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愛她 我愛她，勝於這世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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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我愛她 我愛她，勝於這世間的一切。……
大雨滂沱中, 淩家人的車飛快開出琉璃島。
淩父握著方向盤的手還在哆嗦：“盛雲深不是植物人嗎？怎麽還可能醒過來？”
淩母雙手神經質地絞在一起，茫然無措地搖頭：“不知道啊……老公，怎麽辦, 他會不會記恨我們上門鬧事啊……”
“他醒了, 估計要忙的事情多了去了，應該……”
淩父有些不太確定地猜測，“應該顧不上管我們吧？”
後座上, 淩昕瑤的頭發淩亂，雙目無神，呆呆看著外面籠罩的大雨。
淩昕瑤的心情實在是太激動, 聲音也越來越大，漸漸地蓋過了淩父淩母討論的聲音：“我一直以為盛雲深廢了, 盛家也完蛋了。可是盛家現在沒完蛋, 盛雲深也醒了！”
她的聲音裏逐漸帶上哭腔。
如果她當時沒有放棄，堅持要嫁過去，現在的盛太太就會是她！
盛家的寵愛、盛世集團的股票, 還有盛雲深這樣完美的男人，都會屬於她，只屬於她！
這些念頭幾乎快要把淩昕瑤逼瘋了。
她猛地抱住頭, 歇斯底裏地尖叫起來。
淩父嚇得急忙踩剎車, 車子猝然停下。
淩母轉頭看淩昕瑤：“昕瑤, 別想了，一切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想什麽都已經晚了。”
淩父煩躁地冷哼：“當初還不是你哭著鬧著要替嫁，還用絕食來威脅我們，難道你都忘了？這一切不都是你自作孽？”
淩昕瑤擡起頭, 臉上已經爬滿了淚痕。
是啊，淩父說的沒錯，當初是她鬧著不肯嫁過去。
為了讓父母妥協，她甚至還絕食抗議。
自作孽，一切都是她自作孽啊。
巨大的打擊讓淩昕瑤的神志搖搖欲墜。
“今晚回去酒店後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回京市，約周總一起吃晚餐。”
這次，淩父的語氣裏充滿了不容置疑。
此時此刻，淩昕瑤的個人意願，遠遠沒有淩家的前途重要。
周總離過婚有孩子又怎麽樣？
他早就說過了，年紀大的男人才會疼人。
“明早我會叫化妝師過來，昕瑤，你一定要好好打扮，淩家的未來，可都靠你了。”
冷酷地說完這句話，淩父重新踩下油門，車子再次發動。
淩昕瑤一言不發，像是失去所有反應的破娃娃，一雙沒有光澤的眼睛呆呆看著車窗外面。
難道說，被父母逼著，嫁給周明超那個老男人，就是她的命運了嗎？
不！
她不想認命！
可她還能有什麽辦法？
她自小被淩家領養，淩父淩母就是她唯一的親人。天大地大，除了依靠淩家，她又能去哪裏？
兜裏的手機突然輕微震動了幾聲，有消息進來。
淩昕瑤機械地拿出手機，眼睛木然地盯著屏幕。
過了好幾秒，她才讀清楚消息裏寫著什麽。
“淩昕瑤，你想不想知道，你的親生父母究竟是誰？”
-
給淩昕瑤發完短信後，淩姝放下手機，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今天經歷的事情太多，她現在已經很困了。
盛雲深坐在她身邊，手臂圈住她：“去睡覺吧。”
“好。”
淩姝站起身，下意識地想要把沙發上的高大男人抱起來。剛伸出手，她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個男人已經恢覆了行動能力，不需要她抱進抱出了。
有些遺憾地捏了捏手指，淩姝重新站直身體，先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
盛雲深嘴角含著笑意，站起身，跟在她身後。
上樓梯的時候，他的腳沿著她經過的軌跡，每個腳步都和她留下的重合。
無聲而又繾綣。
淩姝對此一無所知，她先一步進了臥室，洗漱去了。
等她洗漱完出來，盛雲深躺在床上，雙目緊閉，面色平靜，和從前的夜晚一樣。
淩姝熟門熟路地摸到床的另一邊，翻身上床，躺了幾秒，才察覺出不對勁來。
旁邊的這個男人，已經不再是植物人了。
他們兩個，還應該躺在同一張床上嗎？
淩姝的身體僵硬了一秒，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還沒等她想清楚，盛雲深的手先一步伸過來，輕輕捏起她的手腕，熟稔地放在自己的腹肌上。
他依然閉著眼，聲音裏滿是笑意：“一切都和從前一樣，隨便摸。”
淩姝沒跟他客氣，手指輕輕捏了捏，感受著絕佳的手感。
嘖。
看在腹肌的面子上，姑且就這樣吧。
她嘴角湧出微笑，放心地捏了捏，困意襲來，在輕松愉快的氛圍中，淩姝很快陷入沈眠。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淅淅瀝瀝地，
遠方的天空中，已經隱約可見幾顆明亮的星。
過了一會兒，確認淩姝已經睡熟，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在不驚動她的情況下爬起身。
眷戀地看了床上沈睡的女人好一會兒，盛雲深轉頭走出房間，小心翼翼合上房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房門重新關閉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消隱，化作沈肅。
盛雲深的腳步不緊不慢，一路沿著樓梯向下，重新回到一樓。
關夢醒和沈醉還沒有回來，客廳裏一片漆黑。
他打開開關，將客廳的燈光點亮。
然後，盛雲深走到大門前，一把拉開。
雨滴的聲音大了一些。
站在門口，盛雲深隔著淅淅瀝瀝的雨，和站在陰影裏的男人對望。
他身子往旁邊側了側，擡手邀請：“厲總，外面雨大風急，不如進來坐坐？”
-
將厲隱請進客廳，盛雲深去廚房泡了兩杯熱茶，一起端來客廳，把其中一杯放在厲隱面前的茶幾上。
他在厲隱對面坐下，手捧著溫熱的茶杯，感受著這種久違的溫暖。
自始至終，厲隱都只是沈默地打量著他，仿佛要確認他到底已經恢覆到什麽地步。
盛雲深嘴角含笑：“泡的是這邊的特色茶，在別處喝不到，厲總可以嘗嘗。”
厲隱依然盯著他，過了幾秒，勾了勾嘴角：“以前就聽說，盛總做事舉重若輕，就算是價值千億的商業談判，也能從容面對。如今終於見識到了。”
盛雲深低頭喝了一口茶，輕笑兩聲：“厲總謬讚了。我沒有別的意思，這茶真的很不錯。”
還是記憶中的甘甜口感，盛雲深順便記著，明天吃早餐的時候，要給淩姝也泡一杯。
被他這麽一說，厲隱端起茶杯，沈默地品嘗。
片刻後，他放下茶杯：“確實不錯。”
“厲總若是喜歡，待會可以帶兩包回去。”盛雲深的神態十分放松，就像是在跟老朋友敘舊。
厲隱沈默兩秒，擡眸看他，目光如電，仿佛要透過他的眼睛，直直看入盛雲深靈魂深處。
“盛總，我這次來，已經做好了被所有人知道我的心意的準備。是，淩昕瑤說得沒錯，我喜歡淩姝。”
一邊剖白自己的心意，厲隱的目光一邊緊鎖盛雲深，不放過他的一絲反應。
“如果她願意選擇我，我願為她鋪平一切道路，掃平一切阻礙。”
所謂的“一切阻礙”裏，當然也包括盛雲深。
厲隱的言下之意，只要淩姝想離開，他必然用盡全力，哪怕是盛雲深想要阻擋，他也不會客氣。
厲隱的語氣嚴肅：“想必盛總心知肚明，你和淩姝的婚姻本就是一場鬧劇。如今你醒了，可以將這一切重新矯正。我希望你能主動放淩姝自由，給她重新選擇的機會。”
剛才沒有直接離開，在雨中又等了許久，厲隱就是在等這個機會，想要勸說盛雲深放手。
在他看來，淩姝是自由的靈魂，不該被可笑的替嫁婚姻束縛。
以他對盛雲深的了解，對方是個極有風度的男人，應該做不出強娶這種掉價的事情。最好的結果，就是盛雲深主動和淩姝離婚，讓淩姝恢覆自由。
盛雲深微微挑眉。
一場鬧劇嗎？
最開始的時候或許是。
他身體微微後仰，靠在靠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厲隱，一字一句地拒絕厲隱的提議：“抱歉，我不會放手。”
厲隱意外地睜大眼。
他沒想到盛雲深會毫不猶豫地拒絕他的提議。
盛雲深又說：“厲總，我對淩姝的心意，只會比你更多。”
他直視厲隱的眼睛，沒有絲毫退讓，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我愛她，勝於這世間的一切。”
盛雲深淡定微笑：“我沈睡期間，並不是一無所知，而是可以聽見周圍發生的一切。”
要說服厲隱，他必須拿出實打實的證據。但是系統、心聲之類的說法太過縹緲，盛雲深只能隱藏一些細節。
不過，足夠了。
厲隱的瞳孔微微放大，顯然被盛雲深的話震驚了。
“成為植物人的這三個月，世間的人情冷暖，我已經聽了太多太多。”說起黑暗的過往，盛雲深的心中只剩下一片釋然，“厲總，和那些腌臜事比起來，淩姝有多好，我想你應該很清楚。
“我愛她，難道不是一件理當如此的事情嗎？”
他和厲隱是同一類人，自小在萬眾矚目中長大，擁有數不清的光環，身邊環繞著心思各異的人。尤其是女人，眼中懷著各種各樣欲望與渴求，像淩昕瑤那樣無趣的女人，如過江之卿，源源不絕。
淩姝，是獨一無二的那個。
厲隱沈默著，慢慢坐下去，眼中有一瞬的失神。
剛才在連綿的大雨裏，他曾在心中設想過無數種答案，卻獨獨沒想到盛雲深的回答會是這樣。
所有的談判條件都已失效，對手意外地難纏。
厲隱閉了閉眼，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對方的風度上：“可是你明白，這場婚姻本就來路不正。”
“厲總的意思是，我趁人之危，對淩姝不公平。”
盛雲深笑了笑，“若我是個君子，就應該離婚放手，給淩姝重新選擇的機會。如果她真的喜歡我，肯定會再次選擇我，對不對？”
厲隱回答：“是。”
盛雲深把雙手抱在胸前，慢條斯理地說：“別人或許會這樣選擇，但我，絕對不放手。”
昔日叱咤京市商界的帝王，神情淡淡，仿佛在說著很普通不過的小事。
可他的眼眸深沈，氤氳著比外面夜色更濃郁的黑，在這一刻，盛雲深終於展現出他靈魂最深處的執拗。
他一字一句地說：“死也不會放手。”
說他偏執也好，說他卑劣也罷，當歸零的聲音淡去，盛雲深恢覆自由，重新從床上坐起來的那一刻，他已經做下決定。
要他離開淩姝，除非死。
厲隱眉頭緊緊皺起，聲音裏湧上怒意：“你這樣，對得起淩姝的好嗎？”
盛雲深毫不退讓：“厲隱，我想你應該明白，如果淩姝真的要走，我攔不住！”
從頭到尾，他的信心與執念，都來自於淩姝對他的偏愛。
淩姝要走，他攔不住。
但是別人想要逼他放手，對不起，他做不到也不會做。
厲隱的話戛然而止。
客廳裏陷入短暫的沈默。
最後，厲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他什麽都明白了。
一瞬間，男人尖銳的氣質盡數散去，化作一片頹然。
他的聲音沙啞：“……既然如此，那我……”
“祝福你們。”
盛雲深放松了身體，嘴角的笑意加深，像是打贏一場艱難戰役的帝王，檢閱他的勝利：“感謝厲總的祝福。”
-
目送著厲隱的車離開，盛雲深關燈上樓，熟門熟路地摸到床上。
盡管他已經很小心，淩姝還是被他的動作驚醒，嘟噥了幾句：“嗯？你去哪了？”
盛雲深抓過她的手往自己的腹肌上放，嘴角笑意恬淡：“口渴了，下去喝杯水。”
“哦……”
淩姝迷迷糊糊，沒有多想，再次墜入夢鄉。
盛雲深沒有睡。
他已經睡了太久太久，如今絲毫沒有困意。
黑暗中，他借著外面的微光，認真打量著淩姝熟睡的面孔。
越看越高興，嘴角忍不住翹得越來越高。
第二天，淩姝被陽光喚醒，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盛雲深含笑的面孔。
淩姝：“？？！！”
幸好她一秒後迅速反應過來，不然恐怕迎接盛雲深的將會是被她一腳踹下床的結局。
她坐起身：“你醒的這麽早？”
“嗯。”
盛雲深跟著坐起身，沒有說自己其實一晚沒睡，“心情很好，就醒得早了些。”
他先一步下床，為淩姝端來一盤豐富的早餐，放在她床邊：“先吃早餐。”
這是他早上提前吩咐廚房準備好的。
跟淩姝在一起這麽久，他已經摸清楚了淩姝起床的時間。昨晚鬧得晚了些，淩姝大概會比平常晚一個小時醒來。
盛雲深的預估很準，淩姝睜眼的時候，早餐剛送來不到十分鐘，牛奶還在冒著熱氣。
淩姝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哇，這就是傳說中的床上早餐嗎？”
平時在盛家，她好像從來沒有躺在床上吃過早餐。
盛雲深把牛奶端給她，另一只手遞上筷子，再把她這兩天最喜歡吃的小蒸餃放在她面前最近的地方：“鮮蝦魚籽餡的。”
“好耶！”
淩姝立刻來了食欲，毫不客氣地吃起來。
見盛雲深坐著不動，她把另外一雙筷子遞給他，“你跟我一起吃。”
盛雲深接過筷子：“好。”
腸胃還在緩慢覆蘇，他其實並不覺得餓。
不過看著淩姝的樣子，盛雲深覺得吃什麽都行。
只要和她在一起。
兩人有說有笑的吃完早餐，一起下樓。
剛走到一樓，看見坐在沙發上，隔得遠遠的兩個人，淩姝停下腳步，臉上的笑意有片刻凝滯。
關夢醒和沈醉各坐在沙發的一頭，臉色看起來不怎麽好看。
額，大清早的，哼哈二將莫非又杠上了？
她慢慢走過去，試探著問：“夢醒？你怎麽起那麽早？”
關夢醒下意識地站起身：“啊！姝姐，你起來了？你什麽時候起來的？姐夫也起來了？姐夫一切還好嗎？”
淩姝微微皺眉。
總覺得關夢醒一口氣說那麽多話，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難道是和沈醉吵架了，怕她擔心？
嘶，兩人打起來了？！
心中感覺越來越不妙，淩姝甚至左右看了看，想觀察周圍有沒有鬥毆後的痕跡。
幸好，四周一片平靜，看起來並不像有人打過架的樣子。
淩姝松了半口氣，小心地問：“怎麽了，你們吵架了？”
關夢醒猛地拔高聲音：“沒有！”
剛喊完，她又尷尬地頓住，覺得反應好像有些過度了。
沈醉站起身，語氣沈靜：“淩姐，我們沒吵架，挺好的。”
淩姝目露懷疑：“真的？”
關夢醒難得附和他，認真點頭：“嗯嗯，真的！”
他們倆居然意見一致，沒有互相擡杠，也沒有繼續“哼哈”，淩姝的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暫且信了他們的話：“哦，好吧。”
她順便問：“我和盛雲深打算去昨天逛過的白石灘再看看，你們要一起嗎？”
關夢醒雙手背在身後，有些結結巴巴地說：“姝姐，我，我還有事，就不和你一起去了。”
淩姝“哦”了一聲，看向沈醉：“你呢？”
沈醉搖搖頭：“我也有事。”
“好吧。”
淩姝的目光再次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什麽也沒說，簡單收拾好後，跟盛雲深一起出門了。
出門前，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關夢醒和沈醉依然隔得遠遠的，看起來好像涇渭分明，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和諧感。
對著二人笑笑，淩姝關上門。
盛雲深提著東西，順手把遮陽帽扣在她的頭頂，語氣篤定地開口：“他們倆昨晚一定有事。”
淩姝擡手把帽子扶正，點點頭：“我也覺得，不過年輕人面子薄，我也就沒多問。”
盛雲深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紅寶石的輝光在他指縫間閃爍：“年輕人的事情，就交給年輕人去解決吧。”
“嗯。”
淩姝沒多想，等到她意識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盛雲深牽著走出去一段距離。
兩人十指緊扣，手掌心貼在一起，如此的親昵無間。
陽光灑落在棧道上，盡管還是早晨，已經能感受到些許熱度。淩姝戴著盛雲深提前準備好的帽子，剛好遮住了陽光的直射。
似乎感受到淩姝的腳步有片刻的遲滯，盛雲深又像變魔術一樣，從隨身的包裏變出一杯冰鎮過的新鮮椰汁，塞到淩姝沒有被牽住的那只手裏。
有美食賄賂，淩姝自然不好再翻臉松開他的手。
她揚眉，低頭喝了一口椰汁，悠悠開口：“盛雲深，你可真是狡詐。”
盛雲深低頭看她，眼眸彎彎，仿佛盛滿了星光：“那你喜歡嗎？”
淩姝面露思索：“還行吧。”
雖然沒有植物人乖巧，但是比植物人實用。
感覺還不賴。
盛雲深低低地笑了兩聲，似乎猜到她心中在想什麽，積極地表示：“肯定更實用，你就放心吧。”
保證給她安排得妥妥的。
以前都是她守護他，如今，該換成他護著她照顧她了。
淩姝停下腳步，突然想起什麽：“對了，我的心聲……你是不是聽不見了？”
“嗯。”
盛雲深點頭，“聽不見了。”
淩姝笑起來：“那你居然還能猜到我在想什麽，看來這幾個月咱們相處得的確不錯。”
她的狗子，也算是徹底養成了。
盛雲深握緊她的手，眼光愈加溫柔。
“嗯，你在想什麽，我能猜到。”
他頓了頓，嘴角笑意加深，“我在想什麽，你是不是也都明白？”
眼看著他越湊越近，俊朗的五官在面前逐漸放大，淩姝退後一些，故作鎮定地繼續往前走：“快走啦，一會就要開始曬了。”
她的手沒有甩開他，拽著他一起往前。
盛雲深忍不住想笑，快步跟上，和她並肩而行：“好好好。”
一邊和淩姝談笑著，他一邊恍若無事地扭頭，目光輕輕掠過遠方。
那裏是琉璃島的入口處，正好被山崖遮擋，只能看到樹蔭掩映下的半截道路。此時正好背光，樹蔭投下濃郁的陰影，郁郁蔥蔥，模模糊糊。
盛雲深卻好像看見了什麽，目光微微一凝。
很快，他便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回頭，繼續溫柔地看向淩姝。
樹蔭裏。
助理站在厲隱身邊，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面前男人的臉。
哪怕什麽都看不到，他依然能感受到從厲隱身上蔓延出的低氣壓。
過了不知多久，助理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只見到一片蔚藍海景，原本牽手的兩個人已經走出了視線盡頭。
下午在京市，厲隱還有一場極為重要的談判，必須到場參加。
“……嗯。”
面前好似沈默雕像的男人終於動了動。
厲隱收回目光，將握緊的拳頭緩緩松開。
總得要親眼看看她，他才能放心。
只是……
他轉身向樹蔭裏停著的庫裏南走去，男人的面容平靜，看不出一絲內心的情緒，只有沈沈的腳步出賣著他此刻的心緒。
一陣低低的話語隨風飄散。
“以後……大概都不需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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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中, 淩家人的車飛快開出琉璃島。
淩父握著方向盤的手還在哆嗦：“盛雲深不是植物人嗎？怎麽還可能醒過來？”
淩母雙手神經質地絞在一起，茫然無措地搖頭：“不知道啊……老公，怎麽辦, 他會不會記恨我們上門鬧事啊……”
“他醒了, 估計要忙的事情多了去了，應該……”
淩父有些不太確定地猜測，“應該顧不上管我們吧？”
後座上, 淩昕瑤的頭發淩亂，雙目無神，呆呆看著外面籠罩的大雨。
淩昕瑤的心情實在是太激動, 聲音也越來越大，漸漸地蓋過了淩父淩母討論的聲音：“我一直以為盛雲深廢了, 盛家也完蛋了。可是盛家現在沒完蛋, 盛雲深也醒了！”
她的聲音裏逐漸帶上哭腔。
如果她當時沒有放棄，堅持要嫁過去，現在的盛太太就會是她！
盛家的寵愛、盛世集團的股票, 還有盛雲深這樣完美的男人，都會屬於她，只屬於她！
這些念頭幾乎快要把淩昕瑤逼瘋了。
她猛地抱住頭, 歇斯底裏地尖叫起來。
淩父嚇得急忙踩剎車, 車子猝然停下。
淩母轉頭看淩昕瑤：“昕瑤, 別想了，一切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想什麽都已經晚了。”
淩父煩躁地冷哼：“當初還不是你哭著鬧著要替嫁，還用絕食來威脅我們，難道你都忘了？這一切不都是你自作孽？”
淩昕瑤擡起頭, 臉上已經爬滿了淚痕。
是啊，淩父說的沒錯，當初是她鬧著不肯嫁過去。
為了讓父母妥協，她甚至還絕食抗議。
自作孽，一切都是她自作孽啊。
巨大的打擊讓淩昕瑤的神志搖搖欲墜。
“今晚回去酒店後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回京市，約周總一起吃晚餐。”
這次，淩父的語氣裏充滿了不容置疑。
此時此刻，淩昕瑤的個人意願，遠遠沒有淩家的前途重要。
周總離過婚有孩子又怎麽樣？
他早就說過了，年紀大的男人才會疼人。
“明早我會叫化妝師過來，昕瑤，你一定要好好打扮，淩家的未來，可都靠你了。”
冷酷地說完這句話，淩父重新踩下油門，車子再次發動。
淩昕瑤一言不發，像是失去所有反應的破娃娃，一雙沒有光澤的眼睛呆呆看著車窗外面。
難道說，被父母逼著，嫁給周明超那個老男人，就是她的命運了嗎？
不！
她不想認命！
可她還能有什麽辦法？
她自小被淩家領養，淩父淩母就是她唯一的親人。天大地大，除了依靠淩家，她又能去哪裏？
兜裏的手機突然輕微震動了幾聲，有消息進來。
淩昕瑤機械地拿出手機，眼睛木然地盯著屏幕。
過了好幾秒，她才讀清楚消息裏寫著什麽。
“淩昕瑤，你想不想知道，你的親生父母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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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淩昕瑤發完短信後，淩姝放下手機，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今天經歷的事情太多，她現在已經很困了。
盛雲深坐在她身邊，手臂圈住她：“去睡覺吧。”
“好。”
淩姝站起身，下意識地想要把沙發上的高大男人抱起來。剛伸出手，她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個男人已經恢覆了行動能力，不需要她抱進抱出了。
有些遺憾地捏了捏手指，淩姝重新站直身體，先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
盛雲深嘴角含著笑意，站起身，跟在她身後。
上樓梯的時候，他的腳沿著她經過的軌跡，每個腳步都和她留下的重合。
無聲而又繾綣。
淩姝對此一無所知，她先一步進了臥室，洗漱去了。
等她洗漱完出來，盛雲深躺在床上，雙目緊閉，面色平靜，和從前的夜晚一樣。
淩姝熟門熟路地摸到床的另一邊，翻身上床，躺了幾秒，才察覺出不對勁來。
旁邊的這個男人，已經不再是植物人了。
他們兩個，還應該躺在同一張床上嗎？
淩姝的身體僵硬了一秒，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還沒等她想清楚，盛雲深的手先一步伸過來，輕輕捏起她的手腕，熟稔地放在自己的腹肌上。
他依然閉著眼，聲音裏滿是笑意：“一切都和從前一樣，隨便摸。”
淩姝沒跟他客氣，手指輕輕捏了捏，感受著絕佳的手感。
嘖。
看在腹肌的面子上，姑且就這樣吧。
她嘴角湧出微笑，放心地捏了捏，困意襲來，在輕松愉快的氛圍中，淩姝很快陷入沈眠。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淅淅瀝瀝地，
遠方的天空中，已經隱約可見幾顆明亮的星。
過了一會兒，確認淩姝已經睡熟，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在不驚動她的情況下爬起身。
眷戀地看了床上沈睡的女人好一會兒，盛雲深轉頭走出房間，小心翼翼合上房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房門重新關閉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消隱，化作沈肅。
盛雲深的腳步不緊不慢，一路沿著樓梯向下，重新回到一樓。
關夢醒和沈醉還沒有回來，客廳裏一片漆黑。
他打開開關，將客廳的燈光點亮。
然後，盛雲深走到大門前，一把拉開。
雨滴的聲音大了一些。
站在門口，盛雲深隔著淅淅瀝瀝的雨，和站在陰影裏的男人對望。
他身子往旁邊側了側，擡手邀請：“厲總，外面雨大風急，不如進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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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厲隱請進客廳，盛雲深去廚房泡了兩杯熱茶，一起端來客廳，把其中一杯放在厲隱面前的茶幾上。
他在厲隱對面坐下，手捧著溫熱的茶杯，感受著這種久違的溫暖。
自始至終，厲隱都只是沈默地打量著他，仿佛要確認他到底已經恢覆到什麽地步。
盛雲深嘴角含笑：“泡的是這邊的特色茶，在別處喝不到，厲總可以嘗嘗。”
厲隱依然盯著他，過了幾秒，勾了勾嘴角：“以前就聽說，盛總做事舉重若輕，就算是價值千億的商業談判，也能從容面對。如今終於見識到了。”
盛雲深低頭喝了一口茶，輕笑兩聲：“厲總謬讚了。我沒有別的意思，這茶真的很不錯。”
還是記憶中的甘甜口感，盛雲深順便記著，明天吃早餐的時候，要給淩姝也泡一杯。
被他這麽一說，厲隱端起茶杯，沈默地品嘗。
片刻後，他放下茶杯：“確實不錯。”
“厲總若是喜歡，待會可以帶兩包回去。”盛雲深的神態十分放松，就像是在跟老朋友敘舊。
厲隱沈默兩秒，擡眸看他，目光如電，仿佛要透過他的眼睛，直直看入盛雲深靈魂深處。
“盛總，我這次來，已經做好了被所有人知道我的心意的準備。是，淩昕瑤說得沒錯，我喜歡淩姝。”
一邊剖白自己的心意，厲隱的目光一邊緊鎖盛雲深，不放過他的一絲反應。
“如果她願意選擇我，我願為她鋪平一切道路，掃平一切阻礙。”
所謂的“一切阻礙”裏，當然也包括盛雲深。
厲隱的言下之意，只要淩姝想離開，他必然用盡全力，哪怕是盛雲深想要阻擋，他也不會客氣。
厲隱的語氣嚴肅：“想必盛總心知肚明，你和淩姝的婚姻本就是一場鬧劇。如今你醒了，可以將這一切重新矯正。我希望你能主動放淩姝自由，給她重新選擇的機會。”
剛才沒有直接離開，在雨中又等了許久，厲隱就是在等這個機會，想要勸說盛雲深放手。
在他看來，淩姝是自由的靈魂，不該被可笑的替嫁婚姻束縛。
以他對盛雲深的了解，對方是個極有風度的男人，應該做不出強娶這種掉價的事情。最好的結果，就是盛雲深主動和淩姝離婚，讓淩姝恢覆自由。
盛雲深微微挑眉。
一場鬧劇嗎？
最開始的時候或許是。
他身體微微後仰，靠在靠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厲隱，一字一句地拒絕厲隱的提議：“抱歉，我不會放手。”
厲隱意外地睜大眼。
他沒想到盛雲深會毫不猶豫地拒絕他的提議。
盛雲深又說：“厲總，我對淩姝的心意，只會比你更多。”
他直視厲隱的眼睛，沒有絲毫退讓，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我愛她，勝於這世間的一切。”
盛雲深淡定微笑：“我沈睡期間，並不是一無所知，而是可以聽見周圍發生的一切。”
要說服厲隱，他必須拿出實打實的證據。但是系統、心聲之類的說法太過縹緲，盛雲深只能隱藏一些細節。
不過，足夠了。
厲隱的瞳孔微微放大，顯然被盛雲深的話震驚了。
“成為植物人的這三個月，世間的人情冷暖，我已經聽了太多太多。”說起黑暗的過往，盛雲深的心中只剩下一片釋然，“厲總，和那些腌臜事比起來，淩姝有多好，我想你應該很清楚。
“我愛她，難道不是一件理當如此的事情嗎？”
他和厲隱是同一類人，自小在萬眾矚目中長大，擁有數不清的光環，身邊環繞著心思各異的人。尤其是女人，眼中懷著各種各樣欲望與渴求，像淩昕瑤那樣無趣的女人，如過江之卿，源源不絕。
淩姝，是獨一無二的那個。
厲隱沈默著，慢慢坐下去，眼中有一瞬的失神。
剛才在連綿的大雨裏，他曾在心中設想過無數種答案，卻獨獨沒想到盛雲深的回答會是這樣。
所有的談判條件都已失效，對手意外地難纏。
厲隱閉了閉眼，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對方的風度上：“可是你明白，這場婚姻本就來路不正。”
“厲總的意思是，我趁人之危，對淩姝不公平。”
盛雲深笑了笑，“若我是個君子，就應該離婚放手，給淩姝重新選擇的機會。如果她真的喜歡我，肯定會再次選擇我，對不對？”
厲隱回答：“是。”
盛雲深把雙手抱在胸前，慢條斯理地說：“別人或許會這樣選擇，但我，絕對不放手。”
昔日叱咤京市商界的帝王，神情淡淡，仿佛在說著很普通不過的小事。
可他的眼眸深沈，氤氳著比外面夜色更濃郁的黑，在這一刻，盛雲深終於展現出他靈魂最深處的執拗。
他一字一句地說：“死也不會放手。”
說他偏執也好，說他卑劣也罷，當歸零的聲音淡去，盛雲深恢覆自由，重新從床上坐起來的那一刻，他已經做下決定。
要他離開淩姝，除非死。
厲隱眉頭緊緊皺起，聲音裏湧上怒意：“你這樣，對得起淩姝的好嗎？”
盛雲深毫不退讓：“厲隱，我想你應該明白，如果淩姝真的要走，我攔不住！”
從頭到尾，他的信心與執念，都來自於淩姝對他的偏愛。
淩姝要走，他攔不住。
但是別人想要逼他放手，對不起，他做不到也不會做。
厲隱的話戛然而止。
客廳裏陷入短暫的沈默。
最後，厲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他什麽都明白了。
一瞬間，男人尖銳的氣質盡數散去，化作一片頹然。
他的聲音沙啞：“……既然如此，那我……”
“祝福你們。”
盛雲深放松了身體，嘴角的笑意加深，像是打贏一場艱難戰役的帝王，檢閱他的勝利：“感謝厲總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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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著厲隱的車離開，盛雲深關燈上樓，熟門熟路地摸到床上。
盡管他已經很小心，淩姝還是被他的動作驚醒，嘟噥了幾句：“嗯？你去哪了？”
盛雲深抓過她的手往自己的腹肌上放，嘴角笑意恬淡：“口渴了，下去喝杯水。”
“哦……”
淩姝迷迷糊糊，沒有多想，再次墜入夢鄉。
盛雲深沒有睡。
他已經睡了太久太久，如今絲毫沒有困意。
黑暗中，他借著外面的微光，認真打量著淩姝熟睡的面孔。
越看越高興，嘴角忍不住翹得越來越高。
第二天，淩姝被陽光喚醒，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盛雲深含笑的面孔。
淩姝：“？？！！”
幸好她一秒後迅速反應過來，不然恐怕迎接盛雲深的將會是被她一腳踹下床的結局。
她坐起身：“你醒的這麽早？”
“嗯。”
盛雲深跟著坐起身，沒有說自己其實一晚沒睡，“心情很好，就醒得早了些。”
他先一步下床，為淩姝端來一盤豐富的早餐，放在她床邊：“先吃早餐。”
這是他早上提前吩咐廚房準備好的。
跟淩姝在一起這麽久，他已經摸清楚了淩姝起床的時間。昨晚鬧得晚了些，淩姝大概會比平常晚一個小時醒來。
盛雲深的預估很準，淩姝睜眼的時候，早餐剛送來不到十分鐘，牛奶還在冒著熱氣。
淩姝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哇，這就是傳說中的床上早餐嗎？”
平時在盛家，她好像從來沒有躺在床上吃過早餐。
盛雲深把牛奶端給她，另一只手遞上筷子，再把她這兩天最喜歡吃的小蒸餃放在她面前最近的地方：“鮮蝦魚籽餡的。”
“好耶！”
淩姝立刻來了食欲，毫不客氣地吃起來。
見盛雲深坐著不動，她把另外一雙筷子遞給他，“你跟我一起吃。”
盛雲深接過筷子：“好。”
腸胃還在緩慢覆蘇，他其實並不覺得餓。
不過看著淩姝的樣子，盛雲深覺得吃什麽都行。
只要和她在一起。
兩人有說有笑的吃完早餐，一起下樓。
剛走到一樓，看見坐在沙發上，隔得遠遠的兩個人，淩姝停下腳步，臉上的笑意有片刻凝滯。
關夢醒和沈醉各坐在沙發的一頭，臉色看起來不怎麽好看。
額，大清早的，哼哈二將莫非又杠上了？
她慢慢走過去，試探著問：“夢醒？你怎麽起那麽早？”
關夢醒下意識地站起身：“啊！姝姐，你起來了？你什麽時候起來的？姐夫也起來了？姐夫一切還好嗎？”
淩姝微微皺眉。
總覺得關夢醒一口氣說那麽多話，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難道是和沈醉吵架了，怕她擔心？
嘶，兩人打起來了？！
心中感覺越來越不妙，淩姝甚至左右看了看，想觀察周圍有沒有鬥毆後的痕跡。
幸好，四周一片平靜，看起來並不像有人打過架的樣子。
淩姝松了半口氣，小心地問：“怎麽了，你們吵架了？”
關夢醒猛地拔高聲音：“沒有！”
剛喊完，她又尷尬地頓住，覺得反應好像有些過度了。
沈醉站起身，語氣沈靜：“淩姐，我們沒吵架，挺好的。”
淩姝目露懷疑：“真的？”
關夢醒難得附和他，認真點頭：“嗯嗯，真的！”
他們倆居然意見一致，沒有互相擡杠，也沒有繼續“哼哈”，淩姝的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暫且信了他們的話：“哦，好吧。”
她順便問：“我和盛雲深打算去昨天逛過的白石灘再看看，你們要一起嗎？”
關夢醒雙手背在身後，有些結結巴巴地說：“姝姐，我，我還有事，就不和你一起去了。”
淩姝“哦”了一聲，看向沈醉：“你呢？”
沈醉搖搖頭：“我也有事。”
“好吧。”
淩姝的目光再次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什麽也沒說，簡單收拾好後，跟盛雲深一起出門了。
出門前，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關夢醒和沈醉依然隔得遠遠的，看起來好像涇渭分明，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和諧感。
對著二人笑笑，淩姝關上門。
盛雲深提著東西，順手把遮陽帽扣在她的頭頂，語氣篤定地開口：“他們倆昨晚一定有事。”
淩姝擡手把帽子扶正，點點頭：“我也覺得，不過年輕人面子薄，我也就沒多問。”
盛雲深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紅寶石的輝光在他指縫間閃爍：“年輕人的事情，就交給年輕人去解決吧。”
“嗯。”
淩姝沒多想，等到她意識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盛雲深牽著走出去一段距離。
兩人十指緊扣，手掌心貼在一起，如此的親昵無間。
陽光灑落在棧道上，盡管還是早晨，已經能感受到些許熱度。淩姝戴著盛雲深提前準備好的帽子，剛好遮住了陽光的直射。
似乎感受到淩姝的腳步有片刻的遲滯，盛雲深又像變魔術一樣，從隨身的包裏變出一杯冰鎮過的新鮮椰汁，塞到淩姝沒有被牽住的那只手裏。
有美食賄賂，淩姝自然不好再翻臉松開他的手。
她揚眉，低頭喝了一口椰汁，悠悠開口：“盛雲深，你可真是狡詐。”
盛雲深低頭看她，眼眸彎彎，仿佛盛滿了星光：“那你喜歡嗎？”
淩姝面露思索：“還行吧。”
雖然沒有植物人乖巧，但是比植物人實用。
感覺還不賴。
盛雲深低低地笑了兩聲，似乎猜到她心中在想什麽，積極地表示：“肯定更實用，你就放心吧。”
保證給她安排得妥妥的。
以前都是她守護他，如今，該換成他護著她照顧她了。
淩姝停下腳步，突然想起什麽：“對了，我的心聲……你是不是聽不見了？”
“嗯。”
盛雲深點頭，“聽不見了。”
淩姝笑起來：“那你居然還能猜到我在想什麽，看來這幾個月咱們相處得的確不錯。”
她的狗子，也算是徹底養成了。
盛雲深握緊她的手，眼光愈加溫柔。
“嗯，你在想什麽，我能猜到。”
他頓了頓，嘴角笑意加深，“我在想什麽，你是不是也都明白？”
眼看著他越湊越近，俊朗的五官在面前逐漸放大，淩姝退後一些，故作鎮定地繼續往前走：“快走啦，一會就要開始曬了。”
她的手沒有甩開他，拽著他一起往前。
盛雲深忍不住想笑，快步跟上，和她並肩而行：“好好好。”
一邊和淩姝談笑著，他一邊恍若無事地扭頭，目光輕輕掠過遠方。
那裏是琉璃島的入口處，正好被山崖遮擋，只能看到樹蔭掩映下的半截道路。此時正好背光，樹蔭投下濃郁的陰影，郁郁蔥蔥，模模糊糊。
盛雲深卻好像看見了什麽，目光微微一凝。
很快，他便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回頭，繼續溫柔地看向淩姝。
樹蔭裏。
助理站在厲隱身邊，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面前男人的臉。
哪怕什麽都看不到，他依然能感受到從厲隱身上蔓延出的低氣壓。
過了不知多久，助理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只見到一片蔚藍海景，原本牽手的兩個人已經走出了視線盡頭。
下午在京市，厲隱還有一場極為重要的談判，必須到場參加。
“……嗯。”
面前好似沈默雕像的男人終於動了動。
厲隱收回目光，將握緊的拳頭緩緩松開。
總得要親眼看看她，他才能放心。
只是……
他轉身向樹蔭裏停著的庫裏南走去，男人的面容平靜，看不出一絲內心的情緒，只有沈沈的腳步出賣著他此刻的心緒。
一陣低低的話語隨風飄散。
“以後……大概都不需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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