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關燈
第118章

像是一陣狂風鼓噪耳膜, 貝爾摩德腦內耳中嗡嗡作響:

“琴酒,你剛剛說話了嗎?”

“貝爾摩德,我沒有和你開玩笑。”

我寧可你在開玩笑。

貝爾摩德深吸口氣, 語氣先柔下來,向琴酒遞話:

“松田閣下怎麽會用得上蘇格蘭的身份, 難道有什麽人是蘇格蘭認識而渡鴉接觸不到的?”

無論琴酒回答是還是否, 都算是一點信息, 結果琴酒卻安靜了。

靜默在電話中流淌, 帶著無形的恐怖。貝爾摩德無聲地吞咽了一下, 唇角僵硬:

“總不會要和你一起到組織的據點吧?”

“不去重要的地方。”琴酒道,“Boss同意了。”

煙不知不覺燃盡, 火星燎到指縫間, 貝爾摩德手指一顫,任由它直直墜地。

“……那我過去。”

貝爾摩德不光得過去,還要把蘇格蘭一並帶上了,這也是松田陣平的要求, 說要易容得精細一點,應該用本人對比。

蘇格蘭聽見這,依然沒說什麽就答應了下來。只是貝爾摩德出去時餘光一瞥,看見他把地上的煙蒂撿起來, 細致而徹底地碾碎在煙灰缸裏。

不多時, 兩人開車來到了禾目町的那一處公寓。

貝爾摩德已經恢覆了平時的從容, 臨下車前,她輕輕敲了敲中控臺的位置:

“看在琴酒份上, 你現在還有機會開口解釋。”

“……我不確定,進去先看看吧。”

半晌,蘇格蘭只是說了這一句。他松開了握著的方向盤, 去碰車門內側的把手,貝爾摩德才註意到他的手居然也很好看,骨節勻稱,手指修長,指甲也修剪得圓潤整齊。

如果要精細到手的話,那可有點麻煩。

貝爾摩德本來只是隨意思忖,結果進了門,卻恨不得把剛剛生出這個想法的自己掐死。

因為松田陣平果真精益求精,所有可能暴露出來的部位都要求半點不差。

如果換個人,貝爾摩德都要懷疑他是想利用這個身份做什麽針對組織的事了。

但松田陣平……貝爾摩德深吸一口氣,聽不遠處傳來的聲音。

“還有哪裏不一樣?”

長條沙發一側,穿著黑西裝的‘蘇格蘭’又在問琴酒。

第一次松田陣平問時,琴酒猝不及防,觀察良久,指出了眼角的細微差異,貝爾摩德只得調整。

調整期間,琴酒始終看著,等松田陣平第二次再問起,直接說出了兩人頸側的紋路不太一致。結果松田陣平卻笑了,仿佛驚訝似的:

“原來你這麽了解蘇格蘭。”

琴酒登時安靜了。

於是松田陣平又問:“你是剛才觀察的,還是之前就註意到了?”

他仿佛真心好奇似的等著琴酒的答案,完全不顧及周圍的氛圍已經有些凝滯。

就在琴酒要說話之前,坐在一邊靜默著做易容模板的蘇格蘭語氣和緩地說,

“松田先生,我覺得最不像的是您現在的神態。”

穿著黑西裝的‘蘇格蘭’冷然側過頭,隔著茶幾與他對視,明明是一模一樣的長相,卻一淩厲一溫和,差異極大。

貝爾摩德:……

當琴酒直接警告了蘇格蘭,卻又代蘇格蘭的得罪向松田陣平道歉時,她眼睜睜地看著松田陣平嗤笑了一聲,不再說話。

而現在,是第三次了。

琴酒終於沒看出什麽問題,松田陣平卻主動伸出手,要讓他確認手掌心和指腹的繭子……

貝爾摩德噙著笑,摸了一下腰間的槍,又強行縮回來。

“松田先生。”

松田陣平讓他們不要叫閣下,貝爾摩德和蘇格蘭就都改了口。

她柔聲打斷松田陣平的毫無意義的行為:

“就算是當初教我易容術的黑羽盜一活過來,也未必能看出您現在和蘇格蘭的區別了。”

穿著黑西裝的‘蘇格蘭’挑眉,眼中露出幾分惡劣的戲弄,

“是嗎?那我們來試試。”

他懶散地往沙發上一靠,對真正的蘇格蘭揚了揚下巴,

“你身上的衣服有同款嗎,整套的?”

“……這套沒有。”蘇格蘭回答。

“那去找別的,要一模一樣的。”

蘇格蘭轉身去了臥室,松田陣平也隨之站起身。

貝爾摩德猜到他想幹什麽了,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穿黑西裝的‘蘇格蘭’走向坐在一邊的琴酒,俯身湊過去說,

“就你來猜吧,怎麽樣?如果你猜對了……”

貝爾摩德全部心神放過去,也沒聽見最後幾個字,只看見琴酒喉結滾動了下,說,

“好。”

天殺的。

貝爾摩德把手裏一塊易容材料捏碎,等松田陣平也走進那間臥室,關上門,才故意笑盈盈地看向琴酒:

“松田先生出手大方,讓Boss心甘情願讓出幾個據點,但現在看來,他對你恐怕更慷慨。”

但像琴酒這樣的人,不會一次又一次在同一件事情上尷尬。

“沒錯。”銀發男人神色不見半點窘迫,“如果你好奇可以自己去問,或者易容成我去問。”

貝爾摩德:……

一些讓人不願回憶的經歷湧上心頭。

“也對,是我想錯了。”

她徐徐反擊,“不管有沒有boss的要求,你都很樂意和松田先生‘交往’。”

“畢竟我這次真的大出血了。”

松田陣平有些肉疼地呲牙,“我無所謂渡鴉產業多少,但是餵給組織,越想越虧。”

諸伏景光理解,也忍不住嘆氣,但是一對上松田陣平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又默默的別開頭。

正在穿上衣的松田陣平頓時笑起來,“機會難得,別躲,你快多看兩眼。”

他調侃完了,才懶散地說:

“不用安慰我,我知道這正好是個能讓渡鴉和組織合作的機會。兩邊的合作越深入,我就能借機了解組織內部的情況,到時候就和你們得到的情報互相驗證,盡快徹底摸清組織。”

組織在日本發育不良是相對於其他國家而言,實際上依然影響不小,而且因為根系大多在國外反而更難以根除。

松田陣平和渡鴉首領“決裂”這麽重要的戲,只用來找出一個人太浪費了。

“等見了八朔真司,我們得故意露出一點破綻。不然在在那人眼裏,就真的是你和八朔真司見面了。”

諸伏景光點頭,但仍然心有疑慮:

“西爾孚不總是獨來獨往,經常會和人搭夥任務,如果真有這麽一個人,應該早就被組織的人發現了,你能確定不是他自導自演?”

“幾率很小,他有別的手段,未必會在現場。”松田陣平道。

那人監控八朔真司是通過日志,可能還有游戲賬號內的所有聊天記錄——否則八朔真司不會要靠現場說出口的方式來示警。

諸伏景光以為松田陣平說的是竊聽器和監控器,但這種東西一旦被確認存在,就容易處理,最麻煩不過換一個住處換掉身上所有的物品,除非……

植入。

諸伏景光目光微閃,終於不再詢問。

松田陣平已經拿起灰色的外套穿在外面,手按在門把手上。

“走吧,去看看琴酒能不能認出來。”

門開了。

貝爾摩德和琴酒一起看過去。

兩個穿著同款灰色外套、黑色長褲的蘇格蘭一前一後走出來。

他們的身高體型本就都差不太多,那些細微的區別也已經被衣服掩蓋,幾近於無,此刻一模一樣的上挑眼沈靜地看著她,宛如二重身,像得讓貝爾摩德自己都有些恍惚。

她打量許久,感覺這可能是自己近年來最高水準的一次易容了,於是目光不著痕跡的瞥向琴酒。

銀發男人遲遲不語,微皺起眉,顯然也沒發現端倪。

貝爾摩德心中郁氣登時散去,水綠色的眸子瞇起,正要開口,卻察覺後方第二人故意看向了琴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