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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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謝臨之還沒有醒,陸知漾卻提前一步醒了,照理來說她不可能起的比她師傅還早,她之所以醒的那麽早,是因為她聞到了一股濃厚的香味,這股香味實在是太濃郁,濃郁的甚至有些刺鼻,陸知漾就是這樣活生生地被熏醒了。

“什麽香味。”陸知漾捂著鼻子出門查看但她無論是左看還是右看都空無一人。

她剛想轉身進去再睡一會兒突然間被一只手拉住,陸知漾瞬間清醒,她回頭看去…竟是顧遙笙。

……

她大早上是來找她,還是找她師傅的?

“幹嘛?”

顧遙笙撒開她的手,雙手環胸一臉不屑:“你師傅昨晚讓我吩咐你去把地下牢籠的那個狼妖給放了。”

陸知漾看著顧遙笙的樣子,八成是騙她的,她現在困得很,也懶得和顧遙笙交涉,理都沒有理她便再一次轉身想要繼續睡她的覺。

“明日你吩咐知漾去把那只我關在地下牢籠的狼妖放了,我已經審問過話了。”

謝臨之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陸知漾的耳邊徘徊許久,她瞬間楞住,雙眉皺起轉身看著顧遙笙,顧遙笙也用著一副兇狠的模樣盯著她。

“這是…師傅的聲音?”

“那不然還能是我的聲音不成?”顧遙笙輕笑一聲。

“師兄信任你這才讓你去,既然你不想去的話,就慢慢等著師兄對你露出失望的表情吧。”

顧遙笙說完便轉身向身後走著,她這是故意的,她想引陸知漾一步一步入局,剛剛陸知漾聽到的聲音也並非是謝臨之親口所出,而是她特意偽造。

“等等。”

“嗯?”顧遙笙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地下牢籠在哪?”

陸知漾最終還是妥協了,她不想看到師傅對她失望,她的師傅是她世界裏最後的光亮,若是她師傅都對她失望了,那她真的就完了。

“仰陵宗正中心的那棵桃花樹樹底有一扇暗門,你打開暗門走下去便是。”顧遙笙平時不會對任何人說地下牢籠的事情,因為地下牢籠關的都是一些惡妖,為了防止有人進去,她的師兄特意叮囑不要輕而易舉地讓任何人下去,但是顧遙笙討厭陸知漾,她巴不得陸知漾早日滾出這仰陵宗。

陸知漾聽後立即踏出第一步,與顧遙笙擦肩而過的同時更是面無表情。

陸知漾不想再跟顧遙笙有任何交涉,便想著立即離開,但就是因為這個想法讓她沒有感覺到顧遙笙在她的後背貼了一個隱藏符咒。

此符咒名曰禁言咒,凡是中此咒者即可被立即禁言,但禁言的時間取決於施咒者,顧遙笙學術不精,自是禁不了她多久,但她可以請別人來幫忙。

因有人助她,所以她貼在她身後的符咒不同以往,這符咒不會立即生效,生效的時間是在陸知漾把狼妖放出來的那一刻。

顧遙笙知道這狼妖對謝臨之很是重要,所以想利用這狼妖將陸知漾趕走。

“我就不信還趕不走你。”顧遙笙看著陸知漾的背影邪魅一笑,笑得異常的詭異,那些在師兄面前乖巧的面貌全都是顧遙笙的偽裝,或許這才是她最真實的一面。

顧遙笙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假聲音、禁言咒,全是顧遙笙策劃好的,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她就已經做好了這一切,不得不說顧遙笙這人是真的壞到了骨子裏了。

就如同狼妖識人,一眼就能識別到的是人定是壞到了極點。

……

陸知漾進入地下牢籠,她還是第一次進到這麽血腥昏暗的地方,她的師傅怎麽可能會讓她來這裏,她越往裏走血腥的味道越來越濃厚,她捂住自己的口鼻,感覺簡直呼吸都不順暢了。

她走這一路裏空無一人,連只妖都沒有,她感覺她被騙了,當她察覺到後卻又突然聽到了微弱的呼吸聲。

她朝著聲音的來源走去,發現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裏,真的被關著一只妖,他的手腳被牢牢捆住,但他卻異常的淡定,安安靜靜地看著地面一動不動,要不是他有微弱的呼吸聲,不然她差點就以為這只是一尊雕塑了。

這妖身材看上去魁梧高大,長相看起來倒是還蠻不錯,黝黑的皮膚以及高挺的鼻梁還有鋒利的下顎線,五官立體精致,整張臉上簡直透露著完美二字,但唯一的不足,就是他那漆黑沒有任何光點的雙目,看起來讓人聞風喪膽,不敢靠近他。

他聽到動靜突然擡眸對上了陸知漾的雙眼,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猩紅無比,像是在看獵物一樣。

陸知漾被嚇得說不出話來,傻傻地楞在原地不動。

“誰?”禮巖的聲音冰冷而又冷淡,絲毫不透露一點情感。

意識到被詢問了的陸知漾,喉嚨裏想要說的話一直卡在嘴邊說不出口,禮巖的壓迫感還是太強了。

“我…是來…帶你出去的。”陸知漾磕磕巴巴地說道。

禮巖見狀對著陸知漾冷笑了一聲“怎麽跟昨日的不是一人?”

昨日?昨日是顧遙笙帶他來的嗎?

“是我師傅讓我來的。”陸知漾顫顫巍巍地走到牢籠的門口處,把門輕而易舉地打開了。

她見禮巖一直不出來有些詫異。

“你若是放了我,你會後悔的。”禮巖不想多管閑事,但他還是好心地提醒了一下陸知漾,就不知陸知漾會如何理解了。

“是師傅讓的,為何會後悔?”

很明顯,陸知漾沒有懂他的意思,她見識少,面對顧遙笙這樣有心機的人她也沒對付過。

禮巖低頭笑了一下,隨著牢籠的門被打開,鐐銬也都消失不見,他站起身來扭動著自己的雙手活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這鐐銬估計是半夜顧遙笙用法力給他偷偷解開的,只是解開的時間延長了罷了。

禮巖踏出牢籠,與陸知漾擦肩而過的時候在她的耳邊留下了最後一句話:“謝謝,但你還是太天真了。”

有了自由禮巖為何不走,他提醒陸知漾只是因為她太天真,甚至天真得有些可憐,他一眼就能看出顧遙笙是個心機特別重的女人陸知漾竟沒看出來,她竟當真聽信她的話。

隨著禮巖越走越遠陸知漾的嗓子不知為何突然開始發疼起來,是禁言咒生效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被算計了,她終於理解到了禮巖的意思,可為時已晚,她已經說不出任何話來了。

她擅自放走了謝臨之辛苦捉來的妖物,無論如何她已經百口莫辯,她就算再怎麽想跟自己的師傅解釋她也做不到了。

想到這裏她的瞳孔震顫,她回頭尋找著那狼妖,可她找了幾圈那狼妖都已經不在了,顧遙笙她騙了她。

……

“師兄!陸知漾擅自放走了那狼妖!!”這邊顧遙笙故意裝作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趴在謝臨之的旁邊,謝臨之聽到此消息後猛地坐起,眉頭皺緊雙目瞪大的看著顧遙笙。

她怎麽會把禮巖放了,明明昨晚禮巖根本沒有出現在她面前過,她為何要去救他?

想到這裏的謝臨之立馬下床,想要立刻去找陸知漾,可被身後的顧遙笙緊緊地拉住。

“師兄,你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

謝臨之怔了怔,他說過若是這狼妖不見了他定追究到底,作為仰陵宗徒弟們的師傅、顧遙笙的師兄,他不能言而無信,就算是面對他最喜歡的徒弟也一樣,但他不信,他不信她會這樣做。

“萬一事情有蹊蹺怎麽辦,不能這麽快下定決倫,等知漾回來再說。”

他想聽到她親口向他承認她沒有,他想聽他親口說出為何會救了禮巖,他不想懲罰他最喜歡的徒弟,同樣他也知道陸知漾的性子,知道陸知漾不會這麽做,他信她,所以他想聽她親口說出那句“我沒有。”

……

謝臨之在寢舍裏等了一時半刻,當然其他的徒弟和顧遙笙也一樣,此時剛從地下牢籠上來的陸知漾走進了寢舍看到了這一幕。

她仿佛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想要沖到謝臨之的懷裏委屈大哭一場,但被顧遙笙牢牢拽住,她扭頭看著顧遙笙得意的樣子,手心狠狠地捏成了一個拳頭。

因為剛從地下牢籠上來的緣故,她身上散發的臭味也還沒有消散,顧遙笙借此機會又假裝肯定了陸知漾的罪行。

“師兄你快看,瞧她這一身的屍臭味,定是剛從地下牢籠出來吧。”

“……”謝臨之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陸知漾不放。

她怎麽不回嘴?

“……”被禁言的陸知漾此時想說的話早已多之又多,可最終那些話只能再一次被吞咽下肚,她低著頭啞口無言。

“你看師兄,她可沒否認,這就證明我說的是對的。”顧遙笙得意揚揚地擡起陸知漾的下巴,讓陸知漾故意看到謝臨之現在的表情。

謝臨之的表情有一些說不出口的感覺,眉目間能感覺到對她的無奈,眼神裏也沒有充滿怒火,而是一種期待希望但又很是無助的感覺。

“……”陸知漾也對上了謝臨之的雙目,可惜謝臨之還沒有教給陸知漾讀心術,她被施咒,但她想用眼神來代表著不是她。

“師兄,你總不能因為一己私欲而忘了我們仰陵宗的規矩吧?”

當初仰陵宗的規矩是謝臨之自己定的,其中第一條便是不能因為私人情感而耽誤公事,犯了錯該接受懲罰就要接受懲罰。

顧遙笙這是在煽風點火,她這是非要逼她走向絕境。

“知漾,為師再問你一遍,那妖究竟是不是你放的。”謝臨之心疼她,從眉目之間透漏出的感情快要從眼神裏溢出來了,可規矩是他定的,他身為師傅總不能第一個違反規矩。

“……”陸知漾依舊沈默不語,她本想一直瘋狂地搖頭,可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住了腦袋,謝臨之見狀再一次詫異,這可是他給她最後的機會,若是她說這件事不是她做的,他定會放了她,他定不會再追究責任。

但她沒說,她什麽都沒說,盡管他無論怎樣想救她,可是她什麽都不說,他也沒辦法救她。

“……根據仰陵宗第一條宗規,擅自放跑妖物,並絲毫沒有悔改之意,得以逐出師門之罰。”

“……”陸知漾聽後楞住了,他要趕她走?

陸知漾想要張口說話的心到達了極點,她死死咬住嘴唇,想要試圖發出聲音來,但盡管嘴唇被她咬破血了她還是說不出一句話,她焦急的眼神仿佛在說“不要…不要,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信她,你不要信她…”

顧遙笙的計劃得逞了,她算計的這一切都變成真的了,她真的從謝臨之的手中趕走了她。

謝臨之不忍心,他也不想,明明昨日還在為對方書寫著願望,可今日他就要把他逐出師門,他當然舍不得。

但當著眾人面前他不能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而留下她,若他有了這一次其他的徒弟們定會效仿,若他的其他徒弟都這樣,仰陵宗豈不成了笑話。

他別過頭不再看他,已經非常努力地在憋住淚水。

陸知漾想要沖到謝臨之的面前卻一直被顧遙笙牢牢地抓住,她拼了命地想要解釋這一切,她拼了命想要維護自己的清白,但她的師傅卻一點都不放在眼裏。

原來她在他的眼裏竟是這樣的人。

他們都不懂對方的感受,她認為他不信她,但他只是迫於無奈。

此時的陸知漾眼角無聲無息地流下了一滴淚水,不能抽泣的她連哭都是個問題,她只好忍住自己千萬不要再哭下去。

她最終還是放棄了掙紮,他的眼裏沒有她,他也沒有再看她,仿佛之前經歷的種種都是她的一廂情願,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她扯下了掛在腰間的香囊,狠狠地丟在了地上,顧遙笙見狀也放開了陸知漾。

她便這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仰陵宗。

他看著她逐漸離去的背影,心裏非常不是滋味,他心裏想著,她要怪他就怪吧,誰叫他是一個自私的人呢,自私到不能為了她放棄整個仰陵宗,甚至都不願為了她而站到她的身邊。

在她最需要信任的時候她的師傅偏偏沒有站到她的身旁。

“師兄,她既已經走了,你就不要傷心啦。”謝臨之看著她,顧遙笙見縫插針的樣子讓他覺得惡心。

他想,此時在他身邊的若是陸知漾該多好,但方才他已經親自將她趕出去了,她不會再回來了,她或許已經對他失望至極了。

想到這裏的他憋了半天的淚水終究還是滴落了下來。

“我也犯了一個錯,一個很大的錯。”

“她或許不會再原諒我了。”

謝臨之低頭自嘲著,這一切全都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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