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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小師姐改修無情道7 羽麟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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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小師姐改修無情道7 羽麟鐲

常衡將二人帶到後山, 手一揮,一處靈洞出現在面前,常衡平日在這裏閉關, 連白啟都很少踏入。

三人各懷心思, 依次進入,一進去半月都未曾出來。

在常衡的口中,雲遲意和林羽晚是值得打磨的璞玉, 稍加提點同他一起閉關, 日後一定有所作為。

可是怎麽會看不出來,他這是變著法子把兩個人都軟禁了。

雲遲意和林羽晚本來就有點不對付, 如今更是相看兩厭。

時間不知又過去多久,這天, 常衡送了拜師禮給兩個人。

雲遲意晃了晃手腕上的羽麟鐲, 眼睛滴溜溜地轉, 這拜師禮未免來得晚了些。

常衡盤腿坐在蓮花石臺上,一臉和藹地看著雲遲意:“這羽麟鐲是我早年游歷偶然得到, 我已融了你的一滴精血在裏面, 遇險時, 羽麟鐲可幻化出護心甲和結界護你周全。”

她的命金貴,修為又低, 值得常衡花點心思。

而林羽晚在一旁,乜斜著目光, 打量雲遲意手腕上的羽麟鐲, 常衡說得不輕不重,實際上,這羽麟鐲可是難得一見的寶貝,人間只此一只。

常衡清了嗓音:“羽晚, 你想要什麽樣的拜師禮?”

林羽晚壓下所有心緒,抱手行禮:“只要是師尊給的,都是弟子莫大的榮幸。”

他俯身彎腰,面對著腳下的石板,雲遲意摩挲著羽麟鐲上的紋路,眉頭一動,心中腹誹他溜須拍馬屁。

常衡閉眼,似在思索,一炷香後,他手腕輕翻,一個紅木盒子出現在他掌心。

“你修行不易,為師便賜你一枚清元丹,助你突破瓶頸。”

清朗的聲音讓林羽晚不由皺眉,雲遲意也是臉色突變,看向仍然輕闔雙目的常衡,在她看來,這枚丹藥無異於催命符,且看看林羽晚如何應對。

山洞裏好久沒有說話聲,水滴聲與呼吸聲尤為明顯。

林羽晚低著頭往前走幾步,將手伸過頭頂,語氣平淡:“多謝師尊掛念。”

他接了丹藥,常衡才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是不可多見銳利,在他的註視下,林羽晚打開木盒子,拿起丹藥沒有一絲停滯直接吞下。

確定林羽晚已服下丹藥,常衡神色如常,嘴角掛著飄然出世的微笑:“這幾日你要勤加修煉。”

“是,弟子謹遵教誨。”林羽晚把手放在身後,雲遲意在他斜後方,見到他的手因為不安而輕微地顫抖。

再能偽裝,他此時不過十歲罷了。

雲遲意心裏不禁產生憂思,這樣下去,常衡遲早把林羽晚折騰出心理問題。

後面每隔三天,常衡便贈一顆丹藥,眼看吃完之後林羽晚越發少言,雲遲意同他說話也不理,仿佛是一個只會吃藥打坐的木偶人。

常衡不指望雲遲意修煉,因此不太管她的瑣事,雲遲意得空就在山洞裏打轉,連腳下都被設了禁制,要想出去,以她和林羽晚的能力,根本無法實現。

雲遲意開始習慣性地摩挲羽鱗鐲思考,久而久之,羽鱗鐲沾染上了她的香味。

月光清寒,從頭頂的洞口露出幾縷光,雲遲意伸手去接,冰涼輕如羽毛的東西落在手心,她眸光猛地怔住。

下雪了。

雲遲意深深地呼吸,感覺空氣都變冷了,除了冷冽的氣息,她還嗅到若有若無的鐵銹味,腥甜的味道令她警鈴大作。

她第一反應就是去找林羽晚,空蕩的地洞裏只剩下她的腳步聲還有呼吸聲,結果林羽晚不在,常衡也不見人。

更不可思議的是,洞口的結界被人打開了。

雲遲意管不了太多,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但走之前,還要找到林羽晚。

外面一片雪白,吹來的冷風讓她渾身一抖,雲遲意提著裙子小跑下山,越靠近藏書閣,血腥味越重。

她突然感到心口又緊又疼,一瞬間喘不過氣,一頭倒下土坡,摔進松林之中。

望著冷白的夜空,她疼得暈過去。

再度睜開眼睛,她緩了很久,心臟依舊又癢又麻,猶如白蟻在撕咬,她雙眸緩緩地眨動,山下火光漫天,火光照亮了她的下半張臉。

不對,澄明的災難提前了。

她努力要站起來,還沒動,頭頂幽幽傳來說話的聲音。

“四處找不到身懷子母蠱的孩子,會不會已經被殺了?”

沙啞且低沈的聲音從未在澄明聽過,雲遲意往後縮了縮,將自己藏進松樹下面。

又一道相同的聲音回應:“蠢貨,那個少年呢,我們助他打開了山門,他如今卻不知所蹤?”

雲遲意聽到這裏差點背過氣,該死的林羽晚,他背地裏還幹引狼入室的勾當!

“他是在後山消失的,屬下再去尋找。”

“快滾,澄明的活物一個都不要放過。”

好半晌,聽不到一絲聲響,雲遲意才摸索著爬起來。林羽晚消失在後山,她或許知道他的去向。

她撿起一根樹枝,忍著心口的劇痛,連滾帶爬向著後山的方向。

早先林羽晚說枯藤已經被挖光了,她完全不信,只是來不及去查探,就被常衡關了許久。

後山的路雪天一向難走,雲遲意身上又痛,路上摔到好幾次,她去到當初林羽晚阻攔她的岔路,一貓腰鉆進樹林裏。

她的額頭上全是汗,汗珠順著下巴滴落,幾度眼前發黑,只好咬緊牙關堅持下來。

結果,她找到的只有一個土坑。

她扶住樹幹才沒有暈過去,一剎那,她的心裏翻上陌生的殺意。

到底想殺誰,她也不知道答案。

正當她氣急敗壞地下山時,看到坡下一個藍色身影,正跌跌撞撞跑向閉關的山洞。

那不是林羽晚還能是誰……

沿著山路肯定追不上,雲遲意心一狠,摸著羽鱗鐲直接跳下去。

氣歸氣,還是追攻略對象要緊。

耳邊是呼嘯的冷風,周圍的事物不停地變化,雲遲意從天而降,攜帶金光,林羽晚滿身血汙,心有所感轉身擡頭看向天空。

雲遲意沖撞到他身上,兩個人扯在一起,一連滾了好幾個坡,直到撞到一根大樹才停下來。

有羽鱗鐲護體,雲遲意並沒有大礙,倒是林羽晚摔出一口一口的血。

雲遲意揪住他的衣領:“林羽晚,你在幹什麽!”

林羽晚眼神渙散,一把攬住她的脖子,讓她俯低在自己身上。

山上嘈雜的聲音闖進耳朵,原來是澄明的弟子提著劍在找金光的去向,雲遲意伏在林羽晚的胸口,聽到他雜亂無章的心跳聲,又聽到山上類似於野獸的嘶吼聲。

雲遲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兩個師兄胸口破了個血洞,兩眼發紅地四處亂竄。

林羽晚克制住責問聲:“你怎麽下山了!”

真是亂成一團了,雲遲意把林羽晚扶起來:“我不下來,你怕是要自己跑了吧。”

她從他手裏搶過枯藤,塞進懷裏:“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林羽晚低低地咳嗽,不斷咳出血,他雙腳艱難地移動,反駁一句:“我不是。”

他很快接上其他話:“師兄們蠱蟲發作,互相殘殺,白啟控制不住情勢,殺光了所有人。常衡感知到異樣,匆忙下山了。他一走,我體內的蠱蟲蘇醒,也半夢半醒間出去了。”

雲遲意攙扶他往暗處走,質問:“那些是什麽人?”

林羽晚用手捂住嘴,嘴裏的鮮血染紅他的指縫,他回道:“我不清楚。”

“你不知道你還和他們合謀?”雲遲意氣得心口疼。

林羽晚說:“不過是清醒過來在山門遇見的人而已,他們在找子母蠱,我要出去,各取所需罷了。”

他說著,摸出懷裏的火折子吹燃,用彈弓射進弟子房:“再亂點,我們才可能逃出去。”

弟子房也燃起火焰,林羽晚如法炮制,將藏書閣也點著了。

雲遲意扶住額頭:“與虎謀皮,引火燒身!你對我有過真話嗎?”

她垂眸,看到四處的熊熊烈火幾乎吞噬了整個澄明,大火之中,她看見常衡被幾個黑衣人圍剿,不出瞬息,常衡便倒在一團黑氣之中。

這股勢力來勢兇猛,雲遲意來不及多想,拼命拖著林羽晚逃離澄明。

二人走到天明還是在後山打轉,天光乍破,照亮她身上的塵泥和血漬,林羽晚此時緩過來一點,但因為蠱蟲的竄動,他體力依然跟不上。

雲遲意擡頭望天,看到黑霧向著這邊閃過來,她一咬牙幾乎是咬到舌頭:“沒完沒了。”

她拉著林羽晚的手,在山林裏狂奔,林羽晚在她身後,小師姐的發帶上都是烏黑的血跡,雪白的後頸落滿了灰燼,她飛揚的頭發飄著養尊處優的香氣。

林羽晚看著她的背影,跟著她跑了很久,二人被黑雲追蹤,漫無目的沖到一處斷崖,雲遲意剎住腳步,回身沒開始跑,黑雲穿雲箭一般撞擊過來,一下子將兩人撞下山崖。

電光火石之間,雲遲意抓住樹根才免得直接摔下去,手指因此折了骨頭,她的另一只手上還抓著林羽晚,如此在中間受力,感覺身子要斷成兩節,忍不住疼的落淚。

頭頂是虎視眈眈的黑雲,但它只懸停在半空,似乎沒有自己的意識,腳下是湍急的水流,跳下去或許可以博得一線生機。

她著急地四處張望,在斷崖上看到一處裂縫,從這裏摸過去可以暫時藏身。

雲遲意低頭對林羽晚說:“我拉你上來。”

她的清淚落在他的鼻梁上,讓他有片刻的走神,隨後他兩只手都抓上來,奈何雲遲意力氣太小,她一用力,倆個人都要掉下去。

上方傳來說話的聲音,那群人追上來了……

雲遲意抓著樹根的手被磨破皮,她快脫力了,林羽晚兩眼緊鎖著她的目光,竟然在她淚光粼粼的眼裏看到一絲猶豫。

“師姐,你若放手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林羽晚像是掉進深淵的惡鬼,他的腳下沒有著力點,拼命抓住雲遲意的手要爬上去。

雲遲意手臂被拉扯,清晰地聽到哢噠的一聲,她疼得齜牙咧嘴,目光忽地堅定:“林羽晚,我堅持不住了,我記得你會游泳,可我不會。”

她念了口訣,將羽鱗鐲褪到林羽晚手腕上:“它可護你平安,我們在山腳匯合。”

“雲、遲、意!”林羽晚咬牙切齒地輕聲叫她。

雲遲意說:“師弟你還不明白嗎,我們一起走,只會拖累彼此。”

林羽晚咬緊牙,就見她真的松開手,他用盡渾身力氣在雲遲意身上按下一個血印,指腹快速滑動書寫著什麽,隨後他在雲遲意疑惑的眸光中仰面掉落山崖。

冷風和大雪在耳邊淩虐,她的纖細身形在視野裏越來越模糊,直到冰冷的河水淹沒了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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