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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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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相連

這次遲驀是真動了氣,大巴掌沒留情,把李然抽得想到處亂竄。長著一張嘴凈會胡說八道。

想分手,做夢呢吧!

真特媽欠教訓。

李然想跑,但他哥說了,要是再敢躲揍得更狠,直接把他屁股抽腫、抽爛,抽‘死’他,李然一邊嗚咽一邊撅好,害怕地看著他哥,嘴裏嘰裏咕嚕地哽咽著說:“哥你消消氣吧,你氣死了我怎麽辦呀……那樣我就沒人孝順了。我不氣你了……哥你不手疼嗎嗚嗚嗚,你弟弟不疼嗎?別打我,別揍我了……我都疼了你肯定疼的吧,我給你吹吹好不好嘛……我給你吹吹吧……”

直到那一杯紅酒的量揮發幹凈,沒有再作孽地停留在李然的血液裏讓他直白的胡言亂語,還差點兒把他哥氣上天,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

最後李然是趴在遲驀身上睡著的,把他哥當床墊了。

單從身材而論,遲驀幾乎抵他兩個,胳膊隨意一攬,便能將人完全掌控在懷,猶如鐵索。

東方逐漸熹微,甲板上那群鬧了一整晚的“人才”們鬧鬧哄哄地散會,你推我搡地擠在過道裏,“噗略噗略”地大著舌頭互道早安,各回各房各找各床。

接下來的白天裏大概是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了。

前半夜他們在笑,疑似有人落海,雖然幾十道和聲很大,跟八仙過海電閃雷鳴似的,但這兒隔音非常不錯,遲驀無從分辨為什麽有人掉進海裏了這群沒良心的“畜生”還在笑。不過有沈淑在他並不擔心。

後半夜他們在哭——是散會以後往過道裏來的時候在哭,互相抱頭很是真情實感。距離倏地拉近,遲驀一邊看李然在睡夢裏還在無聲抽噎,好不可憐,一邊毫不憐惜地想繼續搞,好歹忍耐住了,只飲鴆止渴地塞了塞,換來李然一顰眉一聲哼唧,這才不再動作裝石頭,大手摸他的小卷毛玩兒,虛情假意地低哄著說睡吧。而後聽清了門外在哭什麽。

“嗚嗚嗚等弟弟開學,他就要去市中心上學了,我舍不得他啊嗚嗚……”一個大男人傷心地說,“帥弟弟啊,你走了誰還能壓住遲總啊,他就慣著你啊。過年給你壓歲錢就是為了賄賂你啊嗚嗚嗚嗚……你別走啊嗚……”

“哈哈哈……醒醒吧你,小遲總這兩個月已經把子公司的事兒全部交代完了好吧。他剛從總公司回來沒幾天,也是給那邊施壓去了吧。以後你連小遲總都見不上,他要帶弟弟去市區,”華雪帆的聲音笑得開心,而後話音一變,“我槽啊先等等等等!以後咱們還能晚上來上班、賺加班費嗎?新老板會不會以為咱們光拿錢不幹事兒啊——我槽,姐姐我的錢啊!”

“打爆空降老板的頭!”

“那誰知道啊……這兩年小遲總經常不在總公司,不是他直接管,誰知道總公司那邊的兄弟姐妹們怎麽加班賺錢啊……”

“總公司那邊和子公司攻克的方向完全不一樣,人家搞全息游戲的,賺的是有錢人的錢,一套一百萬起步,半年續一次費真是好他特媽賺的好不好,他們看不上這點加班費吧……”

“嗚嗚嗚嗚都別說了,越說越傷心啊,舍不得我們的小遲總啊,舍不得我們的帥弟弟……”

酒後能吐三兩句真言,這群經常不著調、還經常卡死線交工的“飯桶”總算是沒白養,遲驀聽得有些好笑。

他當初來子公司全是因為李然。暫舍掙大錢的總公司來到幾百裏外的子公司,並不是抱著想對李然實施不軌的念頭——剛一見面,這個想法就灰飛煙滅了的混賬事兒暫且不說。他不承認自己是見色起意,只認為自己是一見鐘情。

……“一見鐘情”聽起來高尚多了。

從英國回來以後,遲驀手上無權柄,需要在小叔的幫助下沒日沒夜地開疆拓土。冒然找李然是只在乎眼前“蠅頭小利”的懦夫行徑,因為他那時護佑不住李然。今天嘗到了甜頭,明天呢?

既然要得到,就要得到李然的一生。

遲驀無時無刻不在記著當年那個、被自己觀察過幾百個日夜的小孩兒,他更無時無刻不在夢見、自己拿李然這種老實人跑游戲數據時的種種結局。

不覺之間,李然這個無聊且木訥的小孩兒就成了他的執念。

令他偏執成性,無法自拔。

剛重新回到李然所在的城市之前,遲驀心中毫無波動,並且比較樂觀。

他心想:幾年過去,每個人都會變,李然肯定也變了吧。他大概已經學會了交朋友,也學會了接受與拒絕,以及不滿的時候會主動說,當然更學會了勇敢與無畏,大膽地表達喜悅。

只要他確定李然變好了,能游刃有餘地面對世界,他可以不插手他的生活,遠遠地看著。

但是沒有。

通、通、都、沒、有!

李然什麽都沒學會,還愈發得木訥、膽小、笨拙、迷茫。

明明不是他的錯,他卻連張口說出來的勇氣都無法積攢,默默地認下一切。

好像每個人都能欺負他。

當李然在高二下學期的上學路上,被一個搶紅綠燈的慣犯擠倒,不小心剮蹭到庫裏南的一點車漆時,遲驀出離地憤怒了。

就是從那刻開始,遲驀認定——李然這輩子只能由他掌控。

無論是誰都不能插手,他不會給任何人機會。

這次要從子公司重新回到總公司,遲驀還是為了李然。

哪怕身為一家公司的老板兼董事長,權傾在握,交接工作也是很麻煩的事,李然三個月的暑假,正好讓遲驀搞這事兒了。不算跟小孩兒胡鬧的時候,他幾乎沒怎麽歇過。

來來去去,皆為李然。

李然睡前趴在他哥身上,現在依舊趴在他哥身上。

他眼睛緊緊地闔著,濃密的眼睫毛卻還在輕顫,因為哭得太多而潮濕,有一簇還黏在一塊兒呢,鼻翼也在因為小聲的抽噎吸氣而微微翕動,唇珠被長時間碾磨吮咬,此時有些紅腫,他嘴唇無意識地囁嚅,說:“別生氣了哥……不要……我不行……我會對你、對你好的……一輩子。”

遲驀手指放在他唇邊,輕而緩地摩挲他柔軟的唇,犯賤地撥一下揉一下的。感受他開口咕咕噥噥時,鼻息的溫熱傾灑過來。

姓遲的一邊想別吵醒他,一邊已經全憑禽獸本能地把兩根手指往李然嘴裏探了,而李然毫無所覺,只不自主地啟唇叼住了,還舔了一下。

遲驀:“……”

雖然這瞬間是有點兒太不是人,但不得不說,小孩兒被他教得這麽乖,他要爽死了。

門外還在鬼哭狼嚎,紅酒香檳雪碧兌著喝,大概已經把那群人灌得媽都不認識了,每個人只覺悲從中來,覺得自己被發配邊疆,以後子公司就沒人管了。

沒媽的孩子是根草啊。

最後沈淑實在忍無可忍,一腳踹一個人,怒聲說:“和遲驀共事那麽久了還不了解他嗎?一個個都該被開除啊!就姓遲的那種、要把屬於自己的所有東西都得牢牢抓在手裏的死變態,你們指望他舍棄子公司?完全放任新老板為所欲為?可能嗎?!你們就等著他每個月都不嫌麻煩地來視察吧!”

“總公司有他小叔呢,遲危經驗不比他厲害得多,他放心放手了嗎?!不還是每個月要去總公司要進度嗎?你們就哭吧,哭完了以後得加倍努力了,否則等他一走、再等他一回來發現你們開始松懈了,全給你們開了!”

“子公司運轉兩年,雖然沒賠過錢,但你們好像也沒咋賺錢吧!還有臉哭,沒用的東西!遲驀就是一個傲慢的變態,而你們就是一群只知道擁護變態的蠢蛋啊!總覺得‘平行世界’的受眾是三十歲以上的人,三十歲以下不考慮,這游戲擱在他手裏能有今天的成果已經算不錯了,要是我絕對能讓它大賺!”

“好了——現在!都給老子進去睡覺!吵吵吵什麽吵?簡直比我還要吵呢,吵死了!腦仁兒疼。信不信把你們全都扔海裏餵大鯊魚!”

伴隨著沈淑大力出奇跡的無影腳,再加上接連數聲關門聲響起,世界終於清凈了。

醉鬼們絕對能睡一整天。

旭日東升,海面平靜。

“平行世界……平行世界怎麽了呀……”李然模模糊糊聽到沈淑在外面又犯‘熱情’病,大放厥詞,沒動靜了還覺得他在說話,滿腦子聲音,耳朵卻全是自己受不住時的哭聲與祈求聲,有一點很認同沈淑說的,“平行世界的游戲玩家,憑什麽都是三十歲以上的、有閱歷……有眼界的人啊,哥你應該給平行世界,打廣告的呀……”

這個問題上次李然就跟他哥討論過,當時他還說遲驀長著一顆“老人”的心,對他們這些十幾歲的孩子們有偏見,每個人都會有後悔的事情,和年齡才沒關系呢:“你對小孩兒有偏見,這是不對的……哥你得改。”

“嗯,改。”遲驀隨口應他的話,其實半個字沒聽進去,沒忍住攬住他的腰,不讓他從自己身上滑下去,用力地顛了顛他。

這一覺李然睡得時間短,睜開時天光雖已大亮,但他覺得剛閉眼沒多久。

他維持著整個人趴在遲驀身上、把他當人體床墊的姿勢,睡得還挺舒服的。睜眼後迷迷瞪瞪地松開咬他哥胸口的嘴巴,而後身體微僵,面容古怪。

緊接著他睡迷糊了似的,在遲驀不知為何略顯冷厲而挑起半邊眉梢的註視之下,李然扒著他哥的肩膀一動,想爬起來,當即聽到一聲“啵唧”的滑輪般的鬼動靜,眼神霎時清澈,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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