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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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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成功

全中國重名重姓的人有千千萬萬。

游戲官方調取某個人的平行世界數據,不是僅憑一個名字瞎調,需要了解這人的基本信息,輸入到大數據局庫裏搜索。例如外貌體征,秉性習慣,年齡等一系列能代表這個人的外在特性。

就算有人在現實世界中犯法犯罪,警方發現他有玩一款叫平行世界的游戲,而這款游戲因為設計理念說不定能提供些蛛絲馬跡的線索——就像有的變態,犯了罪就喜歡高調,想在社會上引起恐慌,讓人註意到他偉大的傑作,來滿足他扭曲的心理。然後警方就會找驀然科技。

只要警方的文件證件等相關手續和流程齊全,遲驀會直接讓技術部配合。但警方首先要提供嫌疑犯的姓名年齡與外貌。

這種情況少之又少。

游戲發行六年,也就一次。

平行世界看似是完全洩露了玩家隱私,不過這個“洩露”是針對玩家本身的,他對自己的秘密事兒當然了解得事無巨細。可游戲公司本身對玩家的隱私是嚴格保密的。

就像李然登錄平行世界,自從成年後一進去就能看到被遲驀玩得合不攏,幾乎不能幹自己的事兒了,家裏各個地方都是他們互相探討的影子,渾身皆是亂七八糟。李然譴責他哥好幾次,面紅耳赤地讓遲驀控制一下自己的行為,遲驀一邊挑眉暗爽一邊無解地說這只是游戲模擬,他又不是神仙,怎麽控制。是游戲不正經,跟他無關,別怪到他頭上。

玩家本人看得長針眼,其他人卻不可能看到,不允許截圖不允許錄屏,不允許拍照不允許錄視頻,玩家本人也不行。

你可以自己浪,想被誰看見就被誰看見,去大庭廣眾之下玩兒被警察抓起來的游戲都行,但這種私密事兒不能是通過平行世界流洩出去的。

從總公司技術部調取某個人的數據也一樣,看不到這些“辣眼”糾纏。

“我爸比我媽小一歲,今年是……”李然怕說漏什麽導致信息少不好調數據,掰著手指頭一件一件地跟他哥說起,“他很愛養花,如果租的房子或買的房子不是一樓的話,很少會有自己的土地,他就自己買盆栽的盆,挖一些土填進去,再買種子埋進去種……他愛往家裏買擺件,不會讓任何角落顯得空曠……他做飯很好吃,和媽媽還沒有離婚的時候,只要下班回家早,都是我爸掌廚做飯的。”

“不是隨便湊合過的那種一日三餐,是享受這個過程……”

“就是話太少,以前在家的時候,三腳踹不出一個屁。”李然主觀性非常強地把他爸誇了一通,仿佛就為了祭出這句大孝子式的逆天發言。

遲驀:“……”

察覺到遲驀頗感意外並探究的眼神,李然才發覺好像確實有點兒太粗俗,哪有兒子這樣說爸爸的,身體往椅背裏一靠,整個上半身都縮到了站在椅子後面的他哥懷裏似的,仰臉沖他笑,趕緊說:“我以前也是。”

遲驀彎腰半環著他,一手撐桌一手握鼠標,聞言先在他頭頂揉了揉:“人都是會成長的。少年、青年、中年、老年,每一個時期都會成長。任何人的以前都不能代表他的以後。你現在就很好,是我教出來的好孩子。”

而後他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了一串把李然抽哭都看不懂的覆雜代碼。主觀性也好,客觀性也罷,甚至辱罵性評價也行,這些信息東拼西湊,像破布一樣地縫縫補補,便逐漸能凝聚出在這個城市裏生活的、一個名叫“李昂”的影子。

畫面裏,從李昂的大學時代開始。他父母只給了他一個想讓他昂首挺胸的名字,現實裏並沒有教會他該怎麽“昂”起來。

上課時他垂首耷腦地淹沒在眾多學生之中,每個人都結伴而行,有來有往地說說笑笑,只有他沈默緘言格格不入,懷前抱著每節課能用到的教材跟筆記,胳膊橫向交叉,充當成一個簡易的書包。每天每月每季皆是如此。

下課時他自己到學校食堂吃飯,去圖書館,回宿舍。別人的大學生活豐富多彩,什麽踏青啊旅游啊聚會啊還有交際啊,他通通都沒有。

他的大學生活只有吃飯發呆睡覺發呆學習發呆作業發呆閱讀發呆……反正發呆占據主導地位的單調無聊的東西。仿佛被設計出來的第一件人工智障,還是需要上發條的那種。上完發條,他就自己重覆教室與食堂、圖書館與宿舍四點一線的機械程序。

李然看得微微汗顏,撓著臉頰小聲嘟囔:“我好像是我爸的翻版……都好呆啊……不是,我以前也這樣嗎?不會吧。”

高中同學給誰起外號的時候果然是最中肯的。

遲驀聽見,也沒好心地哄他說哪兒有,他教出來的孩子那麽聰明,不要妄自菲薄,而是沒良心地輕聲嗤笑。

算是同意了李然的話,甚至讚賞他有自知之明。

李然:“……”

人對於自己的缺點,可以自嘲,不能他嘲。就算這人是他哥也不行。李然立馬抓住遲驀擱在他旁邊的手拽到嘴邊,牙尖嘴利地啃了下去:“不準笑話我!”

把貓惹炸毛了,遲驀狼心狗肺地笑,睜著眼睛說瞎話:“沒笑,不要冤枉人。”

李然瞪他:“你煩人!”

循規蹈矩老實巴交的李昂上到大三的時候,遇到了大一新生裴和玉。從這開始,李然就看不到“劇情”了。

裴和玉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古怪男人動不動就把李昂往各種房間裏推,一推就是好長時間不出現,李昂平行世界的“劇情”變成空白與風景。

離“純潔”已經越來越遠的李然當然知道這是什麽意思,明知道什麽都看不見,還是有點兒尷尬,眼睛四面八方地亂瞟。

這瞬間他突然想到,高三生還沒離校的時候,他去洗手間上廁所,甩著手上的水珠呵欠連天地從後門回班級,無意間聽到班長跟她朋友站在走廊裏說話。

形象柔美、說話總是細聲細氣,甚至有些呆板的女班長暴躁地捏著她朋友的胳膊說:“最近壓力太大了,想找點兒好看的肉文放松。啊呀真的好難找啊,滿篇的肉沒有一句是劇情!光有肉也不好看啊。”

當時李然還“小”沒被開發呢,莫名其妙地想:吃肉還要什麽劇情?劇情是什麽菜?他去菜市場買了好幾年的菜怎麽沒見過這個?能炒著吃?

時隔多日,一種新鮮的知識就這樣尤為詭異地進入了李然的腦子,忘不掉了。他看著自從裴和玉出現,李昂的平行世界就像被接連糟蹋一樣,人都見不到幾次,心想:這就像一本肉文,每一章的大幾千字裏,只有一句話的劇情,這句劇情大概還是“我們中午去吃飯”吧。

裴和玉經常帶著一副薄薄的金絲邊眼鏡,說話不緊不慢,臉上總帶著溫文的淺笑。

朋友很多。

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怎麽這麽……不要臉。

生活又不是只有這種事兒。

李然在現實裏跟他不熟,面都沒見過幾次,這時僅憑一個和現實截然相反的平行世界游戲起了厭煩心理,對他這種性格不溫不火的人來說非常難得,有點討厭裴和玉了,撇嘴咕咕噥噥地說道:“……他就沒事兒幹嗎?”

小孩兒在自言自語呢,沒想著等他哥回答。但在某些方面大概和裴和玉是同一類人的遲驀深知自己的畜生德性,在心裏接了一句:你爸不就是事兒嗎?

但他沒說,怕引火燒身。小孩兒明顯在討厭裴和玉,他可不想被瞪一眼。

通過不道德手段,迅速瀏覽完屬於李昂隱私的平行世界,李然沒看出任何問題,懷疑自己跟他爸吃飯的時候是神經過敏了。

雖說裴和玉不要臉,但李昂看著跟他感情不錯。每次他出現李昂都很放松,笑容挺多的。

就是……裏面沒有白清清和李然,丁點兒影子都沒有。李昂只有裴和玉了。

好像李昂現實裏的前妻與親生兒子都是他最後悔、所以最最想重新來過且斬斷的孽緣,是他特別想剜去的腐肉。

李然敏感的心理讓他有一點點不滿,也有一點點難受。

不過片刻他就好了,沒讓他哥看出來。他哥剛才說得對,每個人都會成長,年近中年的李昂也會,他當然可以規劃想象自己想要的人生,只要他過得好就好了。李然讓他哥關電腦:“哥我看完了,你關掉吧。”

“對了……我爸那邊不會發現我們看了他的平行世界吧?”

“不會,放心吧,數據抹掉了。怎麽突然想起來要看你爸的平行世界,”遲驀一邊關電腦一邊問,半小時前李然氣喘籲籲地推開總裁辦的門,明顯是跑著進公司的,他二話不說要調李昂數據,遲驀沒問他原因,直接就先打了一個電話告訴技術部,他這邊要接管總數據,“上次讓你看的時候,你還拒絕了呢。”

李然便有些郁悶地跟他講了事情經過:“就是覺得……當時我爸的狀態怪怪的。我有點兒擔心他,但我直覺裏又覺得……當時不好跟上去。就算我真跟上去了,我爸回家直接把門鎖上,也肯定不會再對我開門的。”

遲驀點頭,似有似無地嗯了一聲,對除李然之外的任何人都不感興趣,摸了摸他頭頂:“你爸走過的路比你吃過的飯還要多呢,哪裏用得著你擔心。先惦記你的科二考試吧。不是約了下午要練車嗎?過會兒我去送你。”

“又不是下班時間,不要送我了,我自己去。”李然打開手機看幾點,時間正好差不多,這就站起來要走了,“約了練兩個小時,我練完回來找你啊哥。到時候我們一起下班。”

“嗯。”遲驀一把拽住他。

李然剛站起一半的身體又跌坐回去,半邊身子都趴到了遲驀身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重重地封住了嘴巴。

等親夠了遲驀才放人,拍拍李然的後腰,眼睛緊緊盯著他被親到嫣紅微腫的唇:“去吧。”

再不走就要出事兒了。

離得那麽近,李然切身感受到了遲驀的“膨脹”,沒敢擡眼瞅他,忙一溜煙兒地轉身跑了。

“遲驀你是禽獸!”確保不會被抓到,李然頭也不回地罵他哥,聲音被關閉的門阻隔些許,變成遙遠的一線傳進耳朵,更加勾得人心癢難耐。

遲驀眼睛深處停留著李然清臒的少年背影,血氣方剛地磨了磨牙:“小崽子膽兒又肥了。”

都是被慣的。

姓遲的禽獸沒去休息間,也沒去洗手間,定力驚人,自我折磨的心狠更上層樓,懶得打發自己,就這樣讓它自己冷靜,沒事兒瞎上頭什麽,活該。他將剛才看似關閉的游戲頁面重新調出來放大了,輸入一串代碼再按空格鍵,幾秒鐘後出現答案。

李昂的人物角色已經死過一次了。但他那邊主動“註銷”了這次的游戲過程。

不能像播放“十七歲的遲驀人生經歷”時那樣回顧過往。

願意花點兒時間的話,總數據庫倒是能恢覆。遲驀懶得弄。

平行世界有一次試玩機會和一次正式機會。

沒有李然和白清清、只有裴和玉的平行世界,是李昂的正式機會。

遲驀猜測,在第一次的試玩中,李昂的平行世界裏只有李然和白清清,沒有裴和玉。

這時,遲驀的手機進來兩條消息,是文字解釋和圖片。

【[圖片]】

【小遲總,她胃裏長了個腫瘤,陰影面積看起來不小,而且已經癌變前中期了,上面是她在市中心醫院做檢查的數據。手術有一定風險,胃部大概還得切除一部分,要是不順利說不定得切完。不過也有好消息,那個腫瘤是良性的,只要及時做手術,然後手術再順利的話,大概率是能控制住的,不會向外擴散。】

【上面都是市中心醫院的醫生告訴我的,手術的具體方案全部都得根據白女士的病情來。】

這對麻煩的男女,身為父母沒盡到他們應該盡的責任,凈找事兒了。

遲驀親情淡薄,況且從小在遲家那種骯臟地方待著,也讓人長不出“親情”這根溫馨的神經線,沒變成反社會人格都是遲總想努力做個正常人的結果。

中午見過白清清,他心裏隱隱覺得不對,看在她是李然媽媽的面上,遲驀再不耐煩也多挖了一個心眼兒出來,讓人查她最近幹嘛去了。

這時就要感謝遲巍用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了,他說遲瑾軒生病,想讓他回去看看老不死的。

配合白清清當時魂飛天外的蒼白面色,這才給遲驀提供了她也許“生病”了的靈感。

沒想到還真是。

取錢來遲家之前,白清清剛從距離這裏有一百多公裏的市中心醫院回來。

大概是真的想看看李然,莫名其妙地拐到了這裏。

遲驀沈默須臾,似乎是在做什麽決定,眼神愈來愈晦暗,仿佛有什麽極黑暗的東西占據了他的意識,只等他執行便可。

最終他嘆了口氣,愛李然的理智贏得勝利。他拿手機往市中心醫院撥了個電話,院長私號。

他問醫院有沒有給一位叫白清清的女士安排手術,確定有之後,他知道醫院是救命的地方還是特地凝聲囑咐道:“給她安排最好的醫生,手術務必成功。”

一句話說的跟能要人腦袋的聖旨似的,院長嚴陣以待,額頭冷汗都要出來了。

他這邊命令剛下,市中心醫院起了騷亂:“誰讓她進這家醫院的?還想在這兒做手術?我雖然老了但這家醫院是我年輕的時候投資建立的!不是什麽人都能進來,敢在這兒做手術不怕死在手術臺上醒不過來啊?!”

遲瑾軒氣得火冒三丈,雙眼暴突唾沫橫飛,哪裏還有去年過年時在家宴上的端莊悠閑。

他握著手杖狠狠地懟了幾下地板,把價格高昂的紫檀木手杖戳成了老頭子用的拐棍,有修養人士的偽裝一下子裂了個粉碎。

讓他變老了,背也變駝了。

令他不顧在醫院大門前形象全無,氣得呼哧喘氣口不擇言的對象正是臉色蒼白的白清清。

市中心有一家最好的醫院是私人的,遲家產業。遲瑾軒說得對,他年輕時這家醫院就在他的投資與見證下,從逐漸成型再到屹立不倒,幾十年了。

不過自從遲危掌權後,就無比“惦念”著老父親的身體,想讓他“頤養天年”,非常“父慈子孝”地將其大包大攬了過去。

現在這產業遲瑾軒完全做不了主。

要說世界上哪些人最怕死。

有錢的,有權的,有錢有權還有勢的……他們享受著天堂般的金錢資源與無上權利,比一般人要怕死得多。

死了就不能花大把大把的鈔票享樂了,也不能用權勢隨意地壓迫人、看他們形似螻蟻了。

私人醫生是隨叫隨到的,養著各種高昂儀器和各種國際頂尖醫生、能及時救命的醫院更是不可或缺的。

遲瑾軒尤其怕死。

所以惡形畢露的罵完白清清死在手術臺上後,因為死這個字眼,他先“吹胡子瞪眼”地抖晃起來了,眼看著要躺地上嗝屁。

看到白清清冷笑一聲後,罵了句“老不死的貨”,又堅強地抽回了那口氣,沒能死成。

老不死的貨年輕時沒少玩兒男人女人,什麽樣的花瓶跟美人燈都見過太多太多。他對美的東西過目不忘,特別是白清清這種長得有特點的人。

不知道她爹媽裏哪一個有點兒外國血統,不多,最多有八分之一或十六分之一的混血吧,白清清的臉是東方面孔,瞳孔顏色卻有點發紫。

看著像李然。

遲驀那個童養媳。

見識過“萬花叢”的遲瑾軒承認白清清人到中年還有美麗的韻味兒,但他沒其他意思。家裏十九歲的小老婆比她年輕比她有身段,等明年小老婆二十歲了不再鮮艷以後,他還得再娶個十八歲的。男人就愛嫩雛兒。

見到白清清,他就是突然想到“李然”所以多看她了兩眼。

想問問她認不認識遲驀那個不懂規矩的童養媳。

誰知道白清清冷著一張臉一張口就是罵人,更沒家教更沒規矩!

“老不死的老不死的老不死的老不死的!就罵你了!醫院是你家開的我換一家不行嗎?你死我都不會死!罵不死你!老不死的東西!”白清清蒼白著一張我見猶憐的病容,不顧旁邊目瞪口呆的趙澤洋拉扯勸說,罵得特別起勁,有恨不得沖上去和七十歲老頭子幹架的架勢。

和遲瑾軒比起來,白清清顯然也氣得不輕。

她剛和趙澤洋來醫院,打算辦住院手續,和醫生們商量一下手術的具體方案,就見到遲瑾軒面色難看地從醫院裏出來。

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兒急匆匆地往醫院裏面跑,應該是家人生病了,心裏太著急沒看路,差點兒撞到遲瑾軒。

遲瑾軒可能是得了要死的絕癥,沒幾天好活了,男孩兒明明沒撞到他,還立馬在猛地收回腳步時絆了自己一下後站直了,淒淒惶惶地道歉呢。

這發癲、該死的老頭子不僅沒領情,還擡起手杖就狠抽了下去,把那男孩兒打得腿一軟,差點兒真跪下。

男孩兒堪堪站穩,表情委屈倉惶,卻一句辯解也不敢為自己說,像小學生一樣垂頭站著。

甚至不敢揉一下可能已經被打腫的小腿。

他穿T恤牛仔褲,帆布鞋。

簡單、幹凈清爽的打扮。

李然也總是這樣穿。

受了欺負時的模樣也像是李然會表現出來的。

大抵是覺得自己也要死,白清清腦子裏關於兒子的東西走馬觀燈似的一一閃過,但她卻可悲地發現沒多少……她沒有多少和李然一起生活的美好記憶。

心都涼了半截兒。

人之將死……才能意識到錯嗎?才能體悟到悔嗎?

那瞬間她悲從中來,又怒火中燒,分不清到底生誰的氣,她只是無來由地心想,小然性子軟糯,以前是不是過得就是這樣明明沒錯、卻誰都能欺負的生活?

她不知道遲瑾軒為什麽過來跟她說話,這個雖然性格風風火火,在外卻從來沒有跟人紅過臉吵過嘴的女人,第一次神經病地發了瘋,沖遲瑾軒喊:“老不死的東西欺負小孩子算什麽?!”

遲瑾軒正脆弱著,聽見死字就破防了,叫得堪比土撥鼠。

就在遲瑾軒說醫院是自己家的讓白清清滾時,院長被這“醫鬧”般的動靜招來了,然後他說得趕緊安排白清清入院手術。

遲瑾軒:“誰安排的?!我說話不管用了是嗎?!”

“老遲董,現在這醫院是遲總在管……”這個遲總說得是遲危,院長非常為難,又不敢得罪遲瑾軒這一把缺鈣的老骨頭,稍微一碰就嘎嘣脆,用智齒發作的牙疼表情說,“這位白女士,是小遲總安排進來的。”

小遲總是遲驀。

“這兩個……兩個該除族譜的東西!”遲瑾軒說完,氣得更狠,當時就兩眼一翻撅過去了。

“誒呦我的老遲董,您可當心點兒身體啊!”嚇得院長趕緊接住他,狂叫醫生出來搶救人。

這場面疑似碰瓷,白清清做手術救命都是“忍辱負重”用的前夫的錢,哪兒有多餘的錢給他訛,一時悲怒交加,眼前發黑。

她本來就是氣性大的人,現在又病又氣的,大概怒得太狠攻了心,一口氣沒倒上來,也一下子暈了過去。

“——清清!”趙澤洋直接嚇得半死。

醫院門口兵荒馬亂。

三天後,市中心醫院給了遲驀結果:“手術非常成功。”

“驀然科技”頂樓的總裁辦公室,遲驀看了眼手機消息就隨手放下了,而後面前的電腦發出一聲數據修覆成功的“滴”聲。

“你在幹嘛呀哥?我看你都搗鼓三天了。”李然今天中午去練的車,大後天考科二,下午待在公司打暑假工掙他哥的錢,他剛給遲驀泡好咖啡,聽到他電腦響了一聲,身體趴在桌子上湊過去說,“你以前不都是經常處理公司文件的嗎,還經常開會。這幾天一直在弄平行世界,這不是技術部的工作嗎?”

“修覆一個數據。”遲驀把電腦轉向李然,這兩天想起來就弄一下,沒有著急,上面赫然是李昂用試玩機會登錄平行世界的游戲過程,已經恢覆完整,“你看,你爸在第一次玩兒平行世界的時候,裏面只有你和你媽。所以不要因為這個難受了。”

李然一怔,傻傻地看他哥。

遲驀伸手環過他的腰,往自己身邊輕輕一帶,李然便順勢傾過身去,坐到他腿上,眼神仍舊又楞又傻地落在遲驀的眼裏,輕聲問道:“哥……你怎麽知道我因為這個難過了啊。”

“因為我是你男人。”遲驀挑起一邊眉梢說,“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心裏在想什麽。我愛你啊,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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