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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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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從床上下來後, 喬殊嚴令禁止在床上說正事。

郁則珩仰躺在床上,被子一角只虛虛地搭在小腹,額前的黑色短發被汗打濕, 眸光還暗著,唇紅齒白, 一副活色生香場面。

喬殊沒有忘記他是怎麽勾引自己的,拎起他的浴巾砸過去, 蓋住他的臉:“穿件衣服吧。”

燒成什麽樣子了。

她轉身進浴室, 大有下了床就不認人的無情。

郁則珩拉下浴巾,垂著眼睫,看她關上浴室的門,惺忪地笑了下。

洗漱後,喬殊沒什麽睡意, 抱著電腦在床上處理工作郵件,表情越來越凝固嚴肅, 那群人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互相推諉責任, 她交代下去的工作毫無進展。

“是什麽惹我們殊總不高興?”郁則珩瞥到她的表情。

喬殊便將這段時間的事告訴他:“可以理解, 他們一直跟喬開宇, 對我肯定不服氣, 不想辦法做點什麽, 我還會覺得奇怪。”

“一群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多久。”

“我也想往好處想, 但上面還有老爺子盯著,我想這也是他們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原因。”

喬殊盯著郵件內容,她合上電腦,偏頭問:“我想把他們其中一個拎出來處理掉, 殺雞儆猴,又擔心會起到逆反的作用。”

郁則珩拿開她的電腦,思考後嗯了聲:“他們也一定想過你會做。”

“是。”

“索性就不要懲罰,換成獎勵,還是豐厚的獎勵,將本該另一個人得到的,獎勵給其他人。”

喬殊恍然:“本來就是因為利益抱團,利益如果分配不均,心裏不平衡,很容易起內訌,產生嫌隙後,就不再是鐵板一塊了。”

“聰明。”

迷霧被突然撥開,喬殊看清眼前路,她捧上郁則珩的臉,重重親上一口:“我現在宣布,你就是我的軍師。”

“軍師的待遇是什麽?”

“可以陪睡。”喬殊長睫掀了掀,眼底亮著光:“現在,睡覺!”

說完人已經躺下去,拉過被子,再睨視他一眼,眼神讓他倒下來,郁則珩躺下來,將人帶進懷裏,下顎蹭著她的發絲,呼吸裏全是她的味道。

喬殊永遠是喬殊,向來用完即棄。

第二天去公司,喬殊只做一件事,開了個會議論功行賞,她笑著說自己年紀小資歷淺,論資排輩,輪不到她坐在這個位置,她思來想去,很多事不明白,需要更得力的人輔助自己。

“小周總,在公司七八年,勞苦功高有目共睹,難怪我大哥那麽器重你,就是連爺爺都是交口稱讚,私底下讓我跟你多學學,但腦子笨,一時半會哪裏學得來,還請小周總多勞累,多幫幫我。”

周總自然打著哈哈,明面上帶著笑說哪裏:“都是為公司,拿錢幹活,也承蒙公司不嫌棄我愚笨。”

“怎麽會嫌棄。”喬殊撐著桌,讓周總管理分區總經理,升職加薪,風光無限。

話音一落,在場中立刻有人低頭意味不明地冷笑。

喬殊愉快地道:“如果沒有什麽異議,我們今天會議就到這裏。”

出會議室,周總離開,部門下屬得到消息,紛紛起身鼓掌祝賀,他擡手,嘴上笑容藏不住:“這周末我請大家吃飯。”

“好誒,周總闊氣!”

周總餘光落在走廊的人影,叫來自己的助理先去挑餐廳,自己則往外走,叫住對方:“還以為這位有多大的能耐,到頭來我看連喬總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我還是懷念喬總在的日子,現在總有種公司下一秒就要倒閉的絕望。”

“我看你也不絕望,這嘴角都壓不下去。”對t方沒看他,端著咖啡,沒滋沒味地喝著。

周總不以為意地道:“她以為她幾句好聽的,小恩小惠就可以收買我。”

“啊,區總經理在周總這都是小恩小惠了。”對方回頭,逼近他,一張臉陰惻惻,“如果周總沒記錯的話,這分區一直是我在管,我付出多少心血,你倒好了,一下子就能把位置給我搶了。”

“你這也不能怪我,是那女人突然給我的,你的東西我什麽時候想搶過?”

對方輕呵一聲,撞過他的肩走了。

“晦氣。”周總輕嗤一聲,理了理衣服,擡腿進去,下屬已經說起去哪裏吃,勢必要狠狠宰他一頓,他滿面春風,“隨便吃好吧,我什麽時候小氣過。”

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

宋悅看了一圈,聽到兩邊部門的閑言碎語,平時親如一家,現在變成愛答不理,連面子都不裝了。

喬殊琢磨著,還會有人勸和,讓他們以大局為重,不要在乎眼前得失。

但人性天然短視,不患寡患不均。

喬殊手托著腮:“再等等吧,我們能做的也只能是把水給攪渾,越渾越好,到時候誰還能分得清誰跟誰是一夥的?”

她時不時會約高管及太太吃飯,故意挑在其他人能撞見的場合,再不經意地微笑打招呼,說一些似是而非的事。

嫌隙越來越大,大到不可彌合的地步。

這一番過後,喬殊在公司裏就沒那麽難行,昔日的小團體又一再分裂,互相分庭抗禮,早已忘記喬開宇交代他們的事。

公司的事解決,喬殊心情輕松愉悅,不再是纏著郁則珩床上床下玩游戲的,她抱著小西,看電影或是訓練它做出站立蹲下之類的指令。

小西是只小笨蛋。

楚姨經常說喬殊是“慈母多敗兒”,所以小西到現在叫它坐下,它不是翻開肚皮就是蹭過來,就是做不準指令。

喬殊便會捂住小西的耳朵,一副“我們小孩聽不得這些”的憐愛表情。

笨點也沒關系,小狗也不用考大學。

郁則珩後知後覺,他好像失寵,喬殊摸摸他的臉,說公司的事情解決七七八八,她心情好,就不需要別的方式宣洩了。

“我是你宣洩方式?”

“錯,你是我特殊解壓神器。”喬殊指揮小西去咬他。

小西這時候是聽懂了,小短腿朝著郁則珩的方向撲上去,踩上他的腿,仰頭汪了聲。

“真乖。”

郁則珩擡手,摸上小西的腦袋,小西親昵地蹭了蹭,舒服地瞇上眼睛,另一個人擡著下顎看她,帶著馴服一頭猛獸的驕傲。

“猛獸”小西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喬殊無言以對,哼笑:“是讓你咬他,不是讓你去撒嬌。”

“汪汪。”

小西熱烈回應,咧著嘴,傻白甜模樣。

晚上,喬殊突然接到黎媽打來的電話,說老爺子再次暈倒,已經送去醫院,家裏其他人都跟著去了,暫時還不知道醫院是什麽情況。

黎媽說:“其實這段時間狀態就不太對,不過他也不想讓你們知道,一直不讓說。”

“我知道了,我先過去看什麽情況。”

喬殊掛了電話,說老爺子進醫院的事。

“我陪你去。”郁則珩道。

喬殊點頭:“嗯。”

郁則珩去拿車鑰匙,喬殊只在家居服外套一件外套,去醫院的路上讓她想到去年搭飛機回國的情形。

兩次,他們爺孫倆的關系都不好。

喬殊望著車窗,越是想要想點什麽,腦子越是一片空白。

她上樓,便看到大伯母大伯跟醫生在交談,大伯母看著她,臉色就沈下來:“你來幹什麽?”

“爺爺情況怎麽樣?”喬殊沒理會,去問醫生。

大伯母抱著手臂冷言冷語:“還算走運,沒有被你氣死,現在是沒什麽事,但往後難說。”

“行了,別在醫院跟她吵,讓她走,沒人想看見她。”大伯扭過身,擡步往裏走。

“你聽到了,你想讓老爺子多活幾年,就別在這了,這裏沒人歡迎你。”大伯母再看喬殊身邊的郁則珩,心底也有氣,不知道他到底看上喬殊哪一點,死心塌地的。

冷不丁,跟漆黑視線對上。

郁則珩冷淡道:“如果不想讓人來,可以把醫院買下來。”

喬殊現在沒心情搭理她,不代表他沒有。

大伯母被一句話堵得好一陣啞口:“好好好,你們郁家就是這麽教你這麽對長輩的?”

“前提是長輩有長輩的樣子。”

喬殊沒理會大伯母去找醫生問情況,醫生說已經檢查過,沒什麽大的問題,但還需要留院觀察。

她不太相信:“如果人沒問題,怎麽會再次暈倒?”

醫生微笑說年紀大,身體不如年輕人,勞累過度都可能造成暈倒,“不好意思,我還有去查房。”

“謝謝。”喬殊讓開位置。

再回頭,郁則珩在她一步的距離。

喬殊恍惚地笑了下:“沒什麽事了,回去吧。”

“好。”

“小殊,爺爺讓你進去。”

喬以晝從病房裏出來,叫住要走的喬殊,他歪著頭,“我跟大哥不一樣,你知道二哥一向是看好你的,其實公司在誰的手裏都無所謂,只要我能拿到我該拿到的那部分錢。”

喬殊看他一眼,現在沒什麽心情跟他周旋。

郁則珩捏下她的手:“我在外面等你。”

喬殊點點頭,走向病房的路變得遙遠,每邁一步都顯得吃力費勁,喬家的其他人從病房裏出來,冰冷視線掃過她,她面無表情地經過,在病房門停頓兩秒後,推門進去。

還是那間病房,喬振凱穿著病號服,靠坐在病床,背對著喬殊,背影伶仃消瘦,在她進來之前一動不動。

病房的門合上,喬殊也沒繼續往前,停在原地。

老爺子出聲問:“公司的情況怎麽樣?”

聲音讓喬殊想到即將失水幹枯的植物,她知道這是不好的聯想,她很克制地不去想其他可能。

喬殊簡明扼要地說了公司的事,條理清晰,其實這些事,每天都會有人匯報給他,包括她這段時間怎麽解決喬開宇留下來的那些人。

她靜靜地說,病床上的人也沒有說話。

一直到喬殊說完,良久後,喬振凱嗯一聲,前段時間郁循禮登門拜訪,兩個人談話還在耳邊,郁循禮的話都沒錯,留給誰都不如留給有能力的人。

最後支撐一個家族走下去的,一定不是誰都可以,創業難,守業也並不簡單。

喬振凱何嘗不知道,他只是過不了心裏那關。

他知道喬開宇急功近利,卻還是想著,如果能耐著性子給他機會,讓他能撞幾次南墻,頭破血流之後,也許他能有所成長。

抱著這樣的想法,支撐喬振凱做到現在。

喬振凱看著窗外,秋冬落下的葉子又重新長出新的,強勁有力地掛在枝頭,被風刮得嘩啦作響。

“我還記得你媽媽生病的時候,你放學後就會來醫院,就在病床前待著,像你這個年紀的小孩都閑不住,想去玩去跳,你不會,你就坐在那,連你媽媽睡著的時候,也沒有離開。”

“我問你一直待在這不無聊嗎?你搖搖頭,說想多陪陪她,怕她離開後忘記你。那時候,我認為你是個重感情重家庭的好孩子。”

喬殊緩慢地呼出一口氣。

那時候年紀太小,她早已記不清,甚至連自己媽媽的樣子都已經模糊。

喬振凱繼續說:“我沒想到,我會被自己養大的狼崽子給咬一口。”

這是他的失算。

喬殊手腳都是冰涼的,她聽見自己說:“我不會動其他人的利益,他們能得到的不會變,我沒認為我做錯了什麽,這個位置就是有能力的人來坐,明明您也清楚,我比喬開宇更有能力。”

她這些年做了那麽多,如他所願地成長,變成對喬家有用的人。

真的是人嗎?而不是趁手的工具嗎?

喬殊眼眶發熱,有淚光在閃動:“爺爺,我們一定要陷入這個僵局嗎?”

她在澳洲知道他進醫院的消息時,在飛機上一直沒合眼,如果那次的對峙就是他們最後一面,會遺憾嗎?

當然會遺憾。

她還有那麽多話沒跟他講,還沒讓他看到她有多優秀,她也可以是讓他驕傲的存在,她……始終記得,他牽著她回老宅的畫面。

“我可以退一步。”

喬振凱開口,他回過頭,那雙深凹進去的眼睛望著她:“我可以把中誠交給你,所有都交給你,這些,我只有一個條件。”

“我要你生下孩子,孩子姓喬,不t論男女。”

“這之後,我把公司都交給你。”

他閉了閉眼,是他的讓步,也是他最後的那點執著,他想人活到一定歲數,有些觀念早已根深蒂固,就算是錯,他也不想改。

病房裏暫時陷入安靜。

聽起來沒什麽問題,她未來會結婚生子,就算老爺子不提,她可能也會向郁則珩提出讓孩子隨母姓。

“我不要。”

喬殊冷靜過後,說了三個字。

因果因果,是有因才有果,不該是為了果去求因。

“如果未來有天我會有自己的小孩,我希望原因是愛或者是我想要,而不是其他理由,或者帶著其他目的。”

這句話或許聽起來很擰巴,但她的身體她的子宮應該是由她做主。

她接受不了這種說法,所以果斷拒絕。

喬殊哽住:“您可能永遠理解不了我是以何種心情跟您說這種話。”

喬振凱對她的回答並不意外,他沈默片刻說:“你不用先急著拒絕我,之後再告訴我你最終答案。”

從病房出來,郁則珩立在走廊外,聽到動靜後擡頭,沒有開口,只是伸出了手。

喬殊不知道自己怎麽出的醫院,人已經坐上車許久後才發現,郁則珩沒有開車也沒有說話,讓她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意識後她問:“我這樣坐了多久?”

郁則珩回答:“不到十分鐘。”

喬殊有些意外,去系安全帶:“這麽久你為什麽沒有叫我?”

郁則珩凝視著她的眼睛:“我在等,等你什麽時候想說話。”

喬殊攏了攏長發,她笑了下,聽他的語氣有那麽可憐,像等著她做完事都不打擾的小西:“我們回家吧。”

“好,回家。”

回南灣的時候還是手牽手。

喬殊以前會很嫌棄這種黏糊糊的感覺,真輪到自己,會發現連自己都沒意識時,就已經那麽做了。

也許去了趟醫院,喬殊感性起來,撐著手臂,從上空去看郁則珩,追問他到底喜歡自己什麽。

郁則珩說之前不是聊過嗎?

喬殊說不記得了:“可能我並沒那麽相信,心裏仍然認為你是貪圖我的美貌。”

郁則珩手指纏著她的頭發,片刻後嘆氣:“想不出來。”

“或者你需要去別的房間冷靜思考一下。”喬殊微笑,推了下他的胸口。

郁則珩笑著握住她的拳頭,反問:“那你呢,喜歡我什麽,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我喜歡你的感覺?”

一句話說得像是繞口令。

喬殊趴在他的胸口,手指輕佻地挑起他的下巴:“我喜歡……你這張臉,我很早就跟你說過了,我這個人膚淺看臉的,你恰好長得很合我心意。”

這個回答也很喬殊。

“Ethan長得也不錯,為什麽不喜歡他?”郁則珩突然問。

喬殊都快忘記的人被他突然提起,她想著醋味得多少年才會散去,她笑了下:“誰說我不喜歡……”

話沒說完屁股就挨了一下。

喬殊低頭去咬他的肩膀,郁則珩只是扣著她的腦袋,讓她別把牙給咬疼了,她哼哼唧唧地松開牙齒,卻又埋下頭,臉貼著他的肩膀。

她的呼吸淺淺,聲音發悶:“我想過,等很老的時候,思考還會有誰在身邊。我閉上眼睛,好像我真的變成了一個小老太太,我轉過頭,看到的那個人就是你。”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任何人。”

原來這就是她的喜歡,說不出來是為什麽,但實實在在地能感知到。

“我看到了。”郁則珩撫摸著她的頭發,有一下沒一下,動作輕柔,“你的喜歡。”

喬殊輕聲問:“郁則珩,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郁則珩語氣篤定:“我會。”

喬殊摟緊他,眼睛緊貼著他的皮膚:“你一定要一直陪著我。”

郁則珩將她抱進懷裏,整個人都壓著他,他下頜蹭著她的發絲,說喜歡喬殊的一百條理由,說她對所有人都很好,唯獨對他很惡劣,說她我行我素,八面玲瓏。

“你這是喜歡我的原因嗎?”懷裏的人發出不滿的聲音。

“我還沒說完。”

“我有這麽多缺點?”

郁則珩按住她的腦袋繼續說,說她食欲不好還挑食,說她霸道專橫,會標記自己的領地,他嘆口氣,像是深受其害,跟著說她聰明,什麽都能做好,烤制的餅幹很好吃,充滿活力,在她身邊都會受到感染。

喬殊撇嘴:“你最好超過缺點的數量。”

她一動不動,就像是被一只順毛的貓咪,被摸舒服後,會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郁則珩的聲音還在繼續,說她嘴硬但是心裏很柔軟,看似比誰都要沒心沒肺,實則感情豐沛,只是習慣性隱藏,他認識的喬殊,比大多數都要善良。

越說越肉麻,喬殊說好了好了,不想他再繼續說下去:“全都是雞皮疙瘩。”

郁則珩的聲音很低:“這些構成了全部的你,我喜歡你的一切。”

就像是命中註定,她就是他的劫難。

喬殊摟抱著他:“謝謝。”

郁則珩喃喃:“所以你讓我一直陪著你,我的答案永遠都是好,就算有一天你反悔,我也會纏著你。”

喬殊悶笑:“聽著好嚇人。”

生生不息,至死不休。



病房裏的交談喬殊誰也沒說,她會定時去醫院送湯跟花,問醫生情況,見過大伯母兩面,都沒得到什麽好話,從她嘴裏知道喬開宇跟陳怡離婚,喬言跟著媽媽。

喬言還不太懂什麽離婚,他暫時只知道自己住在外婆家,平時更少見的爸爸,更是不見蹤影。

陳怡後來又打電話給喬殊,說她不知道恨她多一點,還是感激她多一點,恨她讓自己家庭破碎,感激她讓自己看清爛人。

“喬言還總念著你,多諷刺,他什麽都不知道,還拿你當全世界最好的小姑姑。”

喬殊想了想地說:“不管你信不信,我對喬言是真心的,整個喬家,我只有跟他是交心的朋友。”

陳怡含糊地說她怎麽想誰又清楚,後來架不住喬言總念著要見喬殊,帶喬言去見了喬殊幾次。關系談不上好,但也不至於老死不相往來。

“小姑姑!”

喬言遠遠地看見喬殊就伸出手臂,跑過來,再沖進她的懷裏。

喬殊接住他,再捏下他的臉蛋,他仰著頭擰著眉頭,語氣誇張地說:“我們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面了,你送給我的樂高我都已經全拼完了,我自己拼的,媽媽都沒有幫忙,我都沒有跟你說。”

“對不起啊,下次姑姑去看好嗎?”

“沒關系,媽媽說你很忙,我們不能打擾你。”喬言乖乖一笑。

陳怡抱著手臂,看他們往來,之後去了游樂園,陪他玩了項目,又吃了園區裏漢堡薯條,玩到上車,喬言電量消耗殆盡,趴在陳怡的懷裏呼呼大睡。

“謝謝你抽時間跟他玩。”

喬殊刮了下喬言鼻梁:“不用謝,這也是我之前答應過他的事,小言都重視承諾,我不能失信。”

陳怡嗯一聲,想了想還是問她現在怎麽樣。

自從她離婚,喬家的事就跟她沒關系,她也有意不去關註。

喬殊說還行。

“你跟郁則珩,你們……”

話沒說完,被喬殊響起的電話打斷,她別過耳邊的頭發:“你先接。”

“稍等。”

喬殊看到黎媽的電話時心頭一跳,像是有什麽東西壓上來,她喘不過氣,幾乎等了兩秒後,她才接聽了電話。

黎媽的聲音帶著哭腔,問她現在在哪裏,現在趕緊來醫院,老爺子陷入昏厥,推進了手術室。

喬殊臉色瞬間發白。

陳怡摟抱著喬言,看她神情不對:“怎麽了?是有什麽事嗎?”

喬殊手裏還握著手機,聲音都在抖:“爺爺進了手術室。”

陳怡震驚錯愕,她張著嘴好半天沒緩過神,一手抱著喬言:“沒事的,也不是第一次,會沒事的吧。”

接下來所有的事都發生得突然,她剛被告知就讓秦叔開車去醫院,車沒開到醫院就接到黎媽的電話,說最終沒有搶救過來。

喬殊恍惚,像是聽不懂這話是什麽意思,她說自己還有十分鐘就到醫院,她會很快的,她已經很快了……

等喬殊再到醫院時,見到的就只有遺體了。

黎媽早已經哭得紅腫了眼,她在喬家幾十年,早已經是親情一樣的存在,她看見喬殊,說老爺子就在裏面:“去看最後一面吧。”

大伯母率先沖出來,眼淚縱橫:“你滾,都是你害的,這個家鬧到現在這個樣子,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現在t人死了,你滿意了嗎?你還想要什麽,要我跟你大伯的命是嗎,還是要我們全家的命,你想要,你全都拿去,我們喬家到底是做什麽孽?”

喬殊被狠狠推了一把,她沒站穩,差點跌倒。

黎媽扶住她,但也只能做到這份,她沒有任何立場說話。

喬殊面無血色,下意識想要進去,喬開宇冒出來,姿態強硬地要攆她走:“人都已經走了,用不著還來惺惺作態,現在好了,全都是你的了,你成了最大的贏家。”

“讓我進去。”喬殊恍若未聞,甩開他的手。

“想都不要想,你想進去,爺爺還不想見到你,你不要擺出這副表情,喬殊,你現在心裏應該在發笑,爺爺走了,再沒有什麽能阻礙你了,下一步是不是把我們都要趕出去?”

喬殊重覆一句話:“讓我進去。”

她不相信,明明前兩天還跟她說話的人,會突然去世,醫生說他沒問題,只是年紀大了。

沒問題怎麽會突然去世?

黎媽說老爺子的病情早就有些不對,看著日益嚴重,沒有好轉的跡象,這次人去世後,醫生才說實話,是老爺子不讓他告訴其他人,嚴格保密,其實他病情已經很嚴重,如果強行二次手術,很大幾率死在手術臺。

老爺子拒絕了手術,問清剩下的時間,最後選擇保守治療。

他早知道結果,沒有告訴任何人。

“你沒資格不讓她進。”喬明傑知道消息後也是第一時間趕過來,比喬殊晚了個十分鐘。

葉雨榛在後面,走來抱住喬殊的胳膊,托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二叔,我不想跟你在這裏吵,你們進去可以,她不行。”喬明傑態度強硬。

“我沒有在你商量,你們家霸道了這麽多年,我也忍了這許多年,現在老爺子都去世了,你們到底是想幹什麽?”

喬明傑堵在喬殊前面,將她護在身後,面對面看著喬開宇:“還是這是你爸的意思?”

喬開宇最終讓開位置,大伯母口裏喊著作孽。

喬殊擡著腿走進去,腳步像是有千斤重,她最後還是跨過那道門,先看到的是那抹白,眼睛像是被刺痛,眼淚毫無征兆地滾下來。

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郁則珩知道消息的時候,喬殊已經回到南灣。

是喬明傑給他打的電話,老爺子去世的突然,誰都沒準備,他說喬殊狀態不太好,需要他照顧。

郁則珩到南灣,楚姨神色凝重地指了指樓上。

小西擔憂地守在樓梯口。

郁則珩繞過它走上去,臥室的門打開著,裏面沒開燈,屋外的燈照不進去,裏面是昏暗的,寂然無聲。

他走過去。

在昏暗光線裏看到一團更深的影子,就在床頭,長久保持著一個動作沒動。

“小殊。”郁則珩試探性叫她,打開了燈。

喬殊坐在地板上,光著腳,她像是枯坐了很久,眼淚早已經流幹,只剩下紅腫的眼睛,跟麻木的表情。

郁則珩走過去,蹲下來輕聲問:“地上涼,我們坐起來好不好?”

喬殊回過神,看清眼前的人,眼淚再一次從臉頰滑落:“老公?”

“我在。”

郁則珩心臟被擰緊,擦掉她臉上的眼淚,再低頭給她穿上拖鞋。

喬殊眼淚反而更洶湧,努力要擠出笑來:“那天在病房裏,他給了我一個選擇,讓我不用急著回答他。”

“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她的答案仍然不變,卻再也沒有機會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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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了,這章掉落10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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