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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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宮野志保抱緊懷裏的資料, 不確定自己是應該給出去還是直接說實話。

但卷發男人已經先一步伸手,捏住了那打A4紙的上沿。

宮野志保不得不松了手。

戴著墨鏡的卷發男人將其拿到手裏,頗為細致地一頁一頁翻看。但他就像每個外行人一樣, 並不專註於數據,而是主要看向每一頁的結論部分。

宮野志保生出了一瞬就這樣把這件事糊弄過去的想法, 但目光一瞥, 卻發現城野醫生始終站在一邊。他看似態度隨意, 卻沒坐回自己的辦公椅上。

琴酒說過的話忽然浮現在宮野志保等我腦海中。

“雪莉, 給你一句忠告, 別因為他的言語和行為輕看他,也別試圖騙他。”

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扯扯嘴角, 眼中閃過一絲陰郁, “也許他不會給你第二次說實話的機會。”

翻頁聲停止了,宮野志保又轉向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已經將資料合上。

“我知道了。”

即使知道這份資料毫無參考價值資料,松田陣平還是和兌現覆活後他在郵件中第一次看到十月的報告時一樣,仔細看完了。

要是真的就更好了。

即使他知道真正的覆活取決於世界意識, 但是不代表他偶爾從城野醫生這邊看見每日的“真實病情診斷”上明裏暗裏地寫著萩原研二其實沒救了時不會心梗。

果然人還是更喜歡聽好聽的。

松田陣平心滿意足,又有點惆悵地。

宮野志保進來之前,松田陣平就在和城野醫生討論怎麽安排她。

松田陣平認為沒必要讓宮野志保繼續投入研究喚醒萩原研二的“事業”。

這種年輕有天賦的科學家幹什麽不好,沒必要在這上面浪費時間。

當然, 城野彥真另說。松田陣平親眼見過城野彥真多次把其他醫院或者研究所的研討邀請轉給明立流的其他醫生, 並美名其曰給大家進步的機會。

松田陣平很懷疑城野彥真如果沒有答應過治療萩原研二, 可能會開個黑診所自己去混日子。

這種鹹魚的成年人就讓他自生自滅吧。

不過宮野志保才十五歲,所以松田陣平打算問問她自己的看法。

結果剛來, 他就得知城野醫生已經把萩原研二的病情報告交給宮野志保了。

“以她的水平糊弄一下萩原家的人綽綽有餘,不過她未必會專心幫你做事,所以你等下就裝作不知道那份報告是假的, 讓她以為我故意用這件事來拿捏她。”

城野醫生很有想法,他說:“讓她以為我對她不滿,隨時想坑她,她就沒空生出別的心思。”

松田陣平同意了。宮野志保畢竟出身組織,哪怕他不用宮野志保做什麽,也需要設置一定的限制。而且城野醫生也不會真欺壓宮野志保,只是起到一個虛空威懾的作用。

所以他什麽也沒說,就把資料遞給城野醫生,“確認沒問題就發郵件……”吧。

“那裏面的大部分數據是我捏造的,也沒問題嗎?”

穿著白大褂的少女擡頭,用一種冷淡的語氣問。

……哦豁,人根本不按照你的劇本演。

松田陣平沒能克制住自己的驚訝,挑了下眉,又瞥向城野醫生,想看他怎麽接。

城野醫生:……

所以做壞事是你批準了的,最後背鍋的只有我一個唄。

城野醫生若無其事地收起資料,引用了萬能句式:

“這就不是你該問的了。”

宮野志保果然沒再說什麽。

穿著白大褂的茶發少女深深地看了他們兩個一眼,目光中帶著奇異的洞察和詭異的包容感。確認暫時沒別的事情後要交給她後,就客氣地告辭。

兩個使壞失敗的大人被那種莫名的氣場所懾,安靜地任由她離開。

回到隔壁的辦公室後,

宮野志保關上門,重重地喘了一口氣,發覺自己的掌心都已經因為汗水而變得黏膩。

她直接說破之後,松田陣平只是稍微驚訝了一下,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當時宮野志保就知道自己賭對了。以情報中松田陣平的城府,怎麽可能會讓下屬這麽輕易的糊弄過去。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一重的後怕。

如果她剛才當著城野醫生的話應下會怎麽樣……松田陣平擺明了沒有當場拆穿的意思,那她就不會知道松田陣平已經知情,而是以為自己騙過了松田陣平。

為了維系這個騙局,她之後將不得不戰戰兢兢,生怕自己露出半點馬腳。松田陣平則會故作不知,把她拙劣的演出當做一出戲劇來欣賞。

好惡劣的性格。

怪不得琴酒和貝爾摩德提起松田陣平時候都是那種古怪的態度。

宮野志保手按著胸口,激烈的心跳緩慢平覆下來,有些慶幸選擇相信了琴酒的忠告。

但奇怪,琴酒又怎麽會這麽了解松田陣平?

簡直就像是……被同樣的把戲坑過似的。

宮野志保為這個無厘頭的想法發笑,覺得琴酒那種人不至於落到這種陷阱裏。

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翻開明立流內部的註意事項手冊。

沒兩秒,神情又微妙起來。

……真的不會吧?

包會的。

琴酒人還在組織,但在Boss眼裏,已經半只腳跨進渡鴉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該怎麽說服琴酒答應跨進去。

“琴酒……”

某個基地會議室的大屏前,模糊的漆黑剪影稍微移動了一下,像是在隔著屏幕看向坐在方桌右側的銀發男人。

被註視的琴酒先低下頭以示尊敬,接著目光又掃向坐在左側的貝爾摩德,

“Boss,我可以從今天起離開日本去美國,讓貝爾摩德隨便毫無後顧之憂地使用黑澤陣的身份。”

貝爾摩德唇角的笑容繃緊了一瞬,又巧妙的被她掩飾過去。

“Boss,我倒是不介意。但以我和琴酒的體型差和性別差異,長時間扮演恐怕很難不出破綻。更何況松田陣平也不是容易糊弄的人,昨天是因為天色晚,兩人也沒有……過近的距離接觸,否則誰知道是什麽結果。”

她故意把‘過近的距離接觸’緩慢而輕柔的吐出,其中不言而喻的暗示,讓琴酒的臉色更加陰沈。

貝爾摩德笑得越發開心,

“別這樣,Gin,以那位松田閣下的長相和身材,就算真做點什麽,你也不吃虧。你看看倉辻速水、荒海彩,還有不知道多少人求而不得呢……”

“好了,貝爾摩德。只是讓琴酒以黑澤陣的身份接近松田陣平,打聽渡鴉內部的情況,沒到這一步。”

Boss聲音微帶警告,也壓下了琴酒可能的借機反駁。

未必沒到。但貝爾摩德不語,只一味地露出暧昧調侃的笑。

琴酒卻從那笑容中看見了深埋的譏誚。

Gin,我已經做了惡人,幫你把話說盡了,你看Boss有半點想要回心轉意的想法嗎?

當然沒有,Boss只會蓋上一層遮羞布,讓大家面子上好看一點。

代號成員,也不過就是高級點的炮灰。

我能被推上實驗臺,雪莉能被交易出去,你也能被送上另一位大人物的床。

琴酒不再嘗試反駁,只是轉而為自己打補丁,“屬下不擅長演戲,而且松田陣平的性格難以琢磨,沒準松田陣平很快就會失去興趣。”

“沒關系,你盡力而為就好,趁機打聽渡鴉首領的情況、松田陣平對渡鴉首領的態度和……渡鴉內部是否有矛盾。”

“貝爾摩德,你暫時留在日本幫忙,下個月,等找到那個公安臥底後再回美國。”

“琴酒,貝爾摩德這次挑了西爾孚打算帶回美國。你除了蘇格蘭以外,如果還有看中的新人,也可以自己安排。日本這邊沒有合適的,也可以從美國或者其他分部的訓練營找一找。”

這便算是補償了。

變聲器扭曲過的聲音隨著電流聲一同傳出,帶著虛偽的寬和。

“是。”

兩人同時垂下頭應道。

屏幕熄滅了,貝爾摩德擡起頭,似笑非笑望向琴酒。

琴酒一言不發地向外走去,出了會議室。

“大哥。”等在外面的伏特加跟上,看琴酒的臉色不好,立刻識趣地閉上了嘴。

穿著黑色風衣的高挑男人大步往外,拐了幾圈,走到審訊室外,就看見一個瘦高男人探頭探腦。

“西爾孚,你在這幹什麽?”

話一出口,琴酒又隱隱覺得不對,他和西爾孚有這麽熟嗎?

西爾孚獲得代號也就是這兩年的事,他雖然收到過多次來源於西爾孚的情報,但一般都是伏特加對接。除了去明立流撈人那次以外,直接對話和見面幾乎沒有。

這念頭只是轉了一瞬,西爾孚就自己熱絡的湊了過來,比他還要熟稔地開口:

“我來探監呀,蘇格蘭也是因為我和卡爾瓦多斯才陷進了明立流,好不容易他出來了,我當然要看望一下。”

是的。組織暫時且半永久地失去了雪莉,但也撈回來一個蘇格蘭。

不過蘇格蘭畢竟在明立流國際醫院留了不短的時間,回來後,也需要先問清楚期間的事情才能“自由”。

琴酒往審訊室內看去,發現西爾孚的探監居然不是借口,或者說這個借口還做得十分全面。

炸雞漢堡、披薩可樂滿滿當當地堆滿在審訊室的鐵桌前。

被“關”在這的藍灰色眼睛男人坐在那個本來是束縛用的金屬座椅上,手銬腳銬一個沒鎖,現在一手拿著一個漢堡,正在對著包裝紙上的標志認真挑選口味。

他聽見門口的動靜,擡頭望過來,語氣帶著既不過分親近,但也絕不疏離的溫和:

“琴酒,好久不見。”

接著,他神情微斂,笑意淡去:

“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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