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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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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往事

一個早晨就這般匆匆忙忙地過去,阮千歲在天崇閣待了一個上午了都沒有什麽進展,這可把阮千歲給愁的,腦袋都大了一圈。

重塑真身這種事情在人間的書籍能有什麽記載。

盡管阮千歲明知道這樣是無果的,但她還是想要盡力一試,萬一就找到什麽線索了呢。

她看著面前一堆亂七八糟的書卷嘆了一口氣。

“都找了這麽久了,現在這樣不是純屬浪費時間嗎?”

阮千歲雙手叉腰,眉頭緊鎖一副惆悵的樣子。

“夫人!君主給您準備的衣物到了,您快出來挑選一下!”

聽到小桃的聲音她有一絲絲不解,什麽衣物,君主給她準備衣物幹什麽?

她放下手中的書卷,轉身走出了房門,看著外面抱著兩件衣物的侍女又看了看小桃。

“這是…什麽情況,給我準備衣物幹什麽?”

“夫人您還不知道啊?”

小桃湊近阮千歲的耳畔,悄悄咪咪地說:“君主說過兩天要帶您去見他的母後。”

“…我…我?”阮千歲擡手指了指自己。

小桃看著阮千歲的樣子點了點頭。

不帶她帶誰,難不成帶小桃去嗎?

“那…那行吧…我看看。”

阮千歲的目光從小桃轉向了兩件衣物,她左看看右看看,在內心裏挑了半天實在選不出來。

可接下來阮千歲說的話,簡直讓小桃大吃一驚。

“你幫我看看,選哪個好看?”

阮千歲在詢問那個幫她抱著衣物的侍女,她竟然在詢問侍女的意見!

侍女被她的舉動嚇得連連搖頭。

“夫…夫人…夫人穿什麽都…”

“好看是吧。”

還沒等侍女說完阮千歲便提前預判了她的下一句話。

阮千歲就知道她會這麽說,就像她們的固定用語那般。

她看著心驚膽戰的侍女有些後悔,早知道把她嚇成這樣就不叫她了。

“那你呢,你覺得呢。”

阮千歲知道兩個侍女的回答是一樣的,可她偏要看一看這另一個侍女該怎麽回答她。

“回稟夫人,我覺得您穿這一件好看,因為她能襯得您看起來更加優柔華麗。”

謔,意外收獲啊。

“好,那我就要這件了,小桃,幫我收起來吧。”

阮千歲欣賞她的勇氣,佩服她的膽識,跟方才的侍女相比,她看起來要優秀得多。

阮千歲擡眸仔細看了一下這侍女的樣貌…

奇怪,怎麽有點熟悉?

看著熟悉的面龐,她就是想不起來從哪裏見過她。

她蹙眉靠近那位侍女,想要看個清楚,可侍女一直低著頭。

“擡頭。”

侍女聽到命令立馬擡頭對上了阮千歲的雙目。

直到看到她的雙目時她終於想起來她從哪裏見到過她了。

她是當時被長鳴放過的那名遺孤少女,是當初幫昭月去找長鳴的那個女孩!

“是你?!”

侍女被阮千歲嚇了一跳,她楞在原地看著阮千歲有些不知所措。

“夫人…您…認識我嗎?”

說不上熟,但絕對認識。

阮千歲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便二話不說地拉著侍女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她看著侍女的眼睛仔細確認著自己有沒有看錯。

“真的是你嗎?”

阮千歲畢竟也只見過那麽一兩次,五年過去了,可能因為環境問題出現了一點變化,但她相信自己眼睛。

“夫人您在說什麽?”

阮千歲咳嗽了兩聲,隨後四處張望著,發現沒人便拉著她來到了昭月的身旁。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在侍女的面前打開了它,侍女看到鮫淚珠的時候明顯後退了一小步。

“……”

侍女微微張開嘴,大為吃驚,為何這個會在這裏?

“你認識這個,對嗎?”

面對阮千歲的詢問,一直很鎮靜的她終於慌張了起來。

“你不要緊張,你只管告訴我,你見過這顆珠子,對不對?”

侍女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她要怎麽回答她,難道承認她就是當初去找長鳴的那個少女嗎?

“我…我…”

阮千歲觀察了一下她的樣子,但不出三秒她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看著侍女的慌張失措,仿徨而又感覺到無力,她便從這點看出來,她就是當初的那名少女。

不過就是阮千歲不知道她為什麽不敢承認,她又沒幹什麽壞事,她為什麽要這麽慌張?

“五年前,你還記不記得你曾幫過一個鮫人去找一個叫長鳴的哥哥?”

侍女的眼神開始飄忽不定,當然這點也被阮千歲給看出來了,她想要逃離這裏。

“你在怕什麽?”

“……”

侍女沈默不語。

阮千歲實在想不通她到底在畏懼什麽,難道她在畏懼昭月嗎,她是在害怕昭月會因為她父親幹的事報覆她嗎?

“那好吧,那我不問了,那你知不知道,那個叫長鳴的哥哥現在在哪裏?”

五年過去,侍女本該不知道如此才對,但阮千歲不死心啊,她雖然每次總揣著答案問問題,但她的確每次預判的都很準確啊。

“長鳴…長鳴!”

侍女聽到長鳴兩個字突然開始慌亂起來,她癱倒在地,仿佛是在畏懼什麽可怕生物一樣。

阮千歲蹙眉看著她,這也太誇張了吧。

但這下也不虧,終於知道她害怕的是什麽了,原來她害怕的其實一直都是長鳴。

不過害怕長鳴倒也挺正常的,畢竟對於一個少女來說當著她的面被屠家確實稱得上是童年陰影。

想必當初長鳴留下她也是因為她當時有幫助過昭月找到長鳴吧。

也不算沒有功勞。

想到這裏阮千歲嘆了一口氣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你不用害怕長鳴了。”

“不,你不會懂的。”

侍女看著阮千歲的眼神很不對勁,她的眼神裏充斥的再也不是害怕,而是帶有著些許憤怒和不甘。

她這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

“夫人,你是永遠體會不到你的摯友死在你面前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的。”

聽到這裏阮千歲瞬間就被她的話給楞住了。

當時她看到的畫面明明是她的家人被長鳴屠殺殆盡,後來的事實也亦是如此。

但是她恨長鳴卻不是因為他屠殺了自己的家人,而是摯友?

況且她的摯友又為何會被長鳴殺害,後來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麽。

“摯友…你不是…為什麽?”

這可把阮千歲給驚的,差點語無倫次了。

“我的父親做得確實過於過分,所以我知道他這是在讓他們贖罪…”

“但是為何,薇薇她什麽都不知道,她也會遭殃?”

說著說著侍女的眼眶開始微微泛紅,仿佛回想起了那段殘忍痛苦的回憶。

“…長鳴為什麽會殺了薇薇?”

侍女沈默了一會沒有選擇繼續回答她的這個問題。

“夫人,恕我無法回答您的問題,但是關於這件事,還是請您還是不要打探得太清楚。”

“畢竟,這是我的事情。”

話音一落,一顆碩大的淚珠從眼眶中滴落了出來。

看來這也是一段令人難以回想的痛苦回憶,或許對於她來說也算得上是一種折磨吧。

侍女想要轉身就走,卻被阮千歲一把拉住。

“夫人還有什麽想說的?”

“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姓林,名曰林姍。”

“林姍…你沒有怪昭月,對嗎?”

“……”

林姍沈默了一會,還是選擇逃避,沒有直面回答阮千歲的話。

“夫人,怒奴婢無禮,奴婢先走了。”

看著林姍的背影,阮千歲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她放下手中的盒子,看著盒子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昭月本就沒有錯,是林姍的父親太貪婪,為了那一點點利益不惜一切代價想要殺了昭月。

若是論起受害,昭月可比她淒慘多了。

至少她還活著,昭月卻連一個屍身都沒有了。

但是林姍若是怪昭月的話,她也沒有辦法。

歸根究底還是怪她的父親,若不是她的父親昭月現在應該平安無事繼續做她的鮫人小公主,她也不至於家徒四壁,自己的好朋友也被屠殺。

一想到這裏阮千歲拍了拍自己的臉,現在不是比誰和誰更慘的時候,她只知道若是再不幫昭月重塑真身,長鳴墮魔那就是真的要完蛋了。

“昭月,你醒醒,你還在嗎?”阮千歲拍了拍盒子,但是裏面並未給予回應。

“總不能是沈睡了吧,那我這…你這…那我這下怎麽辦?”阮千歲著實有點著急了,現如今在書籍中也找不到任何相關線索,她身為一國之君的夫人貿然發動詢問如何幫助妖重塑真身的命令也不太好。

想到這裏她腦海裏突然冒出了一個人。

青慕言,他一定會幫她的。

“對!我要去找青慕言!”

可她剛一擡腳,便又想起了君主的那張不滿的臉。

她若是再去主動出宮去找青慕言被君主知道了他定然又會不高興。

他一不高興了今天晚上又沒有好覺睡。

阮千歲抿了抿嘴唇,她能想到的辦法都想到了,可奈何總有千萬條理由阻止她前進的步伐。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倒還不如幹脆去把能解決的先給解決了。”

阮千歲腦子裏靈光一閃,反正現如今幫昭月重塑真身的事沒有什麽眉目,倒還不如去打聽打聽長鳴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二話不說地將小桃叫了過來,在小桃那裏她也得知了關於林姍的一些事情。

林姍對外與旁人講的是自己的父母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病逝了,但實際上她的父母是在五年前被長鳴殺害。

可能由於旁人不知真實緣由所以沒人覺得林姍的身份有什麽奇怪的,要是阮千歲不知道這些事情,她也不覺得有哪裏很奇怪。

畢竟這世間也不全是幸運的人,總有許多被厄運掐住喉嚨的人。

“小桃,你去把林姍叫過來。”

小桃不解,但是小桃聽令於阮千歲的話,畢竟她是她的主子。

果然小桃做事就是雷厲風行,過不了一會林姍就被小桃帶了過來。

林姍也不傻,她知道阮千歲找她的目的是什麽,但為何她還會過來,或許是因為她也不甘心,她一直到現在也咽不下這口氣吧。

“小桃,這裏不需要你了,退下吧。”

“是,夫人。”

阮千歲對上林姍的雙目,她很鎮定,甚至讓阮千歲覺得她現如今鎮定得可怕。

“我讓小桃喊你過來,你定當有想過我叫你過來是幹嘛的吧?”

林姍沈默了一會後便微微地點了點頭。

“那麽既然你走過來了,我也不是個喜愛磨嘰的人,那麽我們就徹底將事情說開,如何?”

阮千歲此時此刻的氣勢不像是她本人,像是偷了別人的氣勢那樣,霸氣而又不失優雅風度。

“回夫人,事情不會說開的,薇薇是長鳴殺的這點我確認一點都沒有錯。”

“你說薇薇是長鳴殺的,可他為何會殺一個無辜的人?”

阮千歲剛開始問兩三個問題,林姍便已經開始招架不住,盡管表情依舊沒變,但是身子一直在微微發抖。

阮千歲離她不算近也不算遠,又怎麽可能裝傻沒看到。

“夫人,我始終覺得每個人不應該為了自己去犧牲掉別人,對嗎。”

阮千歲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現在怎麽變成她是被詢問方了?

“當時長鳴將我全家屠殺殆盡只剩下我一個,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在我的面前,你不會懂我的心情,但是薇薇會。”

在舉目無親的時候身旁有個摯友相伴,確實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了。

雖然他們是罪該萬死,但看著自己的家人一個個都慘死在自己的面前一定不好受吧。

“當時長鳴沒有救回昭月,昭月死了。”

“他屠完我家就像瘋了一樣,他留下我並非是留我一條命,而是想拿我的命去覆活昭月,他連欺帶騙的將我帶回他和昭月的一起生活過的小屋裏…”

看著林姍的哽咽,阮千歲仿佛像是知道了故事的結尾一樣,不過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長鳴不應該是這樣的人,她看到的場景中也並非看到這一幕。

“當他要取走我命的時候,是薇薇趕來,幫我擋下了他的致命攻擊,後來我跑啊跑,我跑了很遠很遠的路,我跑走了。”

“但是薇薇死了,她什麽都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知道我為何會被長鳴帶走,她就死了…”

阮千歲突然感覺到了一絲酸澀,她盯著她的眼睛,略微有些泛紅像是不甘又像是絕望,聲音也開始變得沙啞起來。

正當阮千歲想要開口安慰林姍的時候,昭月莫名其妙地蘇醒了。

“騙人。”

“……?”

“她騙人,長鳴不會這麽做的。”

阮千歲眉頭緊鎖,這是什麽情況?

她擡眸看著面前的林姍,她的表情以及她剛剛的哽咽也不像假的。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夫人若是不信,大可不必問我。”

阮千歲夾在中間有些無奈,長鳴是昭月的愛人,比起林姍昭月更了解長鳴。

但是看起來林姍說的也並非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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