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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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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的盡頭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阮千歲和柳渡生還沒有醒,這個小狐妖卻比他們提前醒了一步,可能是因為昨晚睡得太早,也可能是因為他為了救他的師傅著急的睡不著覺了。

醒來的小狐妖走到了阮千歲的身旁,用著自己最大的力氣晃醒了阮千歲。

“?!!!!”阮千歲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看見面前這個小狐妖是真想把他一腳踹到靈隧神山裏跟那破劍一起被封印著。

“姐姐,不要睡了,快救我的師傅吧!”這個小狐妖異常的興奮,也不知道有什麽可興奮的。

可阮千歲可沒有慣著他,阮千歲把小狐妖推到了柳渡生的身邊說:“這麽早,我上哪救去啊,起開起開,喊他去。”

小狐妖就像個粘人的小屁孩一樣,剛被推開又湊到了阮千歲的跟前。

“姐姐~不要睡了。”小狐妖甩著阮千歲的袖子夾著聲發著嗲撒著嬌。

“……”阮千歲被他煩的不行了,面帶微笑的看向了這個小狐妖。

“你要是再敢打擾我,莫要怪我把你這三條尾巴燒的只剩一條。”

小狐妖聽後立刻撒開了手,果然面對小屁孩還是得用硬的才能聽話。

這個小狐妖後面還真沒有在煩阮千歲,可一旁睡得很熟的柳渡生硬生生被他們的動靜吵醒了。

“……”

小狐妖見柳渡生醒了便立刻跑到柳渡生的跟前,他的目標從煩阮千歲換成了柳渡生。

"哥哥我們去救我們的師傅吧。"

“……”柳渡生扭頭看了眼他,又擡眸看了眼阮千歲,隨手撿起一個石子朝她丟了過去。

“哎呦誰啊!幹什麽!!”柳渡生這招還真管用,一下就把阮千歲給打清醒了。

阮千歲看了看周圍沒人,又看向了柳渡生的方向,發現他手裏正拿著石子在往天空中拋,一下子就斷定是他砸的。

“你砸我幹什麽?!”

“不是你昨日答應的救人,你不早一點起來就算了,還把我給吵醒了。”柳渡生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後又朝阮千歲的身上丟了一顆石子過去。

石子徑直的砸到了阮千歲的腦袋上

“不是你還來?!”

“起來救人,懶花妖。”

“臭魘妖,剛醒就欺負我。”

而此刻這裏真正唯一的妖看見他們二人都醒了高興壞了。

“……”

經過一番折騰,他們終於收拾好了一切,三人一同準備前往悠叒深林的南部,可此刻的阮千歲看著那個方向內心還是害怕。

“……”阮千歲咽了咽口水。

一旁的柳渡也註意到了阮千歲的舉動“你現在都這麽強了你還怕一個食人鬼不成?”

“那不一樣,你是不會懂我的感受的。”

柳渡生怎麽可能會不懂,他幼時經歷過的可比阮千歲多多了,只不過後面遇到了永寧神女,這才好過一點。

“行了,以你現在的實力怎麽可能打不過那食人鬼,還不如想著趁此次機會為幼時的自己報仇血恨。”說完柳渡生便第一個邁開腳步,走向悠叒深林的南部方向,小狐妖見狀也立即跟了上去。

阮千歲聽了柳渡生的話後在心裏做了一大堆的思想準備,隨後也跟上了二人的步伐。

……

他們三人一同走了很遠的路,可始終都未曾見到過那食人鬼和這小狐妖的師傅。

“我們莫不是被騙了。”阮千歲說道。

“不一定,或許是我們中了他們的圈套。”

“?!!!!!”阮千歲很難想到這個柳渡生是怎麽做到臉色淡定的說出這種話的。

“那怎麽辦?!”小狐妖也開始擔心起來。

他們三人的周圍開始逐漸飄起了白色的迷煙,不久後白煙越來越濃,直到徹底遣散了三人這才停止增生。

柳渡生見狀,想牽住阮千歲,但最後還是牽了一手空。

阮千歲大聲呼喚著柳渡生,但卻一直沒等到回應。

“柳…柳渡生!!柳渡生!!!”阮千歲邊走邊喊著柳渡生的名字,盡管她知道柳渡生不會回應她,但是她還是想嘗試一下。

四周的大霧讓阮千歲找不到方向,此時的她心裏越發的慌張,她怕這個食人鬼突然蹦出來跟她小時候一般再一次剜她雙眼,不過冷靜下來她想起了柳渡生之前對她說的話,膽子瞬間就大了起來。

“……雕蟲小技。”說完阮千歲停下伸出一只手來,在空中劃出了一道陣法,並以黑氣加持驅散掉了四周的白霧。

白霧消散後阮千歲看了看周圍,發現自己此時早已不在悠叒深林,而是在冰天雪地裏,她壯著膽往前走著,雪花飄零紛飛四處,她攤開手來,發現這雪竟是實體。

一片片雪花掉落在她的手掌心裏,從一片冰清玉潔的小雪花融化成一滴水珠,順著她的手流向了地面。

“這裏是何處,我為何…會來這裏。”

這蒼生三界沒有一處她不曾去過,而這裏她是真沒有見到過,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一步一步往前小心翼翼的挪動著,直到一道黑影從她的身旁擦肩而過,但等她回過頭去,這黑影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什麽…這裏到底是何處,我被食人鬼…用法術帶到了哪裏嗎。”阮千歲有點看不懂了,撓了撓頭,直到她聽到了一道呼喚聲…

“姐姐…”

阮千歲回過頭去,這才發現是柳渡生。

“柳渡生?”

阮千歲見狀立刻跑到了他的面前,可面前的柳渡生仿佛看不到她。

“姐姐…姐姐不要走。”

“餵,什麽姐姐,柳渡生!!”在阮千歲眼裏,此時此刻這地方只有他和她二人,哪裏來的什麽姐姐。

但任憑阮千歲怎麽呼喚他他仿佛像著了魔一樣,伸出手不停的在空中想要抓住什麽。

一陣地動山搖,在柳渡生前面的一大塊雪地竟在一瞬間全部凹了下去,像極了獵人們捕捉獵物的陷阱。

阮千歲被這一幕嚇到連連後退,可這個柳渡生卻一直不停的在往前移動,眼裏仿佛沒有看到這個大坑一般。

“嘖,哎呀…”阮千歲著急的一時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阮千歲見柳渡生離這個大坑越來越近,匆忙之下跑到了他的面前想要嘗試攔住他,她伸出手奈何無論怎樣也碰不到柳渡生。

“柳渡生,你快醒醒,你要是再不醒你就要掉下去了!!!”

柳渡生還是跟原先一般,而在他的眼中,面前的則是封印之日快要隨著封印消散的永寧神女,這讓他怎麽可能會輕而易舉的停下腳步。

“這臭魘妖到底看到什麽了。”

阮千歲實在沒有辦法,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開始對著他念起了咒法。

“引我魔血,喚八方惡靈,不遷則靜,生而不兮,破!!”

剎那間,一道黑氣徑直飛入了柳渡生的體內,柳渡生在此刻定立住,眼神渙散,嘴唇發白,像極了一具空殼。

施出咒法的阮千歲雖成功安定住了柳渡生,但他還是沒有醒過神來。

“這是怎麽回事,這小小的魘妖竟有如此寬闊的識海嗎,我竟還不能將他的神魂帶出來。”

“除非,是他自己不願意出來。”

……

阮千歲就這般苦苦支撐著,見柳渡生一直沒有好轉,看了看身後的大洞,又看了看面前的他,對他施了一個定身咒。

“我倒是要看看你的神魂在你的識海裏幹什麽,我都這樣了你竟還不願出來。”

阮千歲的手瞄準了他額前,她閉上眼來進入到他的識海內,卻發現柳渡生的識海竟如此之大。

四面環海,只有一小塊陸地和四周圍礁石。

“明明是一屆小妖,這識海都能趕上還未被封印前的忘訣了。”

阮千歲到處看了看,一眼就發現了蹲在礁石上的少年,他蜷縮蹲在礁石上一動不動,阮千歲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來看向了他。

“你…是柳渡生嗎?”她小聲詢問著。

那名奇奇怪怪的少年也擡起頭看向她,看到全臉的阮千歲腦子裏突然想到了那個曾經在食人鬼手下救下她的那名少年郎,雖然當時的她被剜了雙眼,但就是腦子裏突然出現了一些畫面。

“怎麽回事,我怎麽會想到他。”阮千歲站起身來搖了搖頭,隨之這個少年便消失不見。

“……?!”阮千歲又擡起頭在四周到處看了看,卻又在另一處發現了一個身影。

她走過去那道身影又在她的面前消失不見。

“奇了怪了,他的識海裏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阮千歲繼續往前走著,走著走著突然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抽泣聲。

“是…柳渡生嗎?”她又一次一步步小心的走向前去,直到她越過一塊巨石,發現石頭後面的果真是柳渡生。

不過柳渡生正抱著雙腿,蜷縮的靠著身後的巨石,雙目空空的盯著地面。

“柳渡生?!真的是你!你怎麽了!!”這可給阮千歲開心壞了,因為她終於找到他了。

阮千歲跑到他跟前再一次蹲到了他的面前。

而在柳渡生的視角裏,他把阮千歲看成了永寧神女。

“柳渡生?”

“姐姐,真的是你嗎!”說完他便激動的抓著阮千歲的胳膊。

這舉動把面前的阮千歲嚇了一跳。

“……你一直說的姐姐到底是誰。”阮千歲知道在他眼中他把她看成了旁人,便擡起手在空中一揮。

在柳渡生模糊的視角裏,面前的永寧逐漸變成了阮千歲,他從最開始開心激動的表情變成了驚訝。

他立刻放開了阮千歲,淚水不停的在眼眶中打轉,喉嚨裏發出沙啞的哽咽聲,他不知此時他該說些什麽。

他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著,直到眼淚終於忍不住,從眼眶中落了出來。

“柳渡生?”她呼喚著他的名字,而此時此刻的他依舊低著頭。

“你…你在害怕什麽嗎。”阮千歲不會安慰人,更何況她還不知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我…我不知道你為何會變成這樣。”

“但是我想,這一定與你的姐姐有關。”

聽到姐姐二字的柳渡生這才緩緩擡起頭來看向她,對上阮千歲的是一雙黯然無神又呆滯麻木的眼神。

他的眼眸微濕,微微泛紅。

“不過沒關系,我會幫你找到你姐姐的。”

“你不要哭了,再說還有我陪著你,只要還有希望…”

“那我便陪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柳渡生聽後黯淡無光早已麻木了的眼眸中,突然多了一絲光亮,像是夜晚璀璨的星星。

他就這樣一句話都不說,直直的望著阮千歲,他曾在雪地裏見過一個光明熾熱的人,依靠著她走過了以前心酸煎熬的日子。

因為感受過她帶來的溫暖,所以她走的時候她便在他心裏留下了一片茫茫的黑夜。

直到某天有一個人的出現,在這虛無的黑夜裏為他點亮起了一片星空,帶著他走過了無盡的寒冬。

永寧在柳渡生心裏留下裂痕,那是為了讓其光照進來。

盡管就連他自己都不信,那人竟是人人鄙夷不屑的魔子。

“你…你怎麽不說話了。”

柳渡生笑了,眼角處流下來一滴淚水,他就這麽看著她,擡起手來輕輕的撫過她的臉頰。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阮千歲也伸出手來一把打掉了他的手。

“沒有,我在想這麽笨的花妖要上哪去找啊。”

柳渡生就這麽笑著看著她。

“我怎麽就又笨了,我在你的眼裏有聰明過嗎。”

“我的姐姐…她已經死了啊,你要幫我去哪找她。”

阮千歲瞬間感覺她自己說錯話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不擅長安慰人。”說完阮千歲站起身來用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柳渡生也站了起來,看著她一臉傻樣臉上的笑容就一直沒有放下來過。

“沒關系,我就料到你這張嘴也不會說出什麽好話。”

“……柳渡生!”阮千歲雖然確實說錯話了,但也突然覺得自己有點被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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