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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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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恥

“嬌嬌記不清了”,玄徹嗓音低沈,語調輕柔,“無礙,朕替你回顧。”



天子登基初年,新政已推出半年。

彼時,黃老一系的老臣、盤根錯節的舊戚怨聲載道,紛紛跑到太皇太後的宮殿裏告狀。

椒房殿內,皇後冷著臉跪坐著,她和天子這兩日過得不爽利,見長公主娘親又來看她,便細泣道,“娘,玄徹又負我,你說怎麽辦呀!”

照例,大長公主該問,小兩口又鬧了什麽口角,天子又犯了什麽過錯,惹得她家的嬌嬌女又不高興了。

沒想到這次,大長公主卻神色肅穆,語氣頗為認真道,“嬌嬌,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還想不想讓他當你的天子。”

皇後癟著嘴,話卻猶猶豫豫地打了個轉,“雖然女兒每隔幾天,就要被他氣死一次。和他慪氣的時候,直恨不得把他的頭擰下來,扔油鍋裏炸酥炸爛!可他…也罪不至此呀。這一代,沒人比他更適合當天子了。他雖然心高氣傲,可的的確確又聰慧又英俊呀。”

“總之,我在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他更英武的男子了!”

大長公主拿食指往女兒的額前無奈地戳,恨鐵不成鋼道,“我的傻嬌嬌!天子心裏有沒有你,娘不知道,娘只知道啊,你現在滿眼都是他!”

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皇後見大長公主揶揄的眼神,竟也害羞起來,窩在她懷裏不依不饒地撒嬌,“娘親!”

玄徹笑道,“嬌嬌記起來了嗎?那日,朕從頭到尾聽得清清楚楚。”

他難掩得意,“如若不是朕恰好在屏風後,還不知道,原來嬌嬌心裏如此仰慕朕。”

偷聽人說話,還有理了!他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無恥之人!

董馥嬌這回是真跌份,用盡全身力氣將玄徹推開,“不記得!”

好好一張漂亮的菱唇,怎麽牙口這麽硬呢?

玄徹被推地身子朝後仰,挑了挑眉,見表姐寢衣透冷香,蹙眉驚杏眼,秀發披兩肩,何處不可憐,心癢片刻,到底沒忍住,又伸手去摟她。

阿嬌回籠覺睡得飽,腿洩了酸意,見他又不知羞恥地纏過來,踢腳便踹。

玄徹利落地握著阿嬌的玉足,皮肉白皙細膩,不沾一絲塵埃,真是又香又軟,他捧在手裏反覆揉捏,指腹的繭子磨過腳底板,力道不重,卻激地它如驚弓之鳥,一味躲避。

阿嬌最是怕癢,腳心被掻刺後,下意識要縮卻被玄徹牢牢把持住,還故意再卸到一層力,漫不經心地撓。

更癢了!逼得她唇角彎起,咬牙切齒地擠出銀鈴清脆的笑聲來。

阿嬌只能一邊笑,一邊罵,“玄徹,你是不是有病!”

玄徹輕哼一聲,語氣平淡地承認這個事實,“朕也覺得,嬌嬌,你晾了朕整整三年,朕再找不到你,就會被你逼瘋。”

“這次,嬌嬌的做法實在過分,朕本想將嬌嬌關到太極殿,免去衣襟,日夜把玩,直到有孕為止...”

他真是瘋地厲害,阿嬌真想掌摑他。

玄徹見阿嬌笑得沒力了才松手,阿嬌甫一逃脫魔掌,唇瓣氣地撅起,揚手朝他臉上扇,“玄徹,你未免太過分了!”

玄徹噙住皓腕,涼聲道,“你是朕明媒正娶的元妻,侍奉夫君,誕孕龍嗣本就是你分內之事,朕哪裏過分。”

他再一使力,將阿嬌拉過來,貼著她說,“朕就是太縱著你了,由著你胡來。這次,你必須跟朕回宮。”

阿嬌尖聲道,“什麽回宮!那是你的住處,不是我的!”

玄徹慢條斯理道,“夫唱婦隨,朕住哪你就得住哪。”

阿嬌甩開他的手,嫌惡道,“你到底要我說多少次,我們已經和離了!”

玄徹每每聽到這兩個字,腦仁便疼,心酸的倏忽抽搐,像重病之人強說無礙,喉嚨裏刀刃卻在無休止地劃割,吞咽不下,終是忍不住咳出血來。

這就是被阿嬌拋棄的滋味,真難受。他認了,恨恨道,“和離了朕就再娶你一次,讓大鴻臚擬制冊封皇後和太子的典禮。”

阿嬌眉心一跳,大周太子多在十餘歲時冊立,阿渡這才多大,而且,依她看,阿渡的性子並不適合掌權。

她杏眸垂下,瞳仁凝滯片刻,聲音也緩下,勸道,“陛下三思,阿渡尚年幼,如何能擔當儲君之位。”

玄徹鳳眸凝滯住,瞳仁一縮,立時有些詫異。

他當皇子時,後宮的美人們誰不想讓自己的孩子繼位,怎麽阿嬌偏不願,就因為阿渡的生父是他?

真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帝位是他費勁多少心思才坐穩的,他毫無顧忌地傳給皇兒,阿嬌應該高興才是。

不說別的,他捫心自問,若他沒有阿嬌,和父皇一樣坐擁後宮群芳,絕不會將太子立地如此草率。

只是因為那是阿嬌的孩子,子憑母貴罷了。

阿嬌果然是阿嬌,連皇位都不放在心上。玄徹嘆道,“嬌嬌,阿渡是我們的長子,日後是要做大哥的人,怎麽不能擔當此任?你即便不願進宮,也不能誤了皇兒啊。”

阿嬌揉著眉頭,斟酌道,“陛下,我今日讓阿渡認你,只是實在瞞不住罷了,不是為了占下長子之名,爭當儲君的。阿渡才過兩歲生辰,還不知長大了會是什麽樣。”

“我對我的孩子要求不高,只盼著他笑顏常開便是,若是他沒有你的天分,你不能說他懦弱無能。”

玄徹有心哄美人開心,誰知毫不受用,反倒被說教一番,他也知此事操之過急,便悻悻道,“好罷,那就日後再議,你們母子倆先隨朕回宮。”

阿嬌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以往爭論時,往往先不耐煩,甩袖便走的人,如今居然臉皮厚成一堵墻。

阿嬌上唇瓣微惱地往下一按,轉個話頭,“我不喜歡太後。”

身為國母,非但不能孝順太後,反而還目無尊長,拒之厭之,這樣玄徹總不能忍吧?

這倒也不是她的推辭,太後那老婦,先前伏低做小,還以為有多柔順,她皇奶奶一走,眼睛就從地上飄到天上去,誰也瞧不上,對下人動則打罵,對外戚指手畫腳,時時不忘彰顯她太後的威風,小人得志的做派,她委實看不慣。

皇奶奶臨終前,還擔心玄徹會過河拆橋,為難趙家、董家,誰知他母親變得更快,做得更絕,在靈堂都忍不住對著皇奶奶的牌位讓她快安心投胎去。

她當即就將她轟了出去,真是天家一樁醜聞。

如此小家子氣的人,怎麽會生出玄徹這樣的兒子,阿嬌實在想不通。

玄徹捏著鼻子道,“不喜歡就不喜歡罷,你就待在朕的太極殿,不必去見她。”

“母後曾對你下過藥,那藥實在太陰,積年累月足以讓人絕嗣,朕擋了回去。可大周以忠孝而治天下,朕雖心下不喜,也不能像處置朝臣那樣處置母後,日後,嬌嬌離她遠些,母後說什麽,你只管不聽便是,朕會應對。”

阿嬌早知此事,那時只覺得諷刺,玄徹將絕嗣藥倒了,換上了他的避子藥,合著她還得心懷感恩嗎?她冷笑道,“我不僅不喜歡太後,也不喜歡你。”

玄徹面色不改,無關緊要地宣告,“你不喜歡朕,你還想喜歡誰?你說啊,喜歡哪個朕殺哪個,朕讓你沒得選。”

“玄徹!你怎麽就不明白呢,我不愛你了,回不去了!你何必強人所難呢?”

玄徹心下微澀,冷沈著眼,“朕對你不好嗎?你棄朕、騙朕還不夠,還要來剜朕的心,你真是恃寵而驕,以為朕真的沒法治你是嗎?”

他的眼神太冷、太暗,往日神采奕奕的琥珀瞳都不再金澄,神情緊繃著,用冷怒掩住落寞。

阿嬌不想再被他蒙蔽雙眼了,可她實在不爭氣,見他低落失神,居然還能生出些不忍心來,努努嘴道,“玄徹...我也不想這般,你還是別在我身上費時了。”

她可真是狠心,都這樣了,還心心念念著與他一刀兩斷,玄徹又好氣又好笑,扯唇道,“這種話,你就是念上一百遍,朕也不會聽。”

事已至此,阿嬌也沒那麽急躁了,當下還有一件要緊事,那就是尋一貼避子湯。她扯了扯玄徹的廣袖,“那艘花船,裏面有位叫青兒的姑娘,我想去贖她。”

玄徹低下身,面色不快,“你生來尊貴,怎能為一個船妓涉險,昨日,你不該涉險。你怎麽對一個低賤的船妓都比對朕好?”

阿嬌不緊不慢地收回手,眉眼不施粉黛卻愈發奪目,素面朝天自有一股渾然天成的神采,“不肖你說,我也知道我人美心善。”

她不在意玄徹是何感想,只想得到他的許可,“為了救她,我被你給逮住了,付出了這麽多代價才救下的人,可不許她又入虎穴。萬一殞命,我豈不是白費功夫。”

罷了,左不過,一個微不足道的船妓而已,哄阿嬌開心便是,“任憑你做主。”

但他仍耿耿於懷,陰不陰陽不陽道,“阿嬌出宮三年,對旁人倒有了憐憫之心。”

放在以前,阿嬌根本不會理會此事。她是美人中的美人,貴女中的貴女,頭擡的比誰都高,眼神比誰都傲,

玄徹嘴上說阿嬌太驕縱,實際分外享受阿嬌對外人的冷淡和對他的糾纏。

“嬌嬌心善”,他撫上阿嬌細膩的後頸,“但朕更希望,你和從前那樣,眼裏只有朕,喜怒哀樂都是為朕。”

阿嬌心道,怎麽可能,“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答應,只要不是要和朕離心的話,嬌嬌說的比聖旨還管用。”

阿嬌唇微張,順桿往上爬,“既然你都這麽講了,那我還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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