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母帶 宋溪彈過很多年琴……

關燈
第16章 母帶 宋溪彈過很多年琴……

齊心看著何姃的手勢,沈默一陣,最後她告訴宋溪,她沒有見到何姃。

“那麻煩您了,再見。”宋溪摁掉了電話。

齊心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她看著何姃,只說:“你們還太年輕。”

吵吵鬧鬧的也都正常。

說罷,她作勢要彈琴,心緒如麻的何姃終於開口,她請求齊心把彈琴的任務交給她,實在難捱,做點什麽都好。

許艾靜靜地看著她,又瞥了瞥桌子上的歌詞紙。如果不是宋川的結婚協議書,那事情就是按她們計劃的發展的。

當晚,齊心下課以後就帶著何姃和許艾兩人回了家。路上她計劃這兩天帶著何姃去專業錄音棚錄母帶,她想帶著何姃試試水。

不過前提是,齊心的人脈能不“排斥”何姃,何姃現在幾乎是被秋華半封殺的狀態,作為內娛TOP級的唱片公司,讓圈子裏的大部分人抵制何姃也是分分鐘的事。

蓉姐和方倪早就備好晚飯等齊心回來,見到身後跟著的何姃和較為陌生的面孔許艾,兩人也沒有很驚訝,齊心常年會客。幾人在餐桌落座,方倪跟齊心說,今天宋溪來這找人了。

“幾點?”齊心問。

“大概是下午五六點那一會兒。”

“這孩子倒是戒備。”

何姃筷子一頓,樺蘭就這麽小,宋溪如果想找她,總能找到她的,往齊心這找,也不意外。

“明天跟您去完錄音棚,我和許艾就不留宿了。”何姃接著把後半句說完,“婦聯的工作忙,但我沒什麽事,我想在學校待一陣子。”

蓉姐笑吟吟地誇她心善。齊心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何姃的做法,嚼完嘴裏的飯菜後,她問何姃:“我說的那些你考慮好了嗎?”

許艾在桌子底下踢了何姃一小下,用眼神示意她,考慮清楚,最好也別同意。

哪有自己做的歌、自己做的曲不是自己唱,且作詞人和作曲人那裏全是匿名的,這簡直就是把原創踩在腳底下摩擦。

“我考慮好了。”何姃明白齊心這樣做是為了什麽,“如果他們接受不了‘何姃’這個名字,那就不出現,可有一天我會告訴他們,你們在聽的就是我何姃。我想,匿名也是有期限的。”

齊心讚許她的聰慧,直言道:“宋川派人搶婚你的那一刻,不管你願不願意和她在一起,你和宋川都綁在了一起,實話說這對宋川沒什麽好處。據我所知明年是影視圈大年,雖然宋川現在已經拿到了一座影後獎,但她離徹底飛升還差一個關鍵作品。”

“何姃,不是我不願意坦坦蕩蕩幫你,是我現在明面上幫你就是在變相站隊宋川,我齊心不想沾光也不想惹麻煩,我們現在只能等,等落下帷幕的那一天。”齊心把話挑明。

蓉姐起身給何姃夾了一塊粉蒸排骨,何姃沖她小聲說了一聲謝謝。

“還有一點你放心,這首歌只會是你的。”齊心對她們兩人客氣一笑。

……

齊心是樺蘭音樂學院的客座教授,平常鮮少出現在學校,不過學校給她配備的設施很全,幾十年前她剛出名的時候,給故鄉的高校捐了不少錢。

專業錄音棚就在她名下的工作室,今天她們的任務是錄音,制作母帶得交給專業人士,齊心進錄音棚前只問了何姃一個問題,她問何姃如果只一句話概括作詞作曲的心路歷程,會是什麽。

何姃回答:“我是否該將這首歌唱給你聽。”

*

宋溪感覺何姃好像真的一瞬間從樺蘭這座城市蒸發了,電話裏,阿敏正在報備近期宜寧藥廠近況,其實宋溪在藥廠沒有一官半職,甚至當初藥廠出資還是宋川掏的錢,但宋溪在幕後有著十足的話語權。

樺蘭的藥材陸陸續續到了幾批,成色都很好,雖然成本高了一些,但在可承受的範圍內。

宋招又派人去找麻煩了,宋氏藥企今年年底的財報似乎很難看。阿敏說宋招找人摸到了院線的一些高層,想從他們嘴裏探出點情報。

還有一個多月過年,宋招迫於壓力必須要把宜寧當年豬宰了。宋溪完全不擔心宋招這個喜形於色的草包,她讓阿敏派人都把公司上下還有近年來的合作夥伴打點一下。

再堅持堅持,一切就快能結束了。

宋川那邊還沒有消息,宋溪與她國內的工作室聯絡,工作室那邊說暫時聯系不到宋川,但宋川報過平安,她們已經派人飛去加拿大了。

工作室的處理還算快,起碼大部分粉絲沒有慌張。

不過,宋溪總有一種預感,這場雪會讓她們出岔子。她打開窗戶,看著窗外白茫茫一片,阿敏的聲音還在繼續,宋溪在想何姃到底會在哪?

撕碎的紙頁她都粘好了,一張一張疊好放在何姃屋子裏的床頭櫃上。宋溪打算再出門去一趟西餐廳。

……

鋼琴前已經換了人彈,小提琴手還是那個女孩子,宋溪在她們下班的時候攔住她,她知道何姃不會用“何姃”這個名字,她含糊地問李執寧,有沒有看見她的女朋友。

“哦,你說宋溪,我聽經理說她已經辭職了。”李執寧有些意外,“你們……難道分手了?”

宋溪才知道何姃頂著她的名字,她沒有回答李執寧的問題,因為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蘇彤一陣咂舌,李執寧禮貌道別,和蘇彤並肩離去。

“你最近看校園墻了嗎?”

“怎麽了?”

“周末有人偶遇齊心老師了,在二教樓,聽說是在錄音棚錄歌。一出教學樓就開車走了,加上齊心老師三四個人,拍都沒拍著,可惜啊。”

“周末教學樓沒幾個人,估計是齊心老師專門掐的點。”

宋溪瞳孔猛地一縮,她意識到了些什麽,有沒有一種可能,何姃就在齊心身邊,而齊心對她撒謊。

讓齊心接受何姃的方式很簡單,那首歌,對不對……

*

何姃在教音樂的時候總感覺有t一雙小眼睛在盯著自己看,每每她回頭的時候,那個小腦袋就藏起來了。

一次兩次,何姃想要去探個究竟,那小孩跑得跟兔子一樣快,但何姃看到了她紮著的沖天辮。

是低年級的聽力障礙班,何姃站在窗子外,看著裏面的小孩生疏學著手語,這裏的小朋友大多是先天性的聽力障礙,且很多家庭條件都不太好,沒有配備助聽器更別說植入人工耳蝸。

先天性聽力障礙,會影響他們的語言功能,很多小孩都不會說話,多數情況下要說話就要先聽到,後天再去訓練開口。

那個總是偷看她的、紮沖天辮的小姑娘就坐在裏面,她比其他小孩聰慧很多,她不像是能聽懂手語,像是能從老師的教學縫隙捕捉到信息。

是唇語,她一直在盯著老師的嘴唇看。

下課鈴叮鈴鈴響了,那個小姑娘猛地從椅子上蹦下來,又飛快地沖了出去。何姃覺得這小丫頭風風火火的,忙得很。

手語老師下意識叫她名字:“飛雲!”

“小何老師,”手語老師追出來的時候,看到了門口的何姃,“不忙了?”

“一會兒去上音樂課,路過看看。”何姃看到那道小小的身影跑到了樓下,最後停在一個垃圾桶前,“張老師,她在做什麽?”

“撿瓶子。”張老師說完,往樓下跑去。

何姃說不出話來,預備鈴響了,她擡腿往教室走。

……

把瓶子蓋擰開,把裏面的水倒幹凈,然後使勁把瓶子踩扁,天氣很冷,瓶子很涼,水也很涼,小手臟兮兮的,衣服也被弄得臟兮兮的,更別說她的小花臉。

她的世界很安靜,別人叫她的時候她不知道,直到那個人在她身邊蹲下,幫她把瓶子擰開、倒水再踩扁,然後遞給她。

飛雲擡頭去看她,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宋溪掏出紙巾,替她擦了一下小花臉和凍出來的鼻涕。

宋溪問她:“冷嗎?”

飛雲一直看著她的右耳,看著耳廓上的助聽器。宋溪看出她的異樣,心中已經有了一定的答案。

她看著眼前的小孩,又看了看亮著燈的教學樓,宋溪慢慢說,還做了肢體動作:“撿這些做什麽。”

小孩指了指她的耳朵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她又指了指瓶子,然後發聲不準地說了一個“錢”字。

說完她拉起宋溪的手,拖著撿了半袋子的塑料瓶,往教學樓跑。

小孩帶著她在一間黑著的屋子前停下,她悄悄、熟稔地進去,抹黑把燈打開,又拉著宋溪進來,最後把門關上。

講臺前有一架立式鋼琴,宋溪看了一眼,彎腰,溫柔地盯著她看。

小孩說得很難,發音並不準確,她說:“我……程飛……雲。”然後她指自己的耳朵,又指宋溪的嘴唇。

宋溪明白她的意思,這時候小孩又說了一個“琴”字。她的手指在琴鍵上浮動著,她指了指宋溪,又指了指自己。

“我彈給你聽。”宋溪看著她,說得很慢,還加了一部分手語。

小孩點頭,然後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她,看著她的右耳,這時宋溪爽快地把助聽器摘下來,飛雲迅速用袖子擦了一下鼻涕,眼神炯炯的。

宋溪輕輕幫她戴上,這是定制款,根據她的聽力損失程度定做,並不通用,但短暫試一下,讓她聽到聲音就夠了。

飛雲一直看著她,緊張地看著她,看著她在鋼琴前坐好,然後彈出第一個音。

她睜大眼睛不再眨眼,雙手交叉而握立在胸前,模樣虔誠無比。

宋溪彈過很多年琴,可有一年她發現自己的耳朵逐漸聽不見了,從此她很少碰琴,那些彈過的曲譜,肌肉記憶般的感覺她不敢再問自己還熟不熟悉。

但,她要彈,她想彈給別人聽的,是何姃做的那首歌,何姃寫在紙上,屬於她的歌。

少年時她有一個夢想,夢想有一天在維也納演奏鋼琴,那些少女的淚與夢終究化作一場泡沫。

*

“小何老師,你去哪?飯還沒吃完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