絕。她若是追問起來，被玄徹記上了，反而又計較起來，那可真是好心辦壞事兒了！
“怎麽了？嬌嬌，睡不著嗎？”
“嗯…”
“還在擔心廣常山王太子嗎？”
與其說游景川，不如提他，阿嬌幹脆應道，“嗯…”
“放心，朕會護著你的”，玄徹從背後抱住阿嬌，下巴窩進她的頸窩處，又柔又香，重覆道，“朕會護著你的，這一點，嬌嬌總得信朕罷？”
“人算不如天算呢。”
“嬌嬌，你以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往日的細枝末節，阿嬌是真有些忘了。她倒要聽聽，她之前是怎樣恭維玄徹的，“那我該說什麽？”
“你該抱住朕說，徹兒真厲害，最喜歡徹兒了。”
阿嬌肩膀一抖，把被褥往下踢，“得了吧，這樣的話，我現在可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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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額陰雲密布，旋即壓折了劍眉，眼眸低垂，半是傷心半是怒。
似是在問她，你難道就這麽不相信朕嗎？
阿嬌撐著床沿坐起身，吶吶道，“玄徹，說真的，我對你心房難卸，總在擔心你騙我。”
“那次是朕錯了。”
“可是，那不是一次呀”，阿嬌糾結道，“不是你蒙騙我，我就立馬識破，而是…整整過了好幾年，我才陰差陽錯地發覺，可見，你是從頭到尾地在騙我。”
她的聲音清脆粼粼，絲毫沒有怨氣，像是在說與她毫不相關的事。
玄徹偏受不了阿嬌對他這樣冷淡，或者說，他無法忍受阿嬌不太在乎他的事實。曾經那雙杏眸，不是淬了怒火，就是盛滿春水，如今卻無波無瀾，像是在應付生人。
他寧可她驕縱些，對他大發脾氣，也好過無動於衷的樣子。
玄徹白日的欣喜轉瞬即逝，轉而生出一種回天乏力的絕望，畢竟，他心裏也清楚，不是他的重重威脅，阿嬌怎麽會願意和他回宮呢。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逼的，他癡心妄想，他非要撞南墻。
玄徹煩悶地扯開衣領，破罐子破摔道，“是，是朕騙了你，朕軟弱，朕無能，生怕你生了孩子被皇祖母抱去，威脅朕搖搖欲墜的皇位！”
“你知道就好。”
“你！”
兩人皆靜默下來。
她不開口，是因為莫名煩躁。
他不開口，是因為實在生氣。
殿內本是一派喜氣洋洋，活生生因為這對氣鼓鼓的夫妻，變得異常靜謐，紅燭明明滅滅，怕燒得太厲害，在屏風上映出她們貼不近的距離。
玄徹時不時瞥一眼阿嬌，越想越來氣，一團火在心尖急燒，“你總是這樣，朕到底該怎麽做，你究竟要朕如何？”
好在宮女都退下了，否則，看見天子這樣發怒，免不了心驚膽戰地跪下求饒。
然而，阿嬌可不會讓著他，反倒是被他這副尊容惹煩，蹙眉輕聲道，“你下去，你走開！”
“…”
玄徹胸膛起伏幾回，終是無可奈何地移開眼。
惡因結惡果，每每與阿嬌對上此事，他總是理虧，可這又有什麽辦法呢？做錯事的人是他，想和阿嬌重修舊好的還是他，除了低頭認錯，玄徹沒有任何選擇。
玄徹捏了捏眉心，嘆道，“朕又錯了，不該對你置氣。”
“嬌嬌到底怎樣才肯信朕呢？朕是真心的。”
得不到阿嬌的回音，玄徹按住心頭的急躁，擡眸認真道，“如果朕，阿嬌願意相信朕嗎？”
阿嬌定睛看他，緩緩搖頭。
“那朕發毒誓呢？”
阿嬌輕咬唇瓣，“我…我不知道…”
她甚至覺得自己的情緒有些莫名其妙。
玄徹走到窗邊，朝著文冠樹的方向撩袍下跪，動作幹凈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他舉手，言之鑿鑿，“我玄徹對天發誓，對祖宗發誓，從今往後，朕如若對董嬌再有任何欺瞞，就罰朕碌碌無為一世，被匈奴欺壓羞辱一輩子，皇位被諸侯奪去，董嬌嫁與他人。”
這些話對昏君來說，倒也算不上什麽毒誓，可落到心高氣傲的玄徹頭上，的確比死還難受。
阿嬌抿唇不語，心裏五味雜陳。
其實她是怪自己不爭氣，明明出走三年，卻還是對他耿耿於懷，可見玄徹在她心裏始終有分量。
她騙得了他，騙不了自己啊。
阿嬌抽抽鼻子，暗道，既然已經回宮，也不必和玄徹鬧到魚死網破的地步。
她算是看出來了，今生今世都得被綁在玄徹這艘船上，她不會就此放下那些恩怨，但也無意成日與他生是非，累得慌。
阿嬌呼出一口氣，“好了，暫且信你這一回。”
玄徹聽到這句話，猶如囚徒獲得寬恕，雲消雨散，眉結盡解。
“你總算肯信了”，他起身回榻上，旋即有條不紊地解扣，絲毫不覺得有哪處冷場。
她的話本子裏都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
他自認有這個本事。
春宵苦短，玄徹沒想浪費一刻良辰，鴛鴦被裏翻出紅白浪，身體力行地告訴她，沒有她在的日子他過的有多樸素，積攢的欲念又有多深。
阿嬌的右耳被玄徹含住半邊，唇舌跟著主人，在她的耳畔處作怪，一股酥麻的、撓不到的癢旋即在全身流淌，直將肩膀抖地縮了起來。
玄徹將手伸下去，像磨漿一樣，耐著性子繞圈，而阿嬌則是石磨中唯一的豆子，被來回壓碾。
她腦中恍如雷擊，疾雨過後，杏眸含秋水，嗓音嬌怯怯，“你…你這又是從哪兒學來的新花樣？”
“從書中習得。”
他還酸溜溜地來了一句，“朕可不像你，看話本子專挑那末流之輩。”
阿嬌聽他意有所指，只覺好氣又好笑，“你看那種沒個正形的，就高尚了？”
“朕日理萬機，是為了夫妻和諧才費心研讀。家和萬事興，朕自然擔得起高尚二字。”
阿嬌被他百般□□，又沒忍住，哼出聲兒來，零零碎碎地罵他，“還給你的貪欲尋上冠冕堂皇的理由了，你的臉皮真是愈發厚實了！”
誰能知道，在朝堂上大開殺戒的天子，暗地裏是這樣一副德行。
月亮歇進雲裏，萬籟俱寂，屋內卻咿呀起來，玄徹手指蹭了蹭，摸到一陣濕滑，“這麽快？”
他好像沒揉多久，怎麽濕成這樣。
玄徹低笑道，“還懷不懷疑，朕不幹凈了？”
全然忽略了腹處略微的酸疼。
阿嬌腳尖崩緊彎起，再多一分刺激，她就會抽筋，是以她迫切地讓他停下，“不…不懷疑了。”
玄徹滿意收手，正欲埋下身喝水，結果手伸出來，立時見紅，一股鐵銹的腥味隨即傳入鼻腔。
“朕當你為何突然對朕冷冰冰的，原來是來月事了。”
阿嬌身下黏膩，方才還以為是玄徹弄的，沒想到是葵水。
玄徹本想在榻上先雲雨幾番，再抱阿嬌去輿室洗兩個時辰，現在因為這個不速之客，一切都泡湯。
他搖搖頭，不禁嘆了一聲。
倒也不是掃興，只是兩度與阿嬌成婚，都沒能在當夜洞房，難免有些遺憾。
玄徹拿帕子擦手，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洗幹凈可以讓朕舔舔嗎？”
什麽？阿嬌難以置信地看過去。
玄徹不明覺厲，又重覆問了一遍，可見他真是這麽想的。
真是瘋得厲害。
阿嬌咬牙道，“不可以！”
“為何不行，朕只是想讓你舒服舒服。”
玄徹有些疑惑。
阿嬌蹭地坐起來，水靈靈的杏眼裏又羞又怒，“玄徹，你知不知道你有病！”
“朕又有病了？”
玄徹的手虛握成拳，露出一抹揶揄的笑，“雖然今日是洞房夜，但你我之間早就不知洞房多少次了，嬌嬌何必害羞。”
阿嬌額前險些抽筋，一字一頓，“你再說，我可要扇你了。”
“好好好，朕抱你去凈身”，好不容易把嬌滴滴的表姐哄好了，他可不敢再惹了。
不過，等兩人白花花地抱在一塊時，玄徹還是忍不住小聲道，“明明以前朕再怎麽孟浪，嬌嬌也不會罵朕有病，只會紅著臉，說朕壞。”
阿嬌不想理他，閉著眼，充耳不聞他帶著怨氣的嘀咕。
洗凈躺回床，肚腩覆上一只大掌，阿嬌側著身，懶洋洋問，“你揉我肚子幹什麽？”
“你不舒服。”
“還好，只是有些漲。”
“朕感覺到了疼。”
原來是他的肚子在疼，阿嬌淺笑一聲，“那你這個陰招，還真是扳石頭砸自己的腳。”
玄徹倔道，“朕替你疼，朕樂意。”
“而且，這蠱的卻有用處，朕能感覺到。比如，現在，嬌嬌對朕是真心實意的笑。”
阿嬌嘴硬，不肯承認，被他揉著揉著就睡過去了。
然而玄徹溫香軟玉在懷，卻吃不到，心腔裏像進了羽毛，撓來撓去實在是癢，幹瞪著阿嬌，直至半夜三更也沒有絲毫睡意。
玄徹輕輕將阿嬌翻平，嘴裏念念有詞，“好阿嬌，給朕吃一吃，朕就吃一會兒。”
回應他的只有喜燭的嚦嚦聲。
她不說話，他就當她答應了。
“真乖。”
玄徹解開細帶，兩只大白兔軟軟地彈出來。
好香。
他埋進去聞，鼻子也吸，嘴也吸。
阿嬌醒來以後，發現淺淺的牙印，頓時明白玄徹夜裏幹了什麽事。
她揉了揉，沒覺著疼，因為感受不到，但那兩頭顯然已經腫了。
真是個色胚！
這時，玄徹端來一碗湯，見阿嬌沒好氣地瞪他一眼，立時解釋道，“此乃紅棗桂圓湯，溫補氣血的，絕不是避子湯。”
他光顧著撇清自己的嫌棄，絲毫不提夜裏偷吃的事兒。
顯然，他覺得這並沒什麽。
阿嬌略一扯唇，罷了，懶得說他。
話說出來，難為情的人只有她一個。
*
阿嬌後悔了。
她不說，玄徹反而愈發肆意起來，白日裏給她餵藥揉肚子，陪她看話本，做足了貼心夫君的樣子，結果到了晚上，就默默解掉她的肚兜。
含得久，力道又重。
跟沒喝過奶似的。
她醒來一看，都快破皮了。
天色漸晚，玄徹穿著薄衣又靠過來，阿嬌輕撩眼皮，蹙眉問，“玄徹，你胸上不疼嗎？”
他臉不紅心不跳，“還好，這點疼不算什麽。”
阿嬌怒目嗔道，“不許再胡來了！”
玄徹聽她嬌滴滴的聲音，沒敢造次，“好好好，朕領命。明日朕先帶你回門，再去霸陵祭祖，早點歇息罷。”
霸陵…祭祖…
阿嬌憑直覺問，“你說…常山王太子會埋伏在那兒嗎？”
玄徹坐下，寬聲道，“不知，但朕也覺得有可能。和親公主再傳密信，說常山王太子已不見蹤影，朕已命人四處搜尋，人海茫茫，一時半會兒，也難以撈到他這根大逆不道的針頭。”
“你殺了他的父王，他總會現身，找你報仇雪恨。”
“是啊”，玄徹挑眉，眼裏俱是輕慢，“只是他那一支蝦兵蟹將，不足為據。”
“你認為匈奴人不會增援嗎？”
“那得看他沈不沈得住氣了，冬未去春未來，匈奴人自己的戰馬都還沒吃飽，此時作戰，後續糧草不足，那一隊隊戰馬都只能折在手上，匈奴王但凡有點心眼，都不肯借予他揮霍。”
“你就一點兒不擔心嗎？”
“朕自然擔心，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可是敵在暗處，咱們也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阿嬌斜他一眼，“什麽咱們，我跟你，可不是一夥兒的。”
玄徹眼角微瞇，低啞的嗓音裹藏一絲危險，“你不跟朕一夥，你想跟誰呢？”
又來了，只要她提出一點兒不跟他站在一起的念頭，這廝就疑神疑鬼起來，阿嬌翻了個身，斜倚在榻上，張唇嘟囔道，“就不能是我自成一派嗎？”
“不能，夫妻本為一體。”
“有道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皇後娘娘，你就不能有點契約精神嗎？”
契約精神沒有，但阿嬌的的確確精神起來了，理直氣壯地辯駁道，“不能，我何時說我樂意了？你這分明是強買強賣。”
“…”
玄徹被阿嬌嗆地無話可說，掀起被褥，悶聲道，“睡罷。”
阿嬌這會兒身子乏力，可偏偏腦仁不累，沒生出什麽睡意，可惜手頭也沒有好看的話本子打發時間呢。
至於那幾本邊疆游記，這段時日，玄徹肯定是見不得她翻的。
說到這，前幾日封後大典上，她好像沒看到游景川的身影，他上哪兒去了？
阿嬌捏緊被衴，眼珠子水靈靈地打著轉，在問與不問之間糾結了好幾圈。
罷了，游景川既然是玄徹的親弟弟，只要他心性純然，玄徹應當不會太趕盡殺絕。她若是追問起來，被玄徹記上了，反而又計較起來，那可真是好心辦壞事兒了！
“怎麽了？嬌嬌，睡不著嗎？”
“嗯…”
“還在擔心廣常山王太子嗎？”
與其說游景川，不如提他，阿嬌幹脆應道，“嗯…”
“放心，朕會護著你的”，玄徹從背後抱住阿嬌，下巴窩進她的頸窩處，又柔又香，重覆道，“朕會護著你的，這一點，嬌嬌總得信朕罷？”
“人算不如天算呢。”
“嬌嬌，你以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往日的細枝末節，阿嬌是真有些忘了。她倒要聽聽，她之前是怎樣恭維玄徹的，“那我該說什麽？”
“你該抱住朕說，徹兒真厲害，最喜歡徹兒了。”
阿嬌肩膀一抖，把被褥往下踢，“得了吧，這樣的話，我現在可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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