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水鬼 她的朋克小兔，擡頭，看著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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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水鬼 她的朋克小兔，擡頭，看著她，不……
視線中，她離她而去，朝人群中的兔子小姐走得果決。好好好,t 全世界都偏愛她whisper！
宋溪撕開人群的口子, 從側方擠過去，她迅速扯開那些揪著whisper頭套的手，重重按下“兔子的頭”，用自己身體做隔斷, 何姃今天梳的應該是丸子頭, 宋溪得出結論的同時，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何姃說不盡心中的酸澀，只知道身體誠實到立刻反攥住她手腕。
她松開了她的手，可她緊緊攥著她的手腕，她的朋克小兔，擡頭，看著她，不放過任何一秒。
為什麽你會出現在我身邊……
宋溪，你不是不記得我是誰了嗎，為什麽要來，為什麽又來管我。
“Whisper小姐，註意安全。”她溫柔一笑，語氣帶著她可以察覺到的客氣、疏離，“上車吧，別碰到頭。”
橘黃色指示燈，代表電量不足……
“開慢一點。”何姃開口，一直望著窗外，直到她被人群完全吞噬。
……
“久等。”宋溪對林書竹微微頷首，長指扶上右耳。
助聽器這時候短暫地叫了兩聲，沒電了……宋溪幹脆把它摘下來，攥在手心裏，放到兜裏，此後，她和林書竹的交流只能看著對方的嘴唇。
西餐廳。桌上擺著精致的菜肴，宋溪安靜地看著她。
“小宋總，畢竟是你找我，說吧，什麽事？”林書竹笑起來還有兩顆小虎牙，身上還帶著點學生氣。
“我鄭重感謝你。”
她看她的時候，垂著眼睛，長長的眼睫毛遮蓋著瞳孔，每一次眨眼都觸動著林書竹的心。
“那你，用什麽來謝我？”林書竹咬唇，盯著宋溪的嘴唇看。
宋溪把兜裏的銀行卡掏出來，推到桌面上，這動作不言而喻，林書竹果然皺起眉頭，她問她，什麽意思。
“……”我們的合作終止吧。
見她不回答，林書竹疑惑地打開手機，把簽署沒多久的電子合同找出來，她舉起手機，給宋溪看：“宋董跟我簽了半年合同。”
視線聚焦到手機頁面上，根本沒有註意到她在傳達什麽信息，宋溪在看到簽名欄寫著“宋誠”和“林書竹”的名字後，身子拉開和手機的距離，這個世界荒唐的很。
“你說什麽？”
“我和宋氏藥企有半年的合同走，宋董都答應我了，我這邊有麽事直接找你就好。”
呼吸一滯，宋溪盯著她的唇楞神。
這時，林書竹湊近，看她：“宋溪，你一直盯著我的嘴唇看，你是要……吻我嗎？”
幾秒後，宋溪反應過來，她先是笑了一下，然後斂去笑意，平靜地看著她，對她說：“不。我患有聽障，助聽器沒電了。唇語。”
“啊……”林書竹有些尷尬地往後靠去，她沒想到是這樣，她自以為對宋溪的了解已經足夠多，但那張並不清晰的照片裏，她看著她耳朵上戴的東西，也只是以為那是骨傳導耳機罷了。
林書竹放慢語速，問她：“為什麽不戴兩個？”
“不習慣。”其實今年跟著宋川在加拿大的時候，宋溪和宋川都考慮過要做耳蝸手術，只是，事情總是讓人措手不及。
“好酷。”林書竹朝她笑笑，“沒事啊，我喜歡你，無論你怎樣都喜歡。”
“……”宋溪偏頭看向窗外，過了一會兒，她終於問她，“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林書竹快速地瞥了一眼盤子，又看她：“我就是喜歡你啊，你是宋氏藥企的小宋總，背靠宋家好乘涼嘛。”
“那你應該也知道，我並無實權，公司上下我說了沒用。”宋溪直接對她說，“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宋誠的關系並不好，你從我這得不到什麽。”
林書竹直言：“你的意思就是，你對我沒感覺對嗎？”
宋溪剛想點頭，可林書竹就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樣，插播道：“可宋董說了，你會喜歡我的，你一定會喜歡我的。”
“我比她要好，至於這個她是誰，你不需要知道。”林書竹說得很慢，眼睛緊緊盯著宋溪，“我是你喜歡的類型。”
何姃……他們在利用“何姃”這樣一個符號，達到控制她的目的，哪怕這件事是多麽的陰差陽錯。宋溪舌尖抵住後槽牙。
“你應該喜歡我。”林書竹對她這樣說。
宋溪斂下視線，拿起刀叉，優雅地切牛排，切好後叉起來，送進嘴裏。說起來，什麽事都沒有吃飯重要。
*
蒙面制作人第二期節目順利播出，播出前，人人都在猜測，哪位駐唱會和哪位制作人合作，哪位制作人會得到更多人的青睞。
節目播出後，#Whisper不選林書竹#、#Freda深情註視Whisper#的詞條沖上熱搜，廣場上有人在哭墳，有人在偷樂，還有人在發表己見。
書竹獨立行走：聒噪姐【Whisper花名黑話】、雷達姐【Freda花名黑話】別來沾邊哈~
-WW-：沒了我姐你啥也不是，就是個高等“仿制品”
鎢鈷祿人：我怎麽覺得這個綜藝這麽像“戀綜”呢？有人懂懂我嗎？這節目，二搶一、光彩奪目的萬人迷、戲份不多的炮灰。合作歌曲就像是在約會……？
盲點的花生：你難天！？
克斯我了：哎媽呀太好磕了，兩位字母姐好好磕，尤其是F的眼神幾乎沒有離開過W，幹啥啊！暗戀呢！
看熱鬧不嫌事大：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
明玨在刷到這兩條後，默默看了一眼身後彈電子琴為新歌編曲的何姃。她小心翼翼地瀏覽著，後者詞條下面的爆料內容，信息很簡短，大意是林書竹接到代言的同時，和“誠心”的總裁“宋總”搞在了一起。
照片裏，兩人坐在餐廳吃飯，林書竹笑著探身，那位宋總堪堪露著半張臉，雖然正襟危坐，可照片的張力，已經讓人聯想菲菲了。
明玨嘖嘖嘖了幾聲，身後的何姃擡了下頭。
廣場上林書竹粉絲一片叫好，趁機踩了一下音樂制作人whisper，嘲她怎麽也比不過正兒八經的霸總。
熱搜舊居不下，宋氏藥企被扒了個底朝天，但唯獨扒不出來這位宋總的具體照片，最多的就是她的側影，很模糊，一看就是偷拍的。
明玨心下了然，這熱搜是林書竹她們買的。
這林書竹事業心倒是挺強，會給自己找後臺。
林書竹戀情，和誰，和那天救她於水火之中的小宋總。照片裏，宋溪穿著黑色呢子大衣，不就是那天她見她時她穿的那件衣服嗎。
她為什麽會憑空出現在S市電視臺，不是因為她想起來，想起來whisper是誰，whisper給她寫過痕跡，為她作過無效情人；不是因為她想起來了，她whisper就是何姃。
宋溪為林書竹而來。手指骨節用力到發白，何姃自嘲笑笑，看看，她的部分粉絲因為林書竹與她相像而轉粉，她喜歡的人也喜歡上了她的替身。
“明玨，我沒事。”何姃把手機還給她，“你幫我下樓買幾樣東西吧。”
明玨覺得她臉色很難看，在聽到對方要買酒後，明t玨在心裏替她難過。
何姃笑了笑，琥珀色的眼珠看著很空，她說：“我好久沒有用何姃的名字和大家見面了，我想開一場直播。”
“播什麽？”
“唱歌。”
“什麽歌？”
“屬於我的歌。”
……
#姐，喝高了吧#、#何姃在唱Whisper的歌#、#何姃唱了Whisper的所有#、#好聽，但腥風血雨#……
何姃抱著吉他開播，首播，直播間人數就飆到了百萬＋，何姃看著飛一般的彈幕，眼神有些迷離地給大家打招呼：“好久不見，喜歡我的，討厭我的，都可以來聽。”
-姐姐，好久不見！
-你終於出現了，嗚嗚嗚
-這是哪位糊咖？
-唱什麽，唱什麽？
何姃的長指撥弄琴弦，前奏傾瀉而出，而她微醉的嗓音裹著各種情緒溢出來一樣，開口跪現場，不同於齊心老師歲月的厚重感，她惆悵地看著鏡頭，眼神裏有憂郁，嗓音裏有愛戀、眷戀、遺憾……
她在訴說濃濃的愛意。
她唱她柔軟的眼神，長如蝶羽般的睫毛，唱她立在門口、窗前，唱她偷偷在走廊抽煙，唱她對她彎起眉眼，唱她為她做她愛吃的飯菜，唱她遍布她的生活全部，成為她生命裏的痕跡。
宋溪，你聽到了？如果我沒辦法唱給你聽，那我就唱給所有人聽，這樣你就也聽到了。
-我的媽……不愧是秋華得不到的女人……
-偷偷講哈，這是我聽過除齊心以外最好聽的版本。
-齊心都唱不出來這股味。
……
柔軟的嗓音充斥整個車廂，她的車子塞在堵塞的路上，宋溪把聲音放大，何姃的歌聲緊緊把她包裹住，輕吻她的臉頰。她停靠在這世間的小角落，聽她的愛人唱這首寫給她的歌。
一首唱罷，何姃還不停，她翻出無效情人的歌詞，完全釋放自己：“下面，給大家帶來一首無效情人。”
-啊？？？！！！姐，你瘋了？
-不是？你幹嘛，別這樣，律師函警告。
-這是林書竹的歌你憑什麽唱。
“我憑什麽不能唱，我最有資格唱。”何姃笑一聲，語氣十分不屑，“什麽她的歌，這是whisper的歌。”
-那whisper同意你唱了嗎？
“Whisper可以給我寄律師函，請便。”
-仗著自己有副好嗓子就是硬氣。
-外面變天了哈姐，你多保重！
她喝酒了。宋溪聽出來了，車子堵得死死的，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在心底蔓延，她該怎麽做，她要喘不過氣來了。
誰才是那個上岸的人，水裏的魚，渴望成為水鬼的。她和何姃都是。
這時，姐姐的消息突然蹦出來：
-小溪，我在聽，姃姃是在唱你們嗎？齊心在樺蘭，何姃就是whisper對嗎？
-是。
-告訴我都發生了什麽事。
-我在路上。
-你又要把什麽事都自己一個人吞進肚子裏是嗎【該消息已撤回】
-你什麽都不跟我說，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該消息已撤回】
-我想在你身邊，小溪，姐姐想在你身邊。
-我今天努力站起來了98秒，很快，我就好了。
雙手握緊方向盤，宋溪埋著頭，苓城夜的霓虹燈緩緩閃爍，和何姃靡靡的嗓音交織在一起……
-姐姐，我等你。
*
直播間彈幕被秋華的水軍和林書竹的粉絲攻陷，何姃沒有作任何表示，直到有人給她刷大額禮物，何姃掀起眼皮，是Freda。
嘉年華×10：好聽，愛聽~
火箭×999：無敵！！！
唱完，何姃起身，謝禮，然後和大家說了再見，關直播的一瞬間，彈幕飄過幾個字：糊！作！非！為！
“姃姐，微信消息。”
何姃擡手，明玨把手機遞給她，何姃解鎖，這部是“何姃”的手機而非“whisper”，自從她和秋華鬧掰了以後，何姃都沒什麽人找了，清冷的很。
是和何姃沒什麽交流的Freda，對方發了一個閉眼聽歌的小表情，然後直截了當問她：
-你是Whisper吧。
-不承認也沒關系，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我只是想說。沒什麽~今天唱得很好聽。
喜歡你的人會一眼認出來那就是你。
-不是我。
-嗯。周末有慈善晚會，來嗎？
-許艾會是我的女伴。
-有什麽要幫忙的盡管提。
*
宋宅，餐廳。
大嫂祝甯忙前忙後，看到她回來了以後，有些意外，但還是招呼她來吃飯。
在吃和不吃之間猶豫，祝甯直接給她添了雙筷子。李執還小，坐在桌前偷偷打量她，宋溪看過去，李執是宋靜芳死的那年出生的，一出生就三代還宗改姓李了，宋誠親自起的名字。
不過不知道是宋誠的精子質量太差還是怎樣，李執一直都不怎麽愛開口說話，從小就是一副沈默的樣子，這兩年宋溪也聽說過宋誠要和祝甯要孩子的事，但大嫂自打生了孩子以後，整個人身體就不太好。
她便呆在家裏操持家裏的事，看著很是辛苦。宋溪接過筷子，坐在李執對面，宋誠側邊。
祝甯去廚房端剩下的菜和燉的雞湯。
宋誠半擡起眼看著宋溪，問她一些公司的事務，宋溪一一俱答。
“你和書竹的感情怎麽樣了？”
“挺好的。”
“周末的慈善晚會你知道吧。”
“嗯。”
“那不能吃！”她草草放下雞湯，然後把宋溪面前的菜往宋誠那邊移了移。
然而雞湯被她不小心碰翻在地，稀裏嘩啦淌了一地，宋誠皺緊眉頭，筷子“啪”往桌上一摔，然後開始罵祝甯笨手笨腳，祝甯眼神反倒一直在宋溪身上。
宋溪平常對大男子主義的作風非常厭煩，但她現在沒有任何反應，她緊緊盯著筷子裏夾著的“姜片”。
宋誠真的好吵，李執突然張嘴哭起來，傭人趕過來收拾，祝甯去哪也不是，註意力早就不夠用了。
她咽下去了，宋溪咽下去了。祝甯額頭生了一層冷汗，宋溪沒有任何表示，她繼續夾菜吃飯。
祝甯又重新舀了一盆雞湯，放在了離宋誠很近的地方。這時候，她註意到宋溪起身，舀湯喝。
“我來吧，宋溪。”
“大嫂，我自己來就好。”宋溪盯著她，祝甯楞楞站在原地。
她果然舀起雞湯裏切成細絲的塊莖，她看到她看了自己一眼。祝甯撲通坐回到椅子上。
宋溪盯著這碗雞湯，倒是不喝。她擡眼，看向對面的李執，對他說：“大侄子，你媽做這麽豐盛，起來給她盛碗飯。”
所有人都看向她，宋誠跟看精神病一樣看她。李執不動。
宋誠飲完雞湯，吞完嘴裏的食物，帶著一臉煩躁離席。
在她走後，宋溪慢慢把碗裏的細絲挑了出來。祝甯知道她知道了。宋溪看著祝甯，祝甯又把菜的位置調整了一下，她把雞湯和帶“姜片”的兩道菜推遠。
“李執。”宋溪又叫他。
李執沈默地看著她，宋溪問了他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你喜歡媽媽還是爸爸？”
“……”
祝甯低頭，小聲說：“別問了，宋溪，吃飯吧。”
*
廚房門緊閉，宋溪把兩盤菜擺在島臺上，她指著問一旁的祝甯：“第一道菜，‘姜片’發白，口感麻舌，沒認錯的話，用的是川烏也就是烏頭的母根切片。”
“市場上你能買到的烏頭都是經過炮制的，降低了毒性。生品有劇毒。”宋溪手指敲了敲桌面，祝甯一語不發。
“就會產生毒性，今天是烏頭和凡煙，明天是藜蘆與細辛，後天是人參和五靈脂？”宋溪平靜地看著她。
祝甯兩只手突然猛地攥住宋溪的肩膀，擡頭眼神慌張地看她：“你你你，會跟他說嗎，你沒有理由，對不對。”
“你膽子太大了。”宋溪瞇了瞇眼，祝甯緊緊抓著她，宋溪把她的手拉下去t，“就不怕他知道？哦，你不怕~因為你知道宋誠在這方面就是個半瓶子水晃蕩。”
“他是個不折不扣的草包。”
“……”
“每次都是你親自備菜、做飯嗎？”宋溪問她，一臉認真。
“教你兒子做飯。”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廚房，獨留祝甯一個人在廚房怔楞。
為什麽餐桌上，宋溪要讓李執給祝甯盛飯，她要問李執，喜歡爸爸還是媽媽……她已經為她找到了出路……
*
這一次她是以何姃的名義出席，她可以光明正大見宋溪了。
她說她忘記了她，好，她說忘了就忘了，但是如果她看到她手裏的這條視頻呢？
“我是何姃，是一名歌手，站在我身旁的這位，是我的女朋友，她叫宋溪……”
作者有話說：閱讀愉快~
本草明言十八反
半蔞貝蘞芨攻烏
藻戟遂芫俱戰草
諸參辛芍叛藜蘆(來自《神農本草經》)
即，十八種藥物的配伍禁忌，本文的凡煙反烏頭就對應第二行的內容。
當然啦，這是老祖宗的智慧和經驗，和現實會有一些出入，這種配伍禁忌和劑量，比例都有關系，但是盡量避免盲目應用。
本文采用的是理想條件下的十八反，更註重文章戲劇效果。
俺不是專業滴，盡量去寫得專業，如有bug，會靈活修文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視線中，她離她而去，朝人群中的兔子小姐走得果決。好好好,t 全世界都偏愛她whisper！
宋溪撕開人群的口子, 從側方擠過去，她迅速扯開那些揪著whisper頭套的手，重重按下“兔子的頭”，用自己身體做隔斷, 何姃今天梳的應該是丸子頭, 宋溪得出結論的同時，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何姃說不盡心中的酸澀，只知道身體誠實到立刻反攥住她手腕。
她松開了她的手，可她緊緊攥著她的手腕，她的朋克小兔，擡頭，看著她，不放過任何一秒。
為什麽你會出現在我身邊……
宋溪，你不是不記得我是誰了嗎，為什麽要來，為什麽又來管我。
“Whisper小姐，註意安全。”她溫柔一笑，語氣帶著她可以察覺到的客氣、疏離，“上車吧，別碰到頭。”
橘黃色指示燈，代表電量不足……
“開慢一點。”何姃開口，一直望著窗外，直到她被人群完全吞噬。
……
“久等。”宋溪對林書竹微微頷首，長指扶上右耳。
助聽器這時候短暫地叫了兩聲，沒電了……宋溪幹脆把它摘下來，攥在手心裏，放到兜裏，此後，她和林書竹的交流只能看著對方的嘴唇。
西餐廳。桌上擺著精致的菜肴，宋溪安靜地看著她。
“小宋總，畢竟是你找我，說吧，什麽事？”林書竹笑起來還有兩顆小虎牙，身上還帶著點學生氣。
“我鄭重感謝你。”
她看她的時候，垂著眼睛，長長的眼睫毛遮蓋著瞳孔，每一次眨眼都觸動著林書竹的心。
“那你，用什麽來謝我？”林書竹咬唇，盯著宋溪的嘴唇看。
宋溪把兜裏的銀行卡掏出來，推到桌面上，這動作不言而喻，林書竹果然皺起眉頭，她問她，什麽意思。
“……”我們的合作終止吧。
見她不回答，林書竹疑惑地打開手機，把簽署沒多久的電子合同找出來，她舉起手機，給宋溪看：“宋董跟我簽了半年合同。”
視線聚焦到手機頁面上，根本沒有註意到她在傳達什麽信息，宋溪在看到簽名欄寫著“宋誠”和“林書竹”的名字後，身子拉開和手機的距離，這個世界荒唐的很。
“你說什麽？”
“我和宋氏藥企有半年的合同走，宋董都答應我了，我這邊有麽事直接找你就好。”
呼吸一滯，宋溪盯著她的唇楞神。
這時，林書竹湊近，看她：“宋溪，你一直盯著我的嘴唇看，你是要……吻我嗎？”
幾秒後，宋溪反應過來，她先是笑了一下，然後斂去笑意，平靜地看著她，對她說：“不。我患有聽障，助聽器沒電了。唇語。”
“啊……”林書竹有些尷尬地往後靠去，她沒想到是這樣，她自以為對宋溪的了解已經足夠多，但那張並不清晰的照片裏，她看著她耳朵上戴的東西，也只是以為那是骨傳導耳機罷了。
林書竹放慢語速，問她：“為什麽不戴兩個？”
“不習慣。”其實今年跟著宋川在加拿大的時候，宋溪和宋川都考慮過要做耳蝸手術，只是，事情總是讓人措手不及。
“好酷。”林書竹朝她笑笑，“沒事啊，我喜歡你，無論你怎樣都喜歡。”
“……”宋溪偏頭看向窗外，過了一會兒，她終於問她，“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林書竹快速地瞥了一眼盤子，又看她：“我就是喜歡你啊，你是宋氏藥企的小宋總，背靠宋家好乘涼嘛。”
“那你應該也知道，我並無實權，公司上下我說了沒用。”宋溪直接對她說，“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宋誠的關系並不好，你從我這得不到什麽。”
林書竹直言：“你的意思就是，你對我沒感覺對嗎？”
宋溪剛想點頭，可林書竹就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樣，插播道：“可宋董說了，你會喜歡我的，你一定會喜歡我的。”
“我比她要好，至於這個她是誰，你不需要知道。”林書竹說得很慢，眼睛緊緊盯著宋溪，“我是你喜歡的類型。”
何姃……他們在利用“何姃”這樣一個符號，達到控制她的目的，哪怕這件事是多麽的陰差陽錯。宋溪舌尖抵住後槽牙。
“你應該喜歡我。”林書竹對她這樣說。
宋溪斂下視線，拿起刀叉，優雅地切牛排，切好後叉起來，送進嘴裏。說起來，什麽事都沒有吃飯重要。
*
蒙面制作人第二期節目順利播出，播出前，人人都在猜測，哪位駐唱會和哪位制作人合作，哪位制作人會得到更多人的青睞。
節目播出後，#Whisper不選林書竹#、#Freda深情註視Whisper#的詞條沖上熱搜，廣場上有人在哭墳，有人在偷樂，還有人在發表己見。
書竹獨立行走：聒噪姐【Whisper花名黑話】、雷達姐【Freda花名黑話】別來沾邊哈~
-WW-：沒了我姐你啥也不是，就是個高等“仿制品”
鎢鈷祿人：我怎麽覺得這個綜藝這麽像“戀綜”呢？有人懂懂我嗎？這節目，二搶一、光彩奪目的萬人迷、戲份不多的炮灰。合作歌曲就像是在約會……？
盲點的花生：你難天！？
克斯我了：哎媽呀太好磕了，兩位字母姐好好磕，尤其是F的眼神幾乎沒有離開過W，幹啥啊！暗戀呢！
看熱鬧不嫌事大：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
明玨在刷到這兩條後，默默看了一眼身後彈電子琴為新歌編曲的何姃。她小心翼翼地瀏覽著，後者詞條下面的爆料內容，信息很簡短，大意是林書竹接到代言的同時，和“誠心”的總裁“宋總”搞在了一起。
照片裏，兩人坐在餐廳吃飯，林書竹笑著探身，那位宋總堪堪露著半張臉，雖然正襟危坐，可照片的張力，已經讓人聯想菲菲了。
明玨嘖嘖嘖了幾聲，身後的何姃擡了下頭。
廣場上林書竹粉絲一片叫好，趁機踩了一下音樂制作人whisper，嘲她怎麽也比不過正兒八經的霸總。
熱搜舊居不下，宋氏藥企被扒了個底朝天，但唯獨扒不出來這位宋總的具體照片，最多的就是她的側影，很模糊，一看就是偷拍的。
明玨心下了然，這熱搜是林書竹她們買的。
這林書竹事業心倒是挺強，會給自己找後臺。
林書竹戀情，和誰，和那天救她於水火之中的小宋總。照片裏，宋溪穿著黑色呢子大衣，不就是那天她見她時她穿的那件衣服嗎。
她為什麽會憑空出現在S市電視臺，不是因為她想起來，想起來whisper是誰，whisper給她寫過痕跡，為她作過無效情人；不是因為她想起來了，她whisper就是何姃。
宋溪為林書竹而來。手指骨節用力到發白，何姃自嘲笑笑，看看，她的部分粉絲因為林書竹與她相像而轉粉，她喜歡的人也喜歡上了她的替身。
“明玨，我沒事。”何姃把手機還給她，“你幫我下樓買幾樣東西吧。”
明玨覺得她臉色很難看，在聽到對方要買酒後，明t玨在心裏替她難過。
何姃笑了笑，琥珀色的眼珠看著很空，她說：“我好久沒有用何姃的名字和大家見面了，我想開一場直播。”
“播什麽？”
“唱歌。”
“什麽歌？”
“屬於我的歌。”
……
#姐，喝高了吧#、#何姃在唱Whisper的歌#、#何姃唱了Whisper的所有#、#好聽，但腥風血雨#……
何姃抱著吉他開播，首播，直播間人數就飆到了百萬＋，何姃看著飛一般的彈幕，眼神有些迷離地給大家打招呼：“好久不見，喜歡我的，討厭我的，都可以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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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什麽，唱什麽？
何姃的長指撥弄琴弦，前奏傾瀉而出，而她微醉的嗓音裹著各種情緒溢出來一樣，開口跪現場，不同於齊心老師歲月的厚重感，她惆悵地看著鏡頭，眼神裏有憂郁，嗓音裏有愛戀、眷戀、遺憾……
她在訴說濃濃的愛意。
她唱她柔軟的眼神，長如蝶羽般的睫毛，唱她立在門口、窗前，唱她偷偷在走廊抽煙，唱她對她彎起眉眼，唱她為她做她愛吃的飯菜，唱她遍布她的生活全部，成為她生命裏的痕跡。
宋溪，你聽到了？如果我沒辦法唱給你聽，那我就唱給所有人聽，這樣你就也聽到了。
-我的媽……不愧是秋華得不到的女人……
-偷偷講哈，這是我聽過除齊心以外最好聽的版本。
-齊心都唱不出來這股味。
……
柔軟的嗓音充斥整個車廂，她的車子塞在堵塞的路上，宋溪把聲音放大，何姃的歌聲緊緊把她包裹住，輕吻她的臉頰。她停靠在這世間的小角落，聽她的愛人唱這首寫給她的歌。
一首唱罷，何姃還不停，她翻出無效情人的歌詞，完全釋放自己：“下面，給大家帶來一首無效情人。”
-啊？？？！！！姐，你瘋了？
-不是？你幹嘛，別這樣，律師函警告。
-這是林書竹的歌你憑什麽唱。
“我憑什麽不能唱，我最有資格唱。”何姃笑一聲，語氣十分不屑，“什麽她的歌，這是whisper的歌。”
-那whisper同意你唱了嗎？
“Whisper可以給我寄律師函，請便。”
-仗著自己有副好嗓子就是硬氣。
-外面變天了哈姐，你多保重！
她喝酒了。宋溪聽出來了，車子堵得死死的，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在心底蔓延，她該怎麽做，她要喘不過氣來了。
誰才是那個上岸的人，水裏的魚，渴望成為水鬼的。她和何姃都是。
這時，姐姐的消息突然蹦出來：
-小溪，我在聽，姃姃是在唱你們嗎？齊心在樺蘭，何姃就是whisper對嗎？
-是。
-告訴我都發生了什麽事。
-我在路上。
-你又要把什麽事都自己一個人吞進肚子裏是嗎【該消息已撤回】
-你什麽都不跟我說，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該消息已撤回】
-我想在你身邊，小溪，姐姐想在你身邊。
-我今天努力站起來了98秒，很快，我就好了。
雙手握緊方向盤，宋溪埋著頭，苓城夜的霓虹燈緩緩閃爍，和何姃靡靡的嗓音交織在一起……
-姐姐，我等你。
*
直播間彈幕被秋華的水軍和林書竹的粉絲攻陷，何姃沒有作任何表示，直到有人給她刷大額禮物，何姃掀起眼皮，是Freda。
嘉年華×10：好聽，愛聽~
火箭×999：無敵！！！
唱完，何姃起身，謝禮，然後和大家說了再見，關直播的一瞬間，彈幕飄過幾個字：糊！作！非！為！
“姃姐，微信消息。”
何姃擡手，明玨把手機遞給她，何姃解鎖，這部是“何姃”的手機而非“whisper”，自從她和秋華鬧掰了以後，何姃都沒什麽人找了，清冷的很。
是和何姃沒什麽交流的Freda，對方發了一個閉眼聽歌的小表情，然後直截了當問她：
-你是Whisper吧。
-不承認也沒關系，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我只是想說。沒什麽~今天唱得很好聽。
喜歡你的人會一眼認出來那就是你。
-不是我。
-嗯。周末有慈善晚會，來嗎？
-許艾會是我的女伴。
-有什麽要幫忙的盡管提。
*
宋宅，餐廳。
大嫂祝甯忙前忙後，看到她回來了以後，有些意外，但還是招呼她來吃飯。
在吃和不吃之間猶豫，祝甯直接給她添了雙筷子。李執還小，坐在桌前偷偷打量她，宋溪看過去，李執是宋靜芳死的那年出生的，一出生就三代還宗改姓李了，宋誠親自起的名字。
不過不知道是宋誠的精子質量太差還是怎樣，李執一直都不怎麽愛開口說話，從小就是一副沈默的樣子，這兩年宋溪也聽說過宋誠要和祝甯要孩子的事，但大嫂自打生了孩子以後，整個人身體就不太好。
她便呆在家裏操持家裏的事，看著很是辛苦。宋溪接過筷子，坐在李執對面，宋誠側邊。
祝甯去廚房端剩下的菜和燉的雞湯。
宋誠半擡起眼看著宋溪，問她一些公司的事務，宋溪一一俱答。
“你和書竹的感情怎麽樣了？”
“挺好的。”
“周末的慈善晚會你知道吧。”
“嗯。”
“那不能吃！”她草草放下雞湯，然後把宋溪面前的菜往宋誠那邊移了移。
然而雞湯被她不小心碰翻在地，稀裏嘩啦淌了一地，宋誠皺緊眉頭，筷子“啪”往桌上一摔，然後開始罵祝甯笨手笨腳，祝甯眼神反倒一直在宋溪身上。
宋溪平常對大男子主義的作風非常厭煩，但她現在沒有任何反應，她緊緊盯著筷子裏夾著的“姜片”。
宋誠真的好吵，李執突然張嘴哭起來，傭人趕過來收拾，祝甯去哪也不是，註意力早就不夠用了。
她咽下去了，宋溪咽下去了。祝甯額頭生了一層冷汗，宋溪沒有任何表示，她繼續夾菜吃飯。
祝甯又重新舀了一盆雞湯，放在了離宋誠很近的地方。這時候，她註意到宋溪起身，舀湯喝。
“我來吧，宋溪。”
“大嫂，我自己來就好。”宋溪盯著她，祝甯楞楞站在原地。
她果然舀起雞湯裏切成細絲的塊莖，她看到她看了自己一眼。祝甯撲通坐回到椅子上。
宋溪盯著這碗雞湯，倒是不喝。她擡眼，看向對面的李執，對他說：“大侄子，你媽做這麽豐盛，起來給她盛碗飯。”
所有人都看向她，宋誠跟看精神病一樣看她。李執不動。
宋誠飲完雞湯，吞完嘴裏的食物，帶著一臉煩躁離席。
在她走後，宋溪慢慢把碗裏的細絲挑了出來。祝甯知道她知道了。宋溪看著祝甯，祝甯又把菜的位置調整了一下，她把雞湯和帶“姜片”的兩道菜推遠。
“李執。”宋溪又叫他。
李執沈默地看著她，宋溪問了他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你喜歡媽媽還是爸爸？”
“……”
祝甯低頭，小聲說：“別問了，宋溪，吃飯吧。”
*
廚房門緊閉，宋溪把兩盤菜擺在島臺上，她指著問一旁的祝甯：“第一道菜，‘姜片’發白，口感麻舌，沒認錯的話，用的是川烏也就是烏頭的母根切片。”
“市場上你能買到的烏頭都是經過炮制的，降低了毒性。生品有劇毒。”宋溪手指敲了敲桌面，祝甯一語不發。
“就會產生毒性，今天是烏頭和凡煙，明天是藜蘆與細辛，後天是人參和五靈脂？”宋溪平靜地看著她。
祝甯兩只手突然猛地攥住宋溪的肩膀，擡頭眼神慌張地看她：“你你你，會跟他說嗎，你沒有理由，對不對。”
“你膽子太大了。”宋溪瞇了瞇眼，祝甯緊緊抓著她，宋溪把她的手拉下去t，“就不怕他知道？哦，你不怕~因為你知道宋誠在這方面就是個半瓶子水晃蕩。”
“他是個不折不扣的草包。”
“……”
“每次都是你親自備菜、做飯嗎？”宋溪問她，一臉認真。
“教你兒子做飯。”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廚房，獨留祝甯一個人在廚房怔楞。
為什麽餐桌上，宋溪要讓李執給祝甯盛飯，她要問李執，喜歡爸爸還是媽媽……她已經為她找到了出路……
*
這一次她是以何姃的名義出席，她可以光明正大見宋溪了。
她說她忘記了她，好，她說忘了就忘了，但是如果她看到她手裏的這條視頻呢？
“我是何姃，是一名歌手，站在我身旁的這位，是我的女朋友，她叫宋溪……”
作者有話說：閱讀愉快~
本草明言十八反
半蔞貝蘞芨攻烏
藻戟遂芫俱戰草
諸參辛芍叛藜蘆(來自《神農本草經》)
即，十八種藥物的配伍禁忌，本文的凡煙反烏頭就對應第二行的內容。
當然啦，這是老祖宗的智慧和經驗，和現實會有一些出入，這種配伍禁忌和劑量，比例都有關系，但是盡量避免盲目應用。
本文采用的是理想條件下的十八反，更註重文章戲劇效果。
俺不是專業滴，盡量去寫得專業，如有bug，會靈活修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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