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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贗品” 這年輕人的硬骨頭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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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贗品” 這年輕人的硬骨頭不過如此……

“您請講。”宋溪緊叩著助聽器, 她必須要保證自己聽清楚。

吳述中的聲音是響亮的,這無疑給了宋溪一種安全感,她清晰講述著:“小時候我過生日, 姥姥叫了許多小朋友來跟我慶生,那時候我們還太小了, 蛋糕是個稀罕東西,我們圍坐在桌子旁。那個蛋糕是五顏六色的,上面裝飾著各種水果, 草莓、菠蘿、蘋果。非常誘人,人群裏有小孩忍不住說,她要吃粉色這塊;有的小孩說, 他要吃綠色的那塊。接下來有其他小朋友也想吃被人選過的那塊,他們就互相吵鬧起來。”

“我姥姥說,那就把粉色的、綠色的其他顏色的一分為二、一分為三、一分為四吧。這其實是人人都滿意的、最客觀的結果,但是一開始第一個開口說她要吃那一塊的小朋友則不樂意了。因為這樣分下去, 她也只會得到薄薄的一片而已。”

吳述中給了宋溪開口詢問的時間, 宋溪問她:“可,過生日的不是你嗎?”

“是啊, 過生日的是我啊。我一看,好家夥我過生日,不經過我的同意就要吃這個吃那個, 我還不樂意呢!當時我就想,每一塊我都舔一口看你們還怎麽吃!可惜啊,我小時候要是這樣的性格,也不會讓人搶先定了我想吃的那塊。最後我的姥姥說,今天是我的生日,要壽星先來挑, 不管我挑中哪一塊,大家都不許哭。”

“我姥姥給我切了最大的一塊,當場就有小朋友哭了出來。可這時候呢,卻有其他小朋友哄他,哎呀,今天是吳述中生日,可不許哭哦,不然以後吃不到她的蛋糕了,來,我的給你吃一小口。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吳述中看了一下表:“講完了,這就是分蛋糕的故事。”

“謝謝你。”宋溪似乎長舒了一口氣一樣,她快速地笑了一下。

吳述中沒再說什麽,她只是毫不意外地笑笑,她看到辦公室碩大的鏡子裏自己的笑容,有些意外,她又悠悠嘆口氣:“掛了。”

……

這個故事,宋溪在聽到哪一步的時候她徹底聽懂了,是在幼時的吳述中想用自己的口水把所有蛋糕舔一遍的時候。

本來這個蛋糕就是我的,我好心讓你們吃,你們卻不考慮我,好啊,那我就讓你們一口也吃不著。

但這樣的方式不是她最終采取的,也不會是宋溪采取的。因為後面有更智慧的玩法。

*

舊市政大院裏,芝敏時不時進進出出,似乎很著急一樣。有人經過見到她這樣,便問她:“芝敏姐,剛見你的時候,你不還蹦蹦跳跳的嗎,怎麽了這是?”

芝敏指了指不存在的腕表:“這都幾點了這都。”

“下午六點半啊。”

“這個時間意味著什麽?”

“你別賣官司,告訴我得了,我忙著去後面煎藥呢,供不應求的。”

芝敏咬牙,恨鐵不成鋼地說:“倉庫的藥草都見底了,我看你還怎麽著煎藥。”

此刻她這才恍然大悟:t“對哦,今天運送藥草的貨車沒來嗎。”

“我急著要茯苓,一點也沒了,哪怕給我擠出來一點啊,宋總的新方子要呢。”芝敏無奈地攤手,“到底怎麽一回事啊。”

這時候,聞絳從屋子裏出來,她夾著電話,面上沒什麽表情,聲音也聽不出喜怒,她先把手機拿下來,捂著麥,對芝敏說:“芝敏,去跟孫靜秋聯系,馬上。”

“OKOK!”

聞絳還在跟那頭的人通電話,她站在檐下,一動不動,她快速地說了幾句知道了,才把手機放下來。

“姐,出來透口氣啊。”有人跟她打招呼,聞絳仿若無聞,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貨車司機說不會再過來了,路都被封了,卡死了已經。再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卻又換了說法,含糊地說關卡不給放人了,之前的文件不管用了已經。聞絳說不可能,她聽見那頭似乎有其他的嘈雜聲,再然後,司機就不接電話了。

“聞絳!”芝敏從回廊那頭急切地奔過來。

“孫靜秋說她家四周的路全被磚頭堵了,她手下的那些藥草商有一半都聯系不上,剩下一半說根本過不來,路上全是關卡,說她們現在屬於違規操作,讓她們回家隔離。”

這時候,芝敏的電話響了,她火速接聽,卻又是另一個相當糟糕的消息。

“聞絳,不好了,不是關於大院的。”

聞絳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幾乎氣得發抖:“真是一群畜生啊!”

*

好不容易維持在一個動態平穩的時刻,但就在這個時候,有人要把她們發配到最危險的區域去。這就跟打仗是一個道理,總有人要去做炮灰填線,你不想做嗎,所有人都不想做的,可你敢說出來嗎。

王懷慈的電話正正好打過來,宋溪在看到來電的時候,心情非常覆雜,她望著前方的黑夜,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黑暗中蟄伏一樣。

“餵。”

“地址發給你了,夫人親自下廚做了本地菜系,賞臉過來吃個飯。”王懷慈的語氣非常客氣。

宋溪猜到了她旁邊還有別人。

“那我一定帶上最好的酒,我正想和夫人還有先生大喝一場呢,不醉不歸。”宋溪皮笑肉不笑。

“是陸明夫人,崔牧禾先生。”王懷慈恭恭敬敬地說。

“知道了。”宋溪黑著臉掛斷了電話。

宋溪爆了一口粗,狠狠問候了崔牧禾的爹、大爺、爺還有祖宗。她看了一眼時間,忍不住在車裏嚎了幾嗓子,發洩完她跟何姃發消息,她有事,晚上要晚一點到。

何姃很快回她,會一直等著她。

發動車子,打開遠光燈,黑暗中蟄伏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宋溪一哄油門,一路上別提什麽關卡了,所有信號燈都是綠的,把車飆到200邁都沒人攔,想怎麽開就怎麽開,一路暢通無阻。

崔某的住處距離齊心的白樺園不遠,屬於樺蘭市地段最高檔的一片地方。宋溪把人送到,總共用時五分鐘不到,找到棟號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有三道人影站在門前等她。

不用想了,宋溪知道是誰,她用舌尖頂了一下腮肉才下車。

王懷慈推了推眼鏡,心裏感嘆宋溪這演技真好,她才不信宋溪是真一下子轉變這麽快,肯定是醞釀著什麽呢。她看向遠方,樺蘭的雪怎麽化都化不完,也許,她要往南看看四季如春到底是怎樣的。

四人就這樣相互問好做足了場面,不知道還以為幾百年沒見了,有共同的生物爹還是怎麽著。

桌上的菜色不僅豐富還多樣,可見陸夫人為這頓飯下了不少功夫。宋溪不著痕跡地打量她,脖子的項鏈是梵克雅寶,腕上的手表是愛彼皇家橡樹離岸型,不過仔細看,宋溪瞇了下眼睛,對上視線,她笑著對陸夫人點點頭,這笑帶著點漫不經心,搭配她那張臉,會莫名讓人盯著她看一會兒。

脖子上的梵克雅寶看不出真假,姑且看作是真,但是手腕上的手表就不好說了。皇家橡樹離岸型與皇家橡樹的定位不同,陸夫人在家庭聚會的場合帶的是一款運動型的專業款式,防水功能做到了潛水深度300米。通過觀察,發現陸夫人體型整體較為苗條,不像是常做運動的人,不清楚其定位卻要帶這個型號的表,那就只有一個原因了。

臭味相投的兩個人,一個搞特權,一個愛慕虛榮。

宋溪評估完,站起來敬酒:“您在念在我年紀小,以前是我不懂事,您可得原諒我,這一杯我幹了!”

崔牧禾一看,這年輕人的硬骨頭不過如此,上道真快啊,他看了一眼陸明,夫人給了他一個眼色。

“小宋啊,你放心,以後的事,我不會虧待你的。”崔牧禾反反覆覆說的就這一句話。

宋溪沒有太大的反應,陸明起身給她倒酒,宋溪看那塊表看得更仔細了,如果是仿的,那也太真了。陸明披著皮草,穿著一身裹身子的禮服,動作還算靈活。

“你就這麽答應了?”陸明不著痕跡地問。

宋溪擡眼看她,陸明的眼神和表情看起來是那麽符合一個一把手“夫人”的樣子,幾乎有些刻板。

“怎麽會?”宋溪下意識說,她垂下眉眼,執著酒杯,“我有兩個事,還得崔書記您幫我。”

“你說!”

“第一,我想我的一線工作人員的調配工作需要您過目吧,也不知道是那個混賬東西,不給您面子,這事也做得出來。”宋溪一口幹了。

王懷慈聽得坐直了身子,沒去看崔牧禾的臉色如何。

“第二,我當然得投靠您,但您也知道,我在苓城是靠林書記照拂,到了樺蘭,怎麽著也得有個靠山不是,這靠山啊,最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譬如,這方子,這藥出了什麽事,您也不好一個人兜著啊。”宋溪把酒杯不輕不重地放下。

然後她看向了陸明,陸夫人下意識溫柔淺笑,宋溪又在垂眼的片刻,去看她手腕那塊表。

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假有那麽重要嗎?有的,大大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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