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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得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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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得悲哀

陸知漾越長越大,待到她徹底成人的那一天,陸將軍大戰歸來,從這一刻開始,陸知漾的日子便再也沒有好過一次。

陸淮生一到府內第一件事不是去找趙元禾,也不是掌管家中事物,反倒是帶著他的手下先行來到了許婉凝的房間。

“開門,許婉凝!!!”

陸淮生敲門的頻率過高,這導致許婉凝心裏開始慌張起來,陸淮生回來了,他們的日子再也不會好過了。

雖然即便在陸淮生沒有回來之前她們過的日子本就不好,陸淮生一回來她們更難以在這陸府中存活下去。

許婉凝開了門過後,陸淮生在許婉凝的房間內大致搜尋了一圈,他的手下把陸知漾捉拿歸來,沒有絲毫留情,就這麽硬邦邦的把他的親生女兒毫無人性的擡了過來,而此時此刻的陸知漾還發著高燒。

“你這是什麽意思,不是說好讓我們自生自滅!”

許婉凝已經夠大膽了,她反抗了許多事情,而這些事情看似很輕巧,反駁起來卻需要十足的勇氣,好在陸知漾有這個姨娘在,不然她能活到今日都不一定。

“將她們打入冷殿。”

“是!!”

陸淮生的手下們非常聽陸淮生的話,二話沒說便把陸知漾押走,同時也將許婉凝給擒住,許婉凝無論怎麽樣反抗,她一介女子的力氣又怎能比得過男子,她還是被輕而易舉的擒拿住。

在把許婉凝打入冷殿之前,許婉凝唯一想要搞清楚的,就是為何他要這樣做,為何他要這麽對他們。

“究竟是為何?!!你回答我!你回答我啊!!!!”

許婉凝吼叫的聲音在整個寢殿裏回響,這聲音吵的陸淮生耳朵生疼。

他兇狠的露出他原本的樣子,居高臨下的望著許婉凝就這樣持久不說話,他仿佛像是在看獵物,可他的眼神又像是在可憐他們。

“老老實實待在這裏不好嗎,偏偏要去惹趙元禾,你知道她怎麽對我說你們的嗎,她說你們在陸府囂張跋扈,簡直不把她這個郡主放在眼裏。”

“……?”許婉凝楞住了,這個趙元禾到底在跟陸淮生說些什麽,她入府這麽久以來哪次不是她們主動惹的麻煩,哪次不是她們逼著她們低頭,她們反倒還倒打一耙,先行告狀。

“是她趙元禾最先主動找的事,是她啊!!!!!”許婉凝撕心裂肺的沖著陸淮生大怒道,這不怒倒還好,這一怒便把趙元禾給引了過來。

趙元禾先是瞥了跪在地上的許婉凝一眼,便立馬走到了陸淮生的身邊,用著自己纖長的手撫摸著陸淮生的下巴。

“淮生,本宮可沒有汙蔑她,你是相信本宮的話,還是她的話?”趙元禾故意在陸淮生的面前嬌柔做作的表演起來,沒想到,趙元禾身為一國郡主竟是個狐貍精。

許婉凝知道自己沒有勝算,面對正妻且又是一國郡主的她,許婉凝又怎麽可能比的過趙元禾,她不想自討沒趣,便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

“帶我走吧,總有一天,你陸淮生會遭到報應的。”

陸淮生楞了幾秒神後,手一揮,他的手下便將她押入了冷殿。

……

夜晚時分,寒風淩冽,大風吹打著冷殿的門,陸府的冷殿最開始是個儲存糧食倉庫,後面因為有些原因不得不被廢棄,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冷殿便再無一人踏足,沒人清掃也沒人收拾,這殿便成了一片廢墟,甚至就連這殿的大門都有些松動。

“姨…姨娘。”陸知漾坐在地上伸出手顫顫巍巍的拽著許婉凝的衣角。

“我冷。”

許婉凝這才想起來她還在發燒,燒也還未退,冷殿本就不是人該生活的地方,況且她現在還生著病。

好在許婉凝的反應也很快,她先是安撫好了陸知漾的情緒,後面獨自三更半夜出門找大夫。

而獨自一人留在冷殿中的陸知漾卻聽到了一陣陣腳步聲,這腳步聲與人不同,人的腳步輕重分明,而這腳步聲卻是異常的輕盈,若不是陸知漾仔細聽,她沒準還不一定能聽見。

“是誰…”陸知漾虛弱的身子已經經不起她站起身來查看了,只能微微坐起身來,她快要病死了。

“都這麽虛弱了,還能坐起身來看我是誰。”

“小家夥,你還挺頑強的嘛。”

是妖。

是一只千年狐妖。

陸知漾皺起眉頭半睜著眼睛看著面前的這只妖,這只妖一襲白衣生的倒也俊美,狹長的鳳眼以及精致清晰的五官妖嬈嫵媚,肌膚白皙細嫩,美的令人心曠神怡。

“你是來殺我的嗎?”

“我是來救你的。”

陸知漾燒的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甚至聽不清她在說些什麽,她只知道她現在神志不清,連擡眸看她都做不到,她現在只想睡覺。

“記住我的名字,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白雪拂蘇,念雪如夢。”

“名曰,蘇念雪。”

陸知漾最後的意識只停留到了這裏,她在倒下前看到的最後一幕,便是蘇念雪身後召喚出來九條尾巴。

她竟是九尾妖狐,千年大妖。

可她為何會出現在陸府,又為何會救她。

還沒等她想明白她早已昏睡了過去。

夜半三更,許婉凝找了一圈無果後終於再一次回到了冷殿,九尾妖狐已然離去,她看著此時的陸知漾已經熟睡了很久,便擔心的撫摸著陸知漾的額頭,她有些詫異,這燒怎會退的這麽快。

許婉凝也沒有想那麽多,既然燒已經退了下去,她便也躺在了陸知漾的身邊睡了過去。

……

第二天一早,等許婉凝醒來後卻發現身邊的陸知漾竟早早的起了床,她在為數不多的窗子邊看著窗外的風景,像是大病初愈的一朵茉莉花,生的美艷的她帶著一絲病態美感。

“姨娘你醒啦?”

她的聲音充滿活力,仿佛像是從來沒有發過燒一樣,正常人不應該是這樣的。

“你…沒事了?”

陸知漾點了點頭,她不知要不要將昨晚的事情告知於自己的姨娘,她早早起床在窗外看著風景,心裏想的一直都是這些。

“真的嗎?”

陸知漾猶豫了一會後,便再度點了點頭,她決定先不告訴許婉凝這件事,畢竟那只千年狐妖看起來也並沒有那麽好惹,狐族向來喜歡知恩圖報,那只狐妖有恩與她,那她日後必會有一天來找她讓她報恩,她已經不想再牽連自己的姨娘了。

“姨娘,妖分好壞嗎?”

“分啊,當然分,既有好妖也有壞妖。”

陸知漾就知道她的姨娘會這麽說,可許婉凝下一句脫口而出的話震驚到了陸知漾。

“但我一直以來都相信,這世間,絕無好妖。”

“……”陸知漾扭過頭看著她,發現許婉凝正用著一雙鋒利的眼神盯著她,她的眸中仿佛透露的全是憤怒,在這一瞬間裏,她是如何做到的。

“為…為何?”陸知漾徹底轉過身來看向自己的姨娘。

“因為正是那些妖物,才讓你的祖父母沒有挺過來。”

她在說的是她的爹娘。

當年她的爹娘染上瘟疫,正是因為在去救治的路上被妖物攔截,錯過了最佳的救治時機,自己的爹娘這才會死於這場瘟疫中。

因此她和許妍書一直都特別恨任何妖物,無論是低賤的小妖,還是高猛的千年大妖,許婉凝一直都特別討厭。

“……”陸知漾也不知怎麽安慰她,畢竟她一出生便沒有見過自己的生母,自己的生父也這般對待她,她不懂有爹娘疼愛是何種感受,她只有閉著嘴巴靜靜的看著許婉凝。

“我要出府一趟,你…”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陸知漾提前一步打斷了許婉凝,她已經猜到了許婉凝要對她說什麽,無非就是一些不要讓她出這冷殿類似的話,她從小到大聽到的已經夠多了。

“嗯,那好,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陸知漾點了點頭。

……

許婉凝前腳剛走,便有一位府中丫鬟光明正大的走了進來,因為冷殿的門有所損壞,所以她並沒有敲門,是直接性的走了進來,這一舉動把陸知漾嚇了一跳。

“小姐請你過去一趟。”丫鬟的語氣帶著一些嫌棄和不屑,她進門不敲門也就算了,還對她這般無禮。

陸知漾走到了丫鬟的面前“我再怎麽說也是陸元帥的女兒,你竟敢這般無禮的對我?”

丫鬟不屑的撩起陸知漾的一縷頭發,在手裏把玩了一會,隨後又重重的甩到了她的臉上。

“就你,也配?”

“……”陸知漾啞然。

這種日子陸知漾從小過到大,她有些時候真的曾試圖反抗過,可沒用也是真的。

“快點走,不要讓小姐等急了。”

……

陸知漾無奈,最終只好聽令於這丫鬟,跟著她來到了陸君瑤的房間,陸君瑤的房間看起來格外的華麗,跟陸知漾對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差地別,但陸知漾卻一點不羨慕,甚至還不屑一顧的瞥了幾眼。

她又被丫鬟帶到了院子裏,這一路走來說著是陸君瑤找她但陸君瑤卻一直沒有出現。

直到一個雞蛋重重的砸到了她的身上,她回頭望去,發現竟是曾經欺負她的那些府外的不良少年,他們被陸君瑤接到了府內,並且讓他們故意的欺負陸知漾直到她滿意為止。

“停下!”陸知漾躲得過一個躲不了第二個,一個接一個雞蛋向她砸來,雞蛋砸夠了,他們又換了一種蔬菜丟,又變成了一個個爛柿子丟在她的身上。

她的渾身上下都被爛柿子和雞蛋砸的臟兮兮的,裙子早已被染上汙漬,頭發也被雞蛋液砸的濕的很。

“……”就像她說的那樣,陸知漾反抗了,但沒有用。

她能躲得過一個雞蛋,能躲得過一個爛柿子,但卻躲不了一堆。

她沒有辦法,她也不知為何這府中上下人人都討厭她,人人都拿她當笑柄。

“爛柿子和臭雞蛋,簡直絕配。”陸君瑤的聲音緩緩傳入到陸知漾的耳中,她看向她,發現陸君瑤早早便在遠處觀摩著一切,剛才的那一幕幕,陸君瑤全部都看在眼裏。

“爛柿子!!臭雞蛋!!!”

“爛臭雞柿好聽啊哈哈哈哈。”

“雞柿?不就是…”

一道道不堪入耳的聲音向她襲來,她只有靜靜的接受這一切,心裏想著反駁,但卻無從開口。

“都別說了。”陸君瑤的一聲打斷了他們的議論紛紛。

“你餓了嗎,聽聞妹妹近來身體有所不適,我身為姐姐給你準備了一份可以大補的糧食,還請妹妹啊,嘗一嘗。”

陸君瑤的樣子看起來似笑非笑,不過陸知漾聽都聽得出來,她肯定又是在在為難她,給她的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隨著陸君瑤的一聲令下,一大盆不明物體被擡了出來,那些不良少年湊近看去,險些一頭栽進去出不來。

“都說這鮮花插牛糞,妹妹生得這般貌美如花,最配這牛糞了。”

她就知道。

“吃啊妹妹,這可是補品。”

陸知漾被牢牢抓住,牛糞就這樣被陸君瑤的下人遞到了面前,她卻遲遲不張口,這樣的東西,是個人看著都會有不適的感覺,又何說吃進嘴巴裏。

“吃啊,我叫你吃啊!!!”陸君瑤終於不裝了,她的這副恃強淩弱的樣子,才是她真正的本性,就如同她的母親一樣,毫無人性。

“你不吃,那好,那我現在就去綁了你的姨娘,我讓她來吃。”

陸知漾聽到姨娘兩個字立馬就慌了神“我吃!!我吃…”

陸君瑤就知道這招管用,陸知漾不管對任何身邊之人都過於考慮,她不想連累任何人,而陸君瑤卻利用著陸知漾這一點一步一步讓她入局。

“好啊。”陸君瑤得意洋洋的笑了。

陸知漾靠近這盆牛糞,臭味撲鼻而來,正常人一般看一眼都會一口吐出來,而陸知漾卻用手從裏面一把抓出來了一坨牛糞,她已經被他們折磨的毫無任何情感,世間冷暖兩心知,而此時的她體驗不到任何人間的暖,只有這世間對她的冷,簡直冰冷刺骨,冷,真的是太冷了。

“還在猶豫什麽,吃啊。”

“……”

陸知漾渴望著此時有人救她,但事實卻是並沒有,這種事情或許只會出現在那些幸運之人的身上,而像她這種生來就寓意著不幸的人這種事情又怎會輪到她的身上。

她把手裏的牛糞送進了嘴裏,咀嚼了兩下強忍著惡心終於咽了下去,她的眼角處落下淚水,她的身體已經對她發出警告不能再吃第二口了,但陸君瑤見她停下還是一直在不停的催促她,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想來妹妹應該是渴了咽不下去了,這樣,把我精心為她準備的‘水’拿上來。”

陸君瑤又是要搞什麽鬼。

她的下人又把一盆雞血端到了陸知漾的面前,這真是人能生喝下去的東西嗎。

“我這做姐姐的倒還是貼心,不是嗎?”

“陸君瑤,你太過分了!!”

“我過分!我哪裏過分了?就這點東西你就承受不住了?”陸君瑤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她嫌棄的看著面前的雞血和牛糞,順手又往陸知漾的身上丟去了一個雞蛋。

“這點承受能力都不行,當年你知不知道你娘生出你的時候有多不容易?”

“……”陸知漾聽後怔住,瞳孔地震。

“你就是個災星,你難道到現在還不明白?”陸君瑤的聲音越來越大,仿佛她再大一點聲整個陸府都能聽得到她的聲音了一樣。

她每次都在陸知漾的面前故意強調她的娘親是因為她才去世,而她每次說的話都能讓陸知漾無法反駁,因為她娘為了生下她才去世這是事實。

她何須辯解,又如何辯解。

若不是她,或許許妍書正和心愛之人好好生活在這裏。

若不是她,許婉凝或許現在正在外面過的風生水起。

若不是她,這一切又怎會變成一場悲劇。

她的眼淚止不住的往外冒,她的生來,便是不幸的開端。

她想,或許他們說的對,她的出生不僅給自己帶來悲哀,還給別人帶來了不幸,陸淮生原本是一個很開朗樂觀的人,但自從許妍書死後他也變得沈默寡言。

面對這一大片的流言蜚語,她的姨娘也受她的牽連常常在自己的房間內嚎啕大哭,他們或許都恨她,現在,就連她自己也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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