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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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懺悔
光芒四射，最後一道雷劫劈了個空，阮千歲重生歸來，她輕而易舉地掙脫枷鎖束縛，從地上緩慢地站了起來。
她的身旁漂浮著重重的魔氣，忘訣送給她的那枚戒指也被她丟了去。
現如今的她還怕什麽？
岺顥見狀，便先一步護住了天帝，阮千歲徹底墜入魔道，她便是真正的魔子，是同忘訣一樣可怕的存在。
淚水從柳渡生通紅的眼眶流出，他半張著嘴一臉不可思議。
她的小魔魂怎麽了，她出什麽事了？
柳渡生感覺到阮千歲的氣息不對勁，他上前攔住她卻撲了個空。
阮千歲沒有理會柳渡生，而是朝著天帝的方向去。
她一步步踏上階梯，停留在岺顥和天帝的身前。
“不是說我殺的人嗎？”
“那我便殺一個給你們看看。”
阮千歲隨隨便便一擡起手，一位神兵的命殞落於此，現在的阮千歲強得可怕，殺個人比蹍死一只螞蟻還簡單。
柳渡生怔然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神兵，事情的發展已經超乎了他的預想，阮千歲變成了如今可怕的模樣。
不怪別人，只怪他。
“不是想知道我什麽身份嗎？”
她輕笑一聲，瞳孔呈血紅色，宛如冥界的怨鬼那般恐怖。
“我是魔子啊。”
話音一落，天帝瞬間慌了。
“我就是你們苦苦找尋千年的魔子啊。”
阮千歲的狀態臨近於癲狂，她的恨意高於了她的善意，她恨這些虛假的人，恨他們滿是虛榮心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們苦尋辦法多日，只為封印忘訣，卻因為自己的膽小竟推出去了一個弱女子，那便是永寧。
永寧以身封印忘訣只為了想讓天下蒼生安寧，她的名號就連妖族都知道幾分，到了神族他們卻一直以為那本該是永寧神女的責任。
他們自私自利，枉為人道更逆於天道，可老天卻保佑著他們，憑什麽？
許多神兵冒死沖了上來阮千歲一擡眸，他們便全部倒在了原地，阮千歲但我實力跟忘訣不一樣。
她甚至比忘訣還要強大一些。
她回眸不屑地瞟了一眼地上的渣滓們，真是自不量力。
“這下該輪到你們了，你們的末日也該到了。”
阮千歲話音一落，便帶著晟以陌消失於此，在臨走之前她甚至都沒有正眼看過一次柳渡生。
柳渡生忍住淚水，他知道她恨透了他，他也知道他犯了大錯。
他犯了和謝臨之一樣的錯誤，正因為他們的錯誤導致了自己心愛的女子墜入深淵。
陸知漾化人為魂，阮千歲徹底墜入魔道。
可當柳渡生反應過來時卻早已晚了，事情發展到如今的地步，這也是岺顥沒有想到的。
他本以為他的自作聰明可以饒阮千歲一命不死，可他卻忘記了阮千歲是個犟種。
她想要護命的心使她墜入深淵，而這一切有一半都是柳渡生的原因。
可當柳渡生想要彌補，阮千歲卻再也不想要了。
他本不該騙她的。
他現在後悔了。
他不該隱瞞他山神的身份，若他沒有隱藏身份，或許阮千歲還不至於變成現在的樣子。
現在的阮千歲嗜血成性，令人心生畏懼，他再也找不回那個頑皮可愛的小魔魂，一想到這裏他的心口便一陣一陣地發疼。
這都是應該的，柳渡生欺騙了她的感情，同時他也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
阮千歲將晟以陌帶回了焱羅殿，現如今除了焱羅殿便再也沒有地方可以容下她了。
她攤開雙手眉頭緊鎖，這是她第一次殺人，原來殺人的感覺挺一般的，她沒有感受到任何快感，看著自己罪孽的雙手，甚至有些後悔。
不過她很快便打消了自己可笑的想法，晟以陌的死還不夠讓她恨嗎？
她垂眸看著晟以陌的屍身，用手在空中一揮，他便變成塵埃四處飄零。
她本可以一直保住晟以陌的屍體，以她現如今的能力定能讓晟以陌的屍體一直保持那個樣子。
可她不願意。
她想讓他走得體面些。
她有時候在想如果晟以陌沒有撿過她，或許他現在應該也像個正常人一樣早就已經投胎轉世，而不是一直被病魔纏身。
醒來後自己最終的結局還是在不屬於自己的雷邢之下。
想著想著小魔女的眼角處流出一絲淚水，她伸手抹去。
她替晟以陌感到不值得，甚至她想不通晟以陌為何會為了自己放棄了性命。
她擡眸，她的瞳孔已經徹底變成血紅色，她抹去臉頰的淚水，走向焱羅大廳。
好巧不巧忘訣也正坐在王座處等待著她，忘訣看著阮千歲滿意地笑了。
這就是他的計劃，同化他的妹妹，為自己所用。
阮千歲冷冷地看向忘訣，她甚至都不用猜就知道他一張口要說些什麽。
忘訣應該很早便知道了它的存在，他知魔魂珠的威力所以一步步幫助她得到魔魂珠的法力。
所以這一切都是他計劃好的，是他殺了人，隨後利用人偶栽贓嫁禍，他知阮千歲的脾氣，所以阮千歲變成如今的樣子全在他的計劃之內。
“我等你很久了。”
“……”
阮千歲長嘆一口氣，最終還是輸給他了。
“你的招數確實很卑鄙。”
“不卑鄙一點我該怎麽幫你找回完整的自己呢？”
看著忘訣賤兮兮的笑容阮千歲轉移了目光，太惡心了，實在是太惡心了。
忘訣這麽做甚至白白搭上了一條無辜的性命。
阮千歲不想理他了，剛想轉身便被忘訣的一句話怔在了原地。
“你不恨柳渡生嗎？”
“……”
阮千歲的情緒起伏跌宕，她眉頭緊鎖，血紅色的瞳孔閃過一絲光亮，往事種種在阮千歲的腦海裏一閃而過。
她恨啊，她怎麽不恨？
柳渡生那笑容跟他的身份一樣虛假，她完全沒有懷疑過柳渡生的身份，甚至到她生命的末端她才徹底看清柳渡生這個人。
玄冥山山神，柳渡生…
一旦想起這句話，巨大的痛苦便席卷阮千歲的全身，她本不想走陸知漾的老路，可最終還是成為了陸知漾。
阮千歲緩緩轉身，她錯愕地擡眸看著忘訣，她甚至有時候在想，或許變成像忘訣一樣強大的人，就不會再有情感牽絆了呢。
“恨啊，過往種種，我恨死他了。”
阮千歲的聲音開始哽咽，她的內心到底在掙紮什麽呢，是對柳渡生的不忍，還是不甘。
“我們是雙生魔魂，我們聯手整個天下再也沒有人能與我們抗衡，這不正是你覆仇的好時機嗎？”
阮千歲的心開始動搖了，她要神族的那幫人給晟以陌償命，她要讓那幫人後悔殺了晟以陌和岺筱，她要為那些冤死在消魂臺的人報仇，讓他們那些冤枉好人的人全都後悔。
阮千歲不是陸知漾，她才不會委屈自己成為別人的笑話，陸知漾沒有做到的事那就讓她來做。
這世間畏懼天生魔子，痛恨他們的殘暴，神族人更是想要趕盡殺絕，為此他們可以犧牲一切，只為了他們那可笑的道義。
忘訣忘不掉季雲姝，千年過去他痛恨所有人，恨妖族的封建思想，恨神族的趕盡殺絕。
如若他們善待他們，阮千歲和忘訣根本不會走到這一步，在他們手裏死去的那些人全都是拜他們所賜。
既然這世間認為他們是壞人，是天生惡種，那麽他們就惡給他們看看。
惡，為何惡，因何惡。
怨，為何怨，又因何而怨。
這些執念從他們的內心深處生根發芽，雙生魔魂找到了共同的答案。
那就是因為世間惡，所以他們惡。
季雲姝死了，晟以陌也死了，他們想要保護的人全都被神族殺個精光。
他們在乎的人被當成世間的叛徒，他們想要保護的人全都死在了自己的面前，都是為救自己而亡。
這種背負終生的負罪感又怎麽能讓他們感到不恨呢。
“好，要怎麽做。”
阮千歲話音一落，甚至就連忘訣都沒有想到她竟這麽幹脆利落。
這是她唯一一次這麽聽他的話，或許也是最後一次了。
“現如今我已得到兩個魔物以及不歸魔劍，只要你幫我沖破封印，這世間天下便都是我們的了。”
阮千歲點了點頭，這天下怎樣關她什麽事，她才不想要呢。
她只想要覆仇，她要殺光神族的所有人，以及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帝。
她不僅要為岺筱和晟以陌報仇，她還要徹底清除這些高高在上的神族。
在那之後這天下怎麽她懶得管也不想管，既然忘訣那麽想要就隨他去，她找個能安身的地方好好活著就行了。
……
半晌，他們來到忘訣之前破除封印之處，永寧神女以身封印，在焱羅殿後方貼下了一個符紙，符紙的法力無邊，忘訣每一次嘗試破除都被反噬全身。
阮千歲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竟也會來到這裏，幫忘訣破除封印。
她走到封印前，結合了忘訣的法力，僅差一步之遙他們就可以打破封印了，可惜忘訣沒有堅持住。
他被永寧的法術反噬直至全身，他的皮膚出現潰爛，這一次破除封印最終也是以失敗告終。
阮千歲眉頭緊鎖，用怨妺鈴幫助忘訣消除了封印的反噬，看來不是她的法力不行，而是忘訣的法力行不通。
永寧的封印是專屬於他的，所以如果不是他強行破除封印不然就算有阮千歲的幫助他也離不開。
忘訣什麽時候脆弱到這種地步了？
阮千歲看著他有些嘲諷地笑出了聲。
“這麽脆弱還是別破封印了，好好在裏面待著算了。”
“……”忘訣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有些失語。
“再幫我找到最後一樣魔物，或許我能破除她的封印。”
阮千歲不屑一顧地靠在了墻上，他都這樣了還要試？
“這一次反噬得還好，只是皮膚出現潰爛了而已，下一次可能就直接危害到生命了，你不想活我還想活呢。”
“聒噪！”
“……”阮千歲閉上了嘴，他又急眼了。
可事實就是如此，無論是忘訣死還是阮千歲死，只要他們兩個其中一個死了另一個也活不了。
“傳聞在一處神秘地界有一株黑色曼陀羅，我的其中一個魔物便就在那片神秘地界處，你去找找，順便把那株黑色曼陀羅帶回來。”
阮千歲有點詫異，她是采花大盜嗎，讓她去找魔物就算了，還順道閑得沒事讓她去采什麽花？
“我能得到什麽？”
阮千歲看他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以往的天真無邪，血紅的瞳孔透露的滿是殺戮的氣息。
“柳渡生的項上人頭。”
話音一落阮千歲瞬間一楞，身子顫抖了一霎，忘訣笑的詭異，很難不讓人想到一旦他解除了封印他要去做什麽可怕的事情。
“不用了。”
阮千歲說完便消失於此，面對以往的故人她果然還是心軟了。
……
神族消魂臺，柳渡生楞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那位死在阮千歲手下的神兵，直到岺顥拍了一下他的肩他才恍惚察覺原來神兵的屍身早已消散。
岺顥剛安撫好了天帝，一回到消魂臺便看見了柳渡生正在發神一直盯著空氣發呆。
“事情都沒有按照我們預想的方向來，這也是我沒想到的。”
柳渡生沒有看岺顥，他把忘訣給阮千歲的那名魔戒掏了出來，他輕輕地撫摸著，眼眶逐漸濕潤。
“是啊，她太想保命了。”
“我一直記得她叫阮千歲，我也記得她的初心一直以來都是保住自己的命，可我在那時卻低估了這一點。”
柳渡生自責地低下頭，他的眼眶泛紅，淚水一直在打轉。
岺顥長嘆一口氣，他也沒想到阮千歲對自己的命那麽執著，以至於徹底墮入魔道陷入了最終的魔化。
柳渡生沈默不語，現在無論有多後悔都已經來不及了，她現在一定特別憎恨他。
恨他的欺騙，恨她在本該需要他的時候，連他也拋棄了她。
柳渡生深知自己犯了錯，但現在他也不知該如何彌補，他想要彌補，可她已經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了。
“去找她吧。”
柳渡生緩緩擡頭，他看著岺顥甚至覺得他是不是瘋了，他上哪去找她？
“去哪找？”
“這世間傳聞有一地界生長著一株神秘的花，名曰黑色曼陀羅，忘訣的其中一個魔物也在那裏，阮千歲會去的。”
柳渡生的眼神開始有了光亮，他驚喜萬分地看著岺顥，仿佛找到了最後一線希望。
這是他最後彌補的機會，可難點就在於，那個地界只存在於傳聞，沒人知道那個地界在哪裏。
永寧曾告訴過岺顥這個傳聞，所以他賭她一定會把忘訣的魔物封印在那裏，因為那裏很少有人知道，封印魔物更加安全。
“無人去過那裏，甚至很少有人知道那裏…”
岺顥話音一落，柳渡生便明白了什麽意思。
如果柳渡生想要抓住這最後一絲機會，他要找這個神秘的地界，沒人知道他要找多久，可能上百年，甚至上千年。
等到柳渡生找到那裏的時候或許阮千歲早就已經拿到魔物回去了，畢竟現如今的阮千歲可並非以往的阮千歲。
“所以你願意嗎？”
柳渡生看了看手中的魔戒，堅定了自己的決心，他要去找她，無論要走多遠要找多遠，他寧可放棄山神的名分也要找到她。
雖然他不確定她是否會原諒他，但至少他要親自跟她道歉。
他一直想跟她說，這段時間騙了她，他很抱歉。
他最開始接近她的目的確實是殺她，可他錯了，他低估了小魔女的善良。
一直以來他都錯了，所以這上百年甚至上千年，就當作是對他的懲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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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的她還怕什麽？
岺顥見狀，便先一步護住了天帝，阮千歲徹底墜入魔道，她便是真正的魔子，是同忘訣一樣可怕的存在。
淚水從柳渡生通紅的眼眶流出，他半張著嘴一臉不可思議。
她的小魔魂怎麽了，她出什麽事了？
柳渡生感覺到阮千歲的氣息不對勁，他上前攔住她卻撲了個空。
阮千歲沒有理會柳渡生，而是朝著天帝的方向去。
她一步步踏上階梯，停留在岺顥和天帝的身前。
“不是說我殺的人嗎？”
“那我便殺一個給你們看看。”
阮千歲隨隨便便一擡起手，一位神兵的命殞落於此，現在的阮千歲強得可怕，殺個人比蹍死一只螞蟻還簡單。
柳渡生怔然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神兵，事情的發展已經超乎了他的預想，阮千歲變成了如今可怕的模樣。
不怪別人，只怪他。
“不是想知道我什麽身份嗎？”
她輕笑一聲，瞳孔呈血紅色，宛如冥界的怨鬼那般恐怖。
“我是魔子啊。”
話音一落，天帝瞬間慌了。
“我就是你們苦苦找尋千年的魔子啊。”
阮千歲的狀態臨近於癲狂，她的恨意高於了她的善意，她恨這些虛假的人，恨他們滿是虛榮心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們苦尋辦法多日，只為封印忘訣，卻因為自己的膽小竟推出去了一個弱女子，那便是永寧。
永寧以身封印忘訣只為了想讓天下蒼生安寧，她的名號就連妖族都知道幾分，到了神族他們卻一直以為那本該是永寧神女的責任。
他們自私自利，枉為人道更逆於天道，可老天卻保佑著他們，憑什麽？
許多神兵冒死沖了上來阮千歲一擡眸，他們便全部倒在了原地，阮千歲但我實力跟忘訣不一樣。
她甚至比忘訣還要強大一些。
她回眸不屑地瞟了一眼地上的渣滓們，真是自不量力。
“這下該輪到你們了，你們的末日也該到了。”
阮千歲話音一落，便帶著晟以陌消失於此，在臨走之前她甚至都沒有正眼看過一次柳渡生。
柳渡生忍住淚水，他知道她恨透了他，他也知道他犯了大錯。
他犯了和謝臨之一樣的錯誤，正因為他們的錯誤導致了自己心愛的女子墜入深淵。
陸知漾化人為魂，阮千歲徹底墜入魔道。
可當柳渡生反應過來時卻早已晚了，事情發展到如今的地步，這也是岺顥沒有想到的。
他本以為他的自作聰明可以饒阮千歲一命不死，可他卻忘記了阮千歲是個犟種。
她想要護命的心使她墜入深淵，而這一切有一半都是柳渡生的原因。
可當柳渡生想要彌補，阮千歲卻再也不想要了。
他本不該騙她的。
他現在後悔了。
他不該隱瞞他山神的身份，若他沒有隱藏身份，或許阮千歲還不至於變成現在的樣子。
現在的阮千歲嗜血成性，令人心生畏懼，他再也找不回那個頑皮可愛的小魔魂，一想到這裏他的心口便一陣一陣地發疼。
這都是應該的，柳渡生欺騙了她的感情，同時他也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
阮千歲將晟以陌帶回了焱羅殿，現如今除了焱羅殿便再也沒有地方可以容下她了。
她攤開雙手眉頭緊鎖，這是她第一次殺人，原來殺人的感覺挺一般的，她沒有感受到任何快感，看著自己罪孽的雙手，甚至有些後悔。
不過她很快便打消了自己可笑的想法，晟以陌的死還不夠讓她恨嗎？
她垂眸看著晟以陌的屍身，用手在空中一揮，他便變成塵埃四處飄零。
她本可以一直保住晟以陌的屍體，以她現如今的能力定能讓晟以陌的屍體一直保持那個樣子。
可她不願意。
她想讓他走得體面些。
她有時候在想如果晟以陌沒有撿過她，或許他現在應該也像個正常人一樣早就已經投胎轉世，而不是一直被病魔纏身。
醒來後自己最終的結局還是在不屬於自己的雷邢之下。
想著想著小魔女的眼角處流出一絲淚水，她伸手抹去。
她替晟以陌感到不值得，甚至她想不通晟以陌為何會為了自己放棄了性命。
她擡眸，她的瞳孔已經徹底變成血紅色，她抹去臉頰的淚水，走向焱羅大廳。
好巧不巧忘訣也正坐在王座處等待著她，忘訣看著阮千歲滿意地笑了。
這就是他的計劃，同化他的妹妹，為自己所用。
阮千歲冷冷地看向忘訣，她甚至都不用猜就知道他一張口要說些什麽。
忘訣應該很早便知道了它的存在，他知魔魂珠的威力所以一步步幫助她得到魔魂珠的法力。
所以這一切都是他計劃好的，是他殺了人，隨後利用人偶栽贓嫁禍，他知阮千歲的脾氣，所以阮千歲變成如今的樣子全在他的計劃之內。
“我等你很久了。”
“……”
阮千歲長嘆一口氣，最終還是輸給他了。
“你的招數確實很卑鄙。”
“不卑鄙一點我該怎麽幫你找回完整的自己呢？”
看著忘訣賤兮兮的笑容阮千歲轉移了目光，太惡心了，實在是太惡心了。
忘訣這麽做甚至白白搭上了一條無辜的性命。
阮千歲不想理他了，剛想轉身便被忘訣的一句話怔在了原地。
“你不恨柳渡生嗎？”
“……”
阮千歲的情緒起伏跌宕，她眉頭緊鎖，血紅色的瞳孔閃過一絲光亮，往事種種在阮千歲的腦海裏一閃而過。
她恨啊，她怎麽不恨？
柳渡生那笑容跟他的身份一樣虛假，她完全沒有懷疑過柳渡生的身份，甚至到她生命的末端她才徹底看清柳渡生這個人。
玄冥山山神，柳渡生…
一旦想起這句話，巨大的痛苦便席卷阮千歲的全身，她本不想走陸知漾的老路，可最終還是成為了陸知漾。
阮千歲緩緩轉身，她錯愕地擡眸看著忘訣，她甚至有時候在想，或許變成像忘訣一樣強大的人，就不會再有情感牽絆了呢。
“恨啊，過往種種，我恨死他了。”
阮千歲的聲音開始哽咽，她的內心到底在掙紮什麽呢，是對柳渡生的不忍，還是不甘。
“我們是雙生魔魂，我們聯手整個天下再也沒有人能與我們抗衡，這不正是你覆仇的好時機嗎？”
阮千歲的心開始動搖了，她要神族的那幫人給晟以陌償命，她要讓那幫人後悔殺了晟以陌和岺筱，她要為那些冤死在消魂臺的人報仇，讓他們那些冤枉好人的人全都後悔。
阮千歲不是陸知漾，她才不會委屈自己成為別人的笑話，陸知漾沒有做到的事那就讓她來做。
這世間畏懼天生魔子，痛恨他們的殘暴，神族人更是想要趕盡殺絕，為此他們可以犧牲一切，只為了他們那可笑的道義。
忘訣忘不掉季雲姝，千年過去他痛恨所有人，恨妖族的封建思想，恨神族的趕盡殺絕。
如若他們善待他們，阮千歲和忘訣根本不會走到這一步，在他們手裏死去的那些人全都是拜他們所賜。
既然這世間認為他們是壞人，是天生惡種，那麽他們就惡給他們看看。
惡，為何惡，因何惡。
怨，為何怨，又因何而怨。
這些執念從他們的內心深處生根發芽，雙生魔魂找到了共同的答案。
那就是因為世間惡，所以他們惡。
季雲姝死了，晟以陌也死了，他們想要保護的人全都被神族殺個精光。
他們在乎的人被當成世間的叛徒，他們想要保護的人全都死在了自己的面前，都是為救自己而亡。
這種背負終生的負罪感又怎麽能讓他們感到不恨呢。
“好，要怎麽做。”
阮千歲話音一落，甚至就連忘訣都沒有想到她竟這麽幹脆利落。
這是她唯一一次這麽聽他的話，或許也是最後一次了。
“現如今我已得到兩個魔物以及不歸魔劍，只要你幫我沖破封印，這世間天下便都是我們的了。”
阮千歲點了點頭，這天下怎樣關她什麽事，她才不想要呢。
她只想要覆仇，她要殺光神族的所有人，以及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帝。
她不僅要為岺筱和晟以陌報仇，她還要徹底清除這些高高在上的神族。
在那之後這天下怎麽她懶得管也不想管，既然忘訣那麽想要就隨他去，她找個能安身的地方好好活著就行了。
……
半晌，他們來到忘訣之前破除封印之處，永寧神女以身封印，在焱羅殿後方貼下了一個符紙，符紙的法力無邊，忘訣每一次嘗試破除都被反噬全身。
阮千歲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竟也會來到這裏，幫忘訣破除封印。
她走到封印前，結合了忘訣的法力，僅差一步之遙他們就可以打破封印了，可惜忘訣沒有堅持住。
他被永寧的法術反噬直至全身，他的皮膚出現潰爛，這一次破除封印最終也是以失敗告終。
阮千歲眉頭緊鎖，用怨妺鈴幫助忘訣消除了封印的反噬，看來不是她的法力不行，而是忘訣的法力行不通。
永寧的封印是專屬於他的，所以如果不是他強行破除封印不然就算有阮千歲的幫助他也離不開。
忘訣什麽時候脆弱到這種地步了？
阮千歲看著他有些嘲諷地笑出了聲。
“這麽脆弱還是別破封印了，好好在裏面待著算了。”
“……”忘訣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有些失語。
“再幫我找到最後一樣魔物，或許我能破除她的封印。”
阮千歲不屑一顧地靠在了墻上，他都這樣了還要試？
“這一次反噬得還好，只是皮膚出現潰爛了而已，下一次可能就直接危害到生命了，你不想活我還想活呢。”
“聒噪！”
“……”阮千歲閉上了嘴，他又急眼了。
可事實就是如此，無論是忘訣死還是阮千歲死，只要他們兩個其中一個死了另一個也活不了。
“傳聞在一處神秘地界有一株黑色曼陀羅，我的其中一個魔物便就在那片神秘地界處，你去找找，順便把那株黑色曼陀羅帶回來。”
阮千歲有點詫異，她是采花大盜嗎，讓她去找魔物就算了，還順道閑得沒事讓她去采什麽花？
“我能得到什麽？”
阮千歲看他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以往的天真無邪，血紅的瞳孔透露的滿是殺戮的氣息。
“柳渡生的項上人頭。”
話音一落阮千歲瞬間一楞，身子顫抖了一霎，忘訣笑的詭異，很難不讓人想到一旦他解除了封印他要去做什麽可怕的事情。
“不用了。”
阮千歲說完便消失於此，面對以往的故人她果然還是心軟了。
……
神族消魂臺，柳渡生楞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那位死在阮千歲手下的神兵，直到岺顥拍了一下他的肩他才恍惚察覺原來神兵的屍身早已消散。
岺顥剛安撫好了天帝，一回到消魂臺便看見了柳渡生正在發神一直盯著空氣發呆。
“事情都沒有按照我們預想的方向來，這也是我沒想到的。”
柳渡生沒有看岺顥，他把忘訣給阮千歲的那名魔戒掏了出來，他輕輕地撫摸著，眼眶逐漸濕潤。
“是啊，她太想保命了。”
“我一直記得她叫阮千歲，我也記得她的初心一直以來都是保住自己的命，可我在那時卻低估了這一點。”
柳渡生自責地低下頭，他的眼眶泛紅，淚水一直在打轉。
岺顥長嘆一口氣，他也沒想到阮千歲對自己的命那麽執著，以至於徹底墮入魔道陷入了最終的魔化。
柳渡生沈默不語，現在無論有多後悔都已經來不及了，她現在一定特別憎恨他。
恨他的欺騙，恨她在本該需要他的時候，連他也拋棄了她。
柳渡生深知自己犯了錯，但現在他也不知該如何彌補，他想要彌補，可她已經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了。
“去找她吧。”
柳渡生緩緩擡頭，他看著岺顥甚至覺得他是不是瘋了，他上哪去找她？
“去哪找？”
“這世間傳聞有一地界生長著一株神秘的花，名曰黑色曼陀羅，忘訣的其中一個魔物也在那裏，阮千歲會去的。”
柳渡生的眼神開始有了光亮，他驚喜萬分地看著岺顥，仿佛找到了最後一線希望。
這是他最後彌補的機會，可難點就在於，那個地界只存在於傳聞，沒人知道那個地界在哪裏。
永寧曾告訴過岺顥這個傳聞，所以他賭她一定會把忘訣的魔物封印在那裏，因為那裏很少有人知道，封印魔物更加安全。
“無人去過那裏，甚至很少有人知道那裏…”
岺顥話音一落，柳渡生便明白了什麽意思。
如果柳渡生想要抓住這最後一絲機會，他要找這個神秘的地界，沒人知道他要找多久，可能上百年，甚至上千年。
等到柳渡生找到那裏的時候或許阮千歲早就已經拿到魔物回去了，畢竟現如今的阮千歲可並非以往的阮千歲。
“所以你願意嗎？”
柳渡生看了看手中的魔戒，堅定了自己的決心，他要去找她，無論要走多遠要找多遠，他寧可放棄山神的名分也要找到她。
雖然他不確定她是否會原諒他，但至少他要親自跟她道歉。
他一直想跟她說，這段時間騙了她，他很抱歉。
他最開始接近她的目的確實是殺她，可他錯了，他低估了小魔女的善良。
一直以來他都錯了，所以這上百年甚至上千年，就當作是對他的懲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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