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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質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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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質檢

家裏有小叔在的時候,李然暗自腹誹他霸道,做慣了強勢霸總的人大抵都這樣吧,一張嘴卻和霸總身份八竿子打不著,所有話都顯著他了,嘚啵得個不停。

要不是李然見過遲危在遲家的“酒肉池林”中是什麽樣,他真會附和晚叔說的話:“你怎麽一來這邊的家就像智障啊。”

上周“智障”走了,走前綁架了一回小貓,李然沒有及時相助,黑無常至今沒有原諒他。

每日被遲驀威脅“嘎蛋”它也只是喵地一轉頭,嚴嚴實實地夾著尾巴,昂首挺胸地邁著貓步走開,頭顱非常高傲,就是不過來跟李然貼貼。

見一次還用喵喵拳揍一次。

因此,這周沒有人、也沒有貓能幫助此時抖如篩糠的李然。

“不……我不試……”他學了那麽久的拒絕,現在全用他哥身上了,說,“你說過我能拒絕的,你也會聽話的……”

從是一顆受精卵起大概就不知道“聽話”是個什麽玩意兒的遲驀聽見這個詞安在自己頭上非常納罕。否則他還在他媽肚子裏沒“入世”的時候,無從分辨這個孩子是好是壞是善是惡,遲巍跟齊杉為什麽就已經對他如臨大敵了呢。

聽說齊杉懷孕害喜嚴重,方圓千裏地問過去,都沒她那麽受罪的。孩子沒生出來呢,半截身子已然先去鬼門關試探了一圈。

想必遲驀還沒出生,身上便已有金光閃閃的“天生壞種”錦旗加身,令人心生不安。

他教李然聽話,不聽話就要吃大巴掌,沒說過自己聽話,就算真虛偽地說了也只是限定在床下的範圍。

……現在還真是在床下。

他媽的。

渾身被“黃油”廢料點燃的沸騰血液倏地被那道殘存的理智跳出來暴打一頓,想幹的垃圾奮起反抗,僅一絲血的理智努力鎮壓,一時之間竟不分伯仲。遲驀的表面是完整的,內裏卻被一分為二,一半在叫囂著必須上,一半在拉扯著他不能上。

比在醫院裏還想瘋呢。

“嗯,聽你的。”遲驀先這樣說,眼見著小孩兒臉色晃晃悠悠地恢覆快樂,他又笑,“可是我剛從心理醫生那裏回來啊,有點控制不住自己呢。”

誰再忍誰是王八蛋。

李然要哭了:“哥我……”

“嗯?這是什麽?”遲驀突然發出一聲疑惑,身體下壓,身體的大部分重量全落在他放在李然肩膀的那只大手上,胸膛再壓過來,李然單薄的身軀幾乎被他嵌進肉身裏,“成績發了啊。”

“……500分?”

遲驀將茶幾上的總分排名成績單拿過來,左右翻看,最後一皺眉。這個家裏就他們兩個,且只有一個在上高三,也只有一個剛考完試,誰考出的好成績顯而易見,但遲驀還是垂眸問:“你考出來的?”

“這是第一次考試嗎?怎麽還能發揮失常?李然,你這麽想挨揍?明天不想走路了是嗎?”

如果說一開始的平行世界畫面是讓李然感到“不真實”的震驚,那現在的一切就是讓他感到最真實的震驚。畢竟再逼真的游戲都取代不了現實,而眼前的遲驀如假包換,渾身上下的所有部位都比珍珠還真呢。

“揍”肯定要變味兒了。

剛從心理醫生那兒出來的遲驀本來就不正常,李然怕,再加上不盡人意的好成績,多麽完美的“雙殺”啊,李然怕得想用抱枕把自己砸暈算了。

這樣就不必再面對現實。

“哥,我錯了,是我太馬虎了。我下次一定會考好的,真的會考好的哥……”李然一邊顫聲說著,一邊矮下身去,從軟沙發上出溜到地板上,剛一離開遲驀的手掌桎梏便往對面跑,盡量離他哥遠點兒,還沒挨打呢就先未雨綢繆地用雙手捂住後面,“哥你饒了我這一次吧……”

最近遲驀幾次三番地去跟心理醫生報道,沒事兒就去醫院討嫌,是看在李然“屁都不懂”的面子上。

這傻孩子連燒火棍是什麽能戳死人的基巴東西都不知道,還因為太“直”口出狂言,遲驀欺負他都覺得罪惡。

短時間內幹不掉李然,就只能“弄死”自己了。

遲驀非常了解李然。

李然心思細膩,同時也“心寬體胖”,能傷害到他的事會讓他在當時難過,但不會被他記太久。這是他的自我保護機制,令許多人羨慕。

可如果一件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李然生命裏出現呢?比如□□。李然心再寬都於事無補,能每日每夜地記住。

因為遲驀這個衣冠禽獸會每日每夜地“折磨”他。

不想記住都難。

跟了解李然一樣,遲驀也太過於了解自己了。

一旦嘗到一丁點兒肉腥,李然就完了。

這時遲驀就不得不換上虛偽的笑容,感謝一下中國的偉大高考。真是絕妙的關鍵時期,關鍵到他經常把自己憋軟,都不敢輕舉妄動。

沒想到啊,他好不容易說服那個想把李然幹成兩半的自己安分守己一點,一回來就看到小孩兒又發現了他的驚天秘密。

所有的一切就這樣“大白於天下”了。

遲驀奇異地發現,李然抖得如秋日落葉,嫩唇逐漸褪色。

一副無論誰見了都得可憐的模樣。

然而姓遲的沒有憐憫心,搖頭一字一頓道:“不饒。”

接著他疾步向前,一把就抓住了要跑的李然,扛起來就走。

“哥!我下次、下次真的會考好!我再也不粗心大意了!你不要生我的氣……哥你放我下來吧。嗚,我不要我不試……”

始終沒有原諒兩腳獸的黑無常聽他們唱戲唱了半天,一個字沒聽懂。但按照它幹架多年打遍天下無敵手的經驗,看出遲驀在持續進攻,李然在節節敗退。

攻的那一個快贏了。

小李同志不幫喵,壞,黑無常優哉游哉地蹲在高高的貓架上看戲,時不時地舔舔前爪,再時不時地用舌頭梳毛,沒有一點上前相助的意思。

直待李然被抗上肩,像小白菜一樣被往樓上帶,李然聲音裏哽咽漸起,又掙紮不動。黑哥這才倏地一瞪眼,喵嗷喵嗷地跳上樓梯,試圖擋住遲驀的去路。

它最終心軟了,用貓拳揍人褲腿,警告遲驀放下兩腳獸,這樣還能饒他一命。

遲驀連看都沒看它一眼,仗著人高腿長的優勢,黑哥一往前面來,他就大跨步地邁過它,颶風過境地卷進了臥室。

“咣當!”一聲劇響,別墅都仿佛顫了兩顫,差點兒塌方。

還好結實。

遲驀把李然扔到了床上。

“揍”未開始,先見其淚。

李然癟嘴哭得梨花帶雨,栽進床裏時都不敢趴著拿後腰對準遲驀,趕緊把自己翻過來,泰山壓頂似的坐在床上。

看起來是想把自己焊上面。

“哭什麽?”遲驀嗓音低啞得瘆人。

李然就哭:“我害怕……”

遲驀問:“怕什麽?”

“怕你那樣……”

“我哪樣?”

淚水模糊了視線,李然想看清遲驀,用手背抹掉眼淚。

擔心說得模棱兩可他哥聽不懂,不顧人死活地說實話:“前幾天我、我看見小貓,黑哥壓著白無常都進去了。”

“我怕你也要進來。”

遲驀:“……”

遲總額角暴出兩條壓抑的小青筋,突突直跳,開始深呼吸。

如此反覆四五六七八次,還在心裏學著心理醫生的傻嗶樣子告訴自己“我很善良,世界上沒有人比我善良”循環洗腦。一不小心讓善良過了頭,惡毒又暴露了。他堪稱惡聲惡氣地問:“進去又怎麽樣?”

“那怎麽能行呢……”李然再笨蛋,也早在腦子裏對比過型號,嚇死了,拇指和食指緊緊捏住沒有露出丁點縫隙,說,“我那麽小。”

緊接著拇指和食指又分開變成圓,而且是一個有缺口完全堵不上的半圓,像邪惡的大嘴在憤怒僨張:“你那麽大,怎麽可能擠得進來啊。白無常是小的,黑無常也是小的呀,它們兩個是般配的啊。你又不是黑無常,我跟你又不般配……嗚。”

李然把哭腔硬生生地噎了回去,他哥說過想哭就哭,正常的情緒發洩不丟人,只是今天什麽都沒發生就嚇哭成這個德性,饒是將遲驀的話奉為圭臬的李然也覺得丟臉了。

一個勁兒地擦眼淚。

遲驀:“……”

他遲早要死在李然手裏。

“暴斃”而亡。

遲驀合理懷疑,知道男同臟事兒的李然還是“直男”思維。

否則他絕對不敢這麽放肆地胡言亂語。

正想著呢,已經許久不再說自己是直男但也沒說自己是“彎男”的李然,自作聰明地祭出直男大法:“而且我是直男,這種事嚇到直男了啊……”

遲驀:“。”

呵,他眼前一陣一陣發黑地心道,真是欠糙的直男。

心裏泡得是欲海溺船,面上端得是君子端方,遲驀善解人意地一點頭,記得李然的屬性,說道:“直男啊。”

然後他話音一轉:“這次怎麽只考500?”

“你不是說只有第一場考試才會容易考不好嗎?在考場上分神了?”遲驀緩緩地神出手,溫柔地拭去他的眼淚,是李然熟悉的他哥,緊繃的身體像小貓給足了信任般漸漸地放松,聽到考試成績才又一緊張,“分神的時候想什麽呢?說給我聽聽。”

李然又怕了:“哥……”

“說吧。沒事,”遲驀大方地扔出去一個免揍金牌,誘惑李然,“不揍你。”

李然:“就是……就是在想剛剛我們在說的事情。我當時不應該對小貓好奇,我以後再也不好奇了……”

說著說著又傷心起來。

這次他可算是理解了語文老師曾說過的一句俗語:“好奇心害死貓啊。我看看是哪只貓不好好上課對別人體育課上發生了什麽好奇?我讓他‘死’一下~”

遲驀哄了他兩句,隨後繼續問道:“是好奇,還是恐懼?”

“……害怕。”李然說了第三個答案,他仔細想了想,黑無常進去的畫面太刺激,白無常沒有反抗是日常。從人類的視角來看,白貓的抵抗也只是因為黑無常太不是個喵了,誰家好貓能成天裏裏外外進進出出的啊。

宛若被雷擊中的李然仿佛被黑無常的十八代祖宗戳了十八輩的脊梁骨臭罵,害羞得擡不起頭來,代入到自己和他哥身上,才開始覺得不可置信,心裏放著他哥的那塊兒地方就開始顫悠了。

害怕並非恐懼。

遲驀笑了:“不好奇嗎?”

“……”

“嗯?說實話,”遲驀的雙眼裏有探照燈,緊緊地盯著他的唇,“我教過你說話說一半?”

要真是只有害怕的話,李然不會像喝了巖漿似的,臉燙得能煎雞蛋。要知道,在看到平行世界特意為他鋪展的十八之禁的盛大場面時,李然第一反應騙不了人,比煮熟的大閘蟹還紅。遲驀仔細地觀察了,他不是惱羞成怒的紅,是羞恥的紅。

李然的嘴唇動了動,聲若蚊蚋:“……好奇。”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如果人不好奇,那以後跟行屍走肉冢中枯骨有什麽區別?”遲驀終於把李然臉上的淚擦幹凈了,哄他現在別再哭了,稍微留著點兒眼淚,拂開黏在他側臉的卷毛,想親親他纖白的頸,“沒有說你以前笨的意思。但是你想想,現在有好奇心的你和以前沒有好奇心的你,你更喜歡哪一個?”

李然的思路被他帶著走,沒有猶豫:“現在。”

“所以我們要保護好你現在的好奇心啊。”遲驀伸手扶了李然圓領毛衣的領口,沒扶正,反而扶歪了,暴露了半邊肩,“我猜,你剛剛跟我責怪自己好奇心太重的時候,肯定在想好奇心能害死貓這句話呢。”

“然然,你心細,懂分寸進退,就算沒有我教你的時候,也是最好的好孩子。你會讓自己的好奇心助長到這種能‘害死’自己的地步嗎?”

“肯定不會對不對?”

李然先搖頭表明不會,又點頭說:“對的。”

“那你憑什麽要指責自己好奇心重呢?”遲驀笑著說道,用詞裏有憑什麽,語氣卻全然是寵溺之意,“好奇是正常的。接受它,不要退縮。嗯?”

李然又點頭:“嗯。”

“還有你害怕的事情,我們現在來說一說這個。”遲驀不等李然臉色微變抗拒談論,就立馬接下去說道,“想知道你這次考不好的具體原因是什麽嗎?是你沒有得到解決的害怕——重點是沒有解決。”

許多怕麻煩的人遇到問題第一反應是擺爛、躺平。

要是這個問題不好應對,更是能直接引發“逃避”“不問裝不知道一問就上演嚇一跳”“眼不見心為凈”等一系列甩賣大禮包,反正不會迎難直上。

打個不太恰當的例子,沒有遇到難題,只是因為非常不幸患上了“懶癌”的拖延癥們也是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

要辦的事兒不憋到最後一秒沒有人會動,非得卡到死線。玩也做不到敞開了玩兒,邊玩兒邊分神地祈禱這個“事兒”能識相一點自己把自己完美解決了。

但可能嗎?

遲驀說:“問題留在那裏不解決永遠都是問題,害怕留在那裏不解決,只會演變成恐懼。”

“你想讓你的害怕變成恐懼嗎?你不想,對吧。”

男同間的那點事兒,是由李然的好奇引發的,他自作主張任由好奇膨脹,只想著探知沒想著解決,看到不該看的、要長針眼的貓片後開始滋生出害怕,聽到遲驀說句試一下都能被自己的腦補嚇得淚水決堤,這抹微不足道的“怕”已經在向“懼”演變。

“……我不想。那我現在要怎麽辦呀?”李然眼巴巴地看著他哥,朝他哥求助道。

遲驀道貌岸然地說:“了解它。然後解決它。”

“你想解決掉‘它’嗎?”

李然:“想。”

“害怕”男同的李然緊張地發現,事情似乎朝著一條非常詭異的路線上狂奔而去了。

遲驀突然傾過身吻他,力度又明顯有所控制,介於李然躲不開又不至於窒息的中間,毛衣被掀開了,很熱鬧地糾纏了一番。

“張嘴。”

李然被親得嘴巴疼,聞言小幅度地張開嘴巴。

遲驀不滿:“張大一點。”

“……”李然便“啊”地張得大大的,眼神有些微的瑟縮。

床頭櫃上有制作材料絕對幹凈的清潔濕巾,可以用來擦手擦臉,擦完能直接吃飯。遲驀眼睛一眨不眨地不離開李然的臉,眸色凝沈,惡鬼似的。可憐張開的嘴巴是種邀請,舌尖和嘴唇一樣糜紅,仿佛一朵惹人心甘情願往深淵裏跳的毒花似的。

死也願意了。

遲驀抽出幾張濕巾仔仔細細地把手指擦幹凈,說:“先用這個開發一下,沒有意見吧?我不會動你,高考結束前你都是安全的,今天的事在高考結束前也只有一次——嘖,我盡量。不會耽誤你的學業,相信我。”

李然聽見前半句,先搖了搖頭,聽見後半句,又點了點頭。

“現在我要放進去了,你要先用舌頭舔。”話落,不待李然反應,遲驀就夾住了那截濕滑柔軟的舌尖,動作之迅捷,簡直可以稱其為迫不及待。

……

門外黑哥已經鍥而不舍地撓門兩個多小時了。

是一只非常有毅力的喵。

屋裏的人連理都不理,氣得黑哥抖著胡子罵街。

“喵嗚——喵嗚——!”

兩腳獸雖然惹了它,但兩腳獸對它好,黑哥該記仇的時候記仇,該冰釋前嫌的時候會大度地冰釋前嫌一會兒。

奈何它太小,救不了大人。

只好在二樓上躥下跳。

白貓在貓窩裏睡覺,聽見這號喪似的死動靜,煩得用爪子蓋住耳朵,忍一會兒就好了。

只要它不來“搞”它就行。

沒想到黑哥的這一會兒還沒完沒了了,兩個小時不停不歇。

白貓煩不勝煩,晃了晃半夢半醒的腦袋,迷迷瞪瞪地分辨情況。最後它跑上二樓,不知道和黑哥對了什麽能令喵心急火燎地暗號,也對著臥室門口撓門了。

因為兩腳獸在哭在叫。

一秒都沒停過。

李然在還“天真無邪”的時候,抓住他哥的手發表過一通可笑的逆天言論。

他當時真心實意地感嘆遲驀的手指長,還說肯定能‘捅’到他的嗓子眼兒吧。

時至今日過往不堪回首,李然真想抽死那時的自己。他竟然敢那樣說話?!

真的……

遲驀看他眼角染淚,某個片刻滿足得要炸了:“還記得我教過你什麽吧?可以哭出來,也可以叫出來。”他說,“擡頭,看著我,跟我接吻。”

公司團建爬過幾次山,被遲驀按捏過幾次腿的李然早就不知忍著為何物了。用不著提醒,他就隨自己心意釋放情緒,全然不覺得羞赧。

遲驀:“幫幫我。”他又開始正經忽悠了,“你是直男,不喜歡我,可以幫我吧。難道你幫我一次就能變成同性戀嗎?”

李然搖頭。

遲驀微微地笑起來:“這世上也沒有被碰一下,直男就不直了的道理吧?”

李然點頭。

遲驀命令他:“幫我。”

李然便哆哆嗦嗦先用手捧住遲驀的臉,尋找勇氣地吻上去。

遲驀的手指真的好長……

“人人都說未知最可怕,我也認同。”遲驀說,在李然細細密密的吻裏回以珍重的吻,難得真正地正色道,“但你不能因為未知可怕,就停止探索未知。”

“李然。”

李然顫聲:“……嗯?”

“這個未知可怕嗎?”

李然:“……不可怕。”

“那你還害怕嗎?”

“不……不害怕了。”

遲驀親他,說:“真乖。”

夜裏十二點,李然忘記初心玩物喪志,短暫地把幾乎能決定他以後人生的高考拋卻腦後。

今天從學校帶回來的各科試卷半個字都沒寫,明天怎麽向老師交差,又會不會被逮住,他一點兒沒考慮。眼神呆滯地盯著天花板,眼尾默默地淌著清淚。

一副被負心漢玩過又丟掉的可憐可泣的模樣。可再細看,又能發現他那雙瞳色特殊的眼睛裏蕩著一圈一圈的光暈,水中的波紋漣漪似的,別提有多漂亮了。

就像小腿抽筋兒,一疼起來腿肚子上的肉不住地哆嗦,眼球也能不住地震顫,明顯還處於眩暈的失神中,不知天地為何物。

李然身體平攤著,他沒怎麽鍛煉過,身上幾乎沒有肌肉,小肚子又白又軟,白貓特別放松地躺倒,任人摸肚子時就這樣,全然信任毫不設防。

他一條腿有褲子,一條腿沒有。屋裏有空調,衣服健在,感冒不了,遲驀沒有洗手,用兩根指節蹭蹭李然的臉,看他哭到了自己心坎兒裏,也不哄人。

還特別不是人地說:“好孩子,再哭一會兒。”

他湊上來,唇有意無意地擦過李然被吮腫的耳垂,輕輕地舔了一下,低啞道:

“操,我要爽死了。”

作者有話說:

遲驀:沒幹,但已經要爽死了,不敢想幹的時候多爽,瑪德什麽時候高考完?!(持續崩人設陰暗發瘋中)

然寶:(怕)(縮)(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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