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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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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風見裕也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

否則他怎麽會聽見松田陣平暗示自己的身份不簡單, 而渡邊管理官在離開二十分鐘再回來時,神情嚴肅,把人從審訊室請到了辦公室裏單獨交流。

他站在辦公室外, 身邊是眉頭緊皺的伊達航,松田陣平和降谷先生在警校的同期好友。

對方咬著根牙簽, 帶點痞氣, 但眉間陰雲籠罩, 又顯得深沈。註意到他的視線, 伊達航舒展神情,

“風見警官,別擔心, 哎, 這裏面有點悶,我可以出去走走嘛。”

在松田陣平說出那句話之前,這裏本來沒有什麽要額外保密的內容。但現在,風見裕也請示了一下渡邊管理官, 才讓公安的人放行。

辦公室的門依然緊閉著。

松田陣平正在努力把心神從副本地圖轉移到眼前的事上。

“松田警官……”渡邊管理官頓了一下,“或許你我希望我換個稱呼……”

“不,沒必要,就這樣。”

松田陣平條件反射地回答。

雖然他主動把他和渡鴉的關系暴露給了警察廳, 但如果松田閣下這個該死的尷尬稱呼也汙染了過來, 他就把那個害得他不得不暴露身份的罪魁禍首塞進到明立流國際醫院住院部六樓空調外機和外立面裝飾玻璃之間的夾縫裏。

別問他怎麽知道那裏能塞下一個人。

結果渡邊管理官楞了楞, 臉上居然浮現出幾分愧疚。

“你之前的遭遇是我們內部的失職。我確實不應該懷疑你的立場。”

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

渡邊管理官這語氣明顯不對,聽上去簡直像是他是被迫的。

但怎麽會?松田陣平腦內快速過了一遍和渡鴉有牽扯或者是已經完全算是半個渡鴉的人的上層名單, 想不通有哪個人敢在他的事情上造假。

“你找了誰,他告訴了你什麽?”

渡邊管理官啞然。

從松田陣平說出那句話之後,他就去調查了, 但當然,不可能松田陣平說什麽就是什麽,直接就去詢問上級。

他先去調了松田陣平的檔案。

檔案相當清晰,雖然說被破格邀請進爆.炸物處理班比較少見,為了調查害朋友成為植物人的爆炸犯、四年來不斷申請調崗也比較少見,但這也符合公安對松田陣平的性格側寫。

可松田陣平人已經在警察廳了,總不可能開這種玩笑。

能給他細細思索的時間不多,渡邊管理官斟酌猶豫的時候,冷不丁想起了降谷零。

他讓人調出了降谷零近期查詢過的記錄的內容,發現降谷零在二十多天以前,查過松田陣平的心理測評。

渡邊管理官快速掃了一遍,立刻發現了不對。

四年前到三年前,短短一年間,松田陣平居然有6次心理測評記錄。分別是11月7日爆炸發生之後的第三天、一周後、兩周後、三個月、六個月,九個月。

這種心理幹預強度甚至已經高於同行搭檔警察殉職的強度。而松田陣平當時才入職一個月,和大部分警察都不熟悉,唯一一個和他直接相關的萩原研二當時只是重傷昏迷,還沒到確診植物人的地步,高橋警部根本沒有必要給他安排這種強制性的長期心理評估。

而且,每一次心理測評的結果都是合格。

渡邊管理官盯著上面的“已康覆”“適應良好”“覆查無異常”許久,又反覆看了看和這些文字完全不匹配的跟蹤觀察時長,聯系了高橋警部詢問當初的情況。

結果,當時高橋警部作為現場指揮因為這件事心理創傷嚴重,被強行要求休息了半個月。而松田陣平是怎麽被安排進名單裏,已經沒法查證。

而負責松田陣平當初那位心理顧問……當時犧牲事件震動日本,上面為了表現對警察的體恤,不止安排了內部的心理顧問,還專門從明立流國際醫院聘請了明立流國際醫院的一位精神科醫生,松田陣平恰好由他負責。

“您要問松田警官嗎?”接到電話,醫生語氣有些尷尬。

“其實是這樣,之前有位風見警官已經問過這件事。其實前面幾次是正常的測評和跟蹤評估,但從第三個月開始,松田警官只是找了個理由過來觀察醫院情況。因為我告訴了松田警官明立流有植物人促醒的相關課題研究,正需要招募病人。”

不合規,但更顯得合情合理。

畢竟松田陣平也確實沒理由出現嚴重的創傷壓力。

如果不是渡邊管理官沒有在近期得知明立流國際醫院的歸屬就更好了。

再往後看,漏洞一串更是接著一串。

比如同樣被降谷零調出過的休假記錄和工作記錄。

11月7日後,松田陣平請假三天,理由是照顧萩原研二。

但那幾天萩原研二的姐姐和父母已經趕到東京,按松田陣平所展現出來的性格,他應該第一時間投入對炸彈犯的追查才對,這時候請假去看護萩原研二?

更奇怪的是,後續整整一個月,松田陣平的工作記錄裏沒有外勤,剛入職不到半個月就能負責拆彈的松田陣平,在第二個月只做了裝備測試、模擬演練和技術規範編寫。

有人限制了他。

工作安排是無聲的壓制,讓松田陣平想做什麽都做不了。

至於等到高橋警部回來……心理評估最簡單粗暴的威脅手段,如果松田陣平的心理評估不合格,等待他的是漫長的“休假”,如果的次次不合格,那很可能無法繼續留在警視廳。

而這只是他們看見的。四年時間已經足以掩埋大部分真相,在水面之下,可能是更嚴密的封鎖。

和爆炸案有關嗎?渡邊管理官剛想到,就在心中否認。

爆炸案的兇手已經被公安查的幹幹凈凈,只是個普通罪犯。只是兩件事正好趕在一起,渡鴉趁□□處理班發生慘案時趁機對松田陣平動手,而當時松田陣平的所有異樣,都可以用擔心重傷的好友來解釋。

但松田陣平當時承受的壓力,卻已經遠遠超過好友昏迷不醒的程度。

松田陣平聽完了。

卷發男人雙手手指交叉,擋在額前,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從渡邊管理官的角度,依然可以看見他的腮幫子微微鼓起,像是用力咬著牙齒。

“松田警官。”

好半晌,松田陣平才“嗯”了一聲,他的聲音像是從嗓子裏擠出來的:

“這就是你、你和降谷零調查出來的所有內容了?”

“當然不是。”

卷發男人的手顫動了一下,他左手垂落,右手擋在眼睛上,

“請繼續。”

渡邊管理官默然。

因為後面他所得到的消息,似乎可以推翻前面所有猜測。

沒等他繼續調查,他就接到了不同黨派或不同立場的三位高官的電話。

他們的態度很客氣,禮貌,即使在電話中也沒有留下任何話柄,更沒有一個人直白地提到了松田陣平,但話裏話外都在關心今天的爆炸案。並且留下含糊的、暧昧的、不能讓無辜警察蒙冤的提醒。

最後的最後,他才得知了松田陣平的身份。

渡鴉的另一位首領。

好離譜,他之前的推理都是錯的?那些古怪的不合理的工作記錄是假的,被松田陣平主動讓人篡改了。

等渡邊管理官冷靜下來,發現降谷零可能同樣考慮過這種情況,所以他查詢了更詳細的工作痕跡以及某些區域留存的錄像。

松田陣平確確實實地一直在□□處理班工作,只是幾乎沒有和其他人發生交集。就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枷鎖包裹住了,沈寂、安靜,如同幽靈般封閉在□□處理班。

更別說,給自己安排長達半年的心理測試,還一定要走警視廳的流程,就為了四年後被人翻出來嗎用來證明自己被迫嗎?

就算他真的無聊到這種地方,那也可以用更覆雜卻更不經意的方式,更確鑿地證明自己的無辜。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留下許多離奇的矛盾的漏洞。比如:

“你是怎麽做到的在短短一個月內,從被渡鴉全面限制,扭轉局勢,利用渡鴉的能量搜查爆炸案的犯人、調查東京的□□流通,甚至讓渡鴉不遠千裏從國外尋找治療萩原研二的專家,為你組建不存在的課題、欺騙萩原家和警視廳。”

……

門開了,松田陣平走出來,發現伊達航也依然等在外面。

“……你剛剛不是走了?”

伊達航目光覆雜深沈,松田陣平頭皮發麻,看向渡邊管理官,得到了免費的房間。

關上門,松田陣平立刻抓住伊達航手臂,快速道,

“班長我可以解釋。”

“餵餵。”高大的男人無語,“你這是什麽臺詞?”

“哈?不是?現在是開這種玩笑的時候嗎?”松田陣平也無語了。

伊達航卻用力一拍他肩膀,“現在也不是解釋的時候啊。”

他把松田陣平扒拉到旁邊坐下,直入主題:“我剛剛出去打聽情況去了。”

松田陣平:“……”

伊達航從桌上的牙簽盒裏倒出一根新牙簽,叼在嘴裏,

“現在的輿論在針對你,有人故意煽動,我剛剛拜托朋友去電視臺打聽了一下,但走訪、直播,一切流程都很正常,每天人暗中推動的痕跡。”

松田陣平沒想到他離開居然是做這些的。

“沒事,我有打算,就算現在找不出來……”

伊達航搖頭,“但是搜查一課的同事們順路都去幫你查了查了。”

松田陣平怔住。

“他們發現有幾家售賣電視的店鋪,比其他地方轉播這個臺的節目,要早兩分鐘,像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而這些店鋪都屬於……”

荒海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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