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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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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太好了, 不是對戒就行。

伊達航早猜到那戒指是Administrator送的,也猜到那枚戒指八成對Administrator有特殊意義,眼前所見也不過就是驗證了這些。

他心態迅速平和下來。可鐘表店裏的另外一人, ‘萩原研二’大概也聽到了他們的聲音,目光落在了Administrator手上。

“我就在這等一會兒吧, 反正也不急。老板的戒指很特別, 從來沒見過這種造型, 是專門定制的嗎?”

外面的玩家精神一振, 但他們已經被NPC阻止了一次, 不敢隨便說話,於是在群聊裏瘋狂嗶嗶。

【要公布戒指是怎麽來的了!】

【有什麽可興奮的, 反正不可能是告白。】

【但總有一點特殊的意義吧。】

【渡鴉首領的象征?】

【我們昨天問了一圈, 渡鴉的人根本不認識這枚戒指,連那個西尾瑛都不知道。】

【我賭一百日元,渡鴉某個隱藏寶藏的鑰匙。】

【那我賭一千元,關系到渡鴉生死存亡的東西, 比如把柄啊,情報啊。】

【巖崎介羽:我賭一日元,和我們有關。】

玩家們大驚失色,齊齊看向突然發言的巖崎介羽。

櫻粉發色的女人得意地挑眉。

【巖崎介羽:別忘了戒指什麽時候出現的, 雖然松田警官忘記了密鑰的事情, 但是我們那次回到游戲之後, 你們就沒發現松田警官的態度和之前不太一樣了嗎?】

更溫和了,對他們也更加縱容, 談吐間更加隨意了。

在萩原研二失蹤之前,即使被失憶的事困擾,懷疑起自己似乎和組織有所合作, 但是松田陣平的態度並不算緊迫。

說是不希望Administrator知道,悄悄使用了Administrator的郵箱,但是以松田陣平這種看似我行我素,實際上邊界感很強的性格,這種隨便使用對方郵箱聯系的行為,本身就已經表明了傾向。

論壇中松田陣平和administrator的關系討論的越來越多,有一半原因都是松田陣平自身松弛的態度。

【巖崎介羽:所以一定和我們有關,Administrator估計和松田警官編了一堆我們的來歷。】

她一通分析,最後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

【巖崎介羽:其實是荒海姐說的。】

已經半信半疑的玩家們徹底被說服,而意念控制光屏聊天的速度遠比正常說話要快許多。

鐘表店裏,Administrator只不過沈默了短短一瞬。他順著萩原研二的視線,凝視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

“這不是我的。”

欸?

欸欸?

玩家們楞住了,伊達航和諸伏景光也微微錯愕。

偏偏這時候,他們忽然聽見了細微的腳步聲。

戴著墨鏡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了。

他看上去比玩家們所熟知的松田陣平要更年輕一些、也更沈郁一點。頭發稍有些淩亂,黑色的羽絨服敞開著露出裏面同色的西裝和皺起的襯衫領口。

他單手抄在兜裏往店門口走,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像是在發消息,卻又心不在焉,仿佛沈浸在了某些回憶中。

此時此刻,恰好在裏面倆人的視覺死角。

玩家們躁動了起來,還沒來得及驚喜地叫出松田陣平的名字,店內的Administrator說出了下一句話。

“這枚戒指,是一個朋友托我代為保管的。”

卷發男人的腳步頓住。

他那雙暗青色的眼睛被墨鏡擋著,可是緊繃的下頜和拉平的唇角,都傳遞出另一種嶄新的不太愉快的信號。

等等,松田警官在不滿嗎?這和我想的好像不太一樣?

玩家們暈暈乎乎,可片刻後,松田陣平臉上的不愉快淡去,又恢覆了冷淡散漫的神情。

他路過所有人,走進了鐘表店。視線明明掃過半長發青年,卻沒有半點波瀾地移開,落在Administrator身上,

“這就有生意了嗎,我還以為你要挖一個地下室畫魔法陣,再從異世界裏召喚客人。”

如果萩原研二真是碰巧進來的客人,此刻應該也會因為這話裏的暗示而考慮離開了。

嘲弄的語氣,毫無顧忌的態度。和玩家們的設想和諧場景大相徑庭,也和他們認識的松田陣平截然不同。

玩家們像是突然被瓢潑大雨澆下淋濕的小雞仔,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口,互相望著。而這裏唯二的兩個NPC,兩個活人,也飛快地對視了一眼。

伊達航咳了一聲,語氣疑惑地開口:“怎麽松田看起來不認識萩原?”

巖崎介羽被提醒了,連忙去看任務說明發現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缺少關鍵人物[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已經在這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沒被……承認。”巖崎介羽含糊掉了中間的某個詞,但已經足夠伊達航理解了。

他若有所思,轉向綠川雅也,“這位綠川先生有什麽看法嗎?”

話一出口他就覺得不妙,腦海中猛然浮現出剛才在路上聽過的愛情故事。果然玩家們的眼神一下子變了,紛紛看向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這個時間點,萩原研二剛昏迷沒兩個月。”

玩家們很難在這樣不明顯的暗示下立刻反應過來,但房間內的半長發青年已經聽懂了。

“松田警官,初次見面請多指教。”他笑盈盈地開口,主動伸出手“我叫……”

那四個字沒能說出來,玩家們只看見他的嘴張張合合。

這下,巖崎介羽最先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因為萩原研二剛昏迷成為植物人不久,所以在松田警官眼裏,他不可能出現在這。我們要做的是讓松田陣平意識到萩原研二醒來了!”

果然,她說完這句話,副本規則就發生了變化,從之前的缺少關鍵NPC萩原研二,變成了證明NPC[萩原研二]清醒。

有了目標,玩家們頓時興奮起來,松田陣平本人也松了口氣。

當然不是鐘表店裏的松田陣平。

現在玩家眼前的渡鴉首領和二十二歲的松田陣平,都不是他本人,而是松田陣平以自己的記憶為模板制造的NPC。

松田陣平以往不願意這麽做,雖然理論上可以實現,但是就像是玩家們一直以來的顧慮一樣,通過覆制記憶捏出來的NPC,就算是一點變都沒有,也不能保證往後的行為模式一模一樣,更別說松田陣平還要在其中加一些改動,加上莫須有的渡鴉首領的存在,不可控性太強了。

但……萩原研二離開的時候,告訴了他一句模糊不清的話。

‘我想起來了’

‘它可能錯的,告訴它。’

‘烏鴉和Administrator……’

烏鴉指的一定是玩家,那‘它’呢?

萩原研二說的是‘告訴它’,而不是‘阻止他’。

松田陣平不認為這是一個倉促的口誤,以他對萩原研二的了解,如果萩原研二覺得對方有威脅,一定會說得更加堅決,盡可能地傳達出不會讓他誤會的含義。

所以萩原研二的意思就是‘它’可以溝通的。

一個和萩原研二有關聯的,可以溝通的存在。萩原研二過去知道,又忘記了。

如果再進一步聯想的話,還有什麽是被萩原研二知道又忘記的。

是伊達航、降谷零、諸伏景光……是松田陣平。所有人中,唯有松田陣平正正好,幾乎貫穿了萩原研二的整個人生。

萩原研二不只是忘記了松田陣平,就意味著他可能失去了從七歲起的所有記憶。

萩原研二的記憶去哪了?

……松田陣平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心裏就已經自然而然地得到了答案。還能在哪裏?當然是郵件中那一個總是讓他幻視萩原研二的人。

它指的是■■■■。

它有萩原研二的記憶。

它是,利用萩原研二的記憶制造的……NPC。

可萩原研二怎麽能做到這件事?

除了有管理權限的松田陣平以外,可能只有一個人有這個能力,就是紙居圭介。松田陣平早就質問過,但紙居圭介發誓不是他做的,中途也確實沒上過線,更何況,這件事對他什麽好處也沒有。

‘我需要在不引起他警惕的情況下困住它,把這件事搞清楚。’

那天在醫院,松田陣平對降谷零這樣說,於是有了之後的計劃。

再加上Hagi忽然消失,松田陣平不確定他是不是就在自己的身體裏,才有了這樣一個證明萩原研二是萩原研二的副本。

總之,出於種種原因,松田陣平根據目前的情況,為當年的他和Administrator設定了劇本,順便洗白一下戒指的問題……

松田陣平本意如此,但他看著眼前的畫面,表情漸漸扭曲了,怎麽回事?這是我的劇本嗎,這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是誰?

“你叫什麽不重要。”

鐘表店內的‘松田陣平’嘲諷一句後,再沒有半點虛與委蛇的耐心,直接對半長發青年下了逐客令,

“店打烊了。”

玩家們:?

半長發青年就這樣被趕了出來,店門直接在他們面前關上。

雖然門的存在毫無意義,但是這個行為已經足以讓他們呆滯半晌。

一群玩家把腦袋擠進門裏,卻發現自己又猜錯了,裏邊的氛圍雖然不太好,卻並非他們所想的劍拔弩張。

松田陣平站在那,任由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讓那些躁動的、壓抑的情緒展露無餘。

相較於他的情緒和神情,他說出口的話幾乎可以說得上算是平和克制:

“如果下次再故意讓我來趕人,我就把他帶到警局,我不信他身上一點違禁品沒有。”

“抱歉,我現在的身份不太方便。”

“……沒人讓你道歉。”

松田陣平像是失去了說話的興致,越過Administrator,往二樓走去。

但就在他的身影即將消失、玩家們按捺不住直接穿門進入房間從四面八方圍觀、連諸伏景光和伊達航都已經進來後,輪椅上的Administrator突然道:

“我可以換一個身份,找個理由死掉。”

松田陣平的腳步停下了,他似乎想轉頭,卻在淩亂的黑色卷發剛剛擺動時猛然剎住。

最後只站在那裏,仿佛暴風雨前極端壓抑的、隨時能迸發雷電的陰雲,讓旁邊的玩家都戰戰兢兢屏住了呼吸。

一片沈默中,松田陣平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短促而幹澀的氣音,

“說得真輕松啊。”

“隨便,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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