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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惡相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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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惡相濟

擇日,陸知漾從床上醒來,她四處環顧一圈卻只聽到外面其他徒弟們晨練的聲音。

她緩緩起身走出去,幾個比她小一點的徒弟朝著她的方向看來。

“……”陸知也被盯得有些不太自在,剛想轉身進屋卻被一股甜美俏皮的聲音打斷停住了腳步。

“請等一下。”

陸知漾回頭看去,是一個身材嬌小玲瓏,長相甜美的小女子,看起來比陸知漾矮了整個頭,年齡應當不大。

“叫…叫我嗎?”

小師妹放下了手中的木劍,提起裙擺跑了過來。

“我叫芊嵐,是師傅讓我轉達給你,他去妖族接大師姐去了,他叫你醒來不用找他,也不用擔心。”

陸知漾聽後點了點頭,她差點就忘記了在妖族還有一個罪魁禍首沒有被接回來。

芊嵐轉達完消息後朝著陸知漾鞠了一躬便轉身回到了方才她晨練的地方。

陸知漾看著她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芊嵐在那些徒弟中相當起眼,但這個起眼是貶義詞,因為芊嵐比他們都要矮上半個或一個腦袋,因為身材嬌小的緣故甚至她舉劍和揮劍做起來也很難。

她想謝臨之能把這樣還沒發育完全的小孩子帶到這裏來,八成也是個可憐之人被什麽妖物屠家了吧。

她轉身回到屋中,腦海裏突然閃過了她與謝臨之那日在許願橋上許願的場景。

頓時她覺得心口一陣痛,猛地擡眸意識到了什麽。

“……”

陸知漾立馬起身,前往了許願橋,因為過於著急中途還不小心撞到了一些人的身上。

她一路匆忙地跑到了許願橋,卻發現許願橋不在了,取而代之的只有一個用來應急的木橋。

她隨機攔下了一個過路人,眼裏全是慌亂的神情。

“誒,請問一下…許願橋呢?”

過路人一臉迷茫,看了看重修在那裏的木橋又看了看陸知漾。

“姑娘,這橋昨日不知道為什麽塌啦。”

“塌了?何時塌的?!”

“這我哪知道。”

陸知漾抿了一下嘴,對著過路大娘鞠了一躬。

“謝謝大娘。”

“沒事。”

大娘離開後,陸知漾的心一瞬之間就被提起來了,因為隨著許願橋的斷裂,她想起了在她十六歲時一個巫覡的預言。

「[“這孩子在未來,可不能隨意許願啊。”]

[“為何?”]

陰雨綿綿,大雨不停的滴在屋檐上,一直嘀嗒嘀嗒的響,在這一天裏許婉凝終於有機會能帶陸知漾偷偷地出來,但她帶她出來的目的是為了占蔔預言。

[“大兇之兆,可是個不祥的惡兆。”]

許婉凝披著鬥篷有些惱怒。

[“你能不能說明白一點?”]

[“在未來,這孩子可是有毀天滅地的能力,她不簡單啊。”]

許婉凝一掌拍到桌子上,明顯已經非常生氣了。

[“胡說八道!知漾這麽善良怎麽可能同你說的那般惡毒?!”]

巫覡沒有理許婉凝,他卻徑直起身走到了陸知漾的面前。

[“若你以後遇到了什麽可以許願的橋,你可千萬不要對著它許願,如若許了,那便是你毀天滅地的前兆,你一定要記住。”]

陸知漾被嚇得後退了幾步,見巫覡的神情,他不像是在說謊,可陸知漾為何會有毀天滅地的能力。

[“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我該怎麽辦?”]陸知漾反問道。

[“天不生無用之人,地不長無名之草,路在人走,事在人為。”]

[“不受折磨不成人,不受香火不成神,天毀地滅車水馬龍,只在你一念之間。”]」

陸知漾攤開手心,看著手心出現的“兇”突然明白了些什麽。

兇兆,兇魂。

原來陸知漾的命早就已經註定好了。

這世間萬物的命終究是被她掌握在手中,是要保齊抑或是要毀滅,僅在她的一念之間。

怪不得那只蝴蝶會找上她,在將來她最終會做出選擇。

當時的她早已忘記,寥寥草草的許願沒想到現如今卻變成了咒死她姨娘的詛咒。

可她的本意一直都是好的。

“知漾。”

陸知漾聽到有人在喊她猛地把手捏成了一個拳頭,生怕別人看到她手心裏出現的字。

她回頭看去,是謝臨之,身後還跟著個顧遙笙,顧遙笙衣冠不整看來在妖族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你怎麽會在這裏?”謝臨之開口詢問道。

“我聽說許願橋塌了,就來看看。”

謝臨之擡頭看去,表情變得有些惋惜。

“可惜了,這橋原本可是承載了許多人美好的祝願。”

“……”陸知漾低頭不語,如果這件事跟她沒有關系的話,她或許還能接上兩句話,畢竟陸知漾是個極其善良的人。

但橋坍塌的原因就是陸知漾,她也不好說些什麽,便低著頭沈默不語。

“走吧,我們一起回去?”謝臨之伸出手想要拉上陸知漾,陸知漾看見這一幕搖了搖頭,她是真的怕謝臨之看到她手心的字。

“嗯,快點回去吧。”陸知漾隨隨便便地搪塞了一個借口,便加速往前走著,他尷尬地收回手看向了她,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她怎麽比謝臨之他們走的還要快,一溜煙就不見人影了。

……

陸知漾前腳剛到仰陵宗,謝臨之帶著顧遙笙後腳便緊跟上。

可她有些奇怪,現在本該是其他徒弟們練習的時間,可仰陵宗卻異常的安靜。

她轉身看到謝臨之後腳跟來便跑到了他的面前。

“這裏是不是出事了,你的那些徒弟們呢?”

謝臨之環顧了一圈,皺緊了眉頭,他也不知道,身為他們的師傅就連自己都不知道他們的行蹤,屬實有些丟人。

“不應該啊。”

“是師長回來了。”顧遙笙擡頭看著仰陵宗大堂,顧遙笙自己都不信自己說的話,但她看到的事實確實如此。

現在謝臨之的師兄正在大堂拿著柳條教訓著謝臨之的那些徒弟們。

“真是子不教師之過,我看你們真是皮子癢了,變得越來越像謝臨之的作風了。”

“廢話,我的徒弟能不有我的風範嗎?”謝臨之大步踏入大堂,見到他的師兄他的心裏早已高興不已。

陸知漾跟在謝臨之的身後,擡眸看去正巧跟謝臨之的師兄對上眼神。

“……”陸知漾心虛地低下頭不敢再去看他,而謝臨之的師兄卻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朝著謝臨之的方向走了過來。

“此女子是?”

“她是我心悅之人,陸知漾。”

陸知漾看著謝臨之的身影,一瞬之間心裏更加愧疚不已,如若真同那位巫覡說的一樣,那麽陸知漾的命運早已註定。

這一切的因果循環都是在給陸知漾的未來做鋪墊。

謝臨之的師兄扭過身子看著陸知漾,眼神犀利地觀察了她一番。

“在下沈長安,幸會啊陸姑娘。”

“幸會,沈公子。”

陸知漾沒有擡頭看他,而沈長安也並沒有察覺到她有何異樣。

“師兄,你怎麽回來了?”

“回來休息兩天,怎麽,不歡迎嗎?”

“歡迎,當然歡迎,先進屋,師兄我跟你說我做了件特別不得了的事……”說著說著謝臨之就把沈長安推了房間,此處就只有陸知漾和顧遙笙二人。

“很開心吧,又回來了。”

“……?”陸知漾看著她有些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

“別得意,好戲還在後面。”顧遙笙看了一眼陸知漾的手,嘴角向上邪笑了一聲。

陸知漾立即把手背到了身後,眼神鋒利而又兇狠地看著顧遙笙“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別以為你的小秘密藏得很好,若是你師傅知道了,他又會怎樣看待你呢?”

陸知漾慌了,顧遙笙是怎樣知道她的秘密的?

“你是怎麽知道的?!”陸知漾大步向前一把拎起了顧遙笙的手。

“我的眼線可不是吃素的,若你膽敢在這裏肆意妄為,這件事你可就兜不住了。”

陸知漾咬緊牙關,皺著眉頭,她放開顧遙笙的手,向後退了幾步,現在陸知漾有把柄在她的手裏,這下她是真的不敢做出什麽舉動來了。

“真乖。”顧遙笙擡起手來摸了摸陸知漾的頭像是在摸一個愛寵一樣,嘴角流露出來的笑意醜陋至極。

她轉過身子走了進去,只剩陸知漾一人在外面楞神。

……

時間一天天流逝,陸知漾已在仰陵宗待了有一個月之餘,她一有時間便去妖族看望蘇念雪和慕嶼澤,這也是陸知漾過得最為平靜的一個月。

不過這一個月裏顧遙笙竟然沒有主動來找過她的麻煩,她也經常為此特別擔心顧遙笙是不是在憋一個大的。

次日陸知漾坐在河邊發呆,她手心處的“兇”字越來越明顯,顏色也逐漸變深,她雖知道她是逃脫不了命運的安排,但她還是想能拖一點是一點。

顧遙笙緩緩靠近她,看著坐在河邊的陸知漾一臉嫌棄。

“有個人想見見你。”

陸知漾沒有回話,這世上哪還有人想要見她,他們都對她嗤之以鼻怎麽可能還有人想要見她。

“我說的話你沒有聽見嗎?”

陸知漾抿了一下嘴唇,把手中的石頭拋進了河裏便起身看著顧遙笙。

“誰?”

“你去了就知道了。”

“若我不去呢?”

顧遙笙輕蔑地笑了一聲。

“那你的秘密可就不保了。”

“……”

她又拿這個威脅她,果然顧遙笙這一個月裏都是在養尊處優計劃著謀害她的陰謀詭計,她每次都這樣子陸知漾都懶得吐槽她了。

“走吧。”很快顧遙笙就把陸知漾帶到了一個茶館裏,但踏進茶館大門陸知漾環顧四周才開始覺得不對勁。

茶館裏鴉雀無聲一個人也沒有,看似非常奇怪。

“不是說有人要見我?”

“不要心急啊,她都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你了。”

顧遙笙一轉身,一個身披黑色袍子的人從一處陰暗之地走了出來,因她戴著帽子陸知漾看不清楚她的臉龐,不過陸知漾看著她的身形腦海裏突然對上了一個人,陸君瑤。

直到她走到了陸知漾的面前,把帽子拿下,陸知漾才徹底看清了她的面貌,真的是陸君瑤,不過陸君瑤看起來像老了十多歲的樣子,變得滄桑而又憔悴。

顧遙笙也轉過身來,兩個人面朝著陸知漾,真是蛇鼠一窩的兩個人,竟聚在一起了,不愧是臭味相投。

“陸君瑤?”

“……”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陸君瑤沒有說話,她脫去袍子,衣衫襤褸,有些頭發絲因過度勞累白了幾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老大娘,可陸知漾明明才走了一個月,陸君瑤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

“憑什麽…憑什麽?”

“你說什麽?”

“憑什麽你能過上比我好的日子,憑什麽?!!!”陸君瑤狠狠地推了一把陸知漾,若不是陸知漾身後有桌子做墊背,不然她就要栽倒下去了。

“……”

“你為什麽要跑啊,你為什麽要跑你說話啊!!!!!!”

陸君瑤的情緒徹底崩潰,她指著陸知漾怒吼道。

“我…我原來…我原來可是千金小姐,我那麽尊貴和高雅,結果就是因為你,我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我現在甚至就連回個家都要偷偷地回,你看見我這個樣子是不是特別慶幸站在這裏的不是你啊?!!!!!”

“你在說什麽,你瘋了嗎?!”陸知漾皺緊眉頭看著陸君瑤,有些不明所以。

“是,我是瘋了,不過那都怪你!!!”

“要不是你我會成現在這樣子嗎?!”

“那日你被你朋友給救走,陸淮生那個狗東西竟把我推了出去,我被送去敵國成了一個真正的寡婦任人宰割任人欺負…”

“你現在看見我這個樣子是不是特別高興啊,你是不是大仇得報特別開心啊?!!!!”陸君瑤的情緒激動,眼淚止不住地在流,此時她真的像極了一個中了失心瘋的瘋子。

“要不是顧遙笙告訴我你在這裏,我沒準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你了,我親愛的好妹妹。”

陸知漾看了一眼顧遙笙,顧遙笙嘴角上揚用著不屑的眼光在看她,顧遙笙是故意的。

“你以為我從小到大受到的欺負比你少是嗎?”陸知漾也不甘示弱,之前她每次都當啞巴任憑陸君瑤怎麽說她,但她現在不一樣了,原來她不回嘴是因為她不想連累她的姨娘,現在她已經無牽無掛了。

“現在你受到的這些不是應該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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