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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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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松田陣平走到鐘表店時還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但當他沿著那個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下來,看清地下室的布置之後,理智和神經像是一起被鉗子絞斷, 瘋狂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不用懷疑,玩家們看到這個房間裏面想到了多少糟糕的可能, 他就同樣想到了多少。

往好處想, 這裏只是一間囚室。

往壞處想……這個破敗又暧昧的色調, 再加上暗示性極強的針孔攝像頭, 說在這裏拍點什麽不可見人的東西, 都不是沒有可能。

先不管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這地方, 他之前安排的時候, 說是誰經常過來?

詹姆斯知不知道?交代了多少?

松田陣平從小就學會了忽視其他人異樣的目光,但當玩家們瞪著一雙雙求知若渴的眼睛看過來的時候,他罕見地覺得如芒在背,恨不得把水泥地板鑿穿了鉆進去。

但松田陣平顯然還沒有進化出這種能力, 所以地板好好的,他人也好好的。

站在房間裏,冷靜得像是死了。

而玩家們,尤其正在湊近得巖崎介羽, 清晰地看見了松田陣平的臉色變化。

迷惑打量陌生的房間, 震驚, 產生了聯想,露出恍然又不知所措的神情。

【巖崎介羽:松田警官知道這個地方!但沒親眼見過!】

【哇!】

【嘶——】

快速打開玩家聊天頻道的松田陣平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 就看見新的、趁火打劫的、消息。

【別亂叫了,巖崎,好機會!趁松田警官發呆快趁機看看戒指!】

幾乎是立刻, 松田陣平就感覺到巖崎介羽往他的衣領瞟的目光。

你們的腦子能不能不要這麽靈活跳躍?!

松田陣平下意識拉了拉衣領——算是這段時間養成的新習慣——接著一頓。

他一直沒露出戒指,也知道前段時間有不少玩家一直不死心的想知道戒指長什麽樣,為此用上了各種設備,望遠鏡、超清攝像機、無人機……還有人試圖制造各種小意外,讓他不小心露出來。

但松田陣平提前讓系統隨時關註類似的情況,只要檢查到關鍵詞就立刻上報,他核實警告。

玩家們都以為是管理員做的,罵罵咧咧幾句就不敢再繼續,只是在論壇上打賭,看誰能做第一個看清戒指全貌的人。

這件事有段時間了,松田陣平還以為他們都已經放棄了,但如果沒有……新事件發生,就能讓人轉移視線,那戒指為什麽不行呢?

想法剛升起來,就被松田陣平掐滅了。

玩家數百上千,總有人對一件事更感興趣,而且他們還會分工合作,轉移視線的方法根本不可取。

松田陣平沈默了足足一分鐘,玩家們也小心翼翼地安靜的等了一分鐘。

——如果不是他們如果不算他們群聊裏99+的消息。

【松田警官想到什麽了?】

【該不會是松田警官之前……】

【不可能!別忘了松田警官的身份。】

【松田警官只是知道的話,有可能不是松田警官自己的事】

【那是誰?】

【新劇情新劇情】

【不管是誰,感覺有個悲慘的背景。】

松田陣平沒看消息,他在思考把事情全部推給Administrator的可行性。

而大城信幸也在沈默,他是最先發現這裏的人,也是從松田陣平進來之後遇到的最沈默的人。

游戲裏沒有無用的NPC劇情背景,尤其是和主線息息相關的NPC。

而前輩,是大城信幸所知的唯一一個,有過特別的糟糕過往經歷的主線NPC。

上一個任務剛剛不小心觸發了這部分背景,這個任務立馬出現了,帶有同樣暗示信號的地下室。

大城信幸想說服自己別多想,但也恰好是昨晚,前輩親眼看見了這些照片。

背著琴包的男人盯著照片許久,如往常一樣精妙地掩飾了情緒,但大城信幸還是看見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難堪和僵硬。

一間就在松田警官曾經住處不遠處、就在松田警官每天前往警視廳的必經之路上的囚室。甚至或許松田警官還來過這家鐘表店。

‘我和松田陣平有私怨。’

‘我真正的仇人不是他,我只是遷怒。’

‘……你可以繼續綁著我,但別用那種東西,我想保持清醒。’

至此,大城信幸終於隱約明白前輩那些話背後的含義。

他深吸了口氣,終於開口,

“松田警官,我只想問一個問題。”

“你說。”

“之前被關的那個人……那個人……”

大城信幸難以說出口,就在他打算放棄的時候,旁邊的一個玩家小聲說,

“是綠川雅也吧。”

松田陣平:?

“誰?”

“綠川雅也,那個蘇格蘭?”

“我知道,那個看起來很好脾氣的組織NPC!眼睛是藍灰色的,會彈吉他。”

“不是吉他,是貝斯!”

“他是很好脾氣啦,就是有時候總不把任務要求說明白。”

“對對對,上上周和我說有任務要幫忙然後把我放在餐館抵賬刷盤子。我還以為是前置任務,結果等我刷完他的任務都結束了,一問才知道,他是希望我從後廚離開。”

“好像是,上次他坐在餐廳裏,問我知不知道前面那個侍應生往隔壁桌女人的茶杯裏抹了什麽,我過去拿走化驗,結果被警察叫去做筆錄了耽誤了任務。明明沒幫上他,他事後還和我道歉。”

松田陣平:……你們這是通通被騙了吧。

還有,剛才大城的話是什麽意思,怎麽會聯想到景光?

松田陣平本要反駁,但話到嘴邊又變了。

“他自己告訴你的?”松田陣平想起昨天晚上大城信幸似乎先給諸伏景光看了這裏的照片。

“……是我猜到的。”

那無緣無故的怎麽可能猜到,只能是景光誤導了。

松田陣平大腦飛速轉動,卻又聽見大城信幸說:

“我要問的不是這個問題,我是想問是誰把他關在這裏的?還有這裏……都有誰來過。”往日裏總是無精打彩的聲音,此刻竟有幾分肅殺的意味。

“……我不能說。”

松田陣平字斟句酌,他不理解諸伏景光為什麽要接下這個鍋,但本著對同期好友的信任,還是幫諸伏景光延續了下去。

“我和他……也不算熟悉,最好不要對他提起我,也別和其他人提他的事。今天在這裏看見的一切,都不能外傳,我希望你們保密。”

玩家們乖乖點頭,懂了,觸發條件還不夠多!松田警官只能給出身份線索,接下來的突破口應該在綠川雅也本人身上。

松田陣平一看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但想到這或許就是諸伏景光想要的結果,也沒有阻止。

意外或許能帶來新的變化。

最近一切都推進的太順利了,貝爾摩德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配合降谷零,降谷零被朗姆信任逐漸接觸到實驗室的研究,諸伏景光撬動琴酒透露太多組織的情報,而組織Boss更表現的像是目前僅把部分玩家送進實驗室研究就已經心滿意足。

松田陣平並未發現有什麽問題,但是不知為何,總想起當初萩原研二說過的話。

【太過順風順水會讓我產生擔憂。……我就想,這扇門該不會是通往毀滅的吧,從而忍不住踩剎車。】

【你在說什麽?】赤井秀一問。

【在說你喲。】

那個騙他說是被困在明立流國際醫院,但卻輕而易舉跟著他離開的萩原研二道。

【就這麽相信她了嗎?之前被組織懷疑是所以被關起來審訊了一段時間,確認還對組織忠心後就放出來了,這種話……】

【我知道她在說謊。】

赤井秀一坐在回到他已經離開半個月的、與宮野明美合住的公寓沙發上,看向正在澆花的宮野明美。

他的視線已經刻意收斂,但穿著毛呢長裙的女人仍在第一時間就回過頭,對他無奈笑笑,聲音裏還帶著些許嗔怪:

“你瞧,我才離開半個月,我們之前養的花就枯死了,大君完全沒照顧好它們呀。”

“抱歉,因為之前太想確認你的情況,忘了這回事。而且如果你不回來的話,他們也沒什麽意義了吧。”

“……啊,也是呢,是我的錯,害你擔心了。”

【果然,我猜對了。】

萩原研二嘆息,

【你想知道她發生了什麽,是不是被威脅了,還有背後控制她的人的目的。可你們兩個這樣朝夕相處,她想對你做點什麽,可太容易了。】

【那你不也是嗎?】

【可我一直在故意露出破綻給你,欸,你覺得她也是嗎?小諸星,還是再想想吧。這種稍微費一點力氣、只給聰明人看的結論……】

可能才是真正的陷阱。

松田陣平下定決心,要利用這一點。

把玩家們趕走之後,他就交代了詹姆斯,讓他們放出消息說這裏是假的。

大概率沒人相信。

那組織很可能會認為這個消息的目的是為了掩飾真相。

他要組織動起來,要看看組織Boss信任誰,還能調動什麽人?

第一天,風平浪靜。

松田陣平下班回來,還去和萩原研二一起吃了晚餐。

第二天,荒海彩和他約在某個餐廳的包廂見面,遞上來一份資料。

“松田警官,線索被處理的太幹凈了,幾乎不可能找到任何你和組織Boss有關系的證據,只除了這一件……城野彥真。”

“在渡鴉的眼裏,城野彥真是通過你的勢力偷渡到日本的,連他自己都這麽認為。但實際上,那條渠道在組織手裏的。”

第三天,倉辻速水抱著平板來到醫院,小聲道。

“我查到你的電腦上曾經登錄過一個郵箱,我找到這個郵箱,破解了密碼,一不小心看見了裏面的內容。”

松田陣平打開,發現居然有許多未讀郵件。而日期最遠的那一封未讀郵件,發信時間是四年前的……11月7日。

【他活著。——Administrator】

【你是不是已經……——Administrator】

【你還會再回覆我嗎?——Administrator】

【……我知道了。——Administrator】

接著,就是隔幾日一封郵件,時間和日期都沒有什麽規律,仿佛只是一個人習慣性的自言自語。

【你真的忘記了。——Administrator】

【我好像搞砸了一切,你這次不會再選擇我了。——Administrator】

【抱歉……我威脅了你,我沒有別的辦法了。——Administr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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