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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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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我們離婚吧”

喬殊臉上的笑容無可匹敵。

她輕哼著輕松愉悅的調子,就好像她這幾日,都忙著烹制蓬松柔軟的甜點,與世無爭,外界的波動紛擾與她無關。

“為什麽突然想做蛋糕,給爺爺的?”郁則珩望著她。

喬殊撐著島臺,他面無表情,聲音平平,她猜不出他現在的心情,她笑著點頭,說是呀:“他什麽都不缺,送禮物最重要的是誠意,這就是我的誠意。我的第一個作品怎麽樣,抓你來小白鼠。”

廚師說:“第一次能做成這樣已經很好了。”

“賞臉嘗嘗吧。”喬殊拿來切蛋糕的刀跟瓷碟,她小心切出小塊三角,滿鋪的水果撲簌掉下,她強迫癥般調整擺盤,而後雙指抵著瓷碟邊緣往前推。

郁則珩一向不吃這種對身體產生負擔的甜品,尤其是這種連品相都極為糟糕的,他蹙起眉,最後上前,挑起一塊遞入嘴中,在喬殊期盼眼神中,說:“可以,不算甜。”

“是嗎?我嘗嘗。”

她撐著手臂靠過來,信手撚過一顆櫻桃,沾著一點奶油遞入口中。

瞬間拉緊的距離,他聞到初蛋糕香甜的味道之外,屬於她的氣息撲過來,她眨眨眼睫:“是還不錯,謝謝你,願意幫我。”

郁則珩凝視著她的眼睛:“這種小事用不著謝。”

“還是要謝的,不然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心意。”

她的心意。

郁則珩手裏還握著叉子,金屬觸感是冰涼的,握得久了,適應後會有生溫的錯覺,他嗯一聲,端走剩下的蛋糕,在客廳餐桌吃完。

喬殊在廚房制作她的第二個蛋糕,她連續練習一星期,最終在老爺子壽誕當天,親手做了個完美的生日蛋糕,由加了黃油跟黑巧兩種蛋糕坯,奶油上灑上細細的巧克粉。

再小心精致地裝包好,一同帶去老宅。

老爺子將舉辦壽誕的地點定在老宅,近一個月來,全家上下都在重新清潔翻新,布置場地,庭院裏新植草皮,重新栽種花草,連池子裏的錦鯉都替換一批,個個品相極佳,在睡蓮花葉下,靈活游弋。

除去自家人全都回來,郁循禮跟江文心也會到場,當日的盛況早已能預見,老爺子大半生都在商場沈浮,什麽風浪都闖過來,圈中交友無數,更有跟喬家有合作來往的商業夥伴,趕在這一天,為老爺子祝賀慶生。

老爺子精氣神十足,一身黑色中式禮服,他個子高且瘦,即便年紀漸長,整個人也不是直接幹癟下去,反而越老越有神,看樣子像是要撐個千秋萬代。

喬殊始終伴在老爺子左右,迎來送往,得心應手。

她著一身香檳色抹胸長裙,絲緞的柔順面料,裙擺曳地,同色系布料的細帶從頸邊繞過,隨性慵懶地搭在身後,行走間璀璨發光,明艷大氣的長相,一顰一笑間輕易成為全場焦點。

像專業演員,到大型舞臺,在場無不是喬殊的觀眾。郁則珩早已經習慣,他對觥籌交錯的名利場向來不感興趣,但今天,他作為半個主人,也需要出面應酬。

夫妻之間各忙各的,一整天只有幾次眼神交錯。

一直到晚宴,老爺子走上人前,先是表達對各賓客撥冗前來的感謝,再談他四十年浮沈,最後道:“眼下早已經是年輕人的戰場,世界發展太快,我顯然已經跟不上,如今,也是時候放手,將我們喬家交給下一代,我早已經擬定遺囑,溫律師,麻煩你來念,也請在座各位做見證。”

二哥喬以晝皺眉:“爺爺您精氣神比我都足,您要退下來我第一個不同意。”

喬振凱擺擺手:“老了。”

溫律師拿著文件上前,宣告確定以下均是在老爺子清醒時立下的字據,具有法律效應。

喬殊單手抱著手臂,視線落在溫律師臉色,臉上保持著得體笑容,她聽到大伯,喬開宇甚至是二哥喬以晝的名字,公司股份全給了他們,她笑容在一點點僵硬,變成扯不下的面具,她聽到自己名字後緊跟著兩套房產跟每年分得兩百萬的家族信托基金,她垂下眼睫,下意識看向身邊老爺子,老爺子目視前方,毫無察覺。

她回轉過頭,血液像是凝固住,她聽到有人在說話,在歡呼,甚至是鼓掌,但距離她很遙遠。

直到喬明傑走來,在她耳邊灰溜溜地道:“你看我說什麽來著,你爺爺是什麽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喬殊回頭,喬明傑仰頭一口飲盡手中酒,大步離開。

她被拉回現實,所有聲音都在她身邊炸開,她看見主持人請老爺子上前,老爺子回頭,溫和t慈愛地朝她伸出手。

喬殊自然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像往常一樣,走到人前,在其他人誇讚老爺子心疼小孫女時,她笑容大方得體,老爺子拍拍她的手背。

一場宴會,賓客盡歡。

喬殊站在二樓書房,鋪著暗色花紋的地毯,有著繁覆覆古的華麗風格,有著很好的隔音效果,關上門,外界嘈雜的聲音也一並被消音。

喬振凱坐著,一整日的迎來送往,他精神跟體力跟不上,但此刻,還沒到結束的時候。

喬殊聽見自己的聲音,她輕聲問:“您不是答應我會將盛譽給我的嗎?我不太明白。”

喬振凱疲累地捏過眉心,他讓喬殊冷靜點,這件事等以後再說:“你一向懂事。”

喬殊低頭笑了下,再擡頭時眼裏隱隱含著淚光:“就因為我懂事,所以就算在這時候也不能問一句原因,就因為我懂事,所以我永遠被排在最後是嗎?”

喬振凱皺眉打斷她的話:“夠了!我只是說會考慮給你,盛譽已經上市,就算交給你有管理的能力嗎?”

喬殊迎著他的視線,一向漂亮的眼睛是毫不掩飾的野心,她聲音含著被看扁的委屈以及自我證明的急迫:“我有,我可以,您交給我的哪件事我沒有辦好?我比他們能力出眾,他們能做的我可以做,他們做不到的,我也全都能做到。是您說的,我是全家最讓你省心,最像你的,我不會讓您失望,您交給我,我只會做得比任何人都要好。”

喬振凱雙手交握,目光幽深銳利,他不怒自威,凝視對方時有種極具壓迫感,這是歲月增長跟豐富閱歷沈澱的結果。

在這個家,他有著絕對的統治權,是他一手打造,讓其如日月星辰正常運轉,是他給他們優渥的生活條件,所以,他不允許任何人忤逆他,他們有什麽資格忤逆他?

“喬殊,你現在就叫我很失望。”喬振凱聲音擲地有聲,“我沒給你東西嗎?你到底在跟你哥哥們爭什麽?你六歲就來我身邊,我就是這麽教你的嗎?”

是啊,六歲。

母親突然離世,喬明傑完全擔不起父親的責任,她握住喬振凱伸來的大手,被帶回老宅,剛開始日子很難熬,她還太年幼,還未從喪母的陰影走出來,而喬振凱又過於嚴格,她需要學各種規矩,行為舉止要符合她的身份,再大一些開始上學,考試成績成為她在家裏的晴雨表,她去學樂器學跳舞,時間被安排滿滿當當,再然後,她被送去學文物鑒定,經營拍賣行,再在各大宴會露面,她察言觀色,左右逢源,為喬家忙前忙後,甚至,犧牲自己的婚姻。

喬殊無法說清喬振凱在她生命中是什麽,這二十年裏,他是她崇敬的人,潛移默化學習模仿的對象,是亦父亦母的存在,是她學生時代為了獲得他一個笑容而拼命學習拿高分的原因。

她想得到他認可的強烈希望,超過一切。

可以說,沒有喬振凱,不會有現在的喬殊,這很可笑,她清楚,但無法控制。

所以當喬殊聽到遺囑那刻,她第一時間計算不是金錢意義上的得失,而是一種近乎背叛的失望,一種認清原來自己什麽都不是的怨恨。

眼裏因為匯聚的淚水異常明亮,喬殊一手撐著書桌,一手捂著臉,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在顫抖:“您從來就沒想過給我對嗎?即便大哥蠢到三個月就能賠掉三千萬,即便二哥是腦子裏全是吃喝玩樂的廢物,濫交搞大別人肚子也沒關系對嗎?我,喬殊,從來不在您的考慮範圍裏是嗎?”

“為什麽啊?”眼淚順著眼角滾下來,看起來無助又仿徨。

喬振凱盯著她,表情無動於衷,聲調冷酷:“你既然結了婚就該做好你的郁太太,拋開郁家財力,我也不會虧待你,你這輩子都能衣食無憂,是你野心太大,過於貪心。”

這句話無異於再說,你是女人,做女人就要安守本分,給你什麽都是恩賜,理應感恩戴德。

喬殊在他眼裏看不出任何愧疚心虛,一絲都沒有,反倒顯得她一言一行都很可笑,她抹掉臉上眼淚,眼角泛紅,小心翼翼地問:“拋開這一切不談,爺爺,跟兩位哥哥比,您最喜歡的是我嗎,像您一直說的那樣?”

喬振凱抿緊唇,他往後靠,眉宇間是對她糾纏的厭煩。

“我明白了。”喬殊輕笑,像孝順乖巧的小孫女,“爺爺,祝您生日快樂。”



賓客盡散,偌大的宅邸只剩下冰冷亮起的燈光,郁則珩在東側石階上找到喬殊。

她席地而坐,裙擺跟絲帶鋪在地面,她抱著白皙手臂,腰肢纖細,背影清瘦單薄,黑色卷發柔順搭在身後,碎發隨風起,她長久地一動不動,凝視著前方的黑暗,側臉線條清晰流暢,卷翹長睫,冷冷清清。

身旁是融融夜色,她有著一觸即碎的破碎感。

郁則珩走過來,碎石發出細碎聲音,前面的人也毫無察覺,直到他將脫下來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謝謝。”喬殊偏頭,有片刻的怔楞,她雙眼無神,看著他,又像是在看著他身後。

郁則珩看出她情緒低落,從遺囑出來的那刻她表情開始不對。

但人始終無法感同身受,他雖然認為遺囑內容裏,喬殊得到實在少得可憐,但他擁有的,足夠喬殊繼續她紙醉金迷生活幾輩子,繼承家產不過是錦上添花,有不錯,沒有也不會有多少損失。

“爸媽已經回去,這邊結束了,隨時都可以回去。”郁則珩沒坐下來,他立在她身邊,因為今天情況,聲音比平時更溫和。

“好。”喬殊偏過頭。

兩個人同時沈默。

郁則珩在她身側保持著距離,巋然不動,他抿著唇,挺拔的身形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更立體,他脫下了西服外套,白色襯衣跟紅色格紋領帶,袖口卷起一段,露出勁瘦骨骼分明的手腕。

一高一低,錯落有致,冷硬跟柔和碰撞,又在夜色下,有著奇異的和諧。

半晌,郁則珩再次開口:“喬殊,那件東青釉箸瓶你拿著吧,是賣或者收藏,你決定。”

那件她曾在床上說,如果他們離婚,她要的那件有市無價的寶貝。

喬殊意識慢慢歸攏,她掀起長睫,偏著腦袋看他:“你真的要給我嗎?”

沒有意味深長的笑容,在她身上一些東西像潮水退去,她變得簡單純粹。

郁則珩望著她的眼睛,眸底漆黑平靜,他輕嗯一聲:“它本來也是你的。”

他們是夫妻,他擁有的理應都有她的一半,但他懷疑她對此沒有完全認知,拋開明面上的生意,他的股份股票跟基金,一直有人在負責打理,等過段時間,也許他該叫對方來家裏聊聊,這些事,喬殊也該清楚。

郁則珩不會安慰人。

他只是想讓她知道,她不必為這份遺囑而不舒服,他能她得更多。

喬殊輕輕笑了笑:“很貴的,你想安慰人也不用一擲千金。”

“有用就值得。”

她靜靜看他數秒,突然叫他的名字:“郁則珩,你為什麽會願意娶我,你當時分明不喜歡我。”

喬殊很清楚記得,他親眼看她跟他堂哥差一點訂婚,轉頭她悔婚找上職業生涯即將毀於一旦的他,她的算計寫在明面上,而他正獨自承受人生至暗時刻,如果換作是她,也會無比厭煩。

郁則珩腦海裏響起輕快的高跟鞋踢踢踏踏聲,病房門被推開,她穿著明艷高飽和顏色長裙,懷抱著盛開鮮花,像點燃沈悶黑暗的火柴。

他討厭她的出現,假意的問好,浮於表面的討好,卻又在第二天,靜聽病房外的聲音。

沈默片刻,郁則珩淡聲道:“因為你說得對,即便不是跟你,也會有另一個李小姐。”

是了,他們結婚,是家族聯姻下的產物,不是喬殊,不是郁則珩,也會是其他人。

他們不過是各取所需。

“回去吧。”喬殊長長呼出一口氣,她目光飄遠又收回,她在這裏生活十八年,有時候想想,還真的挺舍不得的,她想起身,但因為坐太久腿麻。

郁則珩朝她伸手。

喬殊看他的手,遲疑片刻,將自己的手放上去,他拉她起身,她踉蹌兩步,他扶上她的手臂。

“謝謝。”真心實意的。

兩人一前一後上車,喬殊捧著手機敲打著鍵盤,給宋悅發消息,等回到家已經是淩晨。

上樓時,喬殊問:“要不要喝點?”

郁則珩皺眉:“現在?”

喬殊點點頭,家裏阿姨都已經睡覺,她自己去酒櫃拿了酒跟兩只酒杯,她倒上酒液,再遞給郁則珩,她拿著自己的酒杯,輕輕碰了碰他的酒杯。

“結婚兩周年快樂。”

郁則珩糾正她:“還沒到,是下個星期三。”

“差不多了,幾天時間不用算得太清楚。”喬殊仰頭,酒液的醇厚味道在唇齒間蔓延。

郁則珩抿了口。

之後的事t情發生的意外又突然,喬殊喝掉整杯酒後吻上來,他被她撞得往後兩步,她去扯他的領帶,他扶住她的腰,搖搖晃晃,呼吸全亂套,她的吻更像是毫無章法的啃,啃他的嘴唇,下巴,甚至是脖頸。

郁則珩不得不扣著她的下頜,教她正確的接吻姿勢。

混亂中,他襯衣扣子被扯開,他不得不空出手,在更多衣服被扯開之前,抱著她上樓。

到臥室,門剛關上,又再度吻得難分難舍。

他手掌撐著門板,她背撞在他手背上,黑暗裏,兩個人對視,都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不過半秒,他靠上去,同時堵住她的唇,聲音消弭在唇齒間。

等分開時,隱約出現天光。

郁則珩醒來時,身邊已經空無一人,地上的長裙被收起,只剩下他的襯衣跟搭在沙發上的西褲,像往常一樣,他起床換運動服晨跑運動。

他一個人吃的早餐,在楚姨的轉述中,喬殊一早就出去了,至於做什麽不清楚。

一直到晚上,一份文件同城寄到家裏,簽收人寫著他的名字。

他隨手拿過裁紙刀拆開,拿出文件,封面白紙黑字寫著“離婚協議書”字樣,他臉色黑沈,翻開,看到寫著他跟喬殊的名字。

郁則珩眉越擰越緊,臉色越來越黑,他仿佛遭到惡作劇般愚弄,他幾乎同時打電話給喬殊。

那邊接得挺快,他聲音從齒縫裏擠出:“喬殊,你什麽意思?”

喬殊道:“你收到了?沒別的意思,字面意思,你可以看看有什麽補充的,我再讓人修改。”

郁則珩聲音冷到冰點,他再一次重覆:“什麽意思?”

外面,響起汽車引擎聲,是喬殊的車。

電話裏停頓半秒,喬殊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他耳邊,是她一貫的輕快語氣:“這日子我一天也不想過了。”

“郁則珩,我們離婚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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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慘遭被騙心騙身[小醜]

讓你嘴硬,堅定我們公主離婚的決心

這章真的我寫了好久好久老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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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個紅包啵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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