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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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霓虹燈在昏暗的空間裏流轉,將酒杯映照出斑斕的色彩。

低沈的音樂混著人群的喧囂,營造出一種微醺的氛圍。

唐栗和寧馨坐在角落的卡座裏,面前擺著幾杯調酒,冰塊在杯中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寧馨托著下巴,指尖輕輕敲擊著杯壁,眼神略帶調侃地看向唐栗:“栗栗,你這結婚一個月了怎麽沒見你的新婚老公陪你?”

唐栗垂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說是公司出了點事,去忙公司的事了。”

寧馨挑眉,語氣裏帶著一絲狐疑:“新婚燕爾就放你一個人出來喝酒?他可真放心。”

唐栗輕抿了一口酒,酒精的微辣在舌尖蔓延,她微微聳肩,故作輕松道:“男人嘛,事業心重。”

寧馨敏銳地捕捉到她話裏的停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酒吧的燈光忽明忽暗,唐栗的側臉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柔和。

唐栗突然傾身向前,指尖輕輕點在寧馨的手背上,聲音壓得極低:"我結婚的事你可別亂說。"

她的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認真,睫毛投下的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寧馨挑了挑眉,嘴角揚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放心吧,這個事情只有咱們幾個人知道。"她舉起酒杯,冰塊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輕輕碰撞,"再說了,我的嘴巴可是上了鎖的。"

唐栗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出聲來,眼裏的緊張一掃而空:"最好是,要是讓我發現你走漏風聲......"她故意拖長音調,指尖威脅似的點了點寧馨的鼻尖,"我就把你大學時追校草寫情書的事抖出來。"

"餵!"寧馨誇張地瞪大眼睛,一把抓住唐栗的手腕,"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還提!"

她的臉頰因為酒精和羞惱微微泛紅,在酒吧迷離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生動。

唐栗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拽得身子一歪,差點從座位上滑下來,卻笑得更加放肆:"怎麽?我們寧大小姐現在知道害羞了?"她故意拖長聲調,"當年可是有人把情書——"

"閉嘴啦!"寧馨猛地伸手去捂唐栗的嘴,另一只手還死死攥著她的手腕。

兩人的動作引得卡座微微晃動,酒杯裏的冰塊叮當作響。

唐栗靈巧地後仰躲開,長發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她單手撐著吧臺邊緣,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惱羞成怒?看來我們寧小姐的軟肋還是這個啊~"

"唐栗!"寧馨突然提高音量,聲音裏帶著佯裝的惱怒,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她猛地傾身向前,一把揪住唐栗的衣領,力道不重卻帶著十足的威脅意味。

酒吧變幻的霓虹燈恰好在這一刻掃過她們的位置,將寧馨故作兇狠的表情映得格外生動——她微微瞇起的眼睛,皺起的鼻尖,還有那抹因為酒精而泛紅的耳垂。

唐栗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拽得一個踉蹌,手中的酒杯差點脫手。

但她很快穩住身形,反而順勢湊得更近,近到能聞到寧馨發絲間的香水味。

"怎麽?"唐栗故意壓低聲音,帶著挑釁的笑意,"寧大小姐要動手啊?"

她的指尖輕輕點在寧馨揪著她衣領的手背上,像在彈奏某個無聲的旋律。

寧馨盯著唐栗看了兩秒,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搖搖頭道:"算了,我們繼續喝。"

她伸手將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眼底的惱意已經化作了無奈的笑意。

唐栗歪歪斜斜地撐著身子坐好,絲綢襯衫的領口因為方才的玩鬧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

她伸手去夠酒杯時,腕間的細鏈手鐲叮當作響,在酒吧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細碎的金光。

"這才對嘛~"唐栗拖著慵懶的尾音,舉起酒杯主動碰向寧馨的杯子。

玻璃相撞的清脆聲響中,她瞇起眼睛補充道:"畢竟今晚我可是專門來陪你的。"

寧馨輕哼一聲,卻還是配合地仰頭飲盡。

不一會,一個穿著修身襯衫的男人端著酒杯晃到卡座前,手腕上的機械表在燈光下反著冷光。

他刻意壓低嗓音:"兩位美女,一起喝一杯?"

唐栗正低頭擺弄手機,聞言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寧馨慢條斯理地用吸管攪動著杯中的莫吉托,薄荷葉在碎冰間打了個轉。

"不好意思。"唐栗突然擡頭,露出一個標準到近乎刻板的微笑,"酒精過敏。"

她的指尖點了點面前喝到一半的威士忌酸,杯壁上還掛著凝結的水珠。

寧馨配合地咳嗽兩聲,把面前的空酒杯往旁邊推了推:"真不巧,我也是。"她歪著頭,故作遺憾地眨眨眼,"醫生說要遠離酒精——"頓了頓,"和陌生人。"

男人的臉色驟然陰沈,嘴角的假笑像被刀削去一般消失殆盡。

他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玻璃杯在他掌中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

"裝什麽清高?!"他突然暴喝一聲,手臂猛地一揚——

琥珀色的酒液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唐栗反應極快,拽著寧馨往旁邊一閃,但仍有幾滴冰涼的液體濺在她的鎖骨上,順著肌膚滑入衣領。

整個卡座瞬間安靜下來。

寧馨的瞳孔驟然緊縮,手中的酒杯"啪"地砸在桌面上。

薄荷葉和碎冰濺落在她手背,卻比不上男人眼中迸發的惡意更讓她發冷。

"你他媽——"唐栗已經站了起來,濕發黏在頸側。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危險的顫音,"找死?"

男人的皮鞋在地板上碾出刺耳的聲響,他扯松領帶,臉上掛著油膩的獰笑朝卡座逼近。

"裝什麽裝?"他噴著酒氣伸手就要去抓唐栗的手腕,"今晚你們一個都別想——"

話音未落,寧馨突然暴起。

她抄起桌上半滿的威士忌酒瓶,瓶身在霓虹燈下劃出一道琥珀色的弧光。

"砰——!"

鈍重的悶響炸開在嘈雜的音樂裏。

酒瓶在男人額角碎裂,玻璃渣混著酒液四濺。

唐栗的側臉被飛濺的威士忌淋到,睫毛上掛著晶瑩的酒滴。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男人踉蹌著後退兩步,額頭緩緩淌下一道猩紅。

他不可置信地摸向傷口,指尖沾上黏膩的血色。

那男人額頭青筋暴起,臉上的肌肉因暴怒而扭曲。

他猛地抄起桌上的酒瓶,手臂肌肉繃緊,酒液在瓶中劇烈晃動——

"砰!"

酒瓶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扣住了男人的手腕,力道大得讓他整條胳膊都僵在半空。

時澤宇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們之間,西裝袖口下的腕表泛著冷光,襯得他修長的手指如同鐵鉗。

"這位朋友,"時澤宇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還請息怒。"

他微微偏頭,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寒芒,"她們兩個要是有一個受傷了......"手指驟然收緊,男人疼得臉色發白,"你賠不起的。"

整個卡座區瞬間安靜下來。

男人捂著滲血的額頭,臉上的橫肉因憤怒而扭曲,他猛地往前逼近一步:"那你怎麽賠我?!"

唾沫星子混著酒氣噴濺而出。

時澤宇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連嘴角的弧度都沒變。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金絲眼鏡,從西裝口袋掏出手帕輕輕擦拭鏡片,動作優雅得像在談判桌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忽然掀起眼簾,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應該是你先來事的吧?"

尾音輕飄飄地上揚,卻讓周圍溫度驟降。

男人被這眼神釘在原地,喉結滾動了一下。

時澤宇向前邁了半步,鋥亮的牛津鞋碾過地上的玻璃渣,發出細碎的脆響。

"需要我調監控?"他忽然伸手替男人理了理歪斜的領帶,指尖在真絲面料上輕輕一撣,

"瞧,都皺了。"時澤宇的聲音帶著惋惜,手指突然收緊——領帶在他掌心繃成一條直線,勒得男人不得不低頭。

這個姿勢讓兩人鼻尖幾乎相觸。

時澤宇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瞇起,聲音輕得只有他們能聽見:"監控拍到你先動手,拍到你對時家少夫人出言不遜..."手指忽然松開,在對方胸口輕輕撣了撣根本不存在的灰塵,"你說,這夠你在局子裏喝幾壺茶?"

遠處卡座傳來玻璃杯碰撞的清脆聲響。

寧馨頭也不擡地說了句:"好了,澤宇。"

語氣輕松得像在討論。

時澤宇聞言輕笑,鏡片後的眸光微閃。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轉身時西裝下擺劃出優雅的弧度:"夫人教訓的是。"

語氣恭敬,眼底卻藏著剛才的戲謔。

唐栗突然傾身靠近,她溫熱的唇幾乎貼上寧馨的耳垂:"你們夫妻倆...玩得挺開心?"

"你不也開心了"寧馨笑著用只有她們能聽見的氣音反問。

隨後,唐栗將杯中殘餘的酒液一飲而盡,喉間線條隨著吞咽的動作微微滾動。

"我走了,"她沖寧馨眨眨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打擾你倆二人世界了。"

寧馨聞言立刻伸手拽住她:"這麽快就走?"

時澤宇適時說著:"司機在門口等候了。"

別墅區寂靜如墨。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碾過落葉,穩穩停在歐式鐵藝大門前。

車門無聲滑開,唐栗12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哢嗒"聲。

她整個人從車廂裏傾身而出,那件Alexander McQueen西裝外套半掛在臂彎。

唐栗的高跟鞋在大理石玄關敲出清脆的聲響,她隨手將西裝外套甩在歐式衣帽架上。

管家垂手立在浮雕壁燈下,暖光將他手中的醒酒茶照得霧氣氤氳:"唐小姐,您回來了。"

"嗯。"唐栗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指尖勾著耳垂上的鉆石墜子。

她忽然停下動作:"他回來了?"

管家將茶盞放在鎏金邊幾上,瓷器與大理石相觸,發出細微的脆響:"是的,先生在書房等您。"頓了頓,"從九點到現在。"

唐栗站在書房門前,指尖懸在雕花木門上方三寸處。

叩門聲很輕,卻足夠驚醒一室寂靜。

"進。"

門內傳來的聲音低沈平穩,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刻。

書房內只亮著一盞覆古臺燈,暖黃的光暈在橡木書桌上暈開一片昏沈的領域。

寧斯正坐在那張真皮扶手椅上,修長的雙腿交疊。

"你找我?"唐栗的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

寧斯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墨藍色絲絨禮盒,修長的手指在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澤。

他將盒子順著光滑的桌面推過去,盒角與實木桌面摩擦發出細微的沙響。

"給你的。"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眼底卻深不可測。

唐栗垂眸看著那個靜靜躺在桌面上的禮盒,她沒有立即接過,而是擡眼看向寧斯:"這是什麽?"

寧斯示意她自己打開。

唐栗終於伸手拿起禮盒,絲絨面料在指尖留下細膩的觸感。

她拇指一挑,盒蓋應聲而開——

一條極盡奢華的項鏈在黑色襯布上熠熠生輝。

主石是一顆罕見的帕拉伊巴碧璽,呈現出夢幻的霓虹藍色。

"為什麽送我?"唐栗的聲音像淬了冰。

寧斯嘴角噙著笑,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老公送老婆禮物,這很正常。"

"老婆"兩個字像鋒利的刀片劃過空氣,唐栗的瞳孔驟然緊縮。

她猛地合上絲絨禮盒,"啪"的一聲脆響在書房裏炸開。

"寧總記性不太好。"她紅唇勾起一抹冷笑,指尖抵著禮盒推回去,"需要我提醒你這場婚姻的本質嗎?"

寧斯的表情絲毫未變,但領帶上的鉆石領針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冷光。

"當然清楚。"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袖扣,"但外人面前,我們總得演一出恩愛夫妻?"

唐栗冷笑著轉身離去,書房的門被她甩上,震得墻上的油畫微微傾斜。

寧斯獨自坐在昏黃的光暈裏,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串孤零零的項鏈上。

寧斯修長的手指拾起那條項鏈,帕拉伊巴碧璽在他掌心幽幽泛著冷光。

他對著寶石低語,聲音輕得像在念一句咒語:"你終會收的。"

話音未落,他已起身走向書櫃。

指尖輕輕一按。

暗格應聲而開,露出一個泛著冷光的生物識別保險櫃。

虹膜掃描的藍光掃過他深邃的眼睛時,映出瞳孔深處某種近乎偏執的暗芒。

保險櫃開啟的瞬間,寒氣四溢。

而保險櫃裏面放滿了關於唐栗的所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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