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禮物 好好看看趙家的命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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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禮物 好好看看趙家的命運吧。
“發生了什麽？”
聽著耳機裏不斷響起的慘叫, 老趙總有些狂躁地皺眉。
他知道盛家肯定做了準備，但這裏可是華國，他能組建起這麽一支攜帶武器的雇傭軍部隊, 靠的是趙家十多年積累的底蘊。盛家根本沒有黑|道背景, 完全沒機會接觸到槍械武器，怎麽可能做出像樣的反擊？
他加大了聲音：“匯報情況！到底怎麽回事！”
過了好幾秒，才有個聲音回答他：“趙先生, 我們遭受了不明東西的襲擊，至少有一半的兄弟都暈過去了，很可能是被麻醉了！”
“不明……東西？”
老趙總感覺沒聽懂。
對方解釋：“太黑了, 沒有燈光，紅外成像儀裏也看不到任何東西。天上有, 地上的樹叢裏也有！我猜測可能是無人機或者機器人！”
跟老趙總對話的是個性格謹慎的雇傭兵。
察覺到不對勁的第一時間, 他就躲進樹叢裏, 像是藏入地洞的老鼠，不敢發出一絲動靜。身邊的戰友們先後倒下，失去意識前甚至連敵人到底是什麽東西都沒搞明白。不過短短幾秒, 他所在的這個小隊裏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雇傭兵一邊用氣聲匯報著情況，一邊謹慎的左右看。
眼前只有沈沈的黑，連紅外攝像頭都看不到對手。
憋屈, 太憋屈了。
突然, 他心中湧出一股不妙的預感, 猛地轉頭看向身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粉色蝴蝶結，看起來分外詭異，嚇得他差點跳起來。
“老天，這是什麽，一個蝴蝶結？！”
再仔細看了兩眼, 雇傭兵終於看清楚，原來這個蝴蝶結不是懸浮的，是掛在一個黑色機器狗上面。因為太黑，第一眼沒能看到機器狗，只看到蝴蝶結。
他心中湧出怪異荒誕的感覺。
敵人果然是機器狗，不過，為什麽是戴著蝴蝶結的機器狗？
這是什麽奇詭愛好？？？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脖子上一痛，仿佛有什麽東西刺入皮膚。
雇傭兵迅速失去意識，在沈入黑暗前，他默默想，估計他這一輩子都會對粉色蝴蝶結有陰影……
眼看著回應他的人越來越少，老趙總狠心大吼：“不要躲藏了，盡快翻越圍墻，突破進盛家！順利進來的，每個人多加一百萬！”
重賞之下果然有勇夫，有幾個沒中招的雇傭兵被一百萬激勵到，端著武器就往圍墻上沖。他們都帶了專業的攀爬設備，再加上體能優秀，三米高的圍墻對他們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阻礙。
圍墻頂端的電網已經專門處理過，沒有任何威脅。
幾個雇傭軍幸運兒躲開無人機和機器狗的雙重襲擊，成功跑到圍墻邊，飛快拿出裝備，不顧一切地往圍墻上方爬去。
第一個爬上圍墻的雇傭軍忍不住發出一聲欣喜地呼喊。
他興奮地攀上圍墻，邁開腿，準備翻過去。
下一刻，腿上突然傳來一陣微微的麻感，緊接著他似乎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了。
雇傭兵回頭看過去，瞳孔猛地放大。
夜空裏響起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啊啊啊啊！！！”
同樣的一幕在其他翻墻的雇傭軍那裏也上演著。
老趙總的耳機裏炸開一片尖叫慘呼，震得他腦袋嗡嗡直響，差點把耳機扯下來丟掉。
他大吼：“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了？”
耳機裏卻只有各種各樣驚恐的慘叫聲。
老趙總：“……”
不愧是國際雇傭兵，知識面挺廣，還知道閻羅王這些華國傳說。
但是這話也太扯淡了吧！
他又追問了兩句，那個雇傭兵似乎已經嚇傻了，不斷喊著“閻羅顯靈”“百鬼夜行”“請饒恕我”之類的話。
老趙總聽得青筋直跳，幹脆把耳機摘了，沈著臉問身邊的雇傭兵：“到底進來了幾個人，總不可能都瘋了吧？”
他身邊的雇傭兵戴著高科技眼鏡，眼鏡上實時顯示著盛家莊園的地圖和他們這次的所有人員情況。雇傭兵神情嚴肅地看了兩秒，沈重地回答：“沒有人進來。”
在莊園外的所有雇傭兵，此刻已經全軍覆沒。
這次進攻盛家的人手，只剩下面前的這幾個人。
老趙總不敢置信，倒吸了一口冷氣：“全部？你認真的？！”
雇傭兵點頭：“對，全部。”
這次他們總共帶了五十七個人，全部都停留在了盛家莊園圍墻外。
老趙總擰起眉毛，狠狠罵了一句臟話。
時間緊張，來不及糾結，他端起槍，示意雇傭兵們往小明樓裏面沖：“不管了，先進去！”
盛家其他人可以不死，但淩姝必須死！
“是。”
雇傭兵們沖上去，飛快踹開小明樓的門，魚貫而入。
老趙總走在最後面。
剛才親耳聽到盛家莊園外那些雇傭兵的慘狀，闖入小明樓的人都很小心，端著槍謹慎地四處查看，檢查前方所有可能的角落和通道，沒有輕易上樓。
幾秒後，小明樓的燈光突然無聲無息地黑了，幾人瞬間沒入一片黑暗中。不過他們進來前都戴了夜視眼鏡，關燈並沒有嚴重影響他們的視覺，只是讓他們停滯了一兩秒。
心裏突然生出警兆，老趙總下意識地擡頭，透過夜視眼鏡，看見一道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從天花板上降下，直直沖他而來。
有人要襲擊他！
老趙總心中一凜，立刻擡槍攻擊，對方的動作卻比他更快，手指從他手腕劃過，用極為專業冷靜的手法卸下他的手腕關節。他無法用力，精心準備的MP5微沖還沒來得及派上用場，掉落到地上。
“啊啊！”
劇痛從手腕上傳來，老趙總不由得慘叫出聲。
走在他前面的雇傭兵們聽到他的聲音，匆忙轉身，槍口對準他的方向。然而，襲擊老趙總的人早有準備，將自己的身形藏在老趙總身後，讓雇傭兵們不敢輕易開槍，害怕誤傷老趙總。
離老趙總最近的雇傭兵只能用言語威脅：“趕緊放開趙總，不然我們開槍了！”
在劇痛中不斷顫抖的老趙總聽到身邊響起一聲女人的輕笑。
她語氣平淡地回應：“你們打死他，可就領不到錢，也逃不出去了。”
雇傭兵們咬牙，知道她說得沒錯。
老趙總額頭冷汗直流，嗓子嘶啞：“你是……淩姝？！”
他聽出了她的聲音，但十分不敢置信。
趙家調查過淩姝的背景，老趙總很清楚她只是個在鄉下孤兒院裏長大的普通女孩，因為性格內向，從小到大都不顯眼，可以說毫無存在感。
這樣一個毫無存在感的女人，怎麽會有如此可怕的身手？
黑暗中，淩姝微微笑起來：“趙總，又見面了。你們不辭辛苦遠道而來，我卻沒來得及準備什麽招待的東西，還真是不好意思。”
說話的間隙，她一直警惕地躲在老趙總身後，兩只手牢牢控制著老趙總，讓雇傭兵們找不到任何下手的機會。
老趙總忍著痛，斷斷續續說：“我……我這次是為了殺盛雲深而來，不會傷害你。你現在開門離開，我不會追究你傷我的事情……
“這裏有六個人，就算殺了我，你也逃不掉……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不如何。”
淩姝語氣裏依然含著笑，沒有絲毫緊張。老趙總甚至有種感覺，她現在很松弛，是那種經歷過無數次出生入死才能練出的松弛。
“你們要殺我的老公，我怎麽可能袖手旁觀？”
回答的間隙，她捏著老趙總脖子的手指緊了緊，殺意愈加凜冽。
“老公……”
老趙總有點不解，“他只是個植物人，你居然在意他？我以為盛家是用錢收買了你，難道……是因為你喜歡盛雲深，所以才替盛家賣命？”
他完全理解不了。
淩姝嫁給盛雲深之前，兩人甚至沒有見過面，他們的感情又是從何而來？能讓淩姝面對這麽多持槍兇徒，都能一步不退，保持鎮定？
腦子飛速轉動著，老趙總放軟聲音：“我確認過，盛雲深已經徹底廢了，恐怕活不了幾年。淩姝，你有這樣大的本事，何必把大好的青春耗在一個廢物身上……”
嘴裏說著勸說的話，老趙總不動聲色地扭動身體，想要讓躲在身後的淩姝露出破綻。
他的計謀生效了，淩姝似乎沒有註意到他的小動作，一動不動，專註地聽著他的話。
老趙總心中狂喜，在勸說的間隙，身軀瞬間用力往旁邊扭去，暴露出身後淩姝的腹部，嘶啞著大喊，“動手！”
兩個雇傭兵反應極快，同時開火。
老趙總嘴角勾起得意的笑，仿佛已經看到了淩姝中彈吐血的場景。
然而，他感受到淩姝控制住他的手動了動，他好不容易扭開的身形又被調整回去。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一瞬間，他甚至來不及反抗。
下一刻，腹部傳來燒灼的劇痛。
老趙總再次放聲慘叫，冷汗瞬間浸濕後背。
幸好他中槍的不是重要部位，不然這會恐怕他連叫出聲的機會都沒有。
無邊的痛苦中，還夾雜著濃郁的恐懼。老趙總意識到，從一開始，淩姝就知道他的一切打算。她知道他說這些只是為了動搖她，更知道他的真實目的是借機讓雇傭兵下手。
她知道那是坑，假裝自己掉坑，實際上狠狠把他推了進去。
淩姝根本就不是什麽毫無存在感的女人。
恰恰相反，她才是整個盛家裏最可怕的那一個。
老趙總的腿一陣陣發軟，徹底放棄了反抗的念頭，大聲喊：“別開槍，放下武器，別再開槍了！”
再這樣下去，淩姝沒事，他倒是要先死了！
雇傭兵們面面相覷，有一瞬間的遲疑。
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淩姝放開了重傷的老趙總，再次閃電般出手。
她像是在黑暗中跳舞的舞者，動作優雅迅速，捉摸不到一絲痕跡，老趙總甚至都沒看清楚一切到底是怎麽發生的。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跟他一起進來的五個雇傭兵已經全部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只有他一個人還清醒著。
淩姝站在七歪八倒的雇傭兵中間，背對著他，雙手放松地垂在身側。
她的背影看起來瘦削柔弱，老趙總卻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地獄裏爬出的惡鬼。
他費盡心思組建出來的隊伍，在淩姝面前就像是紙紮人一樣脆弱無力。
難怪她剛才對他的威脅不屑一顧……
無邊的恐懼中，老趙總突然又滋生出一股勇氣。
對方是惡鬼，他也不是什麽好人。再兇殘可怕的惡鬼，也會死於輕敵！
機會，就是現在！
他忍著劇痛飛快彎下腰，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MP5微沖，對準淩姝，惡狠狠扣下扳機！
“去死吧！！！”
淩姝慢慢轉過身，看向他。
想象中血肉橫飛的場景並沒有發生，MP5微沖一片安靜，老趙總呆楞了幾秒，低頭查看，才發現彈夾早就不知所蹤。
彈夾……彈夾是什麽時候被卸掉的？！
這個認知讓他徹底呆楞住。
連續不斷的打擊，把歷經風霜的老趙總也整不會了。
他緩緩擡頭，呆呆看著走過來的淩姝。
她臉上帶著微笑，擡起手，手中拿著的彈夾旋轉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趙總眼光不錯，我喜歡MP5，這禮物我就笑納了。”
說話的同時，她走到他面前，輕巧地從他手中拿走MP5，認真地摸了摸，臉上笑意更深。
看來是真的喜歡。
老趙總木木地看著她，這一次是真的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他啞著嗓子說：“……殺了我吧，給我個痛快。”
淩姝不讚成地搖搖頭：“要殺你，我何必費這麽大的勁。”
老趙總：“……”
搞成現在這個場面，她好像也沒費什麽勁啊！
淩姝把MP5隨手放在旁邊的玄關上，對著他點下巴：“走吧，跟我來。”
說完，她轉身向電梯的方向走去。
老趙總看一眼觸手可及的MP5，緊緊咬牙，拳頭握緊又松開。
他有種感覺，今天並不是他圍獵盛家，恰恰相反，他才是掉入陷阱的獵物。
幾個暈倒在地上的雇傭兵手裏應該都有槍，淩姝看起來毫無防備，他如果能撿到一把槍，或許他還有機會。
他真的有機會嗎？
淩姝能在轉瞬間卸掉他的手腕和槍裏的彈夾，難道她會漏掉其他的幾把槍？
她敢背對著他，必然就有底氣。
在無限的糾結中，恐懼終於還是占了上風。
老趙總垂下肩膀，無言地跟上去。
淩姝帶著他進電梯，按下三樓。
等著電梯上行的過程中，她擡眼看他，狀似隨意地問：“趙立恩是不是也是你殺的？”
老趙總倏然擡眼，立刻否定：“當然不是！立恩是我最心愛的女兒，我怎麽可能傷她？！”
他表情激動，連對她的害怕都顧不上，也要表明他的拳拳愛女之心。
淩姝移開目光，臉上意味深長：“哦？”
“叮”的一聲，三樓到了。
她沒有繼續追問，擡腳往電梯外面走。
三樓燈光明亮溫暖，灑落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溫和平靜，毫無攻擊力。老趙總卻清楚地知道，在這具身軀裏藏著多麽可怕的力量。
小明樓三樓，是盛雲深的病房。
老趙總不知道淩姝為什麽帶他來這裏。
成王敗寇，願賭服輸，更何況他現在已經輸無可輸，唯獨剩了一條命，橫豎不過一死。
老趙總目光沈沈地跟上。
穿過走廊，走入房間。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躺在床上的俊美男人。上天對盛雲深真是偏愛到了極致，就算是植物人，也依然擁有淩厲動人的眉眼。
老趙總站在門口，看著淩姝走進去，無比自然地坐在盛雲深床邊，握住他的手。
她的姿勢太過熟悉親昵，仿佛已經這樣做了千次百次。
老趙總覺得有些荒謬。
所以淩姝是真的喜歡盛雲深這個廢物？
為什麽？
就因為他好看？
……好吧，確實好看。就算是植物人，也該死地好看。
“人我帶來了，你想做什麽，可以盡管動手。”
老趙總回過神，下意識地回答：“什麽？”
淩姝在說什麽？
淩姝轉過頭看他，目光淡淡的：“沒跟你說話，安靜點。”
沒跟他說話，那她是在跟誰說話？
老趙總更加困惑。
總不會是跟躺在病床上的盛雲深吧？
各種念頭紛紛雜雜，卻又在一瞬間被清空。
老趙總的耳中忽然響起了盛雲深的聲音，凜冽得好像冬天最寒冷的雪：“好好看看趙家的命運吧。”
下一刻，他眼前湧出了無邊無際的大雪，從下往上飛揚，遮掩住所有視線。
大雪褪去的時候，老趙總眼前場景變幻，再次身處趙家別墅的庭院中，站在小花園門口。
他沒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個被封印在軀殼裏的旁觀者，眼睜睜看著自己擡手，似乎正要打開小花園的大門。
身後突然傳來老管家驚恐的聲音：“趙總！月亮，快看天上的月亮！”
他停下手，回過頭，不解地看向老管家。
為趙家工作十幾年，老管家早就練出了處變不驚的氣度，連殺人都不會眨眼。如今老管家卻像是被嚇壞了，整個人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地上，無比害怕地看著天空。
小花園的屋檐恰好遮住了老管家看向的天空，老趙總往旁邊走了幾步，擡頭看過去。
他看到了所有噩夢裏都不曾經歷過的風景。
一輪巨大的紅月掛在半空，仿佛帶血的眼睛，冷漠無情地俯瞰大地上的蕓蕓眾生。半邊天空都被月光暈染成血紅色，空中鳥雀驚飛，發出陣陣尖銳慘鳴。
目光觸及紅月的一瞬間，老趙總腦海中仿佛被尖銳的鋼針紮過，耳中響起無數聲含糊嘶啞的尖叫。
他終於明白老管家為何如此驚慌失措。
不遠處的房子裏，其他趙家人同樣也發現了這輪異常的紅月，各種驚呼聲響起，伴隨著嬰兒尖利的哭聲。
老趙總收回目光，狠狠咬牙，低聲斥罵老管家：“怕什麽！不過就是月亮，說不定是什麽超級月亮之類的東西！都這把年紀了，還能被月亮嚇到，你也是個廢物！”
老管家哆哆嗦嗦地看他：“趙總，這月亮……不對勁啊。”
老趙總冷哼：“天上的月亮不對勁，關我們什麽事？讓天文學家頭疼去吧。小寶是不是被鬧醒了？我先去看看他。”
和紅月比起來，他更關心自己盼了許久的寶貝孫子。
如今盛家已倒，趙家費盡心思收攏了不少原本屬於盛家的利益，正是鮮花著錦的大好時光。老趙總過得春風得意，對在這個好時候出生的寶貝孫子更是當眼珠子一樣疼。
更何況那孩子長得玉雪可愛，簡直跟小時候的立恩一模一樣。
連出生的時機都一樣的巧，給他帶來了無數好運。
老趙總擔心孫子，飛快踏入別墅中。
一路訓斥了不少驚慌失措的傭人，他剛走到大兒子的房間外，正好遇見了滿臉害怕的小兒子趙立恒。
趙立恒是老趙總最喜歡的兒子，看見他害怕，老趙總不由得放緩腳步，語氣也柔和了一些：“怕什麽？你都是要當總裁的人了，還怕這個？”
“爸，我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心慌。”
趙立恒捂住心口的位置，神色不安。
老趙總笑笑，擡手拍兒子的肩膀：“簡以誠和白玥的事情，你做得很好。盛家倒臺，你的功勞最大。兒子，你記住，一切都是為了趙家的榮耀。等你以後接過我的位置，會越來越強大的。”
兒子畢竟還年輕，但手段已經有他當年的七分狠辣。
沒關系，多練練，很快就會更好的。
在他的撫慰下，趙立恒安定了許多，放下手，神情更加堅決：“爸，我一定不辜負你的期待。”
“嗯。”老趙總滿意地點頭，“我去看看小寶，你趕緊去休息吧。”
房門裏，嬰兒尖銳的哭聲還在回蕩，似乎被嚇得不輕。
趙立恒說：“我也一起去看看。”
老趙總點頭：“好，一起去。”
趙立恒主動上前敲門，過了一會，大兒子趙立新過來打開門。
看見門口的父親和弟弟，趙立新楞怔了一下：“爸，小弟，你們還沒睡，是不是被小寶吵醒了？對了，月亮，你們看到月亮了嗎？”
老趙總沈下臉，忍不住呵斥：“別提月亮了！”
什麽紅色月亮，聽著就晦氣。
他走在前面，急匆匆往房間裏走去。
趙立新住的是一間寬敞的套房，有獨立的小客廳餐廳，臥室在房間最深處。
老趙總風風火火趕到臥室裏，看著兒媳正抱著嬰兒哄著。
他神情柔和了一些，走上前詢問：“小寶怎麽了，是不是餓了？”
兒媳慌亂的搖頭，似乎對懷中哭鬧的嬰兒束手無策：“他不吃東西，哄也哄不好，不知道是怎麽了。”
“我來。”
老趙總從兒媳手中接過嬰兒，不太熟練地掂了掂，試圖哄好。
“爺爺來了，小寶，是爺爺來了，別怕，不管什麽都不用怕……”
趙立新和趙立恒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圍在老趙總旁邊，憐愛地看著哭鬧的嬰兒。
血色月光從旁邊的窗戶灑落進房間，為一切渡上血色的光暈。老趙總不快地皺眉，吩咐兒媳拉上窗簾。
難怪孩子哭鬧，肯定都是紅色月亮害的！
沒事，拉上窗簾就好了。
兒媳飛快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嬰兒的哭鬧聲似乎小了一點。
老趙總嘴角湧出笑意。
“砰！！！”
下一刻，房間裏面的人都聽到一聲巨響。
這聲巨響是從樓下花園裏發出來的，仿佛什麽東西被打飛，又碰到墻上，連續發出了刺耳的響聲。
剛被安撫的嬰兒被巨響聲驚動，再次嚎哭起來。
老趙總暴躁地皺眉：“怎麽回事，到底怎麽回事？！”
這個房間背對著花園，透過窗戶看不到情況，他示意大兒子給老管家打電話詢問情況。
電話很快接通，老管家驚恐到變調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在房間中回蕩。
“小花園！小花園出事了！不……不要，不要過來，救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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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什麽？”
聽著耳機裏不斷響起的慘叫, 老趙總有些狂躁地皺眉。
他知道盛家肯定做了準備，但這裏可是華國，他能組建起這麽一支攜帶武器的雇傭軍部隊, 靠的是趙家十多年積累的底蘊。盛家根本沒有黑|道背景, 完全沒機會接觸到槍械武器，怎麽可能做出像樣的反擊？
他加大了聲音：“匯報情況！到底怎麽回事！”
過了好幾秒，才有個聲音回答他：“趙先生, 我們遭受了不明東西的襲擊，至少有一半的兄弟都暈過去了，很可能是被麻醉了！”
“不明……東西？”
老趙總感覺沒聽懂。
對方解釋：“太黑了, 沒有燈光，紅外成像儀裏也看不到任何東西。天上有, 地上的樹叢裏也有！我猜測可能是無人機或者機器人！”
跟老趙總對話的是個性格謹慎的雇傭兵。
察覺到不對勁的第一時間, 他就躲進樹叢裏, 像是藏入地洞的老鼠，不敢發出一絲動靜。身邊的戰友們先後倒下，失去意識前甚至連敵人到底是什麽東西都沒搞明白。不過短短幾秒, 他所在的這個小隊裏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雇傭兵一邊用氣聲匯報著情況，一邊謹慎的左右看。
眼前只有沈沈的黑，連紅外攝像頭都看不到對手。
憋屈, 太憋屈了。
突然, 他心中湧出一股不妙的預感, 猛地轉頭看向身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粉色蝴蝶結，看起來分外詭異，嚇得他差點跳起來。
“老天，這是什麽，一個蝴蝶結？！”
再仔細看了兩眼, 雇傭兵終於看清楚，原來這個蝴蝶結不是懸浮的，是掛在一個黑色機器狗上面。因為太黑，第一眼沒能看到機器狗，只看到蝴蝶結。
他心中湧出怪異荒誕的感覺。
敵人果然是機器狗，不過，為什麽是戴著蝴蝶結的機器狗？
這是什麽奇詭愛好？？？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脖子上一痛，仿佛有什麽東西刺入皮膚。
雇傭兵迅速失去意識，在沈入黑暗前，他默默想，估計他這一輩子都會對粉色蝴蝶結有陰影……
眼看著回應他的人越來越少，老趙總狠心大吼：“不要躲藏了，盡快翻越圍墻，突破進盛家！順利進來的，每個人多加一百萬！”
重賞之下果然有勇夫，有幾個沒中招的雇傭兵被一百萬激勵到，端著武器就往圍墻上沖。他們都帶了專業的攀爬設備，再加上體能優秀，三米高的圍墻對他們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阻礙。
圍墻頂端的電網已經專門處理過，沒有任何威脅。
幾個雇傭軍幸運兒躲開無人機和機器狗的雙重襲擊，成功跑到圍墻邊，飛快拿出裝備，不顧一切地往圍墻上方爬去。
第一個爬上圍墻的雇傭軍忍不住發出一聲欣喜地呼喊。
他興奮地攀上圍墻，邁開腿，準備翻過去。
下一刻，腿上突然傳來一陣微微的麻感，緊接著他似乎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了。
雇傭兵回頭看過去，瞳孔猛地放大。
夜空裏響起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啊啊啊啊！！！”
同樣的一幕在其他翻墻的雇傭軍那裏也上演著。
老趙總的耳機裏炸開一片尖叫慘呼，震得他腦袋嗡嗡直響，差點把耳機扯下來丟掉。
他大吼：“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了？”
耳機裏卻只有各種各樣驚恐的慘叫聲。
老趙總：“……”
不愧是國際雇傭兵，知識面挺廣，還知道閻羅王這些華國傳說。
但是這話也太扯淡了吧！
他又追問了兩句，那個雇傭兵似乎已經嚇傻了，不斷喊著“閻羅顯靈”“百鬼夜行”“請饒恕我”之類的話。
老趙總聽得青筋直跳，幹脆把耳機摘了，沈著臉問身邊的雇傭兵：“到底進來了幾個人，總不可能都瘋了吧？”
他身邊的雇傭兵戴著高科技眼鏡，眼鏡上實時顯示著盛家莊園的地圖和他們這次的所有人員情況。雇傭兵神情嚴肅地看了兩秒，沈重地回答：“沒有人進來。”
在莊園外的所有雇傭兵，此刻已經全軍覆沒。
這次進攻盛家的人手，只剩下面前的這幾個人。
老趙總不敢置信，倒吸了一口冷氣：“全部？你認真的？！”
雇傭兵點頭：“對，全部。”
這次他們總共帶了五十七個人，全部都停留在了盛家莊園圍墻外。
老趙總擰起眉毛，狠狠罵了一句臟話。
時間緊張，來不及糾結，他端起槍，示意雇傭兵們往小明樓裏面沖：“不管了，先進去！”
盛家其他人可以不死，但淩姝必須死！
“是。”
雇傭兵們沖上去，飛快踹開小明樓的門，魚貫而入。
老趙總走在最後面。
剛才親耳聽到盛家莊園外那些雇傭兵的慘狀，闖入小明樓的人都很小心，端著槍謹慎地四處查看，檢查前方所有可能的角落和通道，沒有輕易上樓。
幾秒後，小明樓的燈光突然無聲無息地黑了，幾人瞬間沒入一片黑暗中。不過他們進來前都戴了夜視眼鏡，關燈並沒有嚴重影響他們的視覺，只是讓他們停滯了一兩秒。
心裏突然生出警兆，老趙總下意識地擡頭，透過夜視眼鏡，看見一道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從天花板上降下，直直沖他而來。
有人要襲擊他！
老趙總心中一凜，立刻擡槍攻擊，對方的動作卻比他更快，手指從他手腕劃過，用極為專業冷靜的手法卸下他的手腕關節。他無法用力，精心準備的MP5微沖還沒來得及派上用場，掉落到地上。
“啊啊！”
劇痛從手腕上傳來，老趙總不由得慘叫出聲。
走在他前面的雇傭兵們聽到他的聲音，匆忙轉身，槍口對準他的方向。然而，襲擊老趙總的人早有準備，將自己的身形藏在老趙總身後，讓雇傭兵們不敢輕易開槍，害怕誤傷老趙總。
離老趙總最近的雇傭兵只能用言語威脅：“趕緊放開趙總，不然我們開槍了！”
在劇痛中不斷顫抖的老趙總聽到身邊響起一聲女人的輕笑。
她語氣平淡地回應：“你們打死他，可就領不到錢，也逃不出去了。”
雇傭兵們咬牙，知道她說得沒錯。
老趙總額頭冷汗直流，嗓子嘶啞：“你是……淩姝？！”
他聽出了她的聲音，但十分不敢置信。
趙家調查過淩姝的背景，老趙總很清楚她只是個在鄉下孤兒院裏長大的普通女孩，因為性格內向，從小到大都不顯眼，可以說毫無存在感。
這樣一個毫無存在感的女人，怎麽會有如此可怕的身手？
黑暗中，淩姝微微笑起來：“趙總，又見面了。你們不辭辛苦遠道而來，我卻沒來得及準備什麽招待的東西，還真是不好意思。”
說話的間隙，她一直警惕地躲在老趙總身後，兩只手牢牢控制著老趙總，讓雇傭兵們找不到任何下手的機會。
老趙總忍著痛，斷斷續續說：“我……我這次是為了殺盛雲深而來，不會傷害你。你現在開門離開，我不會追究你傷我的事情……
“這裏有六個人，就算殺了我，你也逃不掉……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不如何。”
淩姝語氣裏依然含著笑，沒有絲毫緊張。老趙總甚至有種感覺，她現在很松弛，是那種經歷過無數次出生入死才能練出的松弛。
“你們要殺我的老公，我怎麽可能袖手旁觀？”
回答的間隙，她捏著老趙總脖子的手指緊了緊，殺意愈加凜冽。
“老公……”
老趙總有點不解，“他只是個植物人，你居然在意他？我以為盛家是用錢收買了你，難道……是因為你喜歡盛雲深，所以才替盛家賣命？”
他完全理解不了。
淩姝嫁給盛雲深之前，兩人甚至沒有見過面，他們的感情又是從何而來？能讓淩姝面對這麽多持槍兇徒，都能一步不退，保持鎮定？
腦子飛速轉動著，老趙總放軟聲音：“我確認過，盛雲深已經徹底廢了，恐怕活不了幾年。淩姝，你有這樣大的本事，何必把大好的青春耗在一個廢物身上……”
嘴裏說著勸說的話，老趙總不動聲色地扭動身體，想要讓躲在身後的淩姝露出破綻。
他的計謀生效了，淩姝似乎沒有註意到他的小動作，一動不動，專註地聽著他的話。
老趙總心中狂喜，在勸說的間隙，身軀瞬間用力往旁邊扭去，暴露出身後淩姝的腹部，嘶啞著大喊，“動手！”
兩個雇傭兵反應極快，同時開火。
老趙總嘴角勾起得意的笑，仿佛已經看到了淩姝中彈吐血的場景。
然而，他感受到淩姝控制住他的手動了動，他好不容易扭開的身形又被調整回去。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一瞬間，他甚至來不及反抗。
下一刻，腹部傳來燒灼的劇痛。
老趙總再次放聲慘叫，冷汗瞬間浸濕後背。
幸好他中槍的不是重要部位，不然這會恐怕他連叫出聲的機會都沒有。
無邊的痛苦中，還夾雜著濃郁的恐懼。老趙總意識到，從一開始，淩姝就知道他的一切打算。她知道他說這些只是為了動搖她，更知道他的真實目的是借機讓雇傭兵下手。
她知道那是坑，假裝自己掉坑，實際上狠狠把他推了進去。
淩姝根本就不是什麽毫無存在感的女人。
恰恰相反，她才是整個盛家裏最可怕的那一個。
老趙總的腿一陣陣發軟，徹底放棄了反抗的念頭，大聲喊：“別開槍，放下武器，別再開槍了！”
再這樣下去，淩姝沒事，他倒是要先死了！
雇傭兵們面面相覷，有一瞬間的遲疑。
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淩姝放開了重傷的老趙總，再次閃電般出手。
她像是在黑暗中跳舞的舞者，動作優雅迅速，捉摸不到一絲痕跡，老趙總甚至都沒看清楚一切到底是怎麽發生的。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跟他一起進來的五個雇傭兵已經全部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只有他一個人還清醒著。
淩姝站在七歪八倒的雇傭兵中間，背對著他，雙手放松地垂在身側。
她的背影看起來瘦削柔弱，老趙總卻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地獄裏爬出的惡鬼。
他費盡心思組建出來的隊伍，在淩姝面前就像是紙紮人一樣脆弱無力。
難怪她剛才對他的威脅不屑一顧……
無邊的恐懼中，老趙總突然又滋生出一股勇氣。
對方是惡鬼，他也不是什麽好人。再兇殘可怕的惡鬼，也會死於輕敵！
機會，就是現在！
他忍著劇痛飛快彎下腰，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MP5微沖，對準淩姝，惡狠狠扣下扳機！
“去死吧！！！”
淩姝慢慢轉過身，看向他。
想象中血肉橫飛的場景並沒有發生，MP5微沖一片安靜，老趙總呆楞了幾秒，低頭查看，才發現彈夾早就不知所蹤。
彈夾……彈夾是什麽時候被卸掉的？！
這個認知讓他徹底呆楞住。
連續不斷的打擊，把歷經風霜的老趙總也整不會了。
他緩緩擡頭，呆呆看著走過來的淩姝。
她臉上帶著微笑，擡起手，手中拿著的彈夾旋轉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趙總眼光不錯，我喜歡MP5，這禮物我就笑納了。”
說話的同時，她走到他面前，輕巧地從他手中拿走MP5，認真地摸了摸，臉上笑意更深。
看來是真的喜歡。
老趙總木木地看著她，這一次是真的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他啞著嗓子說：“……殺了我吧，給我個痛快。”
淩姝不讚成地搖搖頭：“要殺你，我何必費這麽大的勁。”
老趙總：“……”
搞成現在這個場面，她好像也沒費什麽勁啊！
淩姝把MP5隨手放在旁邊的玄關上，對著他點下巴：“走吧，跟我來。”
說完，她轉身向電梯的方向走去。
老趙總看一眼觸手可及的MP5，緊緊咬牙，拳頭握緊又松開。
他有種感覺，今天並不是他圍獵盛家，恰恰相反，他才是掉入陷阱的獵物。
幾個暈倒在地上的雇傭兵手裏應該都有槍，淩姝看起來毫無防備，他如果能撿到一把槍，或許他還有機會。
他真的有機會嗎？
淩姝能在轉瞬間卸掉他的手腕和槍裏的彈夾，難道她會漏掉其他的幾把槍？
她敢背對著他，必然就有底氣。
在無限的糾結中，恐懼終於還是占了上風。
老趙總垂下肩膀，無言地跟上去。
淩姝帶著他進電梯，按下三樓。
等著電梯上行的過程中，她擡眼看他，狀似隨意地問：“趙立恩是不是也是你殺的？”
老趙總倏然擡眼，立刻否定：“當然不是！立恩是我最心愛的女兒，我怎麽可能傷她？！”
他表情激動，連對她的害怕都顧不上，也要表明他的拳拳愛女之心。
淩姝移開目光，臉上意味深長：“哦？”
“叮”的一聲，三樓到了。
她沒有繼續追問，擡腳往電梯外面走。
三樓燈光明亮溫暖，灑落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溫和平靜，毫無攻擊力。老趙總卻清楚地知道，在這具身軀裏藏著多麽可怕的力量。
小明樓三樓，是盛雲深的病房。
老趙總不知道淩姝為什麽帶他來這裏。
成王敗寇，願賭服輸，更何況他現在已經輸無可輸，唯獨剩了一條命，橫豎不過一死。
老趙總目光沈沈地跟上。
穿過走廊，走入房間。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躺在床上的俊美男人。上天對盛雲深真是偏愛到了極致，就算是植物人，也依然擁有淩厲動人的眉眼。
老趙總站在門口，看著淩姝走進去，無比自然地坐在盛雲深床邊，握住他的手。
她的姿勢太過熟悉親昵，仿佛已經這樣做了千次百次。
老趙總覺得有些荒謬。
所以淩姝是真的喜歡盛雲深這個廢物？
為什麽？
就因為他好看？
……好吧，確實好看。就算是植物人，也該死地好看。
“人我帶來了，你想做什麽，可以盡管動手。”
老趙總回過神，下意識地回答：“什麽？”
淩姝在說什麽？
淩姝轉過頭看他，目光淡淡的：“沒跟你說話，安靜點。”
沒跟他說話，那她是在跟誰說話？
老趙總更加困惑。
總不會是跟躺在病床上的盛雲深吧？
各種念頭紛紛雜雜，卻又在一瞬間被清空。
老趙總的耳中忽然響起了盛雲深的聲音，凜冽得好像冬天最寒冷的雪：“好好看看趙家的命運吧。”
下一刻，他眼前湧出了無邊無際的大雪，從下往上飛揚，遮掩住所有視線。
大雪褪去的時候，老趙總眼前場景變幻，再次身處趙家別墅的庭院中，站在小花園門口。
他沒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個被封印在軀殼裏的旁觀者，眼睜睜看著自己擡手，似乎正要打開小花園的大門。
身後突然傳來老管家驚恐的聲音：“趙總！月亮，快看天上的月亮！”
他停下手，回過頭，不解地看向老管家。
為趙家工作十幾年，老管家早就練出了處變不驚的氣度，連殺人都不會眨眼。如今老管家卻像是被嚇壞了，整個人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地上，無比害怕地看著天空。
小花園的屋檐恰好遮住了老管家看向的天空，老趙總往旁邊走了幾步，擡頭看過去。
他看到了所有噩夢裏都不曾經歷過的風景。
一輪巨大的紅月掛在半空，仿佛帶血的眼睛，冷漠無情地俯瞰大地上的蕓蕓眾生。半邊天空都被月光暈染成血紅色，空中鳥雀驚飛，發出陣陣尖銳慘鳴。
目光觸及紅月的一瞬間，老趙總腦海中仿佛被尖銳的鋼針紮過，耳中響起無數聲含糊嘶啞的尖叫。
他終於明白老管家為何如此驚慌失措。
不遠處的房子裏，其他趙家人同樣也發現了這輪異常的紅月，各種驚呼聲響起，伴隨著嬰兒尖利的哭聲。
老趙總收回目光，狠狠咬牙，低聲斥罵老管家：“怕什麽！不過就是月亮，說不定是什麽超級月亮之類的東西！都這把年紀了，還能被月亮嚇到，你也是個廢物！”
老管家哆哆嗦嗦地看他：“趙總，這月亮……不對勁啊。”
老趙總冷哼：“天上的月亮不對勁，關我們什麽事？讓天文學家頭疼去吧。小寶是不是被鬧醒了？我先去看看他。”
和紅月比起來，他更關心自己盼了許久的寶貝孫子。
如今盛家已倒，趙家費盡心思收攏了不少原本屬於盛家的利益，正是鮮花著錦的大好時光。老趙總過得春風得意，對在這個好時候出生的寶貝孫子更是當眼珠子一樣疼。
更何況那孩子長得玉雪可愛，簡直跟小時候的立恩一模一樣。
連出生的時機都一樣的巧，給他帶來了無數好運。
老趙總擔心孫子，飛快踏入別墅中。
一路訓斥了不少驚慌失措的傭人，他剛走到大兒子的房間外，正好遇見了滿臉害怕的小兒子趙立恒。
趙立恒是老趙總最喜歡的兒子，看見他害怕，老趙總不由得放緩腳步，語氣也柔和了一些：“怕什麽？你都是要當總裁的人了，還怕這個？”
“爸，我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心慌。”
趙立恒捂住心口的位置，神色不安。
老趙總笑笑，擡手拍兒子的肩膀：“簡以誠和白玥的事情，你做得很好。盛家倒臺，你的功勞最大。兒子，你記住，一切都是為了趙家的榮耀。等你以後接過我的位置，會越來越強大的。”
兒子畢竟還年輕，但手段已經有他當年的七分狠辣。
沒關系，多練練，很快就會更好的。
在他的撫慰下，趙立恒安定了許多，放下手，神情更加堅決：“爸，我一定不辜負你的期待。”
“嗯。”老趙總滿意地點頭，“我去看看小寶，你趕緊去休息吧。”
房門裏，嬰兒尖銳的哭聲還在回蕩，似乎被嚇得不輕。
趙立恒說：“我也一起去看看。”
老趙總點頭：“好，一起去。”
趙立恒主動上前敲門，過了一會，大兒子趙立新過來打開門。
看見門口的父親和弟弟，趙立新楞怔了一下：“爸，小弟，你們還沒睡，是不是被小寶吵醒了？對了，月亮，你們看到月亮了嗎？”
老趙總沈下臉，忍不住呵斥：“別提月亮了！”
什麽紅色月亮，聽著就晦氣。
他走在前面，急匆匆往房間裏走去。
趙立新住的是一間寬敞的套房，有獨立的小客廳餐廳，臥室在房間最深處。
老趙總風風火火趕到臥室裏，看著兒媳正抱著嬰兒哄著。
他神情柔和了一些，走上前詢問：“小寶怎麽了，是不是餓了？”
兒媳慌亂的搖頭，似乎對懷中哭鬧的嬰兒束手無策：“他不吃東西，哄也哄不好，不知道是怎麽了。”
“我來。”
老趙總從兒媳手中接過嬰兒，不太熟練地掂了掂，試圖哄好。
“爺爺來了，小寶，是爺爺來了，別怕，不管什麽都不用怕……”
趙立新和趙立恒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圍在老趙總旁邊，憐愛地看著哭鬧的嬰兒。
血色月光從旁邊的窗戶灑落進房間，為一切渡上血色的光暈。老趙總不快地皺眉，吩咐兒媳拉上窗簾。
難怪孩子哭鬧，肯定都是紅色月亮害的！
沒事，拉上窗簾就好了。
兒媳飛快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嬰兒的哭鬧聲似乎小了一點。
老趙總嘴角湧出笑意。
“砰！！！”
下一刻，房間裏面的人都聽到一聲巨響。
這聲巨響是從樓下花園裏發出來的，仿佛什麽東西被打飛，又碰到墻上，連續發出了刺耳的響聲。
剛被安撫的嬰兒被巨響聲驚動，再次嚎哭起來。
老趙總暴躁地皺眉：“怎麽回事，到底怎麽回事？！”
這個房間背對著花園，透過窗戶看不到情況，他示意大兒子給老管家打電話詢問情況。
電話很快接通，老管家驚恐到變調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在房間中回蕩。
“小花園！小花園出事了！不……不要，不要過來，救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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