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關燈
第31章

松田陣平知道他確實容易被誤會, 尤其是這幾年還經常一身黑色西裝的情況下。

上次和這些腦子裏不知道在轉什麽的同事們一起去居酒屋吃飯的時候,也被調侃過這件事。

但他以為聽聽就算了,沒想到還能來真的。

松田陣平有點無語, 他倒不介意,但想知道為什麽荒海彩能精準地讓這件事落在他頭上。

搜查一科的刑警那麽多, 荒海彩是怎麽確保不會派別的人過去, 總不可能是警視廳裏有她的人。

“這個主意誰出的?”松田陣平問。

目暮警部表情有些尷尬。

“是我。”

佐藤美和子從不遠處的辦公桌前擡起頭。她合上手裏的文件, 長籲一口氣, 走了過來, 把手裏的文件遞給松田陣平。

“我們這次應該不會和荒海會起沖突,只是要找這個人。”

松田陣平低頭翻開, 看見文件中夾著一張檔案, 左上角的相片上是一個方臉戴黑框眼鏡的男人。

“一個半月前,鳥矢町有一個大學教授被槍殺,動機不明,也一直沒抓到兇手。但我們搜尋附近, 找到了一把仿制的M92F手槍。”

松田陣平翻到第二頁,打量那把仿制槍的照片。

“工藝不錯。”他評價,“你是想說這把槍是前面這個……菊池佐賣給他的?”

“應該,但這家夥很難找, 之前一直沒有線索。”佐藤美和子想了想又補充, “但剛剛我接到了線人的電話, 說在這家酒吧裏看到了人……”

佐藤美和子沒說那個線人是誰,松田陣平也沒繼續問。

反正就他這段時間的觀察, 這些刑警總會認識一些雜七雜八的人。有可能是個偵探,也有可能某些不那麽幹凈,又抓不到尾巴的家夥。這些人也經常會暗中給警察傳點消息。

而他半個月前剛來到搜查一課後, 目暮警官就讓佐藤美和子帶他熟悉工作,這半個月他出外勤也基本都是和佐藤美和子。

如果荒海彩有心觀察,精準找上佐藤美和子,那佐藤美和子收到消息,確實會第一時間就想到正在搭檔的他。

疑惑解決,松田陣平爽快答應,“那就去。”

“我和你一起。”佐藤美和子道。

松田陣平怎麽能同意,他這次是要去見荒海彩,而以佐藤美和子的機敏程度,實在很難甩開。

他左顧右盼,看見兩個在旁邊互相擠眉弄眼偷笑的同事,

“你不是手裏還有案子嗎。讓那邊的……長岡,平川一起去吧。”

明明點名的是兩位前輩,松田陣平話裏沒有半點客氣的意味,反而陰惻惻的。

“他們一定在願意在外面等我。”

目暮警部看他竟然記住了同事的名字,十分欣慰地拍板答應。

於是松田陣平帶上被迫臨時加班的兩位刑警,和更遠處一直在加班的兩位公安,一起前往酒吧。

“有問題的話你就直接聯系,算了,對講機直接不要關。”

距離酒吧還有一條街的位置,幾人即將分開,平川不計前嫌地叮囑缺德同事。

但松田陣平不識好歹,

“這種東西,拿著也太明顯了。”

他直接扔了回來,“不會有事,你們隨便找地方等我吧。”

……真行。

松田陣平。

諸伏景光隱藏在不遠處房檐與店鋪夾角的招牌陰影中,看向數米之外糟心同期。

幸好剩下兩位刑警都經驗豐富,兩人合力攔住了松田陣平。

“你起碼帶上這個耳機,對對……用頭發擋住,根本看不出來……我們有經驗,真的。”

一個人努力說服松田陣平,一個人觀察四周,防止被人看見。

諸伏景光將身形又往角落隱了隱,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酒吧裏,降谷零正在觀察荒海彩。

荒海彩已經獨自在酒吧角落裏坐了一個小時了,她在覆盤和松田陣平那一通不長不短的電話。

【荒海彩:松田陣平開始警惕我了。】

【紙居圭介:我一點也不意外。】

【紙居圭介:我早就說了。你做的太多,容易引起反效果。松田陣平畢竟是個警察,他先親眼看見你殺人,又看見你輕而易舉騙過公安,總不可能還覺得你厲害吧。】

【紙居圭介:這些根本也沒必要都說出來,反正又沒有任務獎勵。】

【荒海彩:但等他後續自己發現這些事情,更容易留下隱患。】

【紙居圭介:什麽隱患?看松田陣平的性格,又不會因為你一個玩家的手段遷怒所有玩家。而你本來就不在意這個,就算是後續你不接任務,也沒有影響】

【荒海彩:但我想要他的好感。】

【紙居圭介:……?】

【紙居圭介:等下,荒海姐。我們現在這個身份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荒海彩:……是本人。你明知道全息艙和身份都綁定到個人的,不能轉讓。】

【荒海彩:我這麽做是因為現在松田陣平已經表現出高度主動性和對玩家的高影響力。我希望能通過他保證玩家的留存率和活躍度。按照我當初查到的輸入給智能體的指令,只要玩家活躍度和留存在最低限度之上,游戲就不會自動關服。而這需要他長期配合。】

【紙居圭介:……你之前一直沒說過你在做這件事。】

【荒海彩:嗯。】

【大城信幸:松田警官到了。】

荒海彩關閉私聊,看向酒吧門口。

她的動作立刻引起了降谷零的註意。

降谷零從發現荒海彩開始,就暫停了自己的原計劃,和貝爾摩德確認酒吧場內的情況,果然發現了附近幾個暗暗混在人群中的保鏢。

甚至還發現這個酒吧裏的保安、調酒師,侍應生有一個算一個,沒人知道自己家的二把手就在這裏。

貝爾摩德去觀察周圍,他留下繼續盯著荒海彩,越看越覺得荒海彩是在等人。

因為從一個小時之前,荒海彩面前的酒就沒有動過。

她不僅是在等人,還要清醒的等,因此哪怕面前放的只是一杯普通的低度雞尾酒,也一口沒有嘗。

但誰能讓這位荒海會的繼承人默默坐在角落裏枯等一個小時。

降谷零皺了皺眉,剛要聯系似乎還沒進來的hiro,陰影就帶著香氣垂落。

“波本。”

纖長的手指搭在他肩上,酒紅色的指甲被酒吧裏迷離的光映得更加暧昧。

女人呼吸吹拂他的耳側,兩人的距離也近得讓人浮想聯翩,但女人說出的內容卻和當前的氣氛半點不相關。

“這位荒海會的下任會長還真是喜歡這種不聲不響的大場面。上次是杯戶購物廣場,這次是酒吧,如果不是根本沒人關註我,我還以為她是早有準備,專門等我們呢。”

“這可還真是難辦。”

波本尾音微揚,乍聽上去帶著輕佻,細細分辨又只剩冰冷的評估。

“上次就算了,如果連這種臨時安排的任務她都有渠道得到消息,那琴酒在東京白經營這麽久了,都交給朗姆大人算了。”

“才幾天,你就對他這麽不客氣了。這麽囂張的話,小心被他那把伯.萊塔指著。”

貝爾摩德輕笑,“就算是朗姆看中了你,也不要太囂張。沒準哪天掉下來,就被吞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這個嘛。”波本歪了下頭,笑容裏帶著若有若無的冰冷,“謝謝提醒。”

他敲了敲隱蔽小巧的耳麥,

“蘇格蘭,你進來了嗎?我們可在等你呢。”

“還沒有。”

蘇格蘭的聲音在三人的通訊頻道中響起:

“上次那個條子在附近,像是要混進酒吧。”

降谷零好懸沒繃住神情,但身邊另外一個人的存在卻提醒著他此刻的身份。

“真巧啊,兩次撞上這個條子,都有你和蘇格蘭在。”貝爾摩德翠綠色的眸子瞇起。

“看來我和他很有緣分。”

降谷零沒反駁,反而故意露出探究的欲望,

“不如趁這個機會認識一下。我還真的很好奇,那個倉辻速水,為什麽會盯上他……”

說到後面幾個字,他聲音一頓,目光轉向了酒吧門口。

那裏忽然亂了起來。

“我說,她沒打算和你走吧。”

戴著墨鏡的卷發男人冷淡地攔住攙扶著一個女人正要出去的男人。

“關你屁……”

被叫破的男人心虛了一瞬間,就立刻罵起來,一擡頭,忽然啞聲。蓬勃的怒氣卻像是被澆了盆冷水,紅潮從臉上一直褪到脖子,轉瞬變為蒼白。

夜間正是人流量大的時候,還不到一分鐘的沖突,就讓不少人將目光投了過來。

然後越來越多的人選擇把關註的重心放在了伸手攔住兩人的卷發男人身上。

卷發男人的雙眼被墨鏡遮擋,神情在不斷變幻的燈光下顯得模糊難辨,但英俊而輪廓分明的側臉,以及那種冷然而旁若無人的氣勢卻依然醒目。

降谷零甚至看見有人躍躍欲試地想要過去,還有人更加“機智”地直接跑去吧臺點酒,打算直接送過去。

他就知道是這樣。降谷零頭疼,也不知道松田陣平是因為什麽案子過來的,還偏偏選在了和組織任務沖突的一天。

他琢磨著怎麽避開人或者把人引走,貝爾摩德的聲音卻訝異地拐了個彎。

“咦,荒海彩似乎在看他。”

什麽?

降谷零一怔。

之前一個小時,不管酒吧出現過什麽動靜,荒海彩始終沒移動目光,現在也只不過是連沖突都算不上的幾句話而已,荒海彩怎麽會關註?

他悄然往荒海彩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酒吧角落的陰影中,被鐵質工藝的擺架擋住身形的女人已經擡起頭,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門口。

一秒,兩秒,半分鐘過去了,她似乎始終沒移開視線。

貝爾摩德語氣多了幾分古怪,

“不會她也對這個叫松田陣平的刑警感興趣?那這個警察還挺有手段。”

真不至於。

降谷零面無表情。他難道還不了解松田陣平的脾氣嗎?要是連松田陣平都能算是在這方面有手段,那鬼冢教官都可以開班教戀愛課了。

門口,他那位好友依然半點沒有自己正在被圍觀的意識,用那種與其說是警告、不如說是威脅的語氣威脅的語氣繼續冷淡道:

“你剛剛想說什麽?要不看著我再說一遍。”

“松手,還是想讓我來動手。”

有人的眼睛越來越亮,也有人小心翼翼地往後退。降谷零甚至眼尖地發現,有人想要拿出相機或者手機拍照卻被保安攔住。等下,那個好像不是保安,是之前藏在人群裏的……荒海彩的私人保鏢??

坐了一個小時的荒海彩,忽然站了起來。

降谷零心裏一個咯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