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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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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恨

生辰宴當日,阮千歲被打扮得像是她才是生辰宴的主角似的。

光彩奪目,漂亮的忍不住惹人憐愛,那枚血色瞳孔顯得更是栩栩如生。

反倒柳渡生卻打扮得跟平常一樣,普普通通。

阮千歲聽不見,柳渡生只好先下手為強,他比她早些起床為的就是交代下人做這些事情。

跟下人就謊稱阮千歲嗓子不舒服,阮千歲也知道自己聽不見沒有說話,任憑他們擺弄。

誰知道就被打扮成了一個瓷娃娃,不知道的以為這場生辰宴的主角是她呢。

柳渡生全程拉住她不松手,生怕她一個不小心暴露了自己聽不見的問題一樣。

就這樣帶著她走完了全部生辰宴該做的流程。

阮千歲雖然聽不見,但是她眼睛尖啊,她看到大家都在各玩各的之後,那麽就意味著她的計劃要開始了。

她給青慕言使了一個眼色過去,青慕言瞬間就明白了阮千歲的意思。

第一步完成,緊接著就是至關重要的一步了。

她踉踉蹌蹌地走到柳渡生的面前,對著柳渡生支支吾吾地說:“你能跟我過來一下嗎,我有事情找你。”

柳渡生聽後笑著點了點頭,便扶著阮千歲來到了她準備的那間屋子裏。

而司遙也正在這裏面的某個角落躲著。

阮千歲提前讓司遙在酒水裏下了毒,阮千歲看著那邊的酒水,卻突然有一些猶豫。

但隨著一陣疼痛降臨,阮千歲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這下完了,最後一個反噬竟然在現在這個節骨眼。

這不是為難阮千歲嗎,要是阮千歲還不盡快,那她的任務便要真的失敗了。

她沒有再猶豫,轉身去倒了一杯酒水給柳渡生,並讓他喝下去,奇怪的是柳渡生竟然沒有猶豫,一接過便喝了下去。

阮千歲有些恍惚,皺緊眉頭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阮千歲面前一黑,突然跪到了地上,她強撐著自己把匕首拿出來。

順勢用著最後的力氣把柳渡生也拽到了地上,二人雙雙對視卻誰都沒有說話。

阮千歲擡起手中的匕首本想毫不猶豫的刺下去,卻看著柳渡生詭異地笑了停在了半空中。

柳渡生說了些什麽,可惜她聽不見。

緊接著她蹙了蹙眉,眼前的畫面卻開始閃爍,她閉上雙眼搖搖頭,隨後忍著疼痛睜開。

面前的世界卻發生了變化,她來到了她受刑的前夕。

她看到了柳渡生和岺顥正在說著什麽,突然一陣風吹過,她的聽力突然恢覆。

緊接著她便聽到了岺顥和柳渡生的對話。

“你瘋了嗎,這樣她會恨死你的!”

“那你告訴我還有什麽辦法!這是忘訣的陷阱,若是讓神族那幫人知道她是忘訣的妹妹,他們會放過他們嗎?!”

岺顥沈默良久沒有說話,二人焦頭爛額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那你可要做好準備,這麽做是要付出代價的。”

“只要她能活著,一切後果我來承擔,就算她厭惡我,至少她能活著。”

阮千歲皺眉,有點難以置信地張開嘴,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不可能啊,在她的記憶裏柳渡生不是這樣的,他明明是為了利用她。

看著看著阮千歲的眼淚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流了下來,淚水滑落臉頰恰巧地滴落在她的手掌心。

緊接著畫面再一次轉變,她看到了一片黃沙,飛沙漫天,四周也看不到邊際。

按照阮千歲的經驗來看,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蠻荒之地,緊接著她緩緩看到了一個人影正在漫天黃沙裏行走。

阮千歲湊近一看,是柳渡生,他的面龐已經基本開裂,但他仍在行走,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

“柳渡生!你瘋了嗎!這裏不是你能來的!”

“閉嘴,岺顥。”

岺顥並未出現只是在呼喚著柳渡生,因為他已經找了柳渡生許久,通過一些小道消息才知道柳渡生竟然來到了蠻荒之地。

“阮千歲根本不在這裏,你把自己弄成這樣是在給誰看?!既然你已經坦白了身份,堂堂一個山神大人為了情愛肆意來到蠻荒之地,你到底想幹嘛?”

阮千歲一怔,原來他來這裏是來找阮千歲的嗎?

“無論如何,我都要找到她,哪怕踏越千山萬水。”

緊接著阮千歲的畫面再一次開始轉變,她看著柳渡生渡過春夏秋冬,渡過四季交替,渡過萬水千山,行便萬裏長征。

原來在這六百年間,不止只有阮千歲在一個人孤獨地追尋所求之物,原來柳渡生也找了她整整六百年。

他不知道阮千歲的行蹤,僅僅憑借著他的感覺找了她六百年,最終還是晏呈的出現,他終於看見了阮千歲的身影。

那道身影他苦苦追尋百年,再一次看見的他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終於晏呈讓他進了幻境,這才有了段淮肆。

緊接著還沒等阮千歲醒過神來,她便被再一次的拉回了現實,她看著面前的男人,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眼前一黑,阮千歲一口黑血噴湧而出,她的神魂也跟撕裂般的疼痛一樣疼的阮千歲大口喘氣。

她緩緩擡眸,就差那麽一刻,就差那麽一刻她就可以回到現實世界,她就可以離開這裏了。

······一陣耳鳴,面前一黑,尖銳的掉落聲映入耳中。

······

阮千歲最終沒有刺下去,匕首掉落在地,而她自己也徹底陷入了黑暗中,現在的她如同廢人一般,看不見聽不著,甚至什麽感覺都沒有。

她還是欺騙不了自己的內心,在得知真相後的她明明依舊恨他,恨為什麽不告訴自己,恨他為什麽擅作主張。

可她在最關鍵的一刻卻選擇放過他,放過自己,當年的事事出有因同時也各有難處。

算了,阮千歲不怪他了。

這一次,徹底翻篇了。

······

一陣風吹過,明明已經任何感覺都沒有的阮千歲,卻突然感覺到這股風從自己的臉上輕輕拂過。

緊接著聽力和視覺也逐漸恢覆,她睜開雙眼看到了面前的人握著自己的手,手中握著匕首,匕首不偏不倚地插進了心臟的位置。

而面前的人正在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著鮮紅的血液,阮千歲愕然楞住,面前的這一幕嚇得阮千歲立馬收回了她的手。

這是怎麽回事?

柳渡生硬撐著最後一口氣,面帶微笑緩緩開口。

“退位詔書···在桌上···對不起···”

“什麽···什麽對不起?!段淮肆!!!!”

看著柳渡生漸漸往後倒,阮千歲毫不猶豫地將柳渡生接住,也不知為什麽,她的眼淚從方才開始便止不住地往下流。

“段淮肆!!!!!”

“雷劫之刑···是我···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

阮千歲看著柳渡生的面龐突然笑了起來,他在說什麽,什麽雷劫之刑,段淮肆怎麽可能知道這些?

正當她還在懷疑的時候,她突然想到了方才她失去聽力準備刺他的時候,他說的那句她沒有聽到的話。

“我是你討厭的那個臭魘妖啊,懶花妖。”

阮千歲這才恍然大悟,他恢覆記憶了,他是柳渡生啊。

原來她的計劃萬無一失是因為柳渡生在配合她,原來她的計劃柳渡生全都知道。

怪不得他會毫不猶豫地喝下那杯毒酒,怪不得她聽不到了他也沒有懷疑她。

原來她的漏洞百出全是柳渡生在兜底。

她皺緊眉頭,看著柳渡生突然傻笑起來,她怎麽這麽傻,她沒想到自己的漏洞百出柳渡生全看在眼裏。

也只有他才會犧牲自己換阮千歲的姓名,可還沒等阮千歲回答他的話,柳渡生最後一滴眼淚隨著他閉上雙眼流了出來,至此,他再也沒有了呼吸。

“柳渡生···柳渡生!!!!你醒醒啊!!我原諒你了!我原諒你了!!你醒一醒啊···”

阮千歲的嘶吼聲在這一刻顯得無力又諷刺,她抱緊柳渡生的身體,渾身卻在顫抖。

四周開始變化,他們成功走出了幻境。

柳渡生的死亡也代表著阮千歲的任務成功,她怎麽就沒有想到他是柳渡生。

柳渡生也為何不跟她說呢,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裳,二人一同出了幻境。

阮千歲也恢覆了法力,而柳渡生卻在漸漸消散。

“不行,你不能死,我還沒有跟你算清楚帳呢,你憑什麽比我先走!!!”

她對著柳渡生施法,可山神強大,她的神魂還遭到了重創,她怎麽可能留得住他呢。

可是她不死心,她不信,若天道非要拆散他們,那她便跟天道搶人。

她站起身來,用盡全身的法力註入到柳渡生的體內。

半刻鐘過去,阮千歲癱坐在地上,她成功了,她留下了柳渡生的身體,但她並沒有覆活柳渡生。

柳渡生身為玄冥山的山神,是由天地靈氣所出,阮千歲又怎麽可能說留下就留下呢。

她無力地看著柳渡生,痛恨著自己的無能,可她沒有辦法。

就只能這般靜靜地看著愛人的身體如同死屍一般躺在地上。

他僅剩的身體就像是一座被風化了的雕塑,靜靜地躺在那裏,曾經的活力和溫度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僵硬。

她眉頭緊皺緩緩低頭,雙手撐地,眼淚滴落到她的手背上,她真的沒有辦法了。

就在絕望時刻,晏呈緩緩出現,阮千歲完成了他布下的任務,他如約該把曼陀羅之花給阮千歲。

“拿著吧,這是你應得的。”

阮千歲起身接過曼陀羅之花,她看著手中這朵平平無奇的花,閉上雙眼苦笑著。

就這麽一朵花,卻讓她冒著生命危險得到,就這麽一朵普普通通的花,卻讓她失去了她的愛人。

就在此時阮千歲突然靈光一現,都說這花可以實現願望,那麽她現在想要的就是讓柳渡生活過來。

一想到這裏,她擦去淚水,毫不猶豫看向了晏呈。

“我拿到這花了,我想實現的願望它都能幫我實現嗎?”

晏呈點了點頭。

“我要它覆活柳渡生。”

晏呈沈默了一會,突然笑了起來,阮千歲救人心切,但似乎忘記了什麽。

“你還記得我們的賭約嗎?”

阮千歲顯眼一楞,她微微蹙眉,一時有點不知道回答他什麽。

原來晏呈搞這麽一出,作用在這裏,選擇柳渡生還是她自己。

阮千歲猛然想起,這才是他們二人真正的賭約。

“我輸了。”

她拿到花的時候信誓旦旦的同晏呈說,她定不會拿這花去給別人,而現在她做不到了,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把花獻給柳渡生,甚至忘記了他們的賭約。

晏呈輕蔑地笑了一聲,他賭對了,但是他想看到的結果卻並不是這樣的。

直到晏呈眼前忽然變白,他突然被拉入到了另一個意識空間,阮千歲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她想趁此機會把自己最想幹的事情幹了,那便是將那個幻境變成真實的世界。

雖然有點不太可能,但是經過阮千歲在裏面做出的變動,整個世界已經覺醒,只要阮千歲努努力應當是可以的。

阮千歲腦子裏想得挺好,卻還沒等到她動手晏呈便回來了,從意識世界回來後的晏呈有些驚訝,看他的表情應該是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

晏呈的目光打到阮千歲的身上,他的面部表情卻變得有些惋惜,他到底看到了什麽?

“對啊,你輸了。”

晏呈開口說話了,他不屑地笑出了聲,但還沒等到阮千歲開口,晏呈卻打斷了她。

“但是你的命不應該由我來收,你還挺了不起的。”

“什···什麽?”

“答應你的,我做到了,我想要的我也看到了,挺謝謝你的。”

晏呈留下這麽最後一句話,便化為了一抹美麗的法術光輝註入到了那朵曼陀羅之花中。

晏呈原來就是曼陀羅之花的花靈,阮千歲突然想到什麽,嗤笑一聲。

“原來你沒騙我,你真的是花妖啊。”

“糾正一下,我不是花妖,我是花靈,來吧,做你想做的。”

此話一出,阮千歲瞬間笑不出來了,如果晏呈是花靈,若想實現願望,犧牲的便也是花靈。

晏呈真的也在用自己的命跟她做賭約。

“我只能拖延住他的神魂不去擺渡川,你要那之前把他的神魂帶回來,若是你帶不回來,讓他成功渡過擺渡川,那我也沒有辦法了。”

傳聞擺渡川是死去的神仙魂魄聚集之地,凡人死去要走黃泉路奈何橋,而神仙隕落便是再無後世,所以才會有擺渡川這種地方聚集神仙隕落後的魂魄。

倘若真讓柳渡生去了那裏,那他們再無任何辦法把他拉回來了。

“謝謝你。”

晏呈沒有再說話,阮千歲也知道晏呈的意思,她將曼陀羅之花緩慢地化為法術註入到柳渡生的體內,而她則是去尋找死亡沙漠,柳渡生的魂魄極有可能去了那裏。

因為那裏是凡界和陰界的交匯處,更是擺渡川的入口。

死亡沙漠廣袤無垠,彌漫著詛咒之氣,並且常有沙塵暴肆虐,可吞噬一切外來生命。

只要阮千歲在沙塵暴來臨之前找到柳渡生,她便不會有事。

之前是柳渡生去蠻荒之地苦苦尋找她,現在就讓她也去尋找一次柳渡生吧。

不知道為什麽,阮千歲和柳渡生總是差那麽一點點,就差那麽一點點就可以徹徹底底地在一起了。

可天道總是捉弄人,每次都差那麽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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