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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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配角有配角的使命, 我覺得十三的戲份足以完成他承擔的任務，再加戲有點喧賓奪主，”虞堯莞爾, “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 可能您基於整個故事會有不同的考量, 增減戲份都行。”
導演：“那要是我給他加個容貌很醜的設定呢？”
虞堯笑了下：“聽起來蠻酷的。”
一旁女主演哈哈道：“長得好看的人都不怕扮醜, 蔣導你別嚇唬人了。”
蔣冬似真似假地嘆氣：“這不是難得有漂亮的beta, 還是大紅人，想多勾搭嘛。”
一則虞堯是當下熱度最高的流量，二則形象確實不錯, 又是個beta，戲路按理來說可以很寬。
beta既可以充當o角與alpha搭戲，也可以bo配，但同樣意味著可替代, 一個角色, beta沒有鮮明到突出的特質, 大可以用alpha或者omega，畢竟通常情況ao的外形條件更優異。
虞堯恰恰存在鮮明到突出的特質，且是一張白紙。
電影是導演的藝術, 演員是他支配的畫筆, 如何用全憑他的能力，越是有能力的導演越會調教演員，這也是為什麽不少演員走出大導電影後開始相形見絀。
徐淩第一個得獎的角色出自蔣冬的電影, 他是一眾導演中最喜歡用beta的，可惜好的beta苗子不多，很長一段時間徐淩是他禦用配角。
徐淩說蔣冬對虞堯一見鐘情倒是不假，選秀那段告白演繹, 蔣冬看到虞堯的可塑性，可惜時機不對，這部電影只留了一個小角色。
蔣冬視線在虞堯臉上逗留片刻，轉回去接著繼續梳理劇本。
劇本圍讀持續三個小時，虞堯把它當成一堂課，求知若渴地將前輩們對人物的理解和肢體表情的運用，全部錄到數據庫。
結束已臨近一點，蔣東招呼大家到附近酒樓聚餐。席上虞堯乖乖吃飯，不出風頭也不怯場，點到他名該他表現亦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散場各自離開，虞堯落在後頭等徐淩。
“我還擔心你沒看出我的眼色。”徐淩告別導演幾人，快步走到虞堯面前，攬上他的背，“走，去我車裏。”
“我也想和您說說話，”虞堯笑瞇瞇說，“你給我遞角色，我還沒好好謝謝你。”
“最好的謝禮就是你今天的表現。”徐淩拉開車門，推虞堯進去。車裏沒外人，他認真打量虞堯：“瘦了，跑通告很辛苦吧，難為你還有心提前學習。”
“還好，”虞堯老實說，“不過那段演示算作弊，是表演老師的演繹，我模仿的，還練習了好多遍，幸虧導演沒讓我臨場發揮。”
徐淩拍拍他的肩，“模仿就是學習，初期你可以多積累老師們對情緒的把控和處理方式，慢慢內化為自己的東西。”
“那我沒戲的時候可以去片場觀摩嗎？”虞堯期待問。
“當然可以，”徐淩笑道，“我說了蔣導對你一見鐘情。”
虞堯眉開眼笑：“肯定是您幫我鋪墊了很多好話，徐老師，特別謝謝你。”
“我只能給你遞塊敲門磚，能不能走下去得靠你自己。”徐淩說，“這部電影預計三個月左右，你的場次就三天，觀摩都是紙上談兵，影視城劇組多，讓你的經紀人去談一談，給你弄幾個配角，輸入輸出結合才能進步。”
“但也得挑一挑，同質化的角色兩三個就夠了，不要去粗制濫造的劇組，容易讓你養成不好的表演習慣，”他接著說，“一般劇組會樂意蹭你的流量，只要你願意沈下心去小角色裏打磨。”
虞堯認真聽，這番諄諄指導，讓他想起第一次見面徐淩不近人情的點評，警示也好，勸誡也好，徐淩的初衷都是以過來人的經驗，讓年輕一輩少走歪路，盡管有時方式不夠討喜。
“你怎麽想？”徐淩問。
虞堯認真回：“聽您的，我回去就和嘉姐說。”
徐淩會心一笑：“你想清楚，演員要耐得住寂寞，你會在影視城待上大半年一年，演些短期內看不到回報的角色，沒有持續的曝光，而娛樂圈隨時有新人出道，你的粉絲很可能跑光了，沒享受多久星光就糊了，甘心嗎？”
“我不在乎所謂的星光，這就是一份工作，”虞堯思忖一會，“非要說的話，會有一點點沒法回報粉絲的歉疚吧。”
直面演唱會臺下成千上萬的粉絲那一刻，他意識到這份工作裹挾著一份特殊的意義，正如盛榕所言，愛豆承載了粉絲的幻想，他們真金白銀把自己捧上C位，總得回饋點什麽。
“幻想是一時的，終有一天會冷卻破滅，到時候至少我還有拿得出手的東西，沒辜負他們曾經的喜歡。”
虞堯說，“更何況任何行業長久安身立命，仰仗的一定是能力結出來的果實，又不是撈一筆就走，就算為了職業生涯也得努力。”
他笑了笑：“要是演好了，現在丟掉的星光以後也能撿回來，不著急，先量變引起質變再說。”
徐淩噙著笑，眼裏止不住對虞堯的欣賞。好心提點最怕被嫌棄倚老賣老，尤其對方風頭正盛，那番話出口之前，他心裏多少有點猶豫，好在虞堯從來沒讓他失望。
“你能這麽想已經對得起粉絲了。”徐淩拍拍他的肩，“有任何不懂的地方，隨時來找我。”
“謝謝徐老師，”虞堯咧嘴笑道，“當演員不想拿獎蠻沒志氣，希望未來有一天您給我頒獎。”
“會的。”
又聊了一會劇本，虞堯從徐淩的房車離開回酒店。
曲宥收到信息在大堂等他，一見人咻地迎上去，仿佛撿到幾百萬，嘴角翹上天：“霍董給我們提了一輛房車，超級豪華。”
主演們多有自己的房車，劇組兩輛得共用，虞堯一個鑲邊配角，戲份少得可憐，基本用不上，但他要在這裏打持久戰，有一輛確實會方便一點。
“要不我找個時間去把科四考了，”去看車的路上，虞堯琢磨道，“有車沒法開蠻眼饞的。”
“哎呀，你每天下戲可能都淩晨了，開啥車？”曲宥拍拍胸口，“有我呢。”
“你要陪我到那麽晚也很辛苦哇。”虞堯想了想，“不忙的話我們可以交換開。”
有人註意到自己的付出，任誰都會開心，曲宥抓住虞堯的手臂，一臉幸福道：“小魚我下輩子還跟你。”
“說得好像以身相許，”虞堯抽出手搭在他肩上，玩笑：“別愛哥，沒結果，強者註定孤獨。”
“咋就孤獨了，”曲宥說，“現在你還是愛豆不能談戀愛，等你轉型成功，拿個最佳新人獎，再談影響就小了，但是千萬別同時談幾個，不然爆出來就不僅僅是塌房，直接炸成廢墟了。”
“我不談戀愛。”說完房車映入眼簾，它的贈送人一並浮現在腦海，虞堯叉著腰在車外看了看，改口：“算了，還是不立flag，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他推了下曲宥胳膊，興沖沖說：“走，看車。”
開機前一天，劇組官宣了主要演員，虞堯在友情出演一行，定妝照是長發高束抱劍於胸的形象，微昂著頭，嘴裏叼一根茅草，意氣又不羈。
僅憑一張照片便火速沖上熱搜。
——我操，虞堯居然這麽適合古裝，好有感覺。
——啊啊啊啊啊好帥。
——虞堯這是徹底抱上徐淩的大腿了。
——期待十三！
——蔣導一向喜歡用beta，這個角色絕對是為虞堯留的，太合適了。
——不管了，就沖這張臉，他演得再爛我也不會說一句不好。
——帥成這樣我真的會期待。
——我相信蔣導一定會調教好小魚，我要看少年劍客啊啊啊。
——小魚的形象從來沒讓我失望了[舔]
——啊啊啊虞堯能不能去演校園劇啊，我想看陽光帥氣男大QAQ。
……
開機儀式虞堯沒去參加，忙著學習武術，他有兩場武打戲，亦是角色高光，前幾天開始和同劇組演員統一訓練。
以前戰友叔叔教過他打架，萬變不離其宗，武指教的動作虞堯學起來沒壓力，難的是結合威亞，還要滿足上鏡需求。
中二時期誰沒個武俠夢，反正虞堯有，他每天練武非常積極。有對手戲的是演少年男主的alpha，練兩回熟絡了，兩人有事沒事拿著劍互相耍。
曲宥拍了不少虞堯耍帥的照片，每次他舉起手機，虞堯持劍架在他脖子：“小賊，又偷拍本俠。”
曲宥嘿嘿笑，默契十足地配合他：“魚少俠饒命，我家中上有九十老母下有半歲孩童，就等著賣你的照片賺錢。”
“看在你家世可憐，”虞堯收了劍，“本俠不予追究，照片發我一份。”
收到照片和視頻，他轉發給霍莛淵，附文：寒江孤影魚某人。
劇組拍攝場次鮮少按照故事順序，前一個月沒有虞堯的戲份，他依然每天會去劇組，厚著臉皮杵在現場看戲。
不光看，虞堯偶爾幫場務和道具組的忙，換景的時候搬把椅子調整桌子，不認識他的工作人員以為是新來的臨時工，問他幹幾天。
虞堯回，幹到殺青。
那不是相當於正式工。
對噢。
你跟我們拿的是一份工資嗎？
不是。
虧了啊。
“小魚。”徐淩叫一句。
虞堯笑嘻嘻地拍工作人員肩膀：“不虧，知識無價。”
工作人員傻楞楞看著他跑到徐淩和導演身邊，乖乖，就說哪來這麽漂亮的臨時工，完全可以當主演。
蔣冬許是得了徐淩的招呼，不僅同意虞堯天天來劇組當蘑菇，還經常把他叫到身邊，問這場戲感覺怎麽樣？
蠻好的。
好在哪？
情緒遞進感染力很強。
讓你演能演出幾分？
六分。
挺自信啊。
我的滿分是二十分。
你小子。
有次某個配角請假出席活動，徐淩和嚴彬都在現場，蔣冬卻讓虞堯給女主搭戲。
虞堯完整熟讀過劇本，對這個配角還算了解。但臨時上陣，演第一遍差一句臺詞的時候喊哢了，蔣東說情緒不夠，第二遍卡在同一個地方。
虞堯疑惑問要什麽情緒，蔣冬讓他自己想。他和女主說了句抱歉，把這一幕戲重新花五分鐘揣度。
再來第三遍，臺詞過了，但走位不對。
反覆重來七八遍，女主看不下去：“蔣導，這又不是虞堯的戲，幹嘛折磨人家。”
嚴彬帶著戲謔開口：“蔣導這是提前磨自己的主角呢。”
女主面露驚訝，虞堯同樣詫異，看了看蔣冬，又看向徐淩。
徐淩好笑：“看我幹什麽？我哪能摸清導演的心思。”
女主在幾人身上轉兩眼便了然，培養徐淩的接班人呢，有資質的beta不多，有出眾外形條件的也就虞堯一人，蔣冬肯定想用他。
“趕緊再來，別浪費時間，小陸你辛苦一下。”蔣冬沒多說，指使他們來了三次才作罷。
虞堯蠻不好意思，向女主道歉又道謝，旋即請在場所有人吃東西。
趁外賣來了，虞堯搬小板凳坐到徐淩幾位老師面前，虛心詢問後三次的區別，他自我感覺沒有變化。
面對謙遜且努力的晚輩，老師們不吝嗇，你一言我一語把他的困頓講清楚，延伸了很多新東西。
虞堯默默記下，回去逮住曲宥配合再次演繹，細細體會，揣摩其中的細枝末節。
下次再被蔣冬叫去搭戲，他明顯感覺到眼前的迷霧散了一些。
蔣冬是個喜歡用自然場景的導演，大部分的空境取自晨昏天光，雨也不例外。
遲遲沒到虞堯的戲，就是在等一場雨。好在入冬的前一周，一場大雨恰逢其時。
夜晚的溫度極低，工作人員穿著雨衣穿梭布景，手背凍得發紅。
虞堯一身夜行衣，頭頂鬥笠，三秒鐘的特寫在雨裏站了五分鐘，衣服已經濕透，盡管內襯裹了保鮮膜，冷意絲毫遮擋不住。
曲宥一手挽毛毯，一手抱提前煮好的姜湯，在防雨棚下嚴陣以待。
雨幕密集，一群演員揮劍穿來穿去，畫面模糊不清，效果糟糕，蔣冬面色不佳，喊了第不知道多少次哢，攝像頭鏡面起了霧，到處濕噠噠。
眼看雨越下越大，蔣冬只好暫停拍攝。
虞堯嘴唇發白，不住吸氣，一進棚，曲宥趕緊給他披毛毯送上姜湯。虞堯小口喝著熱湯，目光滯在棚外濺起蝴蝶的水窪，自頭頂滴下的水珠滑進衣服裏，他不禁抖了一下。
就這樣等了半個小時，霧氣越來越重。拍惡劣天氣，必然會遇到諸如此類不受控的麻煩，蔣冬放棄了，讓大家回去，明天再看看情況。
回到房車，曲宥幫虞堯扒了濕重的衣服，催促他快去洗澡。虞堯連打幾個噴嚏，鉆進淋浴。
出來後他裹著厚毯縮在椅子，眼皮耷拉，乖乖任曲宥吹頭發。
擔心虞堯會感冒，曲宥一晚上沒怎麽睡，第二天早起第一時間跑去虞堯床邊，一摸額頭果然滾燙。
曲宥翻出醫藥包，把虞堯硬拉起來先餵了一顆布洛芬，溫度計塞進他腋下。
虞堯雙眼緊閉，眉頭緊鎖，一副不好受的樣子，曲宥向劇組請完假，想起兩萬塊錢的責任，給霍莛淵發去消息：霍董，小魚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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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那要是我給他加個容貌很醜的設定呢？”
虞堯笑了下：“聽起來蠻酷的。”
一旁女主演哈哈道：“長得好看的人都不怕扮醜, 蔣導你別嚇唬人了。”
蔣冬似真似假地嘆氣：“這不是難得有漂亮的beta, 還是大紅人，想多勾搭嘛。”
一則虞堯是當下熱度最高的流量，二則形象確實不錯, 又是個beta，戲路按理來說可以很寬。
beta既可以充當o角與alpha搭戲，也可以bo配，但同樣意味著可替代, 一個角色, beta沒有鮮明到突出的特質, 大可以用alpha或者omega，畢竟通常情況ao的外形條件更優異。
虞堯恰恰存在鮮明到突出的特質，且是一張白紙。
電影是導演的藝術, 演員是他支配的畫筆, 如何用全憑他的能力，越是有能力的導演越會調教演員，這也是為什麽不少演員走出大導電影後開始相形見絀。
徐淩第一個得獎的角色出自蔣冬的電影, 他是一眾導演中最喜歡用beta的，可惜好的beta苗子不多，很長一段時間徐淩是他禦用配角。
徐淩說蔣冬對虞堯一見鐘情倒是不假，選秀那段告白演繹, 蔣冬看到虞堯的可塑性，可惜時機不對，這部電影只留了一個小角色。
蔣冬視線在虞堯臉上逗留片刻，轉回去接著繼續梳理劇本。
劇本圍讀持續三個小時，虞堯把它當成一堂課，求知若渴地將前輩們對人物的理解和肢體表情的運用，全部錄到數據庫。
結束已臨近一點，蔣東招呼大家到附近酒樓聚餐。席上虞堯乖乖吃飯，不出風頭也不怯場，點到他名該他表現亦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散場各自離開，虞堯落在後頭等徐淩。
“我還擔心你沒看出我的眼色。”徐淩告別導演幾人，快步走到虞堯面前，攬上他的背，“走，去我車裏。”
“我也想和您說說話，”虞堯笑瞇瞇說，“你給我遞角色，我還沒好好謝謝你。”
“最好的謝禮就是你今天的表現。”徐淩拉開車門，推虞堯進去。車裏沒外人，他認真打量虞堯：“瘦了，跑通告很辛苦吧，難為你還有心提前學習。”
“還好，”虞堯老實說，“不過那段演示算作弊，是表演老師的演繹，我模仿的，還練習了好多遍，幸虧導演沒讓我臨場發揮。”
徐淩拍拍他的肩，“模仿就是學習，初期你可以多積累老師們對情緒的把控和處理方式，慢慢內化為自己的東西。”
“那我沒戲的時候可以去片場觀摩嗎？”虞堯期待問。
“當然可以，”徐淩笑道，“我說了蔣導對你一見鐘情。”
虞堯眉開眼笑：“肯定是您幫我鋪墊了很多好話，徐老師，特別謝謝你。”
“我只能給你遞塊敲門磚，能不能走下去得靠你自己。”徐淩說，“這部電影預計三個月左右，你的場次就三天，觀摩都是紙上談兵，影視城劇組多，讓你的經紀人去談一談，給你弄幾個配角，輸入輸出結合才能進步。”
“但也得挑一挑，同質化的角色兩三個就夠了，不要去粗制濫造的劇組，容易讓你養成不好的表演習慣，”他接著說，“一般劇組會樂意蹭你的流量，只要你願意沈下心去小角色裏打磨。”
虞堯認真聽，這番諄諄指導，讓他想起第一次見面徐淩不近人情的點評，警示也好，勸誡也好，徐淩的初衷都是以過來人的經驗，讓年輕一輩少走歪路，盡管有時方式不夠討喜。
“你怎麽想？”徐淩問。
虞堯認真回：“聽您的，我回去就和嘉姐說。”
徐淩會心一笑：“你想清楚，演員要耐得住寂寞，你會在影視城待上大半年一年，演些短期內看不到回報的角色，沒有持續的曝光，而娛樂圈隨時有新人出道，你的粉絲很可能跑光了，沒享受多久星光就糊了，甘心嗎？”
“我不在乎所謂的星光，這就是一份工作，”虞堯思忖一會，“非要說的話，會有一點點沒法回報粉絲的歉疚吧。”
直面演唱會臺下成千上萬的粉絲那一刻，他意識到這份工作裹挾著一份特殊的意義，正如盛榕所言，愛豆承載了粉絲的幻想，他們真金白銀把自己捧上C位，總得回饋點什麽。
“幻想是一時的，終有一天會冷卻破滅，到時候至少我還有拿得出手的東西，沒辜負他們曾經的喜歡。”
虞堯說，“更何況任何行業長久安身立命，仰仗的一定是能力結出來的果實，又不是撈一筆就走，就算為了職業生涯也得努力。”
他笑了笑：“要是演好了，現在丟掉的星光以後也能撿回來，不著急，先量變引起質變再說。”
徐淩噙著笑，眼裏止不住對虞堯的欣賞。好心提點最怕被嫌棄倚老賣老，尤其對方風頭正盛，那番話出口之前，他心裏多少有點猶豫，好在虞堯從來沒讓他失望。
“你能這麽想已經對得起粉絲了。”徐淩拍拍他的肩，“有任何不懂的地方，隨時來找我。”
“謝謝徐老師，”虞堯咧嘴笑道，“當演員不想拿獎蠻沒志氣，希望未來有一天您給我頒獎。”
“會的。”
又聊了一會劇本，虞堯從徐淩的房車離開回酒店。
曲宥收到信息在大堂等他，一見人咻地迎上去，仿佛撿到幾百萬，嘴角翹上天：“霍董給我們提了一輛房車，超級豪華。”
主演們多有自己的房車，劇組兩輛得共用，虞堯一個鑲邊配角，戲份少得可憐，基本用不上，但他要在這裏打持久戰，有一輛確實會方便一點。
“要不我找個時間去把科四考了，”去看車的路上，虞堯琢磨道，“有車沒法開蠻眼饞的。”
“哎呀，你每天下戲可能都淩晨了，開啥車？”曲宥拍拍胸口，“有我呢。”
“你要陪我到那麽晚也很辛苦哇。”虞堯想了想，“不忙的話我們可以交換開。”
有人註意到自己的付出，任誰都會開心，曲宥抓住虞堯的手臂，一臉幸福道：“小魚我下輩子還跟你。”
“說得好像以身相許，”虞堯抽出手搭在他肩上，玩笑：“別愛哥，沒結果，強者註定孤獨。”
“咋就孤獨了，”曲宥說，“現在你還是愛豆不能談戀愛，等你轉型成功，拿個最佳新人獎，再談影響就小了，但是千萬別同時談幾個，不然爆出來就不僅僅是塌房，直接炸成廢墟了。”
“我不談戀愛。”說完房車映入眼簾，它的贈送人一並浮現在腦海，虞堯叉著腰在車外看了看，改口：“算了，還是不立flag，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他推了下曲宥胳膊，興沖沖說：“走，看車。”
開機前一天，劇組官宣了主要演員，虞堯在友情出演一行，定妝照是長發高束抱劍於胸的形象，微昂著頭，嘴裏叼一根茅草，意氣又不羈。
僅憑一張照片便火速沖上熱搜。
——我操，虞堯居然這麽適合古裝，好有感覺。
——啊啊啊啊啊好帥。
——虞堯這是徹底抱上徐淩的大腿了。
——期待十三！
——蔣導一向喜歡用beta，這個角色絕對是為虞堯留的，太合適了。
——不管了，就沖這張臉，他演得再爛我也不會說一句不好。
——帥成這樣我真的會期待。
——我相信蔣導一定會調教好小魚，我要看少年劍客啊啊啊。
——小魚的形象從來沒讓我失望了[舔]
——啊啊啊虞堯能不能去演校園劇啊，我想看陽光帥氣男大QAQ。
……
開機儀式虞堯沒去參加，忙著學習武術，他有兩場武打戲，亦是角色高光，前幾天開始和同劇組演員統一訓練。
以前戰友叔叔教過他打架，萬變不離其宗，武指教的動作虞堯學起來沒壓力，難的是結合威亞，還要滿足上鏡需求。
中二時期誰沒個武俠夢，反正虞堯有，他每天練武非常積極。有對手戲的是演少年男主的alpha，練兩回熟絡了，兩人有事沒事拿著劍互相耍。
曲宥拍了不少虞堯耍帥的照片，每次他舉起手機，虞堯持劍架在他脖子：“小賊，又偷拍本俠。”
曲宥嘿嘿笑，默契十足地配合他：“魚少俠饒命，我家中上有九十老母下有半歲孩童，就等著賣你的照片賺錢。”
“看在你家世可憐，”虞堯收了劍，“本俠不予追究，照片發我一份。”
收到照片和視頻，他轉發給霍莛淵，附文：寒江孤影魚某人。
劇組拍攝場次鮮少按照故事順序，前一個月沒有虞堯的戲份，他依然每天會去劇組，厚著臉皮杵在現場看戲。
不光看，虞堯偶爾幫場務和道具組的忙，換景的時候搬把椅子調整桌子，不認識他的工作人員以為是新來的臨時工，問他幹幾天。
虞堯回，幹到殺青。
那不是相當於正式工。
對噢。
你跟我們拿的是一份工資嗎？
不是。
虧了啊。
“小魚。”徐淩叫一句。
虞堯笑嘻嘻地拍工作人員肩膀：“不虧，知識無價。”
工作人員傻楞楞看著他跑到徐淩和導演身邊，乖乖，就說哪來這麽漂亮的臨時工，完全可以當主演。
蔣冬許是得了徐淩的招呼，不僅同意虞堯天天來劇組當蘑菇，還經常把他叫到身邊，問這場戲感覺怎麽樣？
蠻好的。
好在哪？
情緒遞進感染力很強。
讓你演能演出幾分？
六分。
挺自信啊。
我的滿分是二十分。
你小子。
有次某個配角請假出席活動，徐淩和嚴彬都在現場，蔣冬卻讓虞堯給女主搭戲。
虞堯完整熟讀過劇本，對這個配角還算了解。但臨時上陣，演第一遍差一句臺詞的時候喊哢了，蔣東說情緒不夠，第二遍卡在同一個地方。
虞堯疑惑問要什麽情緒，蔣冬讓他自己想。他和女主說了句抱歉，把這一幕戲重新花五分鐘揣度。
再來第三遍，臺詞過了，但走位不對。
反覆重來七八遍，女主看不下去：“蔣導，這又不是虞堯的戲，幹嘛折磨人家。”
嚴彬帶著戲謔開口：“蔣導這是提前磨自己的主角呢。”
女主面露驚訝，虞堯同樣詫異，看了看蔣冬，又看向徐淩。
徐淩好笑：“看我幹什麽？我哪能摸清導演的心思。”
女主在幾人身上轉兩眼便了然，培養徐淩的接班人呢，有資質的beta不多，有出眾外形條件的也就虞堯一人，蔣冬肯定想用他。
“趕緊再來，別浪費時間，小陸你辛苦一下。”蔣冬沒多說，指使他們來了三次才作罷。
虞堯蠻不好意思，向女主道歉又道謝，旋即請在場所有人吃東西。
趁外賣來了，虞堯搬小板凳坐到徐淩幾位老師面前，虛心詢問後三次的區別，他自我感覺沒有變化。
面對謙遜且努力的晚輩，老師們不吝嗇，你一言我一語把他的困頓講清楚，延伸了很多新東西。
虞堯默默記下，回去逮住曲宥配合再次演繹，細細體會，揣摩其中的細枝末節。
下次再被蔣冬叫去搭戲，他明顯感覺到眼前的迷霧散了一些。
蔣冬是個喜歡用自然場景的導演，大部分的空境取自晨昏天光，雨也不例外。
遲遲沒到虞堯的戲，就是在等一場雨。好在入冬的前一周，一場大雨恰逢其時。
夜晚的溫度極低，工作人員穿著雨衣穿梭布景，手背凍得發紅。
虞堯一身夜行衣，頭頂鬥笠，三秒鐘的特寫在雨裏站了五分鐘，衣服已經濕透，盡管內襯裹了保鮮膜，冷意絲毫遮擋不住。
曲宥一手挽毛毯，一手抱提前煮好的姜湯，在防雨棚下嚴陣以待。
雨幕密集，一群演員揮劍穿來穿去，畫面模糊不清，效果糟糕，蔣冬面色不佳，喊了第不知道多少次哢，攝像頭鏡面起了霧，到處濕噠噠。
眼看雨越下越大，蔣冬只好暫停拍攝。
虞堯嘴唇發白，不住吸氣，一進棚，曲宥趕緊給他披毛毯送上姜湯。虞堯小口喝著熱湯，目光滯在棚外濺起蝴蝶的水窪，自頭頂滴下的水珠滑進衣服裏，他不禁抖了一下。
就這樣等了半個小時，霧氣越來越重。拍惡劣天氣，必然會遇到諸如此類不受控的麻煩，蔣冬放棄了，讓大家回去，明天再看看情況。
回到房車，曲宥幫虞堯扒了濕重的衣服，催促他快去洗澡。虞堯連打幾個噴嚏，鉆進淋浴。
出來後他裹著厚毯縮在椅子，眼皮耷拉，乖乖任曲宥吹頭發。
擔心虞堯會感冒，曲宥一晚上沒怎麽睡，第二天早起第一時間跑去虞堯床邊，一摸額頭果然滾燙。
曲宥翻出醫藥包，把虞堯硬拉起來先餵了一顆布洛芬，溫度計塞進他腋下。
虞堯雙眼緊閉，眉頭緊鎖，一副不好受的樣子，曲宥向劇組請完假，想起兩萬塊錢的責任，給霍莛淵發去消息：霍董，小魚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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