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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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現在是12月8日零點。

距玩家重新上線六小時, 距琴酒口中得知松田陣平的“游戲”,也不過五個小時。

更早些的時候,組織早已經做好了準備, 東京和日本其他地方大部分據點都變成了空殼,置換成此前從來沒啟用過的備用據點。

而大量被組織直接或間接操控的勢力、幫派, 都盯準了確鑿或疑似是渡鴉產業的位置。

渡鴉同樣註意到了他們的動向, 他們集結、調整布防、與組織無聲對峙, 似乎只等一聲令下, 就會和當年那樣與組織不死不休。

但一直到夜幕降臨, 束縛在渡鴉身上的鎖鏈,都沒有被人解開。在大肆活動的, 居然是前一天在自相殘殺中剩下的那一批人。

此前的幾次行動中, 組織早已探出了他們的虛實。他們身手平庸,能力平平無奇,此前隱藏在人群中,固然可以憑借悍不畏死的勇氣和古怪的思路出其不意, 給組織造成麻煩。

但現在他們已經變成明牌,且人數銳減,所以即使他們在東京大肆行動,組織也可以輕而易舉把人帶偏。

“只是幌子而已。”貝爾摩德說。

琴酒同樣認同, 連朗姆也沒有反對意見。

但他們誰都沒想到, 在這重幌子之下, 遮掩的並不是在日本各地的渡鴉的行動。

美國、墨西哥、哥倫比亞、英國、意大利、俄羅斯……從美洲到歐洲……

“不到六小時,除日本之外的十二個國家, 五十九個據點,都捕捉到了從內部網絡發出的據點坐標信息。”

貝爾摩德把這句話重覆了一遍,冷汗倏忽而落, “這些據點,有誰全都知……”

“沒有。”

一向藏頭露尾的朗姆坐在沙發對面,臉上陰雲密布,“這些據點有專門供後勤補給的,有實驗用的,也有訓練用的,一半以上沒有關聯,互相獨立,即使是我,也只知道三分之一。”

貝爾摩德驟然松了口氣,但隨即而來的是更深的悚然。

“每一個據點,都有渡鴉的人?”

“……他們三分之一在反抗中被殺,三分之一被抓後暴斃,但體內檢查不出任何毒素,像是單純的因心臟問題猝死。另外三分之一被關著……每個十分鐘到半小時,都會有人暴斃。”

也就是說,真的有……五十九個臥底,混到了組織五十九個據點中?

事態荒謬到極致了。

“這……這怎麽可能,渡鴉不是只在日本境內發展嗎?”

貝爾摩德本想說的是這要怎麽打,但緊急剎住,沒說出這句火上澆油的話。

朗姆久久無聲,貝爾摩德此刻卻沒了玩笑的心思,她其實時常會生出希望組織完蛋的心思。

幾個小時之前,被松田陣平“扣下”的波本聯系她時,她也適當給對方透露了一些情報,希望組織吃一個大虧。

但一切的前提都是組織只會和渡鴉兩敗俱傷,而不是真的完蛋。

組織吃人,難道就渡鴉就好惹嗎?

組織明知道渡鴉的強悍和瘋狂,但依然多次針對渡鴉,說到底也是只覺得渡鴉只是日本的地頭蛇而已,如果組織真的願意不計代價的和渡鴉耗,那不一定誰輸誰贏,最後還是要講和。

可渡鴉……怎麽會……怎麽會……

貝爾摩德摸出煙盒想點燃一支煙,按下打火機,卻發現火苗在微微地顫抖。

她狠狠一咬牙,熄了打火機,扔在桌上,看向壯碩的獨眼禿頭男人,

“這些應該是Boss告訴你的吧,Boss打算怎麽做?”

“現在講和是不是太早了?”

松田陣平很好奇,

“你就這樣主動打過來,還暴露了真實聲音,是真覺得我找不到你嗎?”

那道蒼老的聲音冷笑:

“原來你要找我一個快入土的老頭子,我還以為你在那裏玩小孩子的示威游戲。”

如果這種嘲諷能傷害到松田陣平,那松田陣平十幾年前就已經奄奄一息了。但他沒有,他精準反問:

“你被嚇到了?”

“松田陣平!”

“嗯?”

松田陣平挑眉,並發出遠比臥底降谷零和諸伏景光更反派的發言,

“你打電話是來喊我名字的嗎,這是你的更成熟的威脅方式?你再提醒我快點確認你的身份,把棺材送到你家門口?”

他成功激怒了組織Boss。

那邊不知道是七八十歲還是八九十歲、聲音裏都帶著衰老和沈沈暮氣的老人急促憤怒地喘息,好一會兒才平息下來,然後冷厲地說:

“松田陣平……你玩夠了沒有,你到底什麽時候能夠成熟一點?”

這種語氣可以出現在長輩對晚輩間,甚至也可以是同輩間,但不應該是兩個正在敵對的勢力的掌權者之間。

松田陣平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突然之間,他心中生出和剛剛得知渡鴉存在時一樣的茫然。

那種不妙的預感讓他無意識地松手,手機摔落在地。

拐角處,正要過來的人頓住。

組織Boss的聲音一下子被拉遠,但是依然清晰地傳出:

“聽著,當初你說渡鴉更適合做培育‘他們’的土壤,所以我幫你進入渡鴉,甚至不惜讓組織一次次退讓,可你如今在做什麽?”

松田陣平蹲下,拿起手機,腦海中過往的片段如飛舞的錄像帶,快速被他拾取、聯系,最後拼接成那個驚人的答案。

“明立流國際醫院、還有奧野清十郎,龜井瀨……”

“你承認就好。”

組織boss聲音像鐵錘一樣鑿在松田陣平的神經上,

“我可以配合你,讓你把組織在日本的勢力當做渡鴉的磨刀石,好讓你在渡鴉立威,直到把渡鴉掌控在手裏,但你不該用‘他們’動搖組織。”

“如果我把你重生、還能批量制造這種東西的事情說出去,到時候,所有國家所有勢力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得到你研究你,你以為誰能保得住你?”

松田陣平的腦子更加混亂。

‘他們’是指玩家,重生又是怎麽回事?是世界意識更改後的記憶?

在組織Boss的記憶裏,他死後重生,在用渡鴉培育玩家。好離譜,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等等……

“你知道我的目的。”松田陣平努力控制語氣,沒讓這句話聽起來像是疑問。

“別妄想了,松田陣平,已經四年了,你難道還沒死心嗎?”

組織Boss冷酷地道,

“我說過,萩原研二不可能覆活,你只能制造新的,不能覆活死人。就算你再嘗試無數次,也最多是制造一個擁有他的記憶的意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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